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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絕望鰥夫 詭計多端3 你在這,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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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絕望鰥夫 詭計多端3 你在這,我就不……

謝蘊一時之間很羞愧, 張正不是宵小之輩,試探也應該大大方方,不需要這樣偷偷摸摸, 她做足了小人架勢,就算張正心智真的被牽制,難不成就會拒絕自己要替他治病的要求嗎?

“你因藥傷腦,現下通過針灸重新調整。”

“哦。”他簡單的應了一聲,又溫順的趴下去,像一只濕漉漉的小狗趴在主人腳下。

謝蘊暗道自己真是枉做小人,很不能一下把什麽都說清楚,她本來只是試探一下,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 幹脆一做到底,神色凝重道:“針灸是需要保持清醒,你若感覺自己有以往瘋感, 定要告訴我,否則容易走火入魔。”

張正忍著背後的疼痛,想著一場針灸被她弄的煞有其事, 可見心思沈重,笑了一下故作輕松的安慰人:“小柳兒言重了, 又不是練功,哪來的走火入魔?”

他天生鳳眼,喃喃低語時眼角眉梢泛起幾絲輕佻,見張正如此不正經, 謝蘊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剜了他一眼:“生死大事是同你這般兒戲的嗎?”

張正挨了她的罵,心裏歡喜的很, 依舊笑著:“一切全聽夫…小柳兒的。”

謝蘊搖頭嘆息,不在與張正廢話了,下手快準狠,不一會後背和刺猬一般,她手腳利索的點燃一盞安息香,靜坐床頭。

張正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輕松,閉目皺眉,他混混沌沌地感到胸口仿佛炸開了,趙同之陰冷的聲音在耳邊晃悠:“是你害死了她。”

是你害死了她。

夢境顛換,他隨著楊勵回到陰暗逼仄的牢房,他怎麽攏也攏不完那灘血跡,蜷縮著手指一遍遍的扣起帶血的泥土,不一會兒他的懷裏就攢的滿滿的,楊勵按住他的手背,冰冷的告訴他:“別挖了,人死不能覆生。”

不。

他麻木的重覆這個動作,一直挖一直挖。

他不能把他的妻子丟在這裏,絕不能。生同衾,死同穴。

可是啊,怎麽都挖不完。

怎麽…怎麽流了這麽多血,他的蓁蓁,該有多疼啊。

我怎麽能讓你受這麽多,我…蓁蓁…

謝蘊聽見張正一直喃喃自語,暗道不好,在他耳邊叫他:“昭明。”

他聽見了,張正身形一頓,挖的更加厲害了。

是誰?到底是誰?把他的蓁蓁埋到地下,他宛如瘋了似的一直往下挖。

蓁蓁!

他啞著嗓子,發出一聲類似於小獸嗚咽的聲。

張正眉頭緊皺,沒有絲毫反應,謝蘊果斷的拿出針,在張正眉間刺了一下,他眼前虛幻夢境似重重魔障,困住了他,而在這迷霧似的魔障裏看見穿粉色衣服的女子,默默的註視著他,不言不語。

張正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然睜眼,再見亡妻。

兩人目光相接,還沒有等謝蘊說話,張正拼著滿身的長針起來攬人入懷,他像頭小獸似的一寸一寸的收緊臂彎,喘息漸重。

謝蘊自然無法把手放到刺猬似的後背,最終放到了張正的腰間。

幻境和現實交錯交織,身經百戰的將軍不過凡人一個,從死亡的邊緣再見活生生的人,也不由低聲嗚咽。

謝蘊膽戰心驚,深刻懷疑自己學術不精紮錯穴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張正下巴墊在謝蘊肩膀上,眼角狠狠抽了一下,不知怎麽想的,強勢霸道的說:“你不許走!”

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讓謝蘊那顆心忽上忽下,掙紮一下沒掙脫出來,只好無奈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能去哪?我連鋪子都賣給你抵債了,除了這裏,還能去哪?”

這段話誤觸了張正哪根搭錯了神經,他終於慢慢的松開懷抱,謝蘊很不放心,又問了一遍:“我是誰?”

張正緊緊盯著人,不作聲。

謝蘊這下覺得真不好了,莫不是真紮錯地方了?

張正還在回味謝蘊的答案,她說的是我還能去哪?而不是我不走了。他在大悲大喜後心亂如麻,謝蘊沈靜的目光撫平他心緒的傷疤,他想繼續問,然而他總是對謝蘊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看謝蘊如此焦急,十分自我憋屈,惜字如金的吐了三個字:“小柳兒…”

謝蘊直覺自已那顆心放回肚子裏,右手拍拍他的腰:“趴好。”

張正聽話,順手勾住那人衣角,在手中攥緊。

他太害怕這人跑了。

謝蘊一面取針一面檢查穴位,問:“剛剛看見什麽?”

張正不言,往謝蘊胳膊上蹭了蹭,好半晌才說:“小柳兒,好疼啊。”

謝蘊身體一僵,在大腦裏飛快的思考,現在為什麽會疼?針都取下來了,立馬脫口而出:“哪裏疼?怎麽個疼法?”

張正得寸進尺,直接上手拉下謝蘊的胳膊,把臉埋進她的臂彎中,這個小騙子覆活了還搞個其他身份,心中滿腔愛意與難以宣之於口的思念,隔了層窗戶紙,說又說不出口。

他幽怨無比的轉過臉,謝蘊受不了他這個眼神,屈從下來:“我下手太重了?”

“嗯。”張正往裏頭靠了靠,讓出半張床,臉還固執的枕在謝蘊的臂彎中,意思很明顯,就差把“你快躺過來”寫到臉上。

謝蘊知曉他從前也有些黏人,但亦非常果斷,如今大病一場之後怎麽變得越發任性了。

她的思考落在張正的眼裏就是不為所動,他擰巴的心加上受損的大腦突然覺得這種事肯定是男子主動。

於是,直接一把拉過人,直直的將謝蘊拉到床上,頗為驕傲自滿:“你在這,我就不疼了。”

謝蘊好笑:“你哪疼?”

她是不太相信的,畢竟都取完針了,還有哪裏能疼?

張正指著胸口那道疤,沒笑:“這裏疼,小柳兒,我都以為我要疼死了,還好你在。”

多少真心話都作笑語談。

好在謝蘊並非那種無心人,眼神低了低,記在了心裏。

兩人之間隔了點距離,但好歹是躺在一張床上,尤其某人此刻還赤著上身,謝蘊以為會發生什麽,她私心認為張正…欲望…挺重。

可那人一手拉著她,認認真真註視他,最後沈沈的睡去。

謝蘊沒多想,針灸之後累點再正常不過。

她也睡倒在安神香中。

在她合眼後不久,張正緩緩睜開眼,清明的眸子盯著身旁沈睡的容顏。

雷聲隆隆,驟雨傾盆。

面前的人總叫他還以為自己還未從那個可怖的夢裏逃出來。張正在此事上和所有人處理的都不同,譬如楊勵,他難受一陣就和盤接受,譬如蘅丞,縱然不信,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叫他不得不信。

張正就不同了,果斷決絕的大帥在那次之後變得無比擰巴,憑著當年親眼目睹的死而覆生,堅信謝蘊沒死,抱著自欺欺人的僥幸,開始信道信佛,祈求再見亡妻,幻想著“上窮碧落下黃泉”,總有相見之時,只是時間早晚,以至於在鎮北侯府前看見自己苦苦尋找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謝誰了。

謝蘊均勻的呼吸,張正卻覺得呼吸困難,緩緩擡起一只手,輕輕摸了一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她好像在夢中感受這只手,稍稍偏了一些,好讓他摸的更徹底。

張正心中起伏如滔天巨浪,他很想問問這一年多到底發生什麽事,為什麽回來還不肯相認,下午那時又是在和誰說話,她說要走又是要去哪裏…千言萬語,像一團棉花堵在心口。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滔天巨浪也好,千言萬語也罷,都化成了張正掌心裏的那點溫度,擰巴一年多的心一遍遍問自己,這是真的嗎?

人生易老,他就著燭火看人,突然覺得,他這一生再也不會對其他人有這樣的思念了。

***

謝蘊醒時,大半的被子被張正蓋到自己身上,做好事不留名者還在酣睡,外頭驟雨初歇,隱約能聽見喜鵲的叫聲。

“主子。”外頭只喊了一聲,再無動靜。

謝蘊認識這聲音,除了章樾想必不會有人再這樣叫他。

張正仿佛累極了,謝蘊沒打擾他,掀被起身,目光忽然定在兩人中間,一怔。

兩人的衣帶被人系在一起,打了一個醜醜的結,這個手藝除了床上的張大人,不會再有其他人。

共綰同心結,那知有離別。

謝蘊想了想,解下外頭的衣帶。

章樾算著時間,平日主子這時辰早就醒了,怎麽今日…

他正奇怪的當口,門從裏頭打開了,出來的是一女子,他楞了下,繼而欣喜若狂的結巴:“夫…人?”

謝蘊對章樾的意義和對紹蕊紹嘉的意義完全不一樣,他近乎可以算得上是謝蘊的侍衛,若是當年謝蘊從九原歸來,他也不會重新跟回大帥。

謝蘊沒應聲也否認,章樾跟她時候年紀小,但十分知道輕重,除了個別情況,輕易不會在大早上敲門。

謝蘊瞟了他一眼,攤手:“拿來。”

章樾瞄了自己手上的信,忽然感覺千斤重,這給了不算背主吧?可是這就是自己主子,不給才是背主吧?

謝蘊直接搶過來,展開,一目十行讀完,大早上宛如兜頭被潑了盆涼水,謝蘊從骨子裏往外慢慢沿出冷意,竟然覺得恐慌?

“此事到我這就結束了。”謝蘊收起信:“不用告知侯爺。”

章樾很為難,這畢竟是他經手的事,侯爺事後問起來他難交差。

謝蘊略微一瞇眼:“怎麽?你主子的話也不聽了麽?”

她萬沒有想到,她穿書後第一次承認自己的身份居然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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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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