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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德勝門前 大路朝邊 我不會與他人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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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德勝門前 大路朝邊 我不會與他人貪歡……

張止想過讓謝蘊隨軍, 但這個念頭湧起就被壓下去,隨軍意味著危險,他沒有理由把她放在危險之中。

但看今日, 又怕謝蘊在京中受制於人,他不計後果為謝蘊撐腰就是想告訴京中眾人,誰要欺負謝蘊,他就要誰的命,鎮北侯向來小心謹慎,不代表他脾氣好。

不過,謝蘊這麽快拒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為什麽?”他不解。

謝蘊舔濕自己被咬過的唇,絲毫不知自己這個舉動的危險性, 微微皺眉分析:“軍需談好了?”

“沒有, 現在只有一個月的軍糧。”張止對謝蘊的身體很著迷,把玩的她的手指後與她十指相扣:“戰機不可失,我先帶軍出發, 餘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種鬼話你也信?你也不是頭一遭帶兵打仗了, 他們騙你先去,到時你若戰敗, 他們正好拿此事大作文章。”謝蘊微微揚起下巴,發尾從張止眼前而過,引的他鼻尖相聞。

“我若不去,九原郡遲早被攻破, 沿九原郡往京都一路都是康莊大道,胡越人奸殺掠奪,必然生靈塗炭。”

“我不是說這個, ”謝蘊了解他,不會幹涉他的選擇:“你沒有想過要錢嗎?”

張止楞了一下,隨即失笑:“從哪要錢?國庫空虛我是知道的,也不盡然都是托詞。”

謝蘊笑而不語,含情眼裏坦露著笑意勾著張止忍不住上手捏她的腰,同床共枕過便知此女一身癢癢肉,當即笑倒在他懷中,撞在他胸膛上笑著討饒:“好了好了,昭明,我錯了,我說還不行?”

張止停了動作,手卻沒有挪走,掌心貼著她的腰,笑著蠻橫跋扈:“好好說,說的不滿意,小爺我可要繼續。”

“哪裏有錢就去找哪要,國庫裏沒有,就有人中飽私囊。”謝蘊喘勻氣息,臉頰笑的通紅:“我替你把錢拿回來。”

張止默了片刻,勾著謝蘊的頭發,沈聲搖頭:“別去,我不願你涉險,朝堂事情太過覆雜。世家並立,皇權博弈,不要去踏這趟渾水。”

沙場上明槍易躲,朝中暗箭難防,以女子之軀撼動朝政,危險可想而知。

“我也不願你在前線餓肚子。”謝蘊與他額頭相依,鼻息相聞,說話間有些氣音:“你今天發了好大的火,他們不會再欺負我。”

張止心情覆雜攬著她換了個姿勢,一方面私心裏不願謝蘊涉險,一方面他了解謝蘊如同了解自己,但凡決定要做的事,絕計不會回頭,他們同屬於一腔孤勇,同屬於滿腔熱血。

他更能了解,為什麽此女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謝蘊沒有聽見他出聲,便知他不讚成,張止有千萬種方式可以讓她停手,可他們二人清楚,金屋藏嬌之舉並非謝蘊所願,那麽也就並非張止所願。

“我把張蘅丞留給你。”張止沈默了片刻,開始搜刮肚腸,看看身邊還有什麽可以用的,恨不得全部塞給她:“我並無兵權,府兵三千皆是好手,一並聽你調遣。”說著往她手裏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這是我的私印,肯定不如虎府好用,神機營與五軍營的將領出身邊軍,必要時憑著私印能夠調動他們。”

謝蘊掂掂手裏的那方私印,真是重量非淺,她如果憑著私印調動京軍,怕遠在千裏之外的張止性命不保。

單憑私印就能調動軍營,換誰做皇帝都不安心。話又說回來,一個無權無兵的光桿將軍,赤裸裸的就要出去打仗?未免添了些朝不保夕的宿命色彩。

“昭明,你在…托付身家性命?”

張止摟著人,並沒有什麽笑意,他說情話時總是無比認真:“若我的身家性命可以保你無憂,那麽我願放棄一切。”

愛讓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生出恐怖,他身家性命有什麽值得托付的?他要的只是懷中女子平安順遂。

謝蘊楞了楞,垂目看著手中的私印,緩了口氣,問了個她一直不敢面對的問題:“昭明,我在你心裏排第幾?”

她的人生從開始一直被人拋棄,少有幾次被人重視,也需要拼盡全力回報,力求讓人知曉她不是一無是處,她值得所有人去愛。現在有人在她什麽都沒有做時,給予了全部。

那人睫毛要比尋常人濃密很多,一個男人有如此濃密的簡直是天理難容,他擡眸時睫毛時微微顫動,視線撞到她的瞳孔,馬車行經鬧市,叫嚷不絕,在這片吵鬧中,張止聲音堅定,傳到謝蘊耳中,讓她自動屏蔽其他種種,只留下這一句話。

“蓁蓁,我心中除了你,再無其他,何來順序之說?”

情人耳鬢廝磨時自是許下山盟海誓,情到深處刨心掏肺證明自己的愛意,但大難臨頭各自紛飛之舉不在少數。他們在即將別離時堅定的愛意…謝蘊明了,張止或許說過謊,可不會在此時此刻哄騙,他滿滿當當的愛意裏不可能夾雜一絲雜質。

謝蘊靠在他懷中握緊私印,暗嘆,從此二人命是同生,運是一體,無法分割。

***

以往大軍出征,皇帝會站在德勝門外親自相送,新皇身體不好,這項便被免了。皇帝不來,周旻汶又無皇子,傳統意義上來說文官向來與武將不睦,以至於整場送行有些淒淒涼涼,冬日寒風描細雪,於這場送別更添冷清。

張止毫不在意,望著謝蘊的眼神快要化出水,食髓知味,偏偏時機不對,只能在夜間親吻中補償幾分,咬著謝蘊嘴角出了血才肯罷手,今早結了層薄薄的痂又生出後悔。

“從京中到九原郡行軍路程大約在半月,”謝蘊披著鬥篷:“半月之後,糧草的事情大約就有消息了。”

“不可勉強,蓁蓁,以你自身為重,我會有辦法的。”他想舔舔那人嘴角,但大庭廣眾想想便算了:“總不至於讓外頭打仗的士兵餓肚子。”

張止穿戴整理,背後是茫茫無際的山川與田野,他陷在此中,眉目英氣如仗劍走天涯的少俠。

傳聞中冷面閻王,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名。謝蘊暗笑,冷面閻王並沒有想象之中那般無情,也只是一個害怕分別的少年。

“是,我的大將軍無往而不勝,自然什麽都能做到。”

凡是出征要討個好彩頭,吉利話說也不說完,張止一年之中南征北戰,這種吉利話在離京時聽過許多,花樣百出,但今日這句平凡的幾個字,在前頭加個限定詞,就難免讓人心頭蕩漾。

我的。

想到此處,張止徒然來了許多虧欠,沙場征戰的日子數也數不完,他們也註定聚少離多,類似這般的送別怕走也走不完,可他的蓁蓁明明昨夜睡下還勾著他的手。



“我定盡早歸來。”張止扶上謝蘊面頰,大庭廣眾之下親吻不合適,擁抱是最克制的愛意,心中嘆息,冷硬的閻王實在不該這樣脆弱,只好怪罪他人:“你一定是什麽狐貍精變的,勾的我三魂掉了七魄,不想離去。”

謝蘊貼著他的鎧甲,冰涼。日後全靠這副鎧甲保他平安,此刻她閉著眼悄然在心中祈福。

“地方小官為表心意,常常網羅美女相送。”曹承當日不就是這麽做的,謝蘊啞聲,提醒:“狐貍精不在此,在九月郡。”

張止捏了一把謝蘊的胳膊,不疼不癢:“有你這個狐貍精在,全天下的狐貍都要含羞而死,以盡早投胎做的其他什麽東西。”

音落,他又覺得這話太過輕佻,換了語氣,信誓旦旦說:“我不會與他人貪歡。”

她知道。

張止說完也就松開了人,翻身上了烏雲蓋雪。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張止戀戀不舍看了一眼謝蘊,調轉馬頭,向天際奔去。

章樾被留了下來,臨走時主子百般囑咐,註意夫人的身體狀況,有什麽事不許瞞著,寫信告知。

“夫人,雪下大了,回去吧。”

謝蘊沒出聲,目光越過天際,連最後一點旗幟都看不見,才點頭。

“古有望夫石,今有望夫雪,古今之情原是相通。”張蘅丞站在不遠處,穿著半新不舊的僧袍,行了個僧禮:“張夫人,安好。”

張蘅丞什麽時候入了張止的麾下,時間不好說,謝蘊對此不在意,撐傘擋雪,問:“我聽聞皇上最近喜歡佛法,護國寺經常入宮進經?”

張蘅丞知禮,與她隔開些距離,不入傘下:“人生困惑,數之不盡。佛法無邊,自可解惑。”

她問的明白,他答得糊塗。

“不見得吧,無眉大師傳道不合其意,才尋了你們。”謝蘊毫不留情的戳破:“無眉信道,你們信佛。”

張蘅丞願意供張止差遣,不代表他對謝蘊心服口服,不過剛才挑破的那句話又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無眉大師消失了。”

謝蘊聞聲一楞,略微擡起傘檐看了他一眼:“什麽叫消失了?”

“就是不見了,皇上也找不到。”

謝蘊一笑,雖然很後悔當時沒有繼續問下去,但是眼下還容不得她有傷春悲秋之意。

“軍需是大事。”謝蘊怎麽也想不到她如今能夠在此談論國事猶如談起風雪:“沒有錢,昭明在外寸步難行。”

“夫人,有辦法生錢?”張蘅丞挑眉,風刮起他的僧袍,像一只即將展翅高飛的雁。

“我是做醫女的,”謝蘊壓著鬥篷,不讓它飛起:“又不是做生意的,更不是錢莊,哪有辦法生錢?”

張蘅丞哦了一聲,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張夫人,是準備搶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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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寶寶看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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