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關燈
小
中
大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門環輕叩，蘇墨站在門外，用手壓在胸口。
吱呀一聲，門開一縫。
一個年輕樸素的少年從裏探出了頭。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門外的蘇墨，楞了一下。他又上下瞄了蘇墨幾遍，眼睛裏突然多出一股哀怨。他沒有說話，只打開門來，側過身，讓蘇墨進了院內。
蘇墨微微點頭致謝，擡步進了院。
院裏，已積了薄薄的一層雪。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院落，這個曾無數次被提起，自己幻想了無數次的小院，蘇墨又忍不住紅了眼。
少年站在屋檐下，輕輕推開了房門，“進來吧，蘇姑姑。”
蘇墨循聲望過來，只覺一陣眩暈！昏暗的屋內，燭火在閃著，火光中，舒敏的靈牌靜靜地立在那裏，無聲，孤寂，一如他的身影。
“頭七已經過了，沒想到蘇姑姑會來。”少年走了進去，燃起香，拜了拜。
“公子，你看，蘇姑姑來了。”聲音有些哽咽。
蘇墨望著舒敏的牌位，眼淚再也止不住。曾經的翩翩公子，風華少年，再也不見，剩下的，只是一方冰冷的木牌而已。她撫摸著靈牌上那個讓她錐心蝕骨的名字，將它擁入懷中，試圖讓它能有些許溫熱。只是，一切都是徒勞。
蘇墨抱著舒敏的靈牌，跪坐在冰冷的地上。“青禾，你是青禾對嗎？你睡去吧，我想一個人陪陪他。”
青禾紅著眼，微微躬了身，退出了屋去。
“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舒敏，我好想你！”
蘇墨抱緊了懷裏的靈牌，泣不成聲。許久，她從懷裏拿出舒敏寫給她的，來不及寄出的那封帶血的信，看一遍，又一遍。
吾愛蘇墨 見信如晤山高水遠 思念如故
信已收到我心狂喜而難抑 半月後我將啟程回京 每行一步便與你近一步你在宮中要安好 說到婚事 想來我家的院子有些小了 等你來時 我們將小院重新歸置 騰出陽光正好的一隅 種兩株你最愛的紫藤 放一張躺椅花開時你坐椅上看花 我在花前看你 京城快要入冬了 等雪花落下時 我便會出現在你面前 等我 莫急
寥寥數句 難表我心歸期在即 盼待來日
人生漫漫 攜手共度
不知哭了多少回，直到東方微亮，蘇墨才起身來。她將懷裏舒敏的靈牌放回了原處，又撫摸良久，終於不舍地轉過身。
她走到門口，又回望了舒敏一眼，輕輕關上了門。
天漸亮，雪越下越大，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蘇墨緩緩擡起手，接住幾片雪花，看它們在掌心融化。它們來過這個世界嗎？看不見了！亦如你從這個世界走過。
“多陪他幾年吧。”
蘇墨將帶來的銀錢悄悄放在了角落裏，自己的私心，她希望青禾能懂。
蘇墨踏著厚厚的積雪，離舒敏，一步一步，越行越遠。不遠處，一輛馬車向著她奔來，停在她身邊。琉璃從車內走了下來。
“姑姑，你看！”琉璃將懷裏的包裹在蘇墨面前晃了晃。眼裏透露著光亮。
蘇墨有些疑惑。
“是我們的出宮文書，太皇太後特赦的！”琉璃說著，有些激動。
“裏面還有，好多銀錢，還有，信和畫像，我都帶出來了，姑姑，我們可以走了，再也不用回宮裏去了！”琉璃轉身將包袱放在馬車上，拉過蘇墨的手，繼續說道，“你想離開京城也行，想留在這裏也行，我都陪著你。”
蘇墨看了看眼前陪了她近十年的琉璃，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她緊緊地擁抱了琉璃，說道： “琉璃，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為我擔心。你拿著銀錢和文書，回家去吧，回家和家人好好地生活。我，得回宮裏去。”
琉璃一聽，瞬間急了，“為什麽呀姑姑？你為什麽還要回去？離開皇宮，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不是你和舒敏一直想要的嗎？”
“可是，舒敏不在了，我出宮，還有什麽意義呢？”蘇墨眼神落寞，她本就不屬於這裏，紫禁城雖似囚籠，卻有她回家的希望，天地雖遼闊，卻再也沒有了那個可以讓她駐足的人。
“舒敏做了那麽多，就是想讓你能夠自由！如果你還要回到宮裏，那他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姑姑，你不用擔心，這一次，是真的，是真的可以離開了！”
“我知道，傻琉璃！”蘇墨當然知道，這一次，太皇太後是最希望她能離開的人。只是，她只能回宮裏去，沒有任何選擇。
“姑姑！”琉璃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傻丫頭，別哭，姑姑也想家了，真的想回去了。以後，你要開心哦！”
蘇墨輕輕地將琉璃的嘴角撫成微笑的模樣，她也向著琉璃笑著。這一別，今生再也不會見了，她要兩人將彼此微笑的樣子印在心裏。
雪，還在倏倏落下，白了兩人的頭發。蘇墨抱起舒敏的信和畫像，轉身向著皇宮走去。
有一種花，叫紫藤花，它的花語是無盡的思念。有你時，漫天繁星，我擡眼滿是深情。無你時，雨落風疾，我低頭寫盡悲戚。
蘇墨在衣櫃裏不停地翻找著，找出了那年去江南時，第一天與舒敏在草地上散步時穿的那件淡綠色衣衫。幾個小宮女不停地進進出出，將水桶裏的熱水倒進屋裏的浴桶裏。蘇墨將衣服掛起，拿著香薰在衣服四周不停地晃動著。
“蘇姑姑，熱水已經滿了。”一個小宮女說道。
“行了，你們出去吧，不用進來了。”蘇墨等宮女們都退了出去，便關上門，上了栓。
蘇墨坐在浴桶裏，仔仔細細將自己洗了個幹凈。她穿上那件淡綠色衣裙，又坐在妝臺前，薄施粉黛，輕描眉眼，梳了個民間的發髻，戴上了舒敏送她的銀釵。
蘇墨起身，走到了床邊掛著的畫像前。“舒敏，我今天好看嗎？”她沖著畫像微微一笑。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日是你的周年祭日，你會回來看我嗎？”蘇墨眼眶泛紅，她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來弄花她為舒敏精心畫的妝容。
“入鄉隨俗，我知道的，在這裏，重要的日子，見重要的人，一定要焚香沐浴。以後每年的今天，我都會為你沐浴打扮，只為你。”蘇墨往後退了幾步，又將衣服理了理。
“不知道今天你的靈位前有沒有人去給你上柱香，我只恨自己無能，讓你埋骨他鄉。你會怪我嗎？你要是怪我，就回來告訴我，我就在這裏等你，一直等著你。”
蘇墨望著畫像，聲音哽咽著。她拿出舒敏的信和一本詩詞，在舒敏畫像前晃了晃，“不管你喜不喜歡聽，今日你要聽我念一整天，別嫌我煩啊。”
“蘇墨——”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是嗎，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我以後天天穿這件衣服，畫這個妝容給你看。”
“不用，你只做你自己喜歡的就好，怎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哄人開心了？不過我喜歡聽。你怎麽穿這麽單薄？”
“廣東的冬天真冷啊，跟京城的冬天一樣冷。”
“瞎說，廣東哪裏會冷，你又騙我。”
“沒有，我不騙你，廣東也下雪，也很冷。”
“哪裏會，廣東不會下雪的。”
“那日下了雪，很大的兩片雪花，讓我睜不開眼。”
“你可真是個傻瓜！”
蘇墨嬌笑著，她伸出手，想去輕撫眼前那熟悉的臉龐。
一個驚顫，蘇墨從趴著的桌上驚醒過來。她茫然地四周張望著，尋找著，尋找剛才那熟悉的聲音，那個一年都不曾再見過的面容。可四周靜得可怕，只有一滴淚從濕潤的臉頰滑落下來。
“是個夢——可明明這麽美好，為什麽會哭呢？”
蘇墨將信都一一收好，放到了枕下。寒燈紙上，梨花雨涼！一年的時間裏，三百多個被思念和孤獨籠罩的夜裏，她唯有抱著畫像和這些信，才能入睡。
蘇墨坐在床沿，倚在畫像旁，“舒敏，我不知道還能在這裏陪你多久，今年沒能回去，也許明年，也許後年，或許我會回到我的家了吧！你在的時候，總是問我，家在哪裏，我想告訴你，卻又不能告訴你。我知道，你心裏是怪我的，怪我不能坦誠待你，現在，我想對你說了，可你再也聽不到了。”
蘇墨與舒敏說了很久很久的話，說得累了，慢慢地熟睡了去。
昏暗的屋裏，燭光搖曳在她臉上，印出她久違的笑意。也許，此刻，在夢裏，她正與他一起，坐在了那個小院裏。紫藤花下，他眉目藏星海，她笑靨如花……
廊下有燕，去了又還；花開花落，歲月流轉。
深幽孤寂的紫禁城裏，奉先殿東邊的那個夾道裏，每逢雷雨天，總有一個身影，出現在曾經有歡聲笑語，濃情蜜意的那個堆撥附近。她就那樣靜靜地倚靠在紅墻上，幾個時辰，或是一整天。直到雨漸歇，雷聲停，她又拖著濕透的衣衫，留下落寞的背影，緩緩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門環輕叩，蘇墨站在門外，用手壓在胸口。
吱呀一聲，門開一縫。
一個年輕樸素的少年從裏探出了頭。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門外的蘇墨，楞了一下。他又上下瞄了蘇墨幾遍，眼睛裏突然多出一股哀怨。他沒有說話，只打開門來，側過身，讓蘇墨進了院內。
蘇墨微微點頭致謝，擡步進了院。
院裏，已積了薄薄的一層雪。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院落，這個曾無數次被提起，自己幻想了無數次的小院，蘇墨又忍不住紅了眼。
少年站在屋檐下，輕輕推開了房門，“進來吧，蘇姑姑。”
蘇墨循聲望過來，只覺一陣眩暈！昏暗的屋內，燭火在閃著，火光中，舒敏的靈牌靜靜地立在那裏，無聲，孤寂，一如他的身影。
“頭七已經過了，沒想到蘇姑姑會來。”少年走了進去，燃起香，拜了拜。
“公子，你看，蘇姑姑來了。”聲音有些哽咽。
蘇墨望著舒敏的牌位，眼淚再也止不住。曾經的翩翩公子，風華少年，再也不見，剩下的，只是一方冰冷的木牌而已。她撫摸著靈牌上那個讓她錐心蝕骨的名字，將它擁入懷中，試圖讓它能有些許溫熱。只是，一切都是徒勞。
蘇墨抱著舒敏的靈牌，跪坐在冰冷的地上。“青禾，你是青禾對嗎？你睡去吧，我想一個人陪陪他。”
青禾紅著眼，微微躬了身，退出了屋去。
“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舒敏，我好想你！”
蘇墨抱緊了懷裏的靈牌，泣不成聲。許久，她從懷裏拿出舒敏寫給她的，來不及寄出的那封帶血的信，看一遍，又一遍。
吾愛蘇墨 見信如晤山高水遠 思念如故
信已收到我心狂喜而難抑 半月後我將啟程回京 每行一步便與你近一步你在宮中要安好 說到婚事 想來我家的院子有些小了 等你來時 我們將小院重新歸置 騰出陽光正好的一隅 種兩株你最愛的紫藤 放一張躺椅花開時你坐椅上看花 我在花前看你 京城快要入冬了 等雪花落下時 我便會出現在你面前 等我 莫急
寥寥數句 難表我心歸期在即 盼待來日
人生漫漫 攜手共度
不知哭了多少回，直到東方微亮，蘇墨才起身來。她將懷裏舒敏的靈牌放回了原處，又撫摸良久，終於不舍地轉過身。
她走到門口，又回望了舒敏一眼，輕輕關上了門。
天漸亮，雪越下越大，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蘇墨緩緩擡起手，接住幾片雪花，看它們在掌心融化。它們來過這個世界嗎？看不見了！亦如你從這個世界走過。
“多陪他幾年吧。”
蘇墨將帶來的銀錢悄悄放在了角落裏，自己的私心，她希望青禾能懂。
蘇墨踏著厚厚的積雪，離舒敏，一步一步，越行越遠。不遠處，一輛馬車向著她奔來，停在她身邊。琉璃從車內走了下來。
“姑姑，你看！”琉璃將懷裏的包裹在蘇墨面前晃了晃。眼裏透露著光亮。
蘇墨有些疑惑。
“是我們的出宮文書，太皇太後特赦的！”琉璃說著，有些激動。
“裏面還有，好多銀錢，還有，信和畫像，我都帶出來了，姑姑，我們可以走了，再也不用回宮裏去了！”琉璃轉身將包袱放在馬車上，拉過蘇墨的手，繼續說道，“你想離開京城也行，想留在這裏也行，我都陪著你。”
蘇墨看了看眼前陪了她近十年的琉璃，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她緊緊地擁抱了琉璃，說道： “琉璃，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為我擔心。你拿著銀錢和文書，回家去吧，回家和家人好好地生活。我，得回宮裏去。”
琉璃一聽，瞬間急了，“為什麽呀姑姑？你為什麽還要回去？離開皇宮，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不是你和舒敏一直想要的嗎？”
“可是，舒敏不在了，我出宮，還有什麽意義呢？”蘇墨眼神落寞，她本就不屬於這裏，紫禁城雖似囚籠，卻有她回家的希望，天地雖遼闊，卻再也沒有了那個可以讓她駐足的人。
“舒敏做了那麽多，就是想讓你能夠自由！如果你還要回到宮裏，那他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姑姑，你不用擔心，這一次，是真的，是真的可以離開了！”
“我知道，傻琉璃！”蘇墨當然知道，這一次，太皇太後是最希望她能離開的人。只是，她只能回宮裏去，沒有任何選擇。
“姑姑！”琉璃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傻丫頭，別哭，姑姑也想家了，真的想回去了。以後，你要開心哦！”
蘇墨輕輕地將琉璃的嘴角撫成微笑的模樣，她也向著琉璃笑著。這一別，今生再也不會見了，她要兩人將彼此微笑的樣子印在心裏。
雪，還在倏倏落下，白了兩人的頭發。蘇墨抱起舒敏的信和畫像，轉身向著皇宮走去。
有一種花，叫紫藤花，它的花語是無盡的思念。有你時，漫天繁星，我擡眼滿是深情。無你時，雨落風疾，我低頭寫盡悲戚。
蘇墨在衣櫃裏不停地翻找著，找出了那年去江南時，第一天與舒敏在草地上散步時穿的那件淡綠色衣衫。幾個小宮女不停地進進出出，將水桶裏的熱水倒進屋裏的浴桶裏。蘇墨將衣服掛起，拿著香薰在衣服四周不停地晃動著。
“蘇姑姑，熱水已經滿了。”一個小宮女說道。
“行了，你們出去吧，不用進來了。”蘇墨等宮女們都退了出去，便關上門，上了栓。
蘇墨坐在浴桶裏，仔仔細細將自己洗了個幹凈。她穿上那件淡綠色衣裙，又坐在妝臺前，薄施粉黛，輕描眉眼，梳了個民間的發髻，戴上了舒敏送她的銀釵。
蘇墨起身，走到了床邊掛著的畫像前。“舒敏，我今天好看嗎？”她沖著畫像微微一笑。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日是你的周年祭日，你會回來看我嗎？”蘇墨眼眶泛紅，她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來弄花她為舒敏精心畫的妝容。
“入鄉隨俗，我知道的，在這裏，重要的日子，見重要的人，一定要焚香沐浴。以後每年的今天，我都會為你沐浴打扮，只為你。”蘇墨往後退了幾步，又將衣服理了理。
“不知道今天你的靈位前有沒有人去給你上柱香，我只恨自己無能，讓你埋骨他鄉。你會怪我嗎？你要是怪我，就回來告訴我，我就在這裏等你，一直等著你。”
蘇墨望著畫像，聲音哽咽著。她拿出舒敏的信和一本詩詞，在舒敏畫像前晃了晃，“不管你喜不喜歡聽，今日你要聽我念一整天，別嫌我煩啊。”
“蘇墨——”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是嗎，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我以後天天穿這件衣服，畫這個妝容給你看。”
“不用，你只做你自己喜歡的就好，怎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哄人開心了？不過我喜歡聽。你怎麽穿這麽單薄？”
“廣東的冬天真冷啊，跟京城的冬天一樣冷。”
“瞎說，廣東哪裏會冷，你又騙我。”
“沒有，我不騙你，廣東也下雪，也很冷。”
“哪裏會，廣東不會下雪的。”
“那日下了雪，很大的兩片雪花，讓我睜不開眼。”
“你可真是個傻瓜！”
蘇墨嬌笑著，她伸出手，想去輕撫眼前那熟悉的臉龐。
一個驚顫，蘇墨從趴著的桌上驚醒過來。她茫然地四周張望著，尋找著，尋找剛才那熟悉的聲音，那個一年都不曾再見過的面容。可四周靜得可怕，只有一滴淚從濕潤的臉頰滑落下來。
“是個夢——可明明這麽美好，為什麽會哭呢？”
蘇墨將信都一一收好，放到了枕下。寒燈紙上，梨花雨涼！一年的時間裏，三百多個被思念和孤獨籠罩的夜裏，她唯有抱著畫像和這些信，才能入睡。
蘇墨坐在床沿，倚在畫像旁，“舒敏，我不知道還能在這裏陪你多久，今年沒能回去，也許明年，也許後年，或許我會回到我的家了吧！你在的時候，總是問我，家在哪裏，我想告訴你，卻又不能告訴你。我知道，你心裏是怪我的，怪我不能坦誠待你，現在，我想對你說了，可你再也聽不到了。”
蘇墨與舒敏說了很久很久的話，說得累了，慢慢地熟睡了去。
昏暗的屋裏，燭光搖曳在她臉上，印出她久違的笑意。也許，此刻，在夢裏，她正與他一起，坐在了那個小院裏。紫藤花下，他眉目藏星海，她笑靨如花……
廊下有燕，去了又還；花開花落，歲月流轉。
深幽孤寂的紫禁城裏，奉先殿東邊的那個夾道裏，每逢雷雨天，總有一個身影，出現在曾經有歡聲笑語，濃情蜜意的那個堆撥附近。她就那樣靜靜地倚靠在紅墻上，幾個時辰，或是一整天。直到雨漸歇，雷聲停，她又拖著濕透的衣衫，留下落寞的背影，緩緩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