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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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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慈寧宮寢殿內,太皇太後與玄燁剛剛用完晚膳,太皇太後坐於軟榻上,蘇嬤嬤伺候著漱了口。她示意玄燁坐在案幾另一邊。太皇太後開口道“今日朝上,鰲拜所奏之事,你可有主張?”

“孫兒以為,江南水患年年不絕,百姓受苦,鰲拜所請,朝廷撥銀,在水患之前修舊堤築新壩,有其道理。”小小的玄燁日日在他皇祖母跟前學習理政,對政事也慢慢熟知起來。

“防患於未然是好,不過工部尚書石逢文說的也不無道理,年年都是先修了堤,數日暴雨後還是堤破屋毀,毫無作用。現在國庫空虛,各處都需用錢,修建堤壩又是一次不小的開支。今日哀家沒有準了鰲拜的奏,皇帝可懂?”

“孫兒明白,皇祖母是在等索尼大人開口,看他與鰲拜如何辯論。”

“嗯,看來你近來大有精進,來,坐皇祖母這裏,這幾日怎麽又清瘦了許多?蘇麻,養心殿的人是怎麽伺候的?”孝莊一邊拉著玄燁的手,一邊問向蘇麻喇姑。

“太後,這幾日皇上又有些不適,太醫開了方子,特意囑咐皇上要多多修養,勿要勞累。”玄燁自小就在蘇麻身邊學習滿文,蘇麻也同樣心疼著玄燁。

孝莊心疼地摸著玄燁已瘦了一圈的臉,“今日功課就不做了,回養心殿好好休上半日吧。”

“是,皇祖母,孫兒告退。”

“蘇麻,去將蘇墨召來。”

自玄燁登基以來,孝莊對蘇墨的態度明顯好轉,蘇墨在宮中也能自由行走,孝莊也默許了她去慈寧宮禦花園走動,只是仍舊出不了慈寧宮。

蘇墨進了寢殿,向孝莊行了禮。“皇上這兩月來已染三次風寒,以前他是從不畏寒的,數九寒天裏都不曾有過這樣。你身為他的教養姑姑,該是要多多上心才是!”

孝莊雙眼盯著蘇墨,看的她心裏十分不爽,心想“太醫都調不好的身體,我有什麽辦法!你天天讓他天不亮起床,半夜還得學這個學那個,兩個月都不休息一天,別說他一個小孩子了,就是個大人,他也得累倒啊!”

見蘇墨只是低頭並不言語,孝莊又開口道,“哀家要幫著皇上處理政務,剛好你日日閑著,就每日辰時到側殿佛前虔心跪拜兩個時辰,為皇上祈福。”

“每天跪兩個時辰,四個小時?那我膝蓋豈不是要廢了麽!這怎麽可以!”蘇墨腦力全開,思考片刻,便想到一個一石二鳥之計,“稟太皇太後,小女聽說,佛祖講的是眾生平等,上至天子,下至乞丐,都能祈求庇護。天下蒼生千千萬,佛祖一時有所照顧不到,也是可能。在小女那裏,君主即位,我們便會做祈福,只保君主一人。”

“哦?哀家倒是好奇,你且說來聽聽。”孝莊也被蘇墨的話引起了興致。

“君主即位時,會尋三棵與君主同歲的銀杏樹,再尋到最能與君主兩兩相宜的一處地方,在此地種下象征著天時,地利,人和的銀杏樹,將所祈福願的帛書與一應物品埋於樹旁即可。”蘇墨想著不管孝莊信不信,都試一試吧。

“那依你所見,皇上可與你們那裏君主一樣,有你說的這個地方?”

“這個小女要在輿圖上仔細找出才能知道。”

“我大清也有拜天祈神,你們那裏倒也是有異曲同工之意。不過,就真的靈驗嗎?”

“太後,心之所向,十有九成。”

太後攥著手裏的佛珠,略有所思,她猜想,這也許是蘇墨想要離宮而故意說的謊話,不過她還是順著蘇墨的話,想要看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她將蘇嬤嬤喚至身旁,低聲說了話,蘇嬤嬤便往外去。

“難到這麽容易她就信了?”蘇墨心裏都有點不大相信了,“等會兒要是真的拿來了地圖,如果是註明了縣郡的最好,沒有也不要緊,省份總會有吧,我只要在江蘇省境內找到現在的江寧府的位置就行了。”一想到自己將會回到三百多年前自己的家鄉,甚至可能見到自己的祖先,蘇墨的心竟開始激動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蘇嬤嬤抱著一大幅卷起來的畫卷樣的東西走了進來,她將卷軸在蘇墨身邊的地上慢慢攤開,蘇墨按耐住激動的心,只等著太皇太後發話。

“蘇墨,你來看看,”太皇太後邊說著話邊起身來到地圖邊上。蘇墨不急不慢地轉過身來。

“臥嘈!什麽鬼!”

蘇墨望著地圖,呆在了原地,心裏直罵,“這是什麽字?滿文?孝莊啊,你可真是個老六!”

“你好好看看,可有那樣的地方。”

蘇墨睜大了眼睛,雖然這個疆域圖並不是現在的中國雄雞版圖,圖上的字對她來說也猶如天書,但她憑著記憶,沿著黃海海岸線和長江黃河的走向,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努力地找尋著自己的省份的位置,又努力地在其中找著桐溪縣的大概位置,再三確認後,她將手指在了地圖上的某一處,閉上眼睛,把心一橫,“聽天由命吧!”

孝莊順著蘇墨所指,看了看,一絲喜悅從眼底閃過,“看來,這真的是天意啊!”此時,她的心中也生出了一個既能解決朝堂難題又能為玄燁祈福的一石二鳥之計。

第二日,一道聖旨,石逢文官降一級,到江南巡視水利,三日後便要出京。

“蘇姑姑,這是真的嗎,咱們真的會去江南嗎?”琉璃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她簡直不敢想象,在被年滿放出宮前,竟還能有機會出宮去到江南。

“是的,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三日後,等東西都備齊了,咱們就跟著石大人一起去江南。”蘇墨看似說的輕描淡寫,實則內心也是開心地飛起。

“你放心,姑姑,該準備的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石大人了。”琉璃望著旁邊的早已準備好的幾個包袱,信心滿滿地說道。

蘇墨笑了笑,並不說話。琉璃哪裏知道,自己所說的要準備的東西可不是些衣服包裹,而是她向太後說的,明著是祈福用品,實則是她日後的發財寶貝。此時,內務府造辦處,頂級雕玉師正在日夜趕工,他要在三日內雕出一柄三寸三的羊脂玉如意和一個四寸的白玉方盒,若是趕不出來或是有任何瑕疵,便是殺頭的罪。

戌時一刻,午門外,十名護軍聽完了統領對南下護送任務的訓話後,從營房裏走了出來,舒敏也在其中。

“各位兄弟,我叫章佳·阿克敦,有幸與各位同行,我們兩日後再見!”一名二十出頭,濃眉大眼,滿臉開心的護軍向其他九人抱拳行禮道。而其他人仿佛並不似他那般高興,反而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兩日後再會!”見其他人都不大理會,舒敏便抱拳回了禮,大家便各自往家去。

京城內吏部郎中章佳大人府中

“什麽,你說什麽?這麽大的事你為何不問問為父,就擅自做主?你個蠢貨!”章大人怒氣沖沖,恨不得將這個兒子捆起來打上一頓!

“爹,你幹嘛生這麽大的氣?我只是護送石大人去江南一趟,又不是去行軍打仗,你莫要擔心。”章佳·阿克敦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惹得父親如此生氣。

“護送石大人?前日石大人剛在朝堂上與鰲大人起了爭執,今日就被太皇太後降職二品調至江南,名義上是巡視江南水利,以鰲大人的行事,你以為他還能回京任職嗎?官員調離出京,原本帶幾個府兵就已足夠,為何會調動皇宮護軍,你怎麽不想想?”章大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爹,我知道,這次同行的還有宮中一位姑姑,是要去江南為皇上祈福,所以才需我們護送。”

“你個豬腦子,若是簡單的祈福,京中有多少寺廟,非得跑到千裏之外的江南去?若是太皇太後的旨意是讓那位姑姑永遠留在江南祈福,難保你們這些護送人員是不是也要永遠留在江南回不了京!除你之外的那些護軍,都是些族中無人在朝為官的三等護衛,此行若是好事,會輪得到他們?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選中,你倒好,自己屁顛屁顛地跑去換了別人的名額,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章大人拍著桌子,怒氣難消。

“爹,你想多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只是營中一個兄弟說家中父親病重,怕是等不到他回京。我早就聽說江南風景好,就想趁此機會去看看,也可全了他的孝心。他便同統領大人說了,讓我替了他去。再說,太皇太後又沒有明旨讓我們長久駐守江南,說待事情辦妥之後,便擇日回京。”

“擇日?擇的哪一日?是江南永無水患之日,還是那位姑姑祈福一輩子,在江南壽終正寢的那一日?你,你幹脆把我氣死,也算是給我送了終!”

章大人快要被他的獨子給生生氣死。可是他再生氣也無用了,現在只怕名單早已到了都統陳大人手上,讓太皇太後過了眼。他即便想花些錢財上下疏通,把阿克敦的名字換掉也無機會了。

慈寧宮內,陳都統將名單呈給太皇太後,太皇太後看了一眼便擱下,對陳都統道,“另挑兩個功夫好的,兩日後在暗處與他們同行,看住蘇墨。若她有任何出逃舉動,捉住她,就地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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