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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隨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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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隨風起

城門外,兩輛馬車向著遠處駛入。每輛馬車由兩名身著常服的護軍駕駛,其餘六名護軍騎著六匹駿馬,緊隨其後。石大人在前面的車內,蘇墨和琉璃則坐於後面一輛車。

琉璃將幾個裝著衣物的包袱整理好,蘇墨懷裏抱著一個裏面用三層絲綢嚴嚴實實包著,外面則用與琉璃身上包袱一樣的棉布包裹的包袱。包袱裏,一個白玉匣盒,盛放著一份有太皇太後親筆題寫的“身康體健福壽綿長”八個大字,蓋有“昭聖太皇太後之寶”印章的絹帛,象征著金尊玉貴的一柄頂級羊脂玉如意和一枚五十兩重金錠。

蘇墨抱著包袱,心裏美滋滋的。有了這幾樣東西,他日回去之後,便是財富自由了。她回頭望了眼越來越遠的城門,心中有種羈押人員刑滿釋放的感覺,只盼著這次去江南能一切順利,回程路上多花些時日,晚些回到這座牢籠。

馬車在還算平整的官道上一路向前,經過大半日的顛簸,車內的蘇墨已被顛得屁股生痛,骨頭都快散了架了,反倒是琉璃,一路不停地到處張望。

“蘇姑姑,快看,前面那是什麽樹,長得好奇怪,我從來沒看過,”

“這不就是一棵很普通的樹嗎,京城裏沒有嗎?”蘇墨望了一眼。

“有嗎,我不記得了。”琉璃笑了笑,又到處看。

北方的春天遠不及蘇墨生活的南方那麽草木茂盛,所以她對車外的風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琉璃,自十三歲進宮,便未再出過宮,哪裏看過這般美景。

“這位大哥,找個地方歇歇吧,我實在受不了了。”從出京城,已走了三個多時辰,蘇墨揉了揉屁股,又拍了拍一位護軍的胳膊說道。於是兩人將馬車往路邊靠了靠,停了下來。一位護軍下了馬車,往後來到了石大人的車前,跟石大人言語了幾句,然後向著後邊說道,“大家在此地稍作休息。”

一行人分兩撥,其中四人分守蘇墨和石大人的馬車四周,其他人走向路邊寬敞的空地,六個護軍圍城一圈,席地而坐,各自拿出幹糧。

石大人找了個地方也坐了下來,蘇墨手裏拿著琉璃遞過來的幹巴巴的大餅,徑直來到石大人身邊坐下,“石大人,咱們此行是去江南的哪一處?”石大人被蘇墨的話問得一楞,感情這位蘇姑姑連她要去哪裏給皇上祈福都不知道!好在這位大人也不是個彎彎繞繞的人。

“咱們要先趕去江寧府,蘇姑姑在那裏按太皇太後的旨意為皇上祈福。之後本官要去各個郡縣巡視防洪堤壩,與各地的同知通判商議治水政策,到時還得勞煩蘇姑姑跟著本官多繞些路程。”

“江寧府,是江寧府,太好了!”蘇墨聽到“江寧府”三個字,心中一陣狂喜,石大人後面說了什麽她也不去細聽了。“看來我的金手指還挺準的,只要進了江寧府境內,一切都好辦了。”

“蘇姑姑,趕緊吃吧,吃完了咱們還得繼續趕路,早些趕到驛站也好早些歇息。”石大人見蘇墨在發呆便催促道。

“別呀,石大人,這剛下車當然得好好放松下,我骨頭都要散掉了,多歇歇,多歇歇。”

蘇墨邊說,便朝四周望了望,見不遠處有一處青草悠悠,不等石大人應允便準備朝著那邊去。她剛準備回頭叫上琉璃,卻看見旁邊的幾位護軍。早上出發時不曾在意,現在仔細看來,個個也是英武神勇的模樣,比起在慈寧宮天天看到的身躬言卑的內監,這些個人簡直就是荷爾蒙爆表。

蘇墨望著他們,竟色心乍起。她走到盤膝而坐的六人旁邊,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長相俊朗,劍眉星目,有習武之人的英武之姿,又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書生之氣的人身上。

“這位軍爺”話音剛落,蘇墨被自己喊出的稱呼逗樂了,本來挺嚴肅的兩個字從自己嘴裏講出怎麽感覺有點不正經呢!蘇墨看著地上低頭竊笑的幾人,有種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尷尬。

“這位……這位……”小哥哥?不行,大哥?更不行,這麽老氣橫秋的稱呼配不上他那帥氣的臉龐。蘇墨一時語塞,想不出合適的稱呼。

“奴才鄂托·舒敏,不知蘇姑姑有何吩咐?”舒敏見狀,趕忙起身向蘇墨行了一禮。

“你別說奴才,舒敏,舒大人是吧。”蘇墨對奴才這個稱呼十分反感,尤其是從這樣俊俏之人的口中講出來,她更聽得難受。

“我要去旁邊的草地轉轉,你隨我一起過去保護我,以防這四周不知會從哪裏射出冷箭之類的暗器傷了我。”蘇墨真是佩服自己胡編亂造的本事。

“是。”舒敏也不懷疑此話的真假,拾起放在地上的佩刀,就隨著蘇墨往旁邊去。

時下正是萬物覆蘇草長鶯飛的四月天,青草雖不是十分茂盛,卻也是漸露綠意。清風拂過,陣陣草香,沁人心脾。蘇墨手裏拿著大餅,閉上雙眼,張開雙臂,享受著微風拂面的愜意。一時興起,脫口而出:“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是‘大鵬一日同風起’吧?”

一旁的舒敏聽到蘇墨的豪情壯語,竟有些不自信了,以為是自己薄學寡聞,蘇墨吟的詩詞是出自自己不曾讀過的典籍,又實在忍不住,便開口說道。

“我胡亂編的,傻瓜。”一句“傻瓜”,舒敏瞬間紅了耳朵。看著這個威武又有些靦腆的男人,蘇墨心裏笑得花枝亂顫。

蘇墨四下走了走,享受著自由的風,舒敏只在原地站著。他望著眼前這個靈動又有幾分可愛的女子,感覺她像個精靈,根本不應該屬於那個幽深死寂的皇宮。一陣春風過,吹起了蘇墨的裙角,也偷偷吹動了舒敏的心……

“蘇姑姑,咱們該走了!”石大人已等得有些著急。

馬車繼續前行,蘇墨又開始了一路顛簸。日落時分,總算到了驛館。各人將馬匹和車輛安置妥當後,只簡單地吃了些飯食,留下兩人值夜後就都到房間裏休息去了。蘇墨讓驛官燒了熱水送來,一日的奔波,她現在看到床只想快些洗漱好好睡上一覺。

翌日,天微亮,蘇墨還在睡夢中就被敲門聲吵醒,“蘇姑姑,快些起床來了,石大人催著早些走。”

“真舒服啊!”被叫醒的蘇墨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舍不得起。

“姑姑快起吧,我去打些熱水來。”琉璃早已穿好,一邊梳理好頭發一邊說道。蘇墨坐在床上,望著被子,心中有了個好想法。

蘇墨抱著包袱,同琉璃到了前廳,驛官已經端上了饅頭和熱粥。蘇墨看見他,臉上生出笑來,她將正準備往外走的驛官叫住,“大哥,你們這裏可還有多的被褥?”

“昨日大人們人多,小的已將所有被褥都拿來出來,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那你賣兩床給我吧。”蘇墨笑著說道。

“這……這怕是不妥吧?”驛官面露難色。

“你放心,我不白拿,我出錢買,雙倍價錢,你拿著錢再去趕制兩床便是。”蘇墨說著走向石大人身邊,又道“石大人,臨行前太皇太後吩咐,我路上有任何需要,只管找您就是,您先借我點錢,等回京了我一定還您。”

一眾人望向蘇墨,都在心中暗笑,原來這位太皇太後身邊的蘇姑姑,竟窮到身上分文沒有,還得借錢買物。而石大人也不好拒絕,拿了一包碎銀遞給了蘇墨。

蘇墨謝過了石大人後,從中挑了幾塊大的,往驛官手中塞去。這驛官本不願收,但架不住蘇墨拼命地往他手中塞,只得收下。蘇墨又讓他找了些幹草來。幾人坐下用早膳,蘇墨抓起兩個饅頭,一邊啃著一邊往房間走去,不多時便和琉璃抱著兩床被褥往外走去。

等大家用完早膳,收拾好東西後,蘇墨和琉璃早已將她們的馬車布置完畢。

她將車內中間空處鋪上一層幹草,再將兩床被褥鋪在上面,一個古代版的簡易行車軟臥就完成了。

蘇墨望著馬車滿意地笑了,終於不用再坐得屁股痛全身痛了。石大人望了望蘇墨,一陣無語。舒敏看著滿臉笑意的蘇墨,想到她塞錢給驛官的樣子,嘴角不覺微微上揚,心中泛起奇妙的感覺。

有了舒服的軟臥,蘇墨和琉璃便時而躺下睡睡,時而盤膝坐下,趴在凳上看看書,聊聊天,看看風景,有說有笑。有時輪到舒敏過來幫她們駕車,蘇墨就會撇下琉璃,只顧和舒敏說話。比起前面車內仍然在受著顛簸之苦,滿臉愁容的石大人,她倆簡直不要太舒服。

這一日,行至距前方驛站約摸還有十來裏的樣子,大雨突至,眾人快馬加鞭,一路直奔前方的安平驛。等到了驛站,大家匆忙將車馬安置好,招呼著幾位驛官趕緊去燒來熱水,好讓大家洗個熱水澡。

“幾位大人稍作歇息,幹柴不夠,小人先去柴房劈些木柴來。”

“你只管先去生火,柴房在哪邊,我去給你劈些來。”阿克敦性子急,等不得,自己就要去幫著劈柴。其他人紛紛進了屋。

天黑雲重,雨珠亂入。屋外的雨一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屋內,大家換好幹凈的衣服後都分坐在前廳裏。石大人端坐在一旁看著書,蘇墨和琉璃一會兒東看看,西瞅瞅,一會兒互相打鬧著。其他人也都各自談笑,難得的閑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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