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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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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教育的唯一工作與全部工作可以總結在這一概念之中道德。

“小周, 還不走啊?”

周泳聲從電腦頁面中回過神,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我還要一會, 快要比賽了答應了要幫學生看看畫。”

“好,那我們先走了, 明天見。”

辦公室的人陸續離開, 周泳聲整理了下桌面, 和日常一樣將地面清掃了下。

面前的這一小角落便是他的辦公場所, 他按照父母意願成為了一名老師,進入了夢寐以求的A大。

本來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來到這後才發現有更多優秀的老師, 秉承著謙遜學習的態度他很樂於和其他老師打好關系。

可是沒他想的那麽容易, 即使是在A大這樣有名的學府仍然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比如說辦公室上個月又塞進一個人,聽說是靠關系進來的。

對方心高氣傲,看不起他們這些人,沒給過辦公室的人好臉色。

無可奈何的是, 對方的舅舅正是A大美術學院教授,在全國也排得上名號,是周泳聲崇拜的一個前輩。

聽說這個教授最會指導人像, 要是有機會,真想跟著他學習。

“叩叩叩。”

“請進。”

兩個腦袋探進門,是來找他的學生。

其中一個叫楊姝的女生性格比較開朗,笑著問好:“周老師, 我們來找您看畫了!”

“好, 來坐下吧。”周泳聲註意到今天只有兩個人, 順口問了一句, “昨天那個男生呢?”

楊姝很快回答他:“柳宴他說身體不太舒服,今天先不過來了。”

叫柳宴的男生其實他很有印象,不是他班上的但總來上他的理論課。

皮膚很白幹幹凈凈的,上課總是一個人坐在第一排,畫畫很有自己的一套風格,不過性格比較孤僻,不愛講話。

“好,那我們先開始吧。”

等學生走後周泳聲最後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經過大教室時看到一群領導從裏面簇擁著走出來,最中間的是那個很有名的教授。

對方四十來歲,一身黑色西服很是合身,優雅至極。

周泳聲羨慕地看了一眼,對比自己身上的格子襯衫,暗自輕笑搖了搖頭。

隔著遠遠人群,對方卻似有所感往這邊看了一眼,友好地沖他點了點頭。

周泳聲受寵若驚,忘了該作何反應,那夥人都離開了還在原地傻笑。

成為老師之後生活過得很規律,每天就是三點一線,家,辦公室,畫室。

就這樣在A大工作了快一個學期,和周圍的同事都混熟了,只有那個天降的依舊保持高傲,他也不好意思熱臉貼冷屁股。

期間讓他感到欣慰的是,A大采取幫扶新教師政策,他被分配到那個教授手下,平時的接觸變多,他也汲取到了不少經驗。

他時常在想,對方真是個和善的好前輩。

臨近期末,學校要對本學期所有新教師進行評級,綜合所有表現進行了一次考核,表現最好的可以晉升一級。

當時辦公室的老師都覺得非周泳聲莫屬,他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班上的學生也給了他很高的評價。

直到結果出來。

“沒事小周,下次還有機會,你帶的班成績就挺好的。”一個老師安慰道。

“對啊,你還年輕,下次一定行的。”

周泳聲心裏略微失落,但受到安慰後很快鼓舞起來:“嗯,我的水平還不夠,還得向前輩們好好學習才行。”

話音剛落,門被大力打開,辦公室默契地安靜了下來,大多數老師都不待見關系戶,見到他都自覺去幹自己的事了。

周泳聲也不想惹麻煩,卻見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開始收拾東西。

有不明者發問了一句,“小劉,你怎麽收拾東西了?”

這話問出口,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集起來,看似都低著頭,實際上耳朵都豎了起來。

“剛評完級,我換辦公室了,以後就不在這了。”那句話似乎是對著周泳聲說的,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好在周泳聲主動打破僵局,站起身說:“我還有課,先走了。”

他也挺不甘心的,但是沒有辦法,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因為各種原因不如意。

“周老師,周老師?”

“嗯,怎麽了?”

“我看您臉色不太好,您沒事吧?”楊姝關心他道。

“沒事。”周泳聲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柳宴今天又沒來嗎?”

女生聳聳肩道:“不清楚,他好像幾天都沒來上課了,聽說其他課也是一樣。”

“他身體不舒服嗎?”

“可能吧,反正沒見過他人。”女生無所謂道,“反正他畫什麽都厲害,比賽應該沒事的。”

他們三個是被選出來去參加大學生素描競賽的學生,這裏面柳宴畫得最好,但總是因為各種原因缺席。

“好吧,如果身體不舒服讓他好好休息。”

把學生送走後已經是黃昏,最近天氣轉冷,單穿一件短袖還有些涼,周泳聲回了趟辦公室拿上外套後準備回家。

走到轉角處,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從他面前路過,他叫了一聲,那身影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往後面偏僻的小路走去。

他應該沒有認錯,那個人是柳宴。

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

周泳聲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了西棟,這棟教學樓荒廢了一段時間,就連他們老師也很少到這邊來。

柳宴這幾天實在奇怪,很久沒見過他,稱是身體不舒服又出現在這個地方。

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簡單,柳宴這種性格的孩子容易把事情埋在心裏,他擔心對方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作為他的老師,他總是要多關心一點學生的。

前面的柳宴完全沒發現他的存在,依舊佝僂著背繼續往前走,清瘦的身形在風中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倒。

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短袖,印象中他好像總是穿著那件白色短袖,周泳聲猜測這個學生的家庭情況不是很好,但又學的是美術這門燒錢的課。

唉,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還是不應該管這麽多的。

周泳聲微不可聽地嘆息了一聲,眼見柳宴突然加快了腳步,他也立馬跟上去,直接上了三樓。

這邊的教學樓果然破舊,學校應該花錢來翻新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教學樓的想法。

墻面上都因潮濕起了黴,墻灰掉落了不少,走廊上堆積起厚厚的灰。

他來不及多加註意,腳步頓住了。

柳宴拐進了一間教室。

關上門之前,他清楚地看見了另一個人,對方親昵地搭上柳宴的肩,將他往自己那邊摟緊了些,側頭親了下去,柳宴像是習以為常,沒有任何反抗。

直到門關上了周泳聲也沒有回過神來,渾身的血液都在翻湧,腦海裏只有剛剛看到的那個畫面。

那個人也是個男人,他還很熟,今早那只手還指著他的日志誇他工作完成得不錯,前途無量。

現在那只手卻撫在他學生的身上,做些他無法理解的行為。

是教授。

柳宴特意繞路跑這麽遠來絕對不是單純的請教學問,看他倆的親密程度也不像是長輩對後輩該有的,再加上柳宴是什麽性格他也清楚,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周泳聲突然後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這個地方,如果他沒發現就好了。

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學生和自己敬仰的前輩居然是這種關系。

教室那扇門就在眼前,他卻不敢上前,推開那扇門後他很有可能被開除,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可是如果柳宴有什麽苦衷呢?

周泳聲猶豫的片刻,教室裏傳出了小聲的哭泣聲,接著有桌椅碰撞的聲音,他突然回憶起柳宴走路時的不正常,腿腳像是受傷了。

可是他不敢。

他不能堵上自己的前途。

周泳聲垂在身旁的手攥緊了,取下眼鏡狠狠揉了揉眉心,最終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教學樓。

“柳宴你怎麽老是缺席啊,都快要比賽了,你今天多留會吧,我們就先回去了。”楊姝打趣道。

對面的柳宴臉色蒼白,朝她點了點頭,越過她視線直直地落在後面的周泳聲身上,沒說話繼續安靜地作畫。

單獨和柳宴待在一起,周泳聲有些不自在,一看到這張臉他總是能回憶起那天的畫面,這些天的苦惱再次襲來。

少年清冷的嗓音響起,“你看見了。”

周泳聲心驚了一瞬,心虛地推了下眼鏡,“柳宴,你剛剛說什麽?”

“你那天全都看見了。”柳宴語氣很淡,手裏的畫筆沒有停下,周泳聲瞥到一眼,草稿大概成型,一群高大的身影在圍著一個小人。“我知道你在外面。”

他居然知道?

周泳聲不好再裝傻下去,只是喉嚨裏的每一個字發出聲都很艱難:“是他強迫你的嗎?如果你需要尋求幫助的話……”

“嗯?”柳宴終於擡起了頭,眼神裏有些不可思議,“你在開玩笑嗎?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就憑你這個剛來A大連評級都沒過的小教師?還是保住你自己的飯碗吧。”

周泳聲啞口,對方說的沒錯,但柳宴居然在為他考慮這件事,他心裏的愧疚感更甚。

“那你……能跟我講嗎?”

“……”柳宴垂下眼簾,“我爸欠了很多錢。”

周泳聲抿直了嘴,他早就知道他的條件不好了。面前這個學生比他小了快十歲,他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吧,背後勢力很大,在外是有名的素描名師。”柳宴冷哼了一聲,“被他叫去輔導的學生都有差不多的遭遇,他們要麽轉學要麽都忍著,畢竟沒誰敢說也沒誰會信,我不一樣,我缺錢。”

“我跟他說我要很多錢,他同意了。”柳宴眸子冷了下來,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他是個變態,上課老師的角色沒有當夠,那方面也裝得衣冠楚楚,要對方赤著身在地上畫他的畫像,規定時間內沒完成就要挨打。”

【作者有話說】

①引用於赫爾巴特。

任何違背師德的人不配當老師(一口吃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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