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沒說不讓你抱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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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沒說不讓你抱著睡……
這天晚上, 寧穗久違地失眠了。
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她一直在想，商硯舟離開前說的那句話：“我很拿不出手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她心裏有一點說不出來的難受。
當時明明很想和他解釋不是這樣的, 她沒有這個意思, 可他卻把話題跳了過去, 叫她沒能說出口，就這麽憋在了心裏。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商硯舟處理完工作的事情後, 有沒有回臥室睡覺。
翌日清晨，她剛從夢境中抽離出來，奮力掀起沈重的眼皮，偏轉腦袋，剛好瞧見商硯舟從浴室走了出來。
碰上她惺忪的目光, 他一如往常地溫柔詢問：“醒了？”
好似昨夜那場對話從未發生。
“嗯……”寧穗悶聲應他, 嗓音裏混著還未散去的困倦。
手肘撐著床面坐起來，她的視線本能地落向他的雙手, 下意識地關心：“你的手好點了嗎？”
“好點了。”商硯舟言簡意賅，一邊整理浴袍的腰帶, 一邊說，“去洗漱吧，早餐叫張姨做了你愛吃的筍丁燒賣。”
寧穗坐在床上緩了緩神, 點頭說好, 爬起來去了浴室洗漱。
站在鏡子面前，舉著牙刷，寧穗困倦的大腦一點點清醒, 只是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天夜裏，他坐在床上，黯然神傷，垂頸低語的場面——“寧穗，我很拿不出手嗎？”
刷牙的動作停滯，寧穗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許久才回過神，繼續動作。
十分鐘左右，她從浴室走了出來。
換了一身居家服的商硯舟坐在沙發上回覆工作消息，餘光瞥見她的身影，掀眼朝她看來：“洗漱完了？”
“嗯。”寧穗若有所思地點頭應他。
“走吧，下樓吃飯。”說著話，商硯舟隨手將手機放上一旁的圓幾，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寧穗欲言又止，眼看他就要離開臥室，她眉頭一凝，一鼓作氣地沖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襯衣。
商硯舟腳步頓住，回眸朝她看來，眼底有一絲疑惑。
“昨晚那個問題，我還沒回答你。”寧穗擡起眼簾，望向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
商硯舟神情一怔。
本來他是想裝作無事發生的，可他用一整夜的時間整理好的情緒，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寧穗重新勾起。
薄唇緩緩張開，他欲要開口，將這個話題再次略過去。
可下一秒，卻見寧穗無比認真，無比鄭重道：“我沒有覺得你拿不出手。”
“昨天在酒吧，我在我朋友面前裝做不認識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我和你協議結婚的事情，我沒有第一時間就告訴她。”
“按照她的性格，如果這件事她是從別人那兒聽聞，不是我親口告訴她，她會很生很生很生我的氣。”
“所以情急之下，我才說沒見過你。”
“要是說見過，她肯定會八卦我們的，我怕說著說著說漏嘴了，想著不如直接從源頭杜絕這個話題。”
“不過，昨天你和霍堯走了之後，她已經知道我們協議婚姻的事兒了。”
寧穗吐語如珠，字字清晰。
落在商硯舟耳畔，也落在他心裏。
他沒想過寧穗會主動解釋這些。
望著她澄澈剔亮的眼睛，他竟有些不真切的虛無感。
不敢相信，又有點難以抑制的開心。
眸中情緒千變萬變，商硯舟翕合雙唇，輕聲問：“為什麽和我解釋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了。”寧穗認真道，腦海裏又想到昨天晚上他站在置物櫃前，那個沈寂失落的背影。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意這件事，但她打心底不想讓他不開心。
商硯舟眉頭微動。
原來，她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緒變化嗎？
灰蒙的眼底生出微弱的光亮。
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昨晚糾結的那些，在意的那些，全都不重要了。
被她藏著掖著，不為人知，在旁人眼裏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又如何？
她心裏裝著周珩，將他的生日紋在脈搏處，還同他保持聯絡又如何？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只要他們能維持現狀，一直朝夕相處下去，像現在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哪怕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或許，她會在日覆一日中，看到他的存在呢？
壓抑著的情緒暢快吐出，心中又有了期盼。
商硯舟勾起唇角，很輕地笑了聲。
寧穗眼底閃爍著茫然：“你笑什麽？”
他收斂唇角，聲音卻依舊夾雜著笑：“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很會哄人開心？”
寧穗竟一時分不清這是誇她還是損她，扁扁唇，她揚起眉梢，反問：“那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特別好哄？”
“沒。”他壓住笑，語調輕慢，“但我現在知道了。”
“那我現在也知道了。”她學著他的口吻，拖慢語速，“我特別會哄人。”
商硯舟徹底被她逗笑。
眼尾彎出漂亮的弧度，他擡起手，骨節輕輕磕了下她的額頭，將這件事徹底翻篇：“走了，下樓吃飯。”
寧穗默默哦了聲，擡手摸了下被他觸過的那一小塊皮膚，看他不再為此事郁結，她原本有些沈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
淺淺笑了下，她跟上他，腳步輕盈地往臥室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商硯舟雙手抄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放緩腳步等她上前，側眸看她：“下周平安夜和聖誕節，有安排嗎？”
“暫時沒有。”寧穗搖頭，往年這種日子她都是跟林清辭一起過的，但今年林清辭還沒發消息約她，她也說不準。
“那把時間空出來給我。”商硯舟不緊不慢道。
寧穗下樓的腳步停滯了一瞬，不知為什麽，竟覺得他這句話，有點像是在邀請她去約會。
心底升起一些悸動，耳根也難免溫熱。
正要開口說好，卻聽見他說：“老爺子壽宴，陪我回趟老宅，到時候需要在那邊留宿。”
原來是要讓她陪他回家演戲……
寧穗恍然，不自然地咳嗽了聲，點點頭：“行，沒問題。”
*
12月24日，周六平安夜，寧穗跟商硯舟一起回了老宅。
和第一次跟他回老宅相比，寧穗這次基本沒什麽緊張感，只是有點意外的是，這次家宴商硯舟的姑姑商雨瀾，也到場了。
寧穗之前在網絡上看到過商雨瀾的一些信息，據說她並沒有接受商家任何的產業，而是出來自立門戶，開創了雨瀾百貨，一手將它打造成京州前三名的商場。
寧穗和商硯舟碰上商雨瀾，剛好是在商家老宅門口。
那會兒他們剛下車，正從後備箱將帶回來的賀壽的禮品拿出來，忽然聽到身後有汽車的鳴笛聲。
寧穗和商硯舟一並回頭看去，只見一輛紅色法拉利停下。
商硯舟神情微凝，合上後備箱的門，伸手牽住了寧穗。
寧穗敏銳地察覺到商硯舟的情緒波動，回握住他的掌心，看著車門被人推開，一位高挑靚麗，妝容精致的中年女性，從駕駛座下來。
商硯舟頷首招呼：“姑姑。”
下車的人關上車門，蔑視地睨了眼商硯舟，視線往寧穗偏去。
目光相撞，那是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眸。
寧穗頷首問好：“姑姑好。”
商雨瀾撈了一把從肩膀滑落的紅色披肩，不冷不熱地應了聲：“嗯。”
話落，她闊步朝正門走去。
看著商雨瀾的身影，寧穗隱隱覺得，她對待商硯舟的態度有些過於冷漠。
一家人，會用這種帶著蔑視的眼神看對方嗎？
連招呼都不應一聲嗎？
她仰面朝商硯舟看去，想說些什麽，他卻垂眸看來，碰上她的視線，淡淡地說了聲，走吧，進去了。
呼之欲出的話音重新咽回喉嚨，寧穗點點頭，牽緊他的手，跟著商硯舟一起往老宅正門走去。
他們兩人跟在商雨瀾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寧穗能感覺到，商硯舟有意放緩腳步，似乎並不想和商雨瀾同行。
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通過入戶影壁，往合院內部走去，剛穿過一進院，迎面碰上了商景恒。
經過上次那一遭，寧穗本能地對商景恒心生厭惡，不由地警惕起來。
但今日這人似乎並沒有作妖的意思，只是冷冷瞥了寧穗和商硯舟一眼，便疾步朝著商雨瀾走來，一邊用著極其誇張的語氣叫人，一邊抱住了商雨瀾：“姑姑！你總算是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待在法國，不管我的死活了！”
“多大了，還這麽不著調？”商雨瀾滿面笑容，將撲過來的抱住她的商景恒一把推開，萬分寵溺地用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我再大，你也是我的親姑姑啊！”商景恒高聲，二十歲的人卻像個討要糖果吃的小孩。
“真是油嘴滑舌。”商雨瀾被他逗得眉開眼笑，這副溫柔和藹的模樣，和剛才在商硯舟面前截然不同。
原本寧穗還在想，商雨瀾是不是天生性子冷，不喜與人溝通，與人親近，這才對商硯舟是那樣冷漠的態度。
但此時此刻，看到她面對商景恒時的姑侄情深，她愈發明了，商家的人際關系，確實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
收起揣測的心思，寧穗跟商硯舟一起進了餐廳。
餐廳熱鬧非凡，有不少商家旁支的親戚在。
商硯舟牽著寧穗，和那些長輩們一一打過招呼，又去商老爺子那兒，將帶來的壽禮奉上。
看人都到齊了，老夫人招呼大家，依次入了座。
坐下來，這家宴正式開始。
飯桌上，無非就是一些閑話家長。
寧穗默默吃飯，默默聽著，偶爾有人將話題引到她和商硯舟身上，她就隨機應變發揮一下，回答幾句，主打一個張口就來，胡說八道——
“打算要孩子的。”
“最近在備孕。”
“男孩女孩我們都喜歡。”
“先要一個，等孩子長大了再說。”
說這些話時，寧穗隱約察覺到商老爺子在觀察她和商硯舟的一舉一動。
好在和商硯舟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後，她已經完全摸清楚了他吃飯的口味，不會再出現像上次夾錯菜的事兒。
只需要在商老爺子看他們時，往商硯舟那邊靠一靠，小聲叫兩聲老公，再濃情蜜意地吊起唇角笑一笑，餘光立馬就能看到商老爺子對他們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頓飯吃得要比第一次來商家時輕松許多，不過寧穗也有發現，商雨瀾全程沒有和商硯舟的父親，母親說過一句話。
商翎松有主動發起話題，說他這個妹妹難得回來一趟，多在這兒住幾天再走，但商雨瀾充耳不聞，未曾言語過一句，只端起酒杯，叫坐在身旁的商景恒為她斟酒。
氣氛微妙，很難不叫人多想。
不過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畢竟是商祈承的壽宴，所有的話題都是圍繞著他而來，也不會有人在這樣的日子裏生出什麽事端，全都心照不宣地哄老爺子開心。
大家推杯換盞，桌上的酒瓶空了一個又一個。
吃過飯後，大家換了場地，去娛樂區打牌閑聊。
九點鐘左右，老爺子說困了。
旁支親戚們陸陸續續和老爺子作別離開後，商雨瀾也要走。
商老爺子老夫人倒是沒說什麽，只讓她回去路上開車註意安全。
只是商翊松瞧見商雨瀾要走，立馬從屋裏追了出去。
寧穗和商硯舟坐在屋內，還在陪老爺子說話，雖然隔著一扇虛掩的門，但寧穗還是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雨瀾，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哥，我說過的，只要你娶林芷嫣，我就不會再認你。”
“如果不是為了爸媽，為了景恒，今天我是不會回來的。”
“雨瀾——”
短短幾句入耳，蘊含的信息卻足以叫人難以消化。
正在思索這二人之間，還有商硯舟的母親林芷嫣，他們到底有何糾葛，耳畔傳來商硯舟繾綣的聲音：“穗穗。”
寧穗收起思緒，擡眸看他。
商硯舟眼底蘊著很淡的笑：“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寧穗點頭說好，跟著商硯舟一起起身，和商老爺子老夫人，以及商硯舟的母親林芷嫣作別後，從另一扇門出去，進了二進院西面的房間。
據商硯舟所說，這房間是他每次回老宅住的。
房間比起柳鶯裏的臥室要小一些，但也十分寬敞了，只不過屋內沒有沙發，僅有一張床，很顯然今夜他們是需要同床共枕了。
同床倒也沒什麽，畢竟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但這床……似乎……有點兒……
站在臥室中央，寧穗細細打量，忍不住低聲嘀咕：“商硯舟，你這床，是不是有點兒小啊？”
“小嗎？”商硯舟垂著眼簾看她，“一米五，睡兩個人不是正好？”
“一米五還不夠我滾的。”寧穗脫口而出。
“那多大夠你滾？”商硯舟嗓音壓著笑，低懶的腔調，莫名叫人往別處想去。
“……”寧穗臉熱語塞，好在這人轉移了話題，“誰先洗澡？”
“我先！”她匆匆搶答，從托特包裏拿出卸妝用品，沖進浴室。
等兩人輪流洗完澡，晚上十點左右，他們肩並肩躺在了床上。
一米五的床，只有一床被子。
寧穗躺的筆直，盡力不讓自己碰到商硯舟，但他今日穿的睡衣是夏裝短袖短褲，她再努力想要拉開距離，卻依舊能感受薄被之下，男人平滑細膩的皮膚傳遞過來的溫度。
就這麽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她決定換個姿勢，剛往上輕輕拽了下被子，準備翻身，耳畔忽地傳來商硯舟的聲音：“睡不著？”
“嗯……”寧穗停下動作，溫聲解釋，“我有點兒認床，每次換一個新床，都會睡不著。”
“還以為你是緊張。”商硯舟慢條斯理道。
“我緊張什麽？”寧穗偏過頭看他，狐疑不解。
商硯舟碰上她的目光：“緊張你的腿和胳膊，會把我吸到你懷裏去。”
“……”這人怎麽還記得這事兒！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寧穗背過身去，扯了下被子，低聲嘀咕：“你放心，這次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抱著你睡了！”
話落，她闔上眼皮，卻聽見身後的男人極輕地笑了聲：“沒說不讓你抱著睡。”
低磁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額外纏綿寵溺，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可這句話仿佛是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般，惹得她後頸一僵。
滯了幾秒，寧穗抿唇，輕聲呢喃：“我又沒想抱著你睡。”
“是嗎？”商硯舟語調輕揚，拖慢的語速勾的人心慌意亂，“但我挺想的。”
“……”寧穗呼吸一緊，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搭上這個暧昧過頭的話茬，卻在一片寂靜中，聽見身後傳來衣物摩擦薄被的簌簌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商硯舟的手臂忽地從她脖頸下的縫隙穿過，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
脊背毫無防備地撞進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頃刻間，寧穗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如同一顆玻璃彈珠，狠狠地彈動了一下。
落地，又倏地騰空，然後再次落地。
描繪出一條無形的動線，卻沒有因為慣性縮短它再次回彈時的距離，反倒毫不科學地越彈越高。
咚、咚、咚，心跳的聲音愈發厚重。
薄被之下，他們的身體嚴絲合縫地鑲嵌在一起，完美合適的像是兩塊本就該拼在一起的拼圖。
寧穗大腦陷入宕機狀態。
與此同時，她的頭頂傳來商硯舟幽幽的聲音：“抱著睡吧。”
“床小，怕你睡著了亂動把我踹下去。”他慢條斯理道，低沈的聲音帶著難以化解的倦意。
“……”寧穗呼吸綿熱，感受著商硯舟包裹著她的身體，聲音輕若蚊蠅地辯解，“我不會踹你的。”
話落，她努力往前挪動身體，朝著床沿而去。
“我會。”商硯舟沈聲應她，感受到她有意分離，搭在她腰線的手臂瞬間收緊力道，毫不猶豫地將人重新撈了回來，寬大的掌心牢牢貼著她平坦的腹部，不給她再一次能逃離的機會。
“……”分開的身體再次碰上，比剛才還要緊密的姿勢，讓寧穗徹底動彈不得。
她雙目睜圓，長睫緩慢地撲閃。
就這麽躺在他的胳膊上，靠在他的懷裏，隔著輕薄順滑的睡衣，感受著他緊實的肌肉和肌膚傳來的溫熱觸感。
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許久。
寧穗也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緊繃的神經連帶著身體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竟從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比起害羞和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種溫柔的舒適，從未體驗過的舒適。
所以沒過多久，寧穗徹底沈溺在這種舒適中，並成功說服了自己——
抱著睡就抱著睡吧。
這麽小的床，反正她睡覺也不老實，現在不抱著睡，半夜肯定又會抱在一起。
早抱晚抱沒什麽差別，與其像上次一樣，早上醒來發現自己抱著他，被他打趣一番，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樣的姿勢，說不準一會兒他胳膊被她壓麻了，他自己就不想抱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大概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她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一只瞌睡蟲都沒有飛進腦袋，反而愈發的清醒。
默默扭過頭，朝身後的商硯舟看去。
但因為身高差，他的下巴又抵在她的發頂，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他微微凸起的喉結。
他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手臂搭在她的腰間，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根本無法分辨他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
停滯幾秒，寧穗嘗試著轉過身來，同他面對面，往後退開了一點點，留出可以呼吸的空間，小聲詢問：“你睡著了嗎？”
商硯舟闔著眼，聲音帶著倦意：“沒。”
寧穗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可以聊會兒天嗎？我實在睡不著。”
商硯舟睜開眼睛，垂低眼簾看向寧穗：“想聊什麽？”
寧穗又往後退開一些，腦袋枕著他的胳膊，保持著同他平視的姿勢，細細思索許久，卻欲言又止。
靜默地等了幾秒，卻不見她再開口，商硯舟溫聲問：“你是想問我和商景恒的事兒？”
“你怎麽知道？”寧穗訝異瞠目，怕這個話題太過於唐突，又匆匆補了句，“如果你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我就是隨口問問。”
“沒什麽不方便的。”商硯舟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將那段往事，於寧穗面前掀開一角，“我和商景恒，是同父異母。”
“我媽不是我爸的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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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在意一個人，會不會因為自己說的話感到不開心，怎麽不算心動呢 (*^▽^*)
提問：到底是商總好哄？還是穗穗會哄人？
PS：這兩天頸椎病犯了 頭暈 不知道明天更不更新 要是明天沒掛假條就是正常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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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她一直在想，商硯舟離開前說的那句話：“我很拿不出手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她心裏有一點說不出來的難受。
當時明明很想和他解釋不是這樣的, 她沒有這個意思, 可他卻把話題跳了過去, 叫她沒能說出口，就這麽憋在了心裏。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商硯舟處理完工作的事情後, 有沒有回臥室睡覺。
翌日清晨，她剛從夢境中抽離出來，奮力掀起沈重的眼皮，偏轉腦袋，剛好瞧見商硯舟從浴室走了出來。
碰上她惺忪的目光, 他一如往常地溫柔詢問：“醒了？”
好似昨夜那場對話從未發生。
“嗯……”寧穗悶聲應他, 嗓音裏混著還未散去的困倦。
手肘撐著床面坐起來，她的視線本能地落向他的雙手, 下意識地關心：“你的手好點了嗎？”
“好點了。”商硯舟言簡意賅，一邊整理浴袍的腰帶, 一邊說，“去洗漱吧，早餐叫張姨做了你愛吃的筍丁燒賣。”
寧穗坐在床上緩了緩神, 點頭說好, 爬起來去了浴室洗漱。
站在鏡子面前，舉著牙刷，寧穗困倦的大腦一點點清醒, 只是腦海裏又浮現出昨天夜裏，他坐在床上，黯然神傷，垂頸低語的場面——“寧穗，我很拿不出手嗎？”
刷牙的動作停滯，寧穗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許久才回過神，繼續動作。
十分鐘左右，她從浴室走了出來。
換了一身居家服的商硯舟坐在沙發上回覆工作消息，餘光瞥見她的身影，掀眼朝她看來：“洗漱完了？”
“嗯。”寧穗若有所思地點頭應他。
“走吧，下樓吃飯。”說著話，商硯舟隨手將手機放上一旁的圓幾，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寧穗欲言又止，眼看他就要離開臥室，她眉頭一凝，一鼓作氣地沖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襯衣。
商硯舟腳步頓住，回眸朝她看來，眼底有一絲疑惑。
“昨晚那個問題，我還沒回答你。”寧穗擡起眼簾，望向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
商硯舟神情一怔。
本來他是想裝作無事發生的，可他用一整夜的時間整理好的情緒，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寧穗重新勾起。
薄唇緩緩張開，他欲要開口，將這個話題再次略過去。
可下一秒，卻見寧穗無比認真，無比鄭重道：“我沒有覺得你拿不出手。”
“昨天在酒吧，我在我朋友面前裝做不認識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我和你協議結婚的事情，我沒有第一時間就告訴她。”
“按照她的性格，如果這件事她是從別人那兒聽聞，不是我親口告訴她，她會很生很生很生我的氣。”
“所以情急之下，我才說沒見過你。”
“要是說見過，她肯定會八卦我們的，我怕說著說著說漏嘴了，想著不如直接從源頭杜絕這個話題。”
“不過，昨天你和霍堯走了之後，她已經知道我們協議婚姻的事兒了。”
寧穗吐語如珠，字字清晰。
落在商硯舟耳畔，也落在他心裏。
他沒想過寧穗會主動解釋這些。
望著她澄澈剔亮的眼睛，他竟有些不真切的虛無感。
不敢相信，又有點難以抑制的開心。
眸中情緒千變萬變，商硯舟翕合雙唇，輕聲問：“為什麽和我解釋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了。”寧穗認真道，腦海裏又想到昨天晚上他站在置物櫃前，那個沈寂失落的背影。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意這件事，但她打心底不想讓他不開心。
商硯舟眉頭微動。
原來，她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緒變化嗎？
灰蒙的眼底生出微弱的光亮。
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昨晚糾結的那些，在意的那些，全都不重要了。
被她藏著掖著，不為人知，在旁人眼裏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又如何？
她心裏裝著周珩，將他的生日紋在脈搏處，還同他保持聯絡又如何？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只要他們能維持現狀，一直朝夕相處下去，像現在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哪怕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或許，她會在日覆一日中，看到他的存在呢？
壓抑著的情緒暢快吐出，心中又有了期盼。
商硯舟勾起唇角，很輕地笑了聲。
寧穗眼底閃爍著茫然：“你笑什麽？”
他收斂唇角，聲音卻依舊夾雜著笑：“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很會哄人開心？”
寧穗竟一時分不清這是誇她還是損她，扁扁唇，她揚起眉梢，反問：“那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特別好哄？”
“沒。”他壓住笑，語調輕慢，“但我現在知道了。”
“那我現在也知道了。”她學著他的口吻，拖慢語速，“我特別會哄人。”
商硯舟徹底被她逗笑。
眼尾彎出漂亮的弧度，他擡起手，骨節輕輕磕了下她的額頭，將這件事徹底翻篇：“走了，下樓吃飯。”
寧穗默默哦了聲，擡手摸了下被他觸過的那一小塊皮膚，看他不再為此事郁結，她原本有些沈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
淺淺笑了下，她跟上他，腳步輕盈地往臥室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商硯舟雙手抄兜，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放緩腳步等她上前，側眸看她：“下周平安夜和聖誕節，有安排嗎？”
“暫時沒有。”寧穗搖頭，往年這種日子她都是跟林清辭一起過的，但今年林清辭還沒發消息約她，她也說不準。
“那把時間空出來給我。”商硯舟不緊不慢道。
寧穗下樓的腳步停滯了一瞬，不知為什麽，竟覺得他這句話，有點像是在邀請她去約會。
心底升起一些悸動，耳根也難免溫熱。
正要開口說好，卻聽見他說：“老爺子壽宴，陪我回趟老宅，到時候需要在那邊留宿。”
原來是要讓她陪他回家演戲……
寧穗恍然，不自然地咳嗽了聲，點點頭：“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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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周六平安夜，寧穗跟商硯舟一起回了老宅。
和第一次跟他回老宅相比，寧穗這次基本沒什麽緊張感，只是有點意外的是，這次家宴商硯舟的姑姑商雨瀾，也到場了。
寧穗之前在網絡上看到過商雨瀾的一些信息，據說她並沒有接受商家任何的產業，而是出來自立門戶，開創了雨瀾百貨，一手將它打造成京州前三名的商場。
寧穗和商硯舟碰上商雨瀾，剛好是在商家老宅門口。
那會兒他們剛下車，正從後備箱將帶回來的賀壽的禮品拿出來，忽然聽到身後有汽車的鳴笛聲。
寧穗和商硯舟一並回頭看去，只見一輛紅色法拉利停下。
商硯舟神情微凝，合上後備箱的門，伸手牽住了寧穗。
寧穗敏銳地察覺到商硯舟的情緒波動，回握住他的掌心，看著車門被人推開，一位高挑靚麗，妝容精致的中年女性，從駕駛座下來。
商硯舟頷首招呼：“姑姑。”
下車的人關上車門，蔑視地睨了眼商硯舟，視線往寧穗偏去。
目光相撞，那是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眸。
寧穗頷首問好：“姑姑好。”
商雨瀾撈了一把從肩膀滑落的紅色披肩，不冷不熱地應了聲：“嗯。”
話落，她闊步朝正門走去。
看著商雨瀾的身影，寧穗隱隱覺得，她對待商硯舟的態度有些過於冷漠。
一家人，會用這種帶著蔑視的眼神看對方嗎？
連招呼都不應一聲嗎？
她仰面朝商硯舟看去，想說些什麽，他卻垂眸看來，碰上她的視線，淡淡地說了聲，走吧，進去了。
呼之欲出的話音重新咽回喉嚨，寧穗點點頭，牽緊他的手，跟著商硯舟一起往老宅正門走去。
他們兩人跟在商雨瀾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寧穗能感覺到，商硯舟有意放緩腳步，似乎並不想和商雨瀾同行。
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通過入戶影壁，往合院內部走去，剛穿過一進院，迎面碰上了商景恒。
經過上次那一遭，寧穗本能地對商景恒心生厭惡，不由地警惕起來。
但今日這人似乎並沒有作妖的意思，只是冷冷瞥了寧穗和商硯舟一眼，便疾步朝著商雨瀾走來，一邊用著極其誇張的語氣叫人，一邊抱住了商雨瀾：“姑姑！你總算是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待在法國，不管我的死活了！”
“多大了，還這麽不著調？”商雨瀾滿面笑容，將撲過來的抱住她的商景恒一把推開，萬分寵溺地用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我再大，你也是我的親姑姑啊！”商景恒高聲，二十歲的人卻像個討要糖果吃的小孩。
“真是油嘴滑舌。”商雨瀾被他逗得眉開眼笑，這副溫柔和藹的模樣，和剛才在商硯舟面前截然不同。
原本寧穗還在想，商雨瀾是不是天生性子冷，不喜與人溝通，與人親近，這才對商硯舟是那樣冷漠的態度。
但此時此刻，看到她面對商景恒時的姑侄情深，她愈發明了，商家的人際關系，確實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
收起揣測的心思，寧穗跟商硯舟一起進了餐廳。
餐廳熱鬧非凡，有不少商家旁支的親戚在。
商硯舟牽著寧穗，和那些長輩們一一打過招呼，又去商老爺子那兒，將帶來的壽禮奉上。
看人都到齊了，老夫人招呼大家，依次入了座。
坐下來，這家宴正式開始。
飯桌上，無非就是一些閑話家長。
寧穗默默吃飯，默默聽著，偶爾有人將話題引到她和商硯舟身上，她就隨機應變發揮一下，回答幾句，主打一個張口就來，胡說八道——
“打算要孩子的。”
“最近在備孕。”
“男孩女孩我們都喜歡。”
“先要一個，等孩子長大了再說。”
說這些話時，寧穗隱約察覺到商老爺子在觀察她和商硯舟的一舉一動。
好在和商硯舟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後，她已經完全摸清楚了他吃飯的口味，不會再出現像上次夾錯菜的事兒。
只需要在商老爺子看他們時，往商硯舟那邊靠一靠，小聲叫兩聲老公，再濃情蜜意地吊起唇角笑一笑，餘光立馬就能看到商老爺子對他們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頓飯吃得要比第一次來商家時輕松許多，不過寧穗也有發現，商雨瀾全程沒有和商硯舟的父親，母親說過一句話。
商翎松有主動發起話題，說他這個妹妹難得回來一趟，多在這兒住幾天再走，但商雨瀾充耳不聞，未曾言語過一句，只端起酒杯，叫坐在身旁的商景恒為她斟酒。
氣氛微妙，很難不叫人多想。
不過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畢竟是商祈承的壽宴，所有的話題都是圍繞著他而來，也不會有人在這樣的日子裏生出什麽事端，全都心照不宣地哄老爺子開心。
大家推杯換盞，桌上的酒瓶空了一個又一個。
吃過飯後，大家換了場地，去娛樂區打牌閑聊。
九點鐘左右，老爺子說困了。
旁支親戚們陸陸續續和老爺子作別離開後，商雨瀾也要走。
商老爺子老夫人倒是沒說什麽，只讓她回去路上開車註意安全。
只是商翊松瞧見商雨瀾要走，立馬從屋裏追了出去。
寧穗和商硯舟坐在屋內，還在陪老爺子說話，雖然隔著一扇虛掩的門，但寧穗還是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雨瀾，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哥，我說過的，只要你娶林芷嫣，我就不會再認你。”
“如果不是為了爸媽，為了景恒，今天我是不會回來的。”
“雨瀾——”
短短幾句入耳，蘊含的信息卻足以叫人難以消化。
正在思索這二人之間，還有商硯舟的母親林芷嫣，他們到底有何糾葛，耳畔傳來商硯舟繾綣的聲音：“穗穗。”
寧穗收起思緒，擡眸看他。
商硯舟眼底蘊著很淡的笑：“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寧穗點頭說好，跟著商硯舟一起起身，和商老爺子老夫人，以及商硯舟的母親林芷嫣作別後，從另一扇門出去，進了二進院西面的房間。
據商硯舟所說，這房間是他每次回老宅住的。
房間比起柳鶯裏的臥室要小一些，但也十分寬敞了，只不過屋內沒有沙發，僅有一張床，很顯然今夜他們是需要同床共枕了。
同床倒也沒什麽，畢竟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但這床……似乎……有點兒……
站在臥室中央，寧穗細細打量，忍不住低聲嘀咕：“商硯舟，你這床，是不是有點兒小啊？”
“小嗎？”商硯舟垂著眼簾看她，“一米五，睡兩個人不是正好？”
“一米五還不夠我滾的。”寧穗脫口而出。
“那多大夠你滾？”商硯舟嗓音壓著笑，低懶的腔調，莫名叫人往別處想去。
“……”寧穗臉熱語塞，好在這人轉移了話題，“誰先洗澡？”
“我先！”她匆匆搶答，從托特包裏拿出卸妝用品，沖進浴室。
等兩人輪流洗完澡，晚上十點左右，他們肩並肩躺在了床上。
一米五的床，只有一床被子。
寧穗躺的筆直，盡力不讓自己碰到商硯舟，但他今日穿的睡衣是夏裝短袖短褲，她再努力想要拉開距離，卻依舊能感受薄被之下，男人平滑細膩的皮膚傳遞過來的溫度。
就這麽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她決定換個姿勢，剛往上輕輕拽了下被子，準備翻身，耳畔忽地傳來商硯舟的聲音：“睡不著？”
“嗯……”寧穗停下動作，溫聲解釋，“我有點兒認床，每次換一個新床，都會睡不著。”
“還以為你是緊張。”商硯舟慢條斯理道。
“我緊張什麽？”寧穗偏過頭看他，狐疑不解。
商硯舟碰上她的目光：“緊張你的腿和胳膊，會把我吸到你懷裏去。”
“……”這人怎麽還記得這事兒！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寧穗背過身去，扯了下被子，低聲嘀咕：“你放心，這次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抱著你睡了！”
話落，她闔上眼皮，卻聽見身後的男人極輕地笑了聲：“沒說不讓你抱著睡。”
低磁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額外纏綿寵溺，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可這句話仿佛是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般，惹得她後頸一僵。
滯了幾秒，寧穗抿唇，輕聲呢喃：“我又沒想抱著你睡。”
“是嗎？”商硯舟語調輕揚，拖慢的語速勾的人心慌意亂，“但我挺想的。”
“……”寧穗呼吸一緊，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如何搭上這個暧昧過頭的話茬，卻在一片寂靜中，聽見身後傳來衣物摩擦薄被的簌簌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商硯舟的手臂忽地從她脖頸下的縫隙穿過，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
脊背毫無防備地撞進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頃刻間，寧穗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如同一顆玻璃彈珠，狠狠地彈動了一下。
落地，又倏地騰空，然後再次落地。
描繪出一條無形的動線，卻沒有因為慣性縮短它再次回彈時的距離，反倒毫不科學地越彈越高。
咚、咚、咚，心跳的聲音愈發厚重。
薄被之下，他們的身體嚴絲合縫地鑲嵌在一起，完美合適的像是兩塊本就該拼在一起的拼圖。
寧穗大腦陷入宕機狀態。
與此同時，她的頭頂傳來商硯舟幽幽的聲音：“抱著睡吧。”
“床小，怕你睡著了亂動把我踹下去。”他慢條斯理道，低沈的聲音帶著難以化解的倦意。
“……”寧穗呼吸綿熱，感受著商硯舟包裹著她的身體，聲音輕若蚊蠅地辯解，“我不會踹你的。”
話落，她努力往前挪動身體，朝著床沿而去。
“我會。”商硯舟沈聲應她，感受到她有意分離，搭在她腰線的手臂瞬間收緊力道，毫不猶豫地將人重新撈了回來，寬大的掌心牢牢貼著她平坦的腹部，不給她再一次能逃離的機會。
“……”分開的身體再次碰上，比剛才還要緊密的姿勢，讓寧穗徹底動彈不得。
她雙目睜圓，長睫緩慢地撲閃。
就這麽躺在他的胳膊上，靠在他的懷裏，隔著輕薄順滑的睡衣，感受著他緊實的肌肉和肌膚傳來的溫熱觸感。
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許久。
寧穗也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緊繃的神經連帶著身體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竟從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比起害羞和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種溫柔的舒適，從未體驗過的舒適。
所以沒過多久，寧穗徹底沈溺在這種舒適中，並成功說服了自己——
抱著睡就抱著睡吧。
這麽小的床，反正她睡覺也不老實，現在不抱著睡，半夜肯定又會抱在一起。
早抱晚抱沒什麽差別，與其像上次一樣，早上醒來發現自己抱著他，被他打趣一番，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樣的姿勢，說不準一會兒他胳膊被她壓麻了，他自己就不想抱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大概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她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一只瞌睡蟲都沒有飛進腦袋，反而愈發的清醒。
默默扭過頭，朝身後的商硯舟看去。
但因為身高差，他的下巴又抵在她的發頂，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他微微凸起的喉結。
他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手臂搭在她的腰間，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根本無法分辨他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
停滯幾秒，寧穗嘗試著轉過身來，同他面對面，往後退開了一點點，留出可以呼吸的空間，小聲詢問：“你睡著了嗎？”
商硯舟闔著眼，聲音帶著倦意：“沒。”
寧穗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可以聊會兒天嗎？我實在睡不著。”
商硯舟睜開眼睛，垂低眼簾看向寧穗：“想聊什麽？”
寧穗又往後退開一些，腦袋枕著他的胳膊，保持著同他平視的姿勢，細細思索許久，卻欲言又止。
靜默地等了幾秒，卻不見她再開口，商硯舟溫聲問：“你是想問我和商景恒的事兒？”
“你怎麽知道？”寧穗訝異瞠目，怕這個話題太過於唐突，又匆匆補了句，“如果你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我就是隨口問問。”
“沒什麽不方便的。”商硯舟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將那段往事，於寧穗面前掀開一角，“我和商景恒，是同父異母。”
“我媽不是我爸的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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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在意一個人，會不會因為自己說的話感到不開心，怎麽不算心動呢 (*^▽^*)
提問：到底是商總好哄？還是穗穗會哄人？
PS：這兩天頸椎病犯了 頭暈 不知道明天更不更新 要是明天沒掛假條就是正常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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