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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石頭驛站·淑芬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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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石頭驛站·淑芬遇花

石頭驛站,又是一夜春宵。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竹蘭小院的時候,李四還在紗幔中睡的正香。

陸道元緩緩起身,他勾起李四臉上被汗沾濕的發絲,薄唇在李四的額間輕輕落下。

“啾~”

“咯吱咯吱——”

竹子做的床板聲音很大,盡管陸道元起床的動作很小,可搖搖晃晃的床板還是將李四從睡夢中吵醒。

陸道元在房事上格外殷勤,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多半是他在上面。他不懂得克制,總是變著花樣折騰人,還喜歡說些俏皮話,可惜體力不佳,每次都是他先累得睡過去。

說嫌棄吧,倒也不是。

李四只是想不明白,陸道元對自己為何如此執著?

每次,陸道元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望向李四的時候,眼睛裏總是盛滿了渴望和心碎。

比起身體的愉悅,陸道元更希望能與李四心靈互通,能感受到陸道元對李四的喜歡。

李四皺了皺眉,他偏過頭用手指挑起眼前煙紫色的紗幔,眼睛向床外看去。

只見陸道元拖沓著白色的淺口布鞋,正光著屁股蛋子站在屏風前,去拿搭在屏風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李四翻了個身枕著自己的胳膊,將眼前的紗幔卷了卷繞進竹子做的床欄裏,繼續欣賞眼前的美景。

“起這麽早?”

陸道元動作行雲流水,不一會兒就穿戴整齊。他伸手將背後一頭墨發挽在一起,用一根藍色發帶綁成一個髻,再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做完這些,陸道元才緩緩轉過身去看懶洋洋睡在床帳裏的李四。

李四身上不著片縷,只在身上搭著一條薄被。他嘴角含著笑意,勾起眼尾去看陸道元,媚眼如絲牽得陸道元向他走去。

“鴻兒~”

李政鴻是李四的本名。

陸道元撒嬌的時候最喜歡喊他“鴻兒”,每當此時,李四若是心情也不錯,也會開口叫陸道元的字。

李四挑眉,“陸探微,你將自己收拾地這麽精神,是準備去見誰?”

陸道元聽了,坐在竹床邊緣,伸手給李四撚了撚被角,趁著空隙還掐了把豆腐渣。

李四無語凝噎,“……”

陸道元低頭,湊到李四的耳邊,“林飛找我有事商量,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沒空!”李四一聽是林七來陸道元,就嫌棄的厲害,“他來找你做什麽?又是因為白蓮教?”

說完,就擡頭看了看陸道元。

陸道元用手摸了摸李四的耳垂,他在李四耳後留下的印記已經消退。

李四楞了楞,隨即想到了什麽,他臉上發燙,立即拍開陸道元作亂的手,“你……你別突然摸我!怪嚇人的。”

陸道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嗯,是我不好,嚇到你了。今天晚上換你來,好不好?”

“……”

李四扯過被子蒙著頭,聲音悶悶的,“不想動,累死了……”

陸道元展開雙手,趴在李四蓋著的被子上,寵溺地微笑,“好好好,您身體還好嗎?我叫丫丫燉只老母雞給你喝湯。”

李四故作掙紮,“滾滾滾……”

陸道元笑著起身,“好好好~”

待陸道元離開後,李四才緩緩打開被子。他偏頭看向門外,喃喃低語,“哄小姑娘呢……哼!”

嘴上說的好聽,可哪次不都是像只愛撒嬌的小貓咪一樣,可憐巴巴地貼上來。

“陸先生早!”

丫丫端著木盆來送水,正好撞見陸道元出去,陸道元聽了也回了個“早”字。

她跨過門檻,一進屋就看見李四一身的紅點子,渾然不覺地坐在竹床上整理頭發。

“……”

丫丫眼皮跳了跳,立即紅著臉移開視線。她將木盤放在門口的架子上,又將帕子放進水裏。她的聲音和手一樣抖個不停,“四四四……四爺您和陸先生昨晚動靜很大啊?以後要註意……註意啊!”

弄好頭發正打算起床穿衣的李四,“……嗯?”

丫丫隔著屏風,眼睛向下看見他光著腳走過來。她嚇得眼睛一閉,趕緊跑了出去,“四爺註意形象”

李四走到屏風前,聽了這話看向門外,“這丫頭,屋子裏養著蓮花精呢,還想東想西?真是欠收拾!”

……

荒郊野嶺,悠揚的山歌在森林裏回蕩。

一曲唱罷,只見一隊商隊從樹林間緩緩走出來。

打頭的是個穿著短打,背著藥簍子的老叟。他手裏拿著個小小藥鋤,留著一把花白的大胡子,眉毛頭發也是花白,但是精神相當不錯。

他身後緊跟著十幾個挑著大木箱子的壯漢,走前面的四個漢子,兩人一組擡著遮陽的竹椅。

竹椅裏面一前一後躺著一大一小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正是離開瀟湘樓出來尋李四的杜麗娘和李淑芬。

為了趕路和避人耳目,她們喬裝打扮成商隊出發,一路走私道風餐露宿。不料路觀圖買錯了,在深山老林裏迷了路,還好遇見個進山采藥老叟。

李淑芬聽了采藥老叟的歌喜不自勝,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老人家,您還會唱歌?我最喜歡聽歌了,您再唱一段唄!”

采藥老叟笑著搖搖頭,他領著商隊停在路口,用手指了指前面隱隱約約露出來的山路。

他笑著解釋,“哈哈哈,小姑娘,老朽要是再唱下去,怕是沒有力氣回家吃飯啰。你們迎著前面的山路一直走,過了這山就會看見一片樹林子,然後迎著樹林子右邊的河岸再往前走,直到看見一座青石橋。過了橋再走二裏路,就是去蘭溪鎮的官道。以後趕路,千萬別走小道,走官道才又快又安全!”

李淑芬連忙從竹椅上下來,她拿著旁邊偽裝成壯漢的侍衛,遞過來的一小袋銀子,送給帶路的采藥老叟。

采藥老叟連忙推辭,“不不不,太多了。”

杜麗娘下了竹椅,命人拿來水和食物送給采藥叟,她滿臉歉意,“小孩子不懂事,怠慢了。這些吃食不值錢,您可一定要收下。”

采藥老叟接過食物和水,笑瞇瞇地摸著花白的胡子走遠了。

李淑芬頭一次見到不要錢的,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奇怪,竟然不要銀子?”

杜麗娘解釋給她聽,“聽老人家唱了一路的歌,你還沒回過味來呢?那位可不是什麽采藥老叟,而是這山中的隱士。他步態輕盈,想必經常練武強身,又會唱詩,你啊你真是個榆木腦袋!”

杜麗娘說完,用手指點了點李淑芬的腦袋瓜,“人家跟了這麽遠,還唱歌唱了一路,擺明了是想考驗考驗你。”

李淑芬一臉懵逼,“考驗我做什麽?”

杜麗娘恨鐵不成鋼,“當然是想收你做徒弟啊!”

李淑芬滿臉疑惑,“啊?”

杜麗娘坐回竹椅,命人趕路,“這山中隱士,個個都是活神仙,見你聰明才動了收徒的心思。我聽說,有位叫“雲藹仙者”的隱士,在這附近的山中修行,豈料你這般……”

“那我豈不是錯過了一位好師父?!”李淑芬坐上竹椅,猛地去看那位老叟離開的方向,山林哪裏還有他的影子?

李淑芬十分遺憾,“在邊關,軍營的將軍叔伯都說我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個個都爭著搶著做我的師父。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覺得我聰明想教我讀書的師父呢。”

杜麗娘搖起手裏的團扇,“可惜人家最後也沒看上你,若是剛才你跟著他唱上幾句,那這段師徒緣分就成了。”

李淑芬恍然大悟,“就跟習武一樣,要摸根骨是嗎?”

杜麗娘點點頭,“差不多,若是你爹遇見這事,現在都在行拜師禮了。”

李淑芬嘆了一口氣,“您剛才怎麽不提醒我一下啊?”

杜麗娘挑眉,“提醒你也沒用,人家沒看上你啊。可惜了你白長了這張和你爹相似的俊俏小臉蛋,腦子還是不夠聰明,以後要多讀書。”

李淑芬尷尬地笑了笑,借口尿遁,“哈哈哈哈……幹娘你們先走,我去樹林子裏方便方便,馬上就跟上來。”

杜麗娘囑咐她,“你快些跟上來,我們在前面的樹林子等你。”

“知道了!”李淑芬下了竹椅,等杜麗娘帶著商隊走遠了,才走進旁邊的樹林。她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剛蹲下就看見地面上一灘子血跡。

“臥槽!”

李淑芬下意識說了句國粹,嚇得趕緊提起裙子站起來。她看了看四周,在旁邊的一棵松樹上發現了一支帶血的飛鏢。

李淑芬從自己的腰間扯下一根香帕,包著手掌拔起飛鏢,只見上面刻著一朵菱花。

“什麽玩意?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標記,在哪裏呢?”

李淑芬一時想不起來,她突然被這枚飛鏢勾起好奇心,擡腳往樹林更深處走去,卻不小心踩到一把帶血的銀彎匕首。

這把銀彎匕首通體雪白,在昏暗的環境下異常顯眼,像條發光的細長銀魚。

李淑芬撿起來一看,發現銀彎匕首的銀刃上,刻著兩個小字,看起來像是人名。

“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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