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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十六歲 “都還沒過門呢就惦記上我的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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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十六歲 “都還沒過門呢就惦記上我的聘……

清掃完山寨, 大部分山匪在“繳械投降、抵抗必誅”的口號下都紛紛放下了手中兵器,幾百人的山寨,生擒近半,其餘的除了一幫老弱婦孺, 就是操/著一身血性拼死抵抗的硬骨頭。

這類人不好收編馴化, 也留不得。

威南將軍將這些人都綁起來交給粟知府去處理, 擡步去與居韌匯合。

居韌還以為要與付獨血戰一番, 誰知付獨突然擺爛了,仰躺在地就等著他來逮, 被綁手時還特別配合地舉高了。

居韌頓覺侮辱, 為自己挽尊道:“算你識時務,知道自己不敵我,提前投降也算是留得一條小命在。”

付獨晃悠悠地歪著肩膀,任由束縛雙手的繩索綁緊,說道:“我確實不敵你。”

居韌擡頭挺胸, 信心滿滿。

戚雲福沒好氣道:“快走吧, 瞧給你嘚瑟的。”

“好了好了,這就走。”

山谷這邊繳獲了不少兵器和金銀珠寶, 戚雲福那五千兩白銀也在其中,這數目堪比一座小型國庫了。

戚雲福咂舌道:“原來當土匪這麽有錢的。”

付獨哼笑:“不是我們有錢, 是打劫的那些富商和貪官有錢,都是些不正經的來路,被打劫了他們也不敢聲張, 只能自己吃悶虧。”

居韌恍然大悟:“難怪這幾年瘋瘴嶺山匪的消息都沒怎麽傳出上丘, 粟知府也是睜只眼閉只眼的。”

“他可不是睜只眼閉只眼,他是拿我沒轍,就府衙那些三腳貓功夫的飯桶, 都不夠我一個人宰的。”

付獨說得狂妄,但也確實有狂妄的本事,這次若是沒有朝廷派兵,粟知府根本奈何不了他。

“阿韌,你先帶他去和蘇將軍匯合。”,戚雲福綴在後面,不肯走了。

居韌一副了然的表情,應道:“你小心些,那裏邊都還沒排查完。”

“知道啦。”

付獨看她自己溜進山洞裏了,挑眉問道:“你倆打甚麽啞謎呢?”

居韌拽著他走:“你別管,快點走!”

在瘋瘴嶺臨時駐紮起的營地內,居韌與威南將軍匯報了山谷這邊的戰況,並美滋滋地炫耀了一遍,大肆吹噓自己是如何智鬥付獨,將其生擒的,那飛揚的眉眼和朝氣蓬勃的笑容透著強勁的生命力。

居韌第一次參與剿匪實戰,確實有所長進,只是少年心思張揚,有點小成績就愛炫耀,臉上就差寫著“求表揚”三個字,與穩重半點不搭邊。

威南將軍拍拍他的肩頭,以示鼓勵:“這次確實做得不錯,回京後定給你把功勞報上去,不會教你白忙活。”

言罷話鋒一轉,問到:“對了,郡主呢?”

“她……”,居韌眼珠子滴溜轉著,哈哈大笑道:“她去出恭了!”

威南將軍:?

他尬著臉“嗯”了一聲。

過了小半時辰,被迫“出恭”的戚雲福躡手躡腳地回來了,她與居韌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威南將軍清點兵馬和收剿財物時,偷偷溜了出去。

戚雲福從腰間挎包裏掏出許多琉璃巧具,以及五顏六色的珠寶、金銀首飾、玉佩等顏色頂頂鮮艷的昂貴之物。

她興高采烈道:“我去他們庫房裏翻過了,就這些最值錢,被特意藏在箱子底下,據說是打劫了一位過路的外域游商所得的,都是貢品價格,有價無市。”

居韌都看花眼了,他羨慕道:“當山匪全憑本事吃飯,無人管束還不用上值,就能有這樣的身家。”

戚雲福還算理智,她一本正經道:“除此之外還要時時刻刻把腦袋拴褲腰帶上的,你可別犯傻學他們。”

“我就嘴上羨慕兩句。”

居韌心裏有桿秤的,他在京畿營上值,那是朝廷的金飯碗,俸祿雖然不多,但面子裏子都有了,是旁人都羨慕不來的差事。

要不怎麽天下學子千千萬,都想通過科舉入仕,改換門楣呢。

偷贓物這事,戚雲福是主犯,居韌是從犯,所以分贓時按三七分,戚雲福收好自己那份,又把居韌那份攬過來收到另外一邊。

美其名曰:“這是我替你保管的聘金。”

居韌紅了耳根,捏著刀把嘟噥,“都還沒過門呢就惦記上我的聘金了。”

戚雲福理直氣壯地紮緊錢袋子。

回到瘋瘴嶺的駐紮地,將士們已經清點完畢,隨時都能出發回營,所有俘虜已先一步押回府城大牢,尤其是付獨,為了防止他越獄,手腳都用沈重的鐵鏈捆住,稍微動彈便會勒緊頸脖。

“王氏呢?我有話要問她。”

戚雲福找到粟知府,想要找王氏問清楚當時沒來得及聽的話,那會只隱約聽到西北二字,後面的就不得而知了。

粟知府唉聲嘆氣:“屬下無能,沒有保住侯夫人性命。”

戚雲福登時皺緊眉頭:“她死了?死前有留下甚麽話嗎?”

粟知府沈重道:“被付獨那狗東西一桿銀槍穿胸而過,當場就沒氣了,我都不知如何與重陽侯府交代。”

王氏死了,這事還能問誰。

她身邊親信?亦或是榮諶?

戚雲福頗為頭疼。

“怎麽了?”,居韌俯身看她。

戚雲福郁悶道:“我夜探山寨那晚其實從王氏口中問出了一點她當時和媞玉的交易,但沒說全,只知是和西北有關的,本還想救下她後再仔細問問,她死得太不湊巧了。”

“跟西北有關?”,居韌玩笑道:“總不能是西北邊防輿圖罷?”

戚雲福本能反駁道:“重陽侯府怎麽可能有西北的邊防輿圖,他又不是兵部的。”

“算了,回京後再琢磨吧。”,居韌伸著懶腰,揪了一根草在嘴裏嚼著,“回去問問三叔也行,他西北領兵多年,比我們懂這些。”

戚雲福只能點頭,先將這事放下。

此次剿匪大獲全勝,上丘百姓們沒多少實感,最高興的還是府城內的商戶,除去一大隱患,以後運貨經過瘋瘴嶺就不用繞遠路了。

戚雲福與居韌參加了慶功宴,晚間回營帳時想起一事來,她偷跑出來這麽久,京裏怎麽都沒旨意?

翌日她問了一嘴威南將軍。

威南將軍斜視她:“誰說沒旨意了,陛下早傳了口諭來,讓你在上丘玩開心了,回京後記得進宮領罰。”

戚雲福:?

她幹巴巴地笑了下:“那您怎麽不早告訴我?”

威南將軍振振有詞道:“早告訴晚告訴都是一個結果,你晚幾天得知,還能多開心幾天。”

“……”

戚雲福臭臉走了。

得知回京要進宮領罰,戚雲福切切實實感受到了腦袋上隨時懸著一把劍的緊迫感,連居韌約她去逛上丘街集都拒了,悶頭趴在帳子裏獨自憂傷。

直至有人通傳,吳鉤霜到上丘了。

戚雲福連忙掀開帳簾往軍營外去迎接,見吳鉤霜獨身一人,風塵仆仆地趕過來,她既驚喜又不解。

明明只是托信吆他幫忙查一下付獨,怎麽自己還親自過來了。

“三叔!”

吳鉤霜揉揉她腦袋,與她一起並肩往主帳走:“這些時日怎麽樣?在上丘這邊沒受欺負吧。”

戚雲福乖乖應道:“誰敢欺負我呀。”

“三叔你怎麽自己過來了。”

“進去說。”,吳鉤霜來得意外,威南將軍與粟知府這會在府衙呢,主帳裏空無一人,連茶壺都是空的。

居韌讓夥房兵沏茶進主帳,自己跑去府衙傳信。

等威南將軍與粟知府急急忙忙趕過來時,吳鉤霜已經與戚雲福閑聊上家常話了。

“蘇將軍,粟大人,吳某貿然前來,打擾了。”

“吳將軍客氣。”

互相見過禮,幾人落座。

吳鉤霜斟酌著詞句,說到這次前來上丘的目的:“付獨從前與我都是元帥的親信,在十多年前胡楊城戰役中他私自調走援兵,導致胡楊城險些失守,最後因違抗軍令被逐出虎師,至此銷聲匿跡,沒想到他如今竟在上丘當起土匪頭子了。”

當年的胡楊城戰役威南將軍亦有所耳聞,戚毅風那時有意壓下此事,所以流到朝中的消息是元帥副尉違抗軍令,並未透露出姓名,沒有到竟是付獨。

戚雲福問:“他為什麽私自調走援兵?”

吳鉤霜面色覆雜:“當時元帥在追擊敵軍時被前後夾擊,只能退守烏沙城,他就把胡楊城的兵調去烏沙救元帥了。”

這樣的真相,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

威南將軍感慨道:“我記得當時胡楊城雖損失慘重,但也保住了。”

吳鉤霜談起這些往事,仍舊歷歷在目。

其實誰都沒錯,所有留下死守胡楊城的將士是自願的,跟著付獨違抗軍令去救他們大元帥的將士也是自願的,雖然最後傷亡慘重,但已是最好的結果。

城守住了,大元帥也救下來了。

但那一戰死了太多將士,那些都是大魏的好兒郎。

付獨違抗軍令,致軍中傷亡慘重,戚毅風一貫鐵面無私,加之朝廷也在看著,將付獨逐出虎師,已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付獨是個倔骨頭,寧可以死謝罪,也不肯離開虎師,最後是元帥下了狠話,親自將他趕出去的。我這次來上丘,就是為了見他一面,其餘的容後再議。”

居韌悵然:“難怪他認出我的刀法後就束手就擒了。”

粟知府與付獨打過幾次交道,說實在挺敬佩他的為人,哪怕當土匪了都堅守底線,實在罪不至死,可壞就壞在,他殺了重陽侯府主母王氏。

他有意放過付獨,重陽侯府卻不會善罷甘休。

粟知府想到此處,不由自主看了眼吳鉤霜,既然有這一遭往事在,就不知冠令王府會不會和未來親家對上,插手此事了。

吳鉤霜道明來意後,起身與威南將軍告辭。

威南將軍起身相送。

因為吳鉤霜要去見付獨,粟知府只好隨行其左右,再次返回府衙。

吳鉤霜沒讓人跟著,自己帶兩壺酒就進了大牢中,來到關押付獨的地方,開了鎖走進去,坐下吃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渾然與在自己府上那般自在。

付獨拎過另外一壺酒,與他碰了碰。

吳鉤霜率先開口:“不驚訝我會來?”

付獨被烈酒燒到了心窩子裏,暢快道:“老子都現身了你還不來,那幾年的兄弟可真是白當了。”

吳鉤霜嗤笑道:“怎麽想到幹這勾當了?”

付獨嘆氣:“無聊啊。”

他扒拉著吳鉤霜胳膊,仰頭吃酒時眼眶猩紅:“十幾年過去了,元帥怎麽著也該消氣了,死之前讓兄弟見元帥一面唄。”

吳鉤霜頓住,許久才道:“當年元帥就說過,此生不會再見你,讓你好自為之。”

付獨咬牙切齒:“我跟隨元帥出生入死,向來無愧於心,如果再來一次,當年還是會選擇私自調兵,我相信他們也還是會跟著我走。”

“只是不會再茍且偷生,我應該給那些因我而死的將士們一個交代。”

吳鉤霜看著他鬢邊華發,又撫過自己滄桑的面容,常年打仗的人壽數都不高,將近四十的年紀又不愛打扮收拾,軍營生活粗糙得很,用句不吉利的話就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再琢磨這些事實在沒意思。

他淡聲道:“你有什麽話我幫你帶給元帥。”

“沒話。”

付獨哼笑,轉了話題,“元帥娶了哪家姐兒啊?都沒聽說過,閨女就這麽大了。”

吳鉤霜言簡意賅:“撿的。”

付獨:“我就說他生不出這麽可愛的閨女,不過這閨女撿得真不錯,遇事一點兒都不畏縮,殺起人來那股狠勁真像元帥年輕的時候。”

聊到戚雲福,吳鉤霜眼裏帶了絲笑意,他拍拍付獨的肩膀,說道:“她小名蜻蜓,從小打架就厲害得緊。對了阿客早些年成親了,但孩子要得晚,是年初出生的,叫小喜鵲,有機會帶來給你瞧瞧。”

“行啊,那我可就等著了。”

付獨仰頭悶完了一整壺酒,抱著空酒壺往草席那一躺,開始趕人:“敘舊也敘完了,你趕緊走吧,別耽誤我睡覺。”

吳鉤霜沈沈應了一聲,離開前背對著他說道:“我會請元帥出面向陛下求情的,你其他罪名都可以認,就是殺重陽侯府王氏這件事別認。”

“當年元帥為我的事向先帝求過一次了,這次不必再重蹈覆轍。”

吳鉤霜瞳孔驟然收緊,僵著背大步離開牢房。

付獨嘖了一聲,翻身坐起,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酒壺。



當晚,付獨自戕於牢房內,留血書攬下所有罪名,為瘋瘴嶺其餘兄弟求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吳鉤霜望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目光平靜從容,眼眸深處卻藏著沈重的憂傷,或許是早就預料到的結局,所以聽到付獨在牢房內自戕的消息時,他並不驚訝。

大火燃盡了一切。

吳鉤霜將地上混著泥土的灰捧進瓦罐中,垂首輕喃:“兄弟,你此生已了,我帶你去見元帥也不算違抗命令了。”

戚雲福放了一顆最大的鮮沙果進瓦罐裏,說要請付獨吃,她開口問道:“三叔你要帶著付獨叔叔回南山村嗎?”

吳鉤霜:“嗯,不過得先回京讓陛下批假,正好我也在京城裏待膩了,回去看看大哥他們。”

戚雲福托著臉頰,很是不解:“付獨叔叔為何一心求死?”

“腦子有病唄,倔驢脾氣。”

吳鉤霜抱著瓦罐轉身離開,扭頭示意戚雲福跟上來。

回到軍營,粟知府忙中抽閑,親自送來了從戚雲福這借用的一萬兩銀票。

他這幾日忙著處理那群山匪,要將王氏的死訊通知重陽侯府,又要絞盡腦汁地美化請罪的折子,幸而是付獨已認罪自戕,他不用去琢磨付獨的證詞。

比起他的繁忙,威南將軍要愜意多了,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反正自己只領兵剿匪,又沒對陛下保證會帶活的王氏回去,拉著屍體回去交差那也是交差,總之任務是完成了的。

粟知府賠著笑臉:“不知蘇將軍打算何時回京覆命?”

前前後後折騰了也有一個多月,眼下都快八月中旬了。

威南將軍沈吟道:“休整兩日就出發吧。”

粟知府扼腕:“那真是可惜,過幾日就是中秋了,下官還想盡一盡地主之誼,讓諸位感受一下上丘中秋燈會的熱鬧呢。”

威南將軍恍然,竟又至一年中秋了。

他改口道:“我先問問郡主和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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