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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十六歲 “阿韌,我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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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十六歲 “阿韌,我會陪著你的。”

臨近中秋, 上丘街集開始售賣各式糕點,中秋祭月糕素來有“餅如嚼月,酥飴相恰。”的說法,其形似月, 外酥內飴, 因而民間也常稱之為“食月節”。

戚雲福最是愛湊熱鬧, 巴不得在上丘待著不回去, 奈何吳鉤霜不允許,離京太久, 心野了便收不回來, 況且皇帝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

經過商討後,威南將軍還是決定按原計劃進行,在中秋節前拔營,回京覆命。

因為趕路,中秋節當日是在官道驛站過的, 當地官員還送了月餅和節禮過來。

戚雲福分到兩盒, 當天晚上就吃完了,次日出發時嫻熟地往居韌的包袱裏掏, 把居韌那份攬到自己跟前,理直氣壯地吃了起來。

威南將軍是急性子, 出發急,回程也急,除了夜晚在官驛歇息, 一路上幾乎都不停歇, 楞是將十日餘的路程縮短到一半,回到京城時,京街兩側為慶中秋燈會而綁的燈籠都還沒拆下來。

一回京, 威南將軍和吳鉤霜進宮覆命,居韌去了京畿大營,戚雲福只能偷偷溜回王府,讓管家閉門謝客,假裝自己不在,可這消息哪瞞得住皇帝的眼線,當天宮裏太監就上門來傳口諭了,讓她明早進宮去鳳儀殿請安。

明日不用上大朝,皇帝肯定也會留在鳳儀殿用早膳的。

戚雲福痛苦地閉了閉眼,隨口問寶劍:“我不在府上這段時日,沒有人來找吧?”

寶劍應道:“但是有些帖子遞來,不過戚管事都給您回了,哦對了有從嶺南寄過來的信件,封的是咱王爺的火漆印,不過信是給居郎君的。”

戚雲福慵懶的眉眼睜開,“那信呢?”

“放居郎君院裏了。”

怎麽寄到王府的信卻是給居韌的,戚雲福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說:“我爹就沒給我寄信嗎?”

寶劍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主子:“目前沒收到。”

“我看阿韌才是他親兒子,一起寄的信,卻沒有捎帶給我的,太偏心了。”,戚雲福憤憤捶了幾下軟枕,扯過薄被蓋住自己,從裏傳出悶悶的聲音:“我以後也不給他寫信了!”

寶劍忙勸道:“許是王爺曉得您與居郎君要好,會一起看信,所以把話都寫在一張信紙上了。”

“也有道理。”

戚雲福將腦袋從被窩裏扒拉出來,“我趕路累了先睡會,阿韌回來了記得喊我。”

“好,您安心歇著吧。”

戚雲福心滿意足地睡過去,再睜眼已是翌日清晨,院外靜悄悄的,直至她扯動了床頭的搖鈴,才有丫鬟進來伺候盥洗。

“昨夜阿韌回來怎麽沒喊我?”

寶劍道:“沒看到人回來,估摸著歇在京畿營了。”

“剛回來有甚麽忙的。”

戚雲福小聲嘀咕,盥洗後喪著腦袋進宮去。

月餘不見皇後,戚雲福發現她竟是豐腴了些,眉眼更是慈和,她掰掰指頭數,尋思這還沒入秋呢,怎麽就開始養膘了。

特別是腹部,連寬厚的鳳袍都遮擋不住,像是懷了四五個月。

戚雲福視線一直不受控制地飄過去。

皇後見狀笑著輕拍了她一下,索性直言了:“再過不久,我們福安又要當姐姐咯。”

戚雲福眼神呆滯。

皇後解釋道:“先前月份小,醫官也說這胎懷相弱,得靜養著,等月份大些再告訴你們,免得驚到孩子。”

戚雲福聞言,伸出去的手猛然收回來,說道:“那您是得註意些身子,祥哥兒和瑞姐兒活潑好動,可不能讓近身碰著。”

以前聽丘嬸兒說過,懷相弱的婦人最是經不起嚇和碰撞了,稍微不休息就會見紅。

“凈嘴甜。”,皇後佯裝生氣:“不過這回本宮可幫不到你,月前陛下發了好大一通火,狠了心要收拾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兒,竟是連剿匪都要跟著去,萬一出事了,你讓我們怎麽和你爹交代。”

戚雲福起身蹦跳兩圈,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哎呀小嬸嬸你就幫福安說說好話吧,這次就別罰我了,我以後肯定乖乖的不亂跑。”

皇後點點她額頭,不吃她這套,:“撒嬌沒用,你的話可信度不高。”

戚雲福委屈地抿起唇瓣,眼眶紅紅的,泫然欲泣。

“做錯了就曉得來找皇後求情,我看你是愈發沒規矩了。”

皇帝的聲音陡然在殿內出現,竟是連太監都未曾進來通稟,不知站那聽進去了多少好賴話。

戚雲福耳聰目明,早曉得他在,否則也不會使些撒嬌的招數,見求饒沒用,她也不裝了,氣鼓鼓道:“福安給陛下請安!”

皇帝冷嘲道:“朕用得著你給請安?你不來氣朕,朕就挺安的。”

戚雲福嘟噥:“那幹嘛還傳口諭去上丘催我回來。”

皇帝:“聽你的意思是不知錯了?竟然偷跑出京,混進軍中去剿匪,這等混賬事也就你能做得出來,換了旁人朕早砍了他腦袋!”

戚雲福能屈能伸,乖巧地認錯:“陛下息怒,福安知錯了。”

“這會知錯也晚了。”,皇帝嚴肅道:“禁足一月,沒有朕的命令,不允許再出王府。”

戚雲福:“一個月?!”

皇帝橫眉豎目:“嗯?”

一個月不能出府,意味著一個月不能出去跑馬,對戚雲福而言,當是最恐怖的刑罰了,比直接打她板子還要難受。

奈何強權壓迫得她不得不低頭認罰。

戚雲福只能磕頭謝恩:“福安領罰,謝陛下寬仁。”

“起來吧。”

皇帝上下將她打量一圈,有些蔫蔫的,但沒受甚麽傷,昨日威南將軍進宮覆命時還大肆誇讚了一番福安郡主的睿智和身手,說她有乃父之風範。

左右皇帝沒看出甚麽風來,只覺得這姐兒性子頑劣至極,做事說話都能氣死人,和先帝一個德行。

“吳鉤霜昨日請假,說在京裏太無聊待得膩煩,要回嶺南一趟,朕已經允了,你有時間多去他府上走走,免得他孤家寡人一個,吃飯都沒人陪。”

戚雲福眼眸發亮:“那我可以不用禁足了嗎?”

皇帝對她一笑,渾似閻王轉世:“你覺得呢?”

戚雲福面無表情:“福安告退了。”

皇帝揮手趕人,很是不耐道:“趕緊走,別來礙朕的眼。”

戚雲福轉身與皇後道了一句,連眼神都沒給旁邊的皇帝,甚至擦身而過時重重哼了聲,甩著手出了鳳儀殿。

皇帝指著身側禦監:“派人到王府盯著郡主,禁足一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禦監躬腰領命,帶著小太監退出去。

戚雲福回到王府,身邊還跟著兩列金吾衛,那架勢與被押送回來的一般無二,戚管事心疼自家郡主,面上更不待見這些人,連內院都沒讓進,一會一個白眼瞪過去。

“蜻蜓!”

居韌拿著信急匆匆地跑進來,面上焦急萬分,說話時聲音都有些哽咽和顫抖:“戚叔信上說……說爺爺身子不爽利,讓我們快些回去看看,這信都到幾日了,就是就是在上丘剿匪沒能及時看到,我得去一趟京畿營和邊統領請假,今日就走。”

居韌說話已有些語無倫次,眼眶泛著一圈紅,無措地站著。

這封信可能意味著甚麽,戚雲福已然明了,她抓住居韌因為焦急而無處安放的手,用力攢著。

寬慰道:“你直接回去收拾包袱罷,京畿營那邊我讓寶石去,還有三叔,他正好也要回嶺南,至於姚聞墨和牛蛋我也會讓人去通知的,如果能請假的話,就一起回去。”

手上傳來的力道很大,似乎掌骨都要被捏碎,但是卻莫名地給了居韌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慢慢地冷靜下來,扯起一抹笑說:“可能爺爺就是老毛病又犯了,魏爺爺在村裏看著,肯定不會有事的。”

戚雲福靠過去抱抱他:“阿韌,我會陪著你的。”

“好,那我先回去收拾包袱。”

居韌轉身飛快地跑了,徒留那張信紙飄在空中,戚雲福一把撈過塞進懷裏,擡步欲出府卻被金吾衛攔住了。

“郡主,陛下說了讓您禁足一個月。”

戚雲福不耐道:“讓開。”

“屬下恕難從命。”

“恕難從命?”,戚雲福從腰間抽出鞭子,眉眼往下壓了壓,慣是笑意盈盈的臉上透著股煞氣。

“郡主,不可與金吾衛動手!”,戚管事閃身而出,攔在中間,勸道:“郡主莫急,老奴這就讓人去宮裏面見陛下,相信只要說清緣由,陛下定會免您禁足的。”

想來也是,這會與金吾衛動手,陛下那定然動怒,她也沒好果子吃。

戚雲福轉身進了屋裏,收拾行裝。

晌午過,吳鉤霜來了王府。

戚管事遣去宮裏的人也回來了——皇帝那並未松口。

戚雲福憤懣不已:“我親自進宮!”

“陛下不會輕易讓你回嶺南的。”,吳鉤霜將她拽回來,冷靜道:“我和阿韌今夜就出發,你先留下來等我們的信,如果……你再和聞墨他們一起回。”

戚雲福:“可是嶺南與京城相隔千裏,傳信要很久的。”

到那時趕回去,甚麽都來不及了。

居韌與她說道:“爺爺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一到槐安就給你寫信,三叔有門路可以走官道加急,半個月就能到京城。”

早不禁足,晚不禁足,偏生趕在這個時候,戚雲福懊悔地拍著自己腦袋,“要是沒有貪玩跟去上丘就好了。”

吳鉤霜揉揉她拍紅的腦門,輕聲哄道:“就算沒被禁足,陛下也不會輕易放你回嶺南的,不用責怪自己。”

陛下在想什麽,他們這些軍中人最是清楚,或許對小輩的愛護之心是真的,但也摻雜了些算計和利用,帝王權衡利弊,慣是如此手段。

散值時姚聞墨和牛逸心得知消息,連官袍都未曾換下,便匆匆趕來送居韌。

天際昏黃的殘陽映照著漆紅府門,居韌與吳鉤霜整裝待發,與諸位好友拱手作別,而後翻身上馬,一刻不停地往城門去。

姚聞墨望著他的背影,沈默不語。

牛逸心低頭看身上官袍,當年若不是居村長開小課堂,教他讀書,給他啟蒙,如今焉有這一身明紅的官袍穿。

師恩深重……

“師兄,老師吉人自有天相,定會逢兇化吉的。”

他神色悵然,既是安慰姚聞墨,也是安慰自己。

“希望如此吧。”

姚聞墨看向戚雲福,叮囑道,“蜻蜓,吳叔出發前讓你莫要與陛下鬧性子,禁足這段時日,好好在府裏靜養身心吧。”

戚雲福敷衍道:“我有分寸。”

牛逸心被她這句‘有分寸’給逗樂了,臉上又悲又笑的:“你一說有分寸我就害怕。”

戚雲福擡腿就踢過去。

她正了神色,與姚聞墨認真道:“王氏的屍體運回重陽侯府了,你若是去吊唁,見到榮諶就幫我帶句話給他,我有王氏臨死前留的遺言,他若是感興趣,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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