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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十六歲 這鴻臚寺的到底在搞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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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十六歲 這鴻臚寺的到底在搞什麽啊!

一夜醉酒, 昏沈不知醒。

巳時初,日頭升高,光線透過窗紙灑進內室,教厚重的錦繡珠簾給擋得嚴嚴實實, 床幃內昏暗靜謐, 戚雲福抱著瓷枕呼呼大睡, 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寶劍和寶石侯在外頭吃包子, 與勾毛線的媞奴閑聊起來。

“這才剛六月份,你怎麽勾起毛衣了?”

媞奴有些不好意思道:“習慣了, 我們那冬季長, 沒事就勾制羊毛氈,牛皮毯,馬皮大衣這些備著禦寒,這毛線是院裏管事媽媽給我的,說本就擱置著, 正好我喜歡, 她就給我了。”

寶石盯著她輕車駕熟的勾線動作,忽然問道:“前幾日鮮羌部使團不是到王都了嘛, 你以前在家鄉見過大王子和六王女嗎?”

媞奴擡頭看著她,目光平靜:“沒見過, 我很早就被賣到大魏來了,欸他們這次來咱王都是為什麽?”

寶石:“當然是因為打仗輸了,來求和的呀。”

“原來是這樣。”, 媞奴低頭繼續忙活手上的活計, 淡然道:“其實打了這麽多年,他們也沒贏過。”

“那是因為有我們元帥鎮守西北啊。”,寶石話音剛落, 聽到屋內有動靜,忙將剩下的包子囫圇塞進嘴裏,去吩咐小丫鬟備盥洗熱水和用品。

媞奴也不勾毛線了,拾掇著進去伺候主子。

許是吃了酒,戚雲福這一覺睡得深,接近晌午才起來,呆呆在床上散發起床氣,等稍微清醒了,才吆丫鬟進來。

早膳備著沒人吃,這會兒小廚房直接傳了午膳過來,還特地添了道溫暖脾胃的補湯,來消解昨夜吃酒帶來的不適。

戚雲福飄著魂用午膳,桌上七八道菜也沒吃多少,瞅著外邊的日光,問寶劍:“阿韌起來了沒?”

他昨兒可是被灌得死死的。

寶劍回:“一大早就起來換官服去巡邏了,我瞧著他精神奕奕的,應是消了酒氣。”

戚雲福點點頭,居韌體質確實挺糙的,恢覆力強悍得很,被灌了這麽多酒,才一晚上就生龍活虎了。

她將碗底的湯喝完,命人撤去碗碟,正想出門去弘文館,門房就來通稟說鮮羌六王女來了。

戚雲福擡腿去了前院。

六王女一見她,便開口抱怨道:“福安郡主,我見了你說的那位大魏第一美男子,確實相貌不錯,就是太傲氣了,一點兒都不討人喜歡。”

戚雲福翹著腿吃茶消食,笑瞇瞇道:“讀書人是要傲氣些的,王女過府找我,不會就是為了抱怨他吧?”

六王女:“那倒不是,我王兄帶著官員去你們鴻臚寺談判了,他說我若是無聊,就來找你玩,我正好想逛逛你們的王都,體會下大魏的風俗文化。”

“這就開始談判了?”,戚雲福不動聲色道:“一路舟車勞頓的,怎麽不多歇息幾日?來都來了也不急這片刻的吧。”

六王女撅嘴道:“王兄有他的考量吧,盡早商議出一個結果於兩國都好,反正不是我嫁過來,就是他娶一個回去。”

言罷,她拍拍面頰拋開失落的情緒,硬是拉著戚雲福出府,王都作為大魏經濟政治中心,東西南北四個坊市整齊劃一,區域分明,各種店鋪林立,各行各業如明珠璀璨。

六王女第一次見識到大魏的繁華,忍不住驚嘆,難怪鮮羌往上幾代祖宗都想把中原打下來,這樣遼闊而又繁華的都城,哪怕是最低等的小攤販,都可以穿著細棉料的衣裳,住著不大不小的宅院,安居樂業,不用忍受漫長的嚴冬,每年來回遷徙,更不用為了生存而互相殘殺。

“你們大魏真好,看來父王讓我來大魏挑位夫君是對的,在這兒生活多快活呀。”

六王女嘴裏的快活,是特意指著西坊瓦舍說的,她眼眸明亮滿是期待,“我聽聞大魏歌舞盛行,酒香人美,早就想來見識見識了。”

戚雲福扯扯嘴角,這位六王女眼睛是真尖,一挑就挑到昶安的快樂老窩去了。

她帶著人走進去,只是剛踏入一只腳,裏面就傳來很大的聲響,緊隨著一個人飛出來重重砸在她腳邊,看穿著是樓裏的打手。

戚雲福擡眸望去。

堂內一片淩亂,客人們被嚇得四散逃開,臺上的舞姬和伶人尖叫著往周邊跑,可卻被一幫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抓在身下欺淩,這些人穿著異域武甲,一看便知是鮮羌騎兵。

樓裏管事媽媽被嚇得發髻散落,慌亂無措地跑出來,撞見戚雲福在門口,帕子一甩就撲上來哭:“郡主您來得正好!快救救我那些姑娘們吧,恁些西北來的臭蠻子就不是個東西,都說了樓裏姑娘只賣藝唱曲的,偏生要強迫著來,行事如此囂張,是渾然不將我們大魏放在眼裏啊!”

戚雲福轉頭看了一眼六王女。

六王女臉色奇差:“王兄嚴令禁止過他們私自行動的。”

那就是故意的了,意欲何為?

蓄意挑起爭端,破壞兩國談和的計劃?

戚雲福彎腰拾起一根桌腿,面無表情地往臺上飛去,不過片刻便將十多個惹事的鮮羌騎兵打得鼻青臉腫。

巡防營官兵聞訊趕來時,戚雲福已經將人捆住扔到正堂中了。

六王女見勢不對,忙先一步出聲質問:“是誰指使你們出來惹事的?!”

“六王女,這些人我們要先帶走。”居韌朝身後示意,讓手底下的人將那群鮮羌騎兵帶走。

六王女嚴肅道:“此事定有誤會,還望徹查清楚,莫要影響到兩國之間的關系。”

“煩請六王女放心,也請轉告大王子,我們定會徹查此事。”

居韌看向戚雲福,朝她勾手。

戚雲福走過去,仰起臉眨眨眼睛:“怎麽了?”

居韌擡手替她理了理發髻,擦去面頰沾到的血,張口問道:“你到瓦舍這邊作甚?”

戚雲福回他:“是六王女想來的。”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先讓人封鎖這邊的消息,不要傳出去,再通知禮部和鴻臚寺那邊。”

居韌輕“嗯”了一聲,“你先帶著六王女離開,這裏我來處理。”

未查清真相前,確實不能透露消息,否則引起百姓們討論,只怕是會加深他們對鮮羌部的抵觸,引起書生們口誅筆伐,進而影響到談判的結果。

鮮羌騎兵鬧事的消息傳到鴻臚寺後談判直接終止了,兩方原本還在就戰事賠款問題激烈爭吵,這下鮮羌官員氣虛了一截,而鴻臚寺的談判團更理直氣壯了。

瞧你們的兵,在大魏境內都敢如此囂張,擺明了是沒將我們放在眼裏,我看這談判也不用繼續了,接著打吧。

反正我們幅員遼闊,物產豐富,輜重糧草是不缺的。

鮮羌那邊的官員氣得吹胡子瞪眼,可楞是沒法子反駁,最後在戰事賠款上妥協了,至於其他的只能擇後再議。

居韌將那十幾個鬧事的鮮羌騎兵交給京兆府關押進大牢裏,與京兆府尹同審了半天,只問出是有人故意設局,將他們引誘到瓦舍的,至於是誰他們也不清楚。

鮮羌蠻子乍然見識到大魏的繁華,被灌醉酒後天性釋放出來,臺上又有姝色艷麗的女子在彈曲跳舞,腦子一發昏便闖下這彌天大禍來。

一獄卒匆忙來稟:“大人,鴻臚寺的人來了。”

京兆府尹與居韌對視一眼,說道:“你跟著本官過來聽聽吧,稍後回去也好給邊統領一個交代。”

居韌拱手應道:“是,大人請。”

兩人一道去了京兆府衙,本以為鴻臚寺的人是來興師問罪的,卻不料對方喜上眉梢,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

並給京兆府尹傳話:“寺卿讓下官轉告大人,鮮羌騎兵瓦舍鬧事這樁案不用太上心,隨便查查得了,他若是來要人直接給,不用起沖突。”

京兆府尹皺眉道:“他們鬧事可是打傷了我們好些百姓,豈能就這樣算了,當我大魏律令何在。”

鴻臚寺官員擺擺手,說道:“這您就別管了,此事關乎兩國談判,一切按照寺卿的話照做便是。”

“這…”

“大人,鮮羌那邊派人過來了。”

京兆府尹黑了臉,他剛想讓人進來,卻不料鴻臚寺的官員騰地起身,連話都沒說完,拍拍屁股從後門走了,顯然是要避開鮮羌的人。

這鴻臚寺的到底在搞什麽啊!

一直在旁觀的居韌心中隱隱有種猜測,與京兆府尹告辭後,回到京畿大營向邊駭稟告完,問到此事時,邊駭先是大笑,而後罵了句鴻臚寺卿“老狐貍”。

居韌腦海中靈光一閃:“這該不會是鴻臚寺那邊故意設的局吧?!”

“不然呢?”,邊駭涼涼道:“那幫老狐貍慣是會算計人,故意設局引那些鮮羌騎兵鬧事,如此一來鮮羌就理虧了,他們一理虧,可不就我們這邊得利嘛。”

“這法子也太陰損了。”

居韌並不認同這種做法,雖然算計到鮮羌了,可那些無辜之人也確實受到傷害了。

邊駭失笑道:“你啊,還是太年輕,你去查一下當時出現在瓦舍裏那些人的身份就知道了,肯定都是鴻臚寺記錄在冊的探子。”

這些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腦子裏彎彎繞繞的,玩弄起權術來,可謂一步一個坑,鮮羌都是崇尚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估摸著也沒想到,鴻臚寺那些人能這麽陰損,暗地裏給他們下套。

居韌聽得連連搖頭,真是長了大見識,都說官場水深,看來並非虛傳,姚聞墨和牛逸心也不知道怎麽混下去的,還好他只是一小小武官。

他回去後將此事和戚雲福一說,感慨道:“我爺爺當初能混到首輔位置,一定是老狐貍中的老狐貍。”

戚雲福十分認同。

她盤腿坐在臥榻一側,示意居韌坐上來,“我當時還納悶過,那些鮮羌騎兵為何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鬧事,原來是鴻臚寺的人在背後推動。”

居韌坐過去與她挨著,親熱地抵著肩,掰小桌上的核桃吃:“我估摸著這會兒鮮羌大王子肯定也反應過來了。”

“那也晚了。”,戚雲福張嘴湊過去:“給我掰一個,這核桃還帶著股奶香味,是炒過的幹貨吧。”

“你自己不有手。”

居韌邊說邊往她嘴裏塞了塊核桃仁,剩餘的自己一股腦吃了。

他說道:“這是在西坊那家幹貨鋪買的,說是用羊奶熏烤過,小孩子愛吃。”

戚雲福抿著嘴笑:“我也愛吃。”

居韌一臉嫌棄地推了推她,低頭繼續掰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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