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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五歲 “我若不接旨,你待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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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五歲 “我若不接旨,你待如何?” ……

縣衙大牢——

戚雲福置身在陰森潮濕的牢房內, 抱著根木柱子,無辜地眨著眼睛,與外頭一身官袍,面容威嚴的姚縣令面面相覷。

她扁嘴喚了一聲“姚伯伯。”

姚縣令無視她可憐巴巴的眼神, 質問道:“誰教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持鞭行兇的?”

戚雲福垂眸, 曲指摳著木柱子, 她抿了抿唇瓣, 應說:“那書生口出狂言,該打一頓。”

“你哪裏是打一頓, 分明是要了他的命。”, 姚縣令頭疼道:“你可知這事已經在縣裏傳遍了,那書生的家人這會正在縣衙門口等著要本官升堂治你的罪呢。”

戚雲福摳木柱子的動作頓住,她一臉不忿:“姚伯伯不妨去查一查那書生說的是甚麽混賬話,我這般乖巧的姐兒可不會無端打人的。”

“你乖巧?!”

姚縣令氣得險些仰倒。

戚雲福昂著稚圓小臉,理直氣壯道:“反正我沒錯!”

她將那書生說的話重覆一遍, 一屁股坐到潮濕發黴的稻草堆上, 抱著手臂扭頭對著墻壁,擺明不想再搭理人。

姚縣令拂袖而去, 打定主意要關這桀驁不馴的姐兒一會,哪怕是那書生口出狂言妄議朝政, 行事也不能如此莽撞,竟直接要了人性命去,再怎麽也得交由縣衙處理, 要打板子或砍頭, 自有他來定奪。

他遣人去了一趟南山村。

姚縣令派去排查的捕快也傳回了消息,那書生確實在茶館裏說了許多大逆不道的話,他得知真相後拍案震怒, 將書院的教諭傳到了衙內臭罵一頓。

國喪期間在他治下發生這等事,若教有心人聽了去參上一本,他身為縣令逃不了責,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書院教諭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津津,心裏不知將那狂悖的學子罵了幾回,死不足惜的東西,還帶累了書院名聲。

“大人,南山村的人到了。”,一官差疾步入堂內通稟。

姚縣令一臉不耐地揮退了書院教諭,親自起身去迎人,到了縣衙外他打眼一瞧,心裏有股不妙之感。

南山村最不好惹的幾個都來了。

他只是一位七品縣官!

姚縣令將人引進衙內公堂,命人上了茶,才緩緩將事道出,他把收集到的證詞折子遞給戚毅風,“那書生言行狂悖,死有餘辜,只是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到底影響不好,蜻蜓這性子莽撞了些。”

戚毅風合上折子,朝姚縣令淡聲道:“這件事確實是蜻蜓莽撞了,但國喪期間,姚大人還是要多加約束學子們的言行。”

姚縣令汗顏,緊繃住脊背:“是,下官定當謹記教誨。”

趙輕客朗聲一笑,拍著自個大腿嗐了聲:“姚大人不必緊張,我大哥這人素來冷言你別放在心上,他也是擔心蜻蜓。這次說實話蜻蜓也有錯,既那書生罪該當斬,姚大人只管按照縣衙的規矩出告示便是。”

“那是自然。”

居韌聽著他們侃官話,急得滿頭大汗,忙不疊追問:“那蜻蜓甚麽時候給放出來?我能不能先去接她?”

姚縣令揮手,讓衙役帶他去牢房裏。

居韌迫不及待地跟著衙役走了,牢房裏不是甚好地方,各種味都有,一進去鼻腔就受罪。

他原本還很擔心戚雲福會害怕,結果轉眼就看見被關在牢房裏的戚雲福,正上躥下跳打老鼠。

居韌框框拍門:“蜻蜓!”

戚雲福聞聲停下動作,扭頭一瞧,眸子唰地亮了,“阿韌,你怎麽在這?”

居韌額際冒黑線,無語道:“當然是來接你啊,你也太笨了,打架都不知道挑個沒人的地方,看你被抓著小辮子了吧。”

獄卒開了牢房的門。

戚雲福抱起自己的竹筐,出了牢房,用力朝他扔過去,“誰讓他說我爹壞話的,我揍人可不分場合。”

居韌接過竹筐背好,湊近替她理理腦袋上淩亂的發髻:“走吧,我的祖宗。”

戚雲福彎著眉眼笑。

到牢房裏走了一遭,她也不見害怕,反而興奮地拽著居韌,與他講在牢裏瞧見的犯人和比胳膊還粗的老鼠,末了還意猶未盡。

居韌漫不經心地應著她的話,帶她出了牢房,往公堂去。

把閨女從牢裏撈出來了,戚毅風拍拍屁股就走,他駕著馬車過來,將戚雲福渾身上下打量一遍,見她沒傷著哪裏,才收回視線,準備回村。

“餓了沒?”

趙輕客遞給她一包點心。

戚雲福忙點頭,她晌午飯都沒吃呢,“在牢房裏那些獄卒都不給飯吃的,還很兇。”,說罷她驕傲地翹起下巴,“不過他們不敢兇我,姚伯伯是我的靠山咧嘿嘿。”

趙輕客輕戳她腦門:“你還好意思說,知道這回給你姚伯伯惹來多少麻煩嘛。”

戚雲福吃著糕,沖他哼了一聲。

天邊火燒雲肆意翻湧,餘暉傾灑鄉道,馬車伴著戚雲福清脆響亮的笑聲篤篤前行。

到了村口,地面忽而震顫。

戚毅風緊急勒停馬匹,神色凝重地望著那一條塵土飛揚的鄉道。

鐵蹄、重裝,整齊劃一。

“是軍中鐵騎。”,趙輕客跳下車板,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向遠處奔騰而來的人馬,鐵蹄銀鉤,氣勢磅礴。

“籲——”

鐵騎領頭之人一身肅黑,整個人儼若一把鋒利的劍,鋒芒畢露,他居高臨下輕掃過擋路的幾人,目光落在戚毅風身上時,瞳孔倏地收緊,迅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手行禮。

“折沖都尉陳同,見過元帥!”

“見過元帥!”

陳同身後的上百鐵騎隨之跪下,場面堪稱恢宏壯觀。

戚雲福被面前跪一地的黑壓壓鐵騎洪鐘般的聲兒嚇得肩膀下意識顫了顫,她本能地抱著自家爹爹的胳膊,往後抻了抻。

這樣黑壓壓的鐵騎跪滿了鄉道,個個面相兇厲,怪是可怕的。

戚毅風安撫地拍拍閨女肩膀,微瞇著眸,暗含警告的眼神迸向陳同,“收拾好再進村,若驚擾到附近村民,一律按軍法處置。”

陳同俯首:“末將遵命!”

戚毅風收回視線,看向戚雲福時神色瞬間變得柔軟:“坐好,我們回家了。”

戚雲福歪著腦袋往後瞧,悄聲問:“爹,那些人是誰?”

“肯定是京裏來的。”,居韌將腦袋湊過去,神秘兮兮道:“你看他們的打扮,玄甲鐵蹄,腳踩軍用皂靴,衣擺鑲黑金線,跟說書先生在茶樓裏講的一模一樣。”

戚雲福恍然大悟:“那他們是來找我爹的,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是爺爺派來的!”

“我爺爺去哪裏派他們?”,居韌白了她一眼。

戚雲福捏拳捶了他一下,生氣道:“我說的是我爺爺。”

“你哪裏來的爺爺?”

“你不懂。”

戚雲福不想搭理他,扭臉過去留給居韌一個後腦勺,兀自生著悶氣。

居韌轉到她跟前做鬼臉,抱怨說:“咱倆還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你甚麽時候有了爺爺都不告訴我,小氣性,我都把我爺爺借給你喚這麽多年了,你倒好,藏著掖著。”

“煩死你了,走開。”,戚雲福推開他臉頰,挪到她二叔身旁去,“我爺爺他死了,我才曉得這事的,不過他一點兒都不好,所以才不是藏著掖著,我是不稀得講他。”

居韌拖著腔“啊”了一聲,旋即開口應說:“既然不好那就算了,我也不想聽他,以後我還把爺爺借給你喊。”

“你小子可真會占便宜。”

趙輕客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笑著罵了一句。

居韌摸著腦袋,面頰微熱。

·

陳同來得比預料中的早。

次日清晨,便見他換了身常服,僅帶著幾名鐵騎隨從,低調地出現在戚家小院外。

戚毅風去了河邊挑水,家裏只有戚雲福在,她抱著一捆菜出來,擡頭就是幾個陌生漢子,她眸子瞪圓,揚聲沖他們說:“我爹不在,敢進來我揍你們。”

陳同拱手作禮,退至一旁侯著。

戚雲福抱著菜去了隔壁。

衛妗對京裏來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會撞見衛家的,她挺著孕肚在竈房裏舀肉粥,見戚雲福過來送菜,忙追問她來者是誰。

戚雲福哪裏曉得:“你問二叔,他肯定認識。”

衛妗聞言,拍了拍自個腦袋:“瞧我這記性,我都險些忘了你二叔認得京中不少人。”

“二嬸,你不想見他們,就在這邊院裏待著,莫往隔壁去。”,戚雲福去竈房裏端了兩碗肉粥回自個院裏,敞著門坐在四方桌前就著小菜吃早食。

“蜻蜓。”

居韌鬼鬼祟祟地趴在墻頭上,扔了一顆蒜瓣過去。

戚雲福將骨碌滾到腳邊的蒜瓣拾起來放到桌邊,她捧著碗回頭:“你躲上邊作甚?”

居韌:“我好奇啊。”

“哦,喝不喝?”,戚雲福指著桌上另一碗肉粥問他。

居韌搖頭:“我吃早食兒了,哎!院子外邊是不是就昨傍晚那夥鐵騎,他們怎麽不進來?”

戚雲福揮揮拳頭,一本正經道:“我爹挑水去了,他們不敢進來,估計怕我揍他們呢。”

居韌嫌棄地“咦~”了一聲:“你多大臉啊,人家京城鐵騎能怕你。”

戚雲福得意道:“反正他們打不過我。”

這廂說著話,戚毅風挑水回來了,身後還跟著陳同,他看著戚雲福,露出一點和善的笑意,又扭頭看趴在墻頭的居韌。

“阿韌,你去把村裏人召集過來。”,戚毅風將水倒進缸裏,與墻頭上的居韌說。

居韌應了一聲,跳下墻頭。

水缸還沒滿,戚毅風面無表情地略過院裏直挺挺杵著的人,繼續出了門去挑水。

陳同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說去幫忙,可實在不敢開口,索性將註意力放到眼前,他打量著這方院子,泥磚房粗瓦頂,一株生機勃勃的爬山藤繞墻而盤,院中秋千隨風輕擺,屋檐下掛了許多臘貨,一旁還堆積著各種農具。

陳同想象不出戚毅風彎腰在田裏插秧點豆的場景。

“你們來找我爹作甚呀?”,戚雲福吃了早食,托著腮幫子與他們搭話。

陳同半膝跪下,讓自己與坐著的小姑娘平視著,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些,“我是奉皇命而來,宣讀先帝遺旨的,你是叫蜻蜓嗎?我看元帥是這樣喚你的。”

戚雲福搖頭:“蜻蜓是稚名哦,我叫戚雲福。”

小姑娘杏眸清澈明亮,嗓音軟軟的,歪著腦袋答話的模樣顯得乖巧又靈動,她養在鄉野間,單純天真,與京中姐兒們卻是截然不同的。

陳同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笑:“是個好名字。”

“那當然,我爹爹給起的!”,戚雲福驕傲地挺直脊背,眸子瞪得圓溜溜的,異於常人的瞳色更是蔚藍,如同一汪泛起波瀾的深潭。

說罷,戚雲福有些害羞地笑笑。

陳同從腰間取下一把鑲嵌著耀藍寶石的匕首,“以前聽陛……你爺爺說過他的小孫女極好寶劍,是以叔叔特地托朋友從胡楊城帶回了這把匕首,看看喜歡嗎?”

“小孫女是我嗎?”戚雲福怪是好奇:“我們都沒有見過,他怎麽會知道我喜歡甚麽的。”

陳同意味深長道:“大概是因為他很看重你爹爹,所以一直暗中關註著你們吧。”

先帝的心思,誰也猜不著的。

陳同也只是奉命行事。

戚雲福直勾勾盯著那把漂亮的匕首瞧,再三確定這真是送給自己的,揚起笑高興地接了過去,待戚毅風挑水回來,她拿著匕首跑過去。

“爹,你看這是陳叔叔送我的匕首,可漂亮啦!”

戚毅風粗略掃了一眼,“喜歡就收著。”

“嗯嗯!”

戚雲福欣賞著上邊的寶石,抽出短匕試了試手感,雖刃首窄短,但輕盈鋒利閃著寒光,一看便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她將匕首與腰間的十九骨鞭懸在一起,遠遠瞧著,像是腰間綴滿了耀眼的寶石,高調又闊氣,渾似個紈絝姐兒。

戚雲福開心得跺腳,殷勤地過去給陳同泡茶葉,還拿出自個不舍得喝的蜂蜜,挖了一勺進茶壺裏。

“陳叔叔吃甜茶,這是我和阿韌在山裏打的蜂蜜,很甜的。”

“好,謝謝蜻蜓。”,陳同端起碗喝了一口,入嘴的瞬間眉毛霎時皺緊,他囫圇吞了甜膩的茶水,對上戚雲福睜著眸子等待誇獎的眼神時,點點頭說:“甜茶很好喝。”

戚雲福聞言眉眼綻開笑,給他倒了滿滿一碗:“那陳叔叔多喝一些!”

這一幕教居韌看個正著,他老大不樂意地蹬進院裏,撅嘴重重哼了一下,立到屋檐邊去生悶氣。

“阿韌。”,戚雲福疑惑地擡頭,起身走過去,“你怎麽了?”

居韌控訴道:“你把我倆的蜂蜜給別人吃!”

戚雲福捂嘴笑笑,拽著他背過身,拿出腰間的匕首,小聲道:“這是陳叔叔送我的匕首,你看上邊的寶石可漂亮了。他送我禮物,我才給他喝一碗甜茶的。”

居韌稀罕地摸摸通身綴滿耀藍寶石的匕首,清朗俊俏的臉上閃過羨慕,他不由自主嘆道:“這隨便摳一顆下來賣,都能起三間青磚大瓦房了吧。”

戚雲福拍開他的手,護崽似的將匕首抱進懷裏。

居韌覷她:“我就說說,又不真摳你的。”

“哼。”

戚雲福轉身,往旁邊站了一大步。

南山村的人都到齊了。

居村長、魏厚樸、丘璇、蘇神武以及範氏幾口,加上幾年前被貶至嶺南的那幾戶人家,只聽聞是要領先帝的旨意,臉色都奇差。

陳同從錦盒中取出明黃聖旨,神色瞬間變得肅穆,他輕展皇綢,聲音緩而莊嚴,“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著戚毅風重掌虎師帥印,覆其‘冠令’親王封號,其女雲福賜郡主位份,封號福安,記入皇家玉牒,欽賜於重陽侯府世子為正妻並擇日進京。”

“另,覆居明晦正一品首輔官位、覆蘇神武從四品中郎將官位、覆魏厚樸太醫院院首官位、覆丘璇尚宮女史官位,趙輕客官覆原職,其下赦免南山村一應罪臣,望爾等將功贖罪,穩朝綱,輔新帝。”

“諸位,接旨吧。”

居村長顫巍巍地擡頭,看了眼明黃的聖旨,潸然淚下,崩哭不止,他已然年邁,身體佝僂,發須皆白,如若這道旨意早個十年,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接下聖旨。

晚矣,晚矣。

戚毅風一聲冷笑,漆黑的眸裏蘊著滔天煞氣,他緊握著拳,手背青筋暴起,抽過一旁鐵騎的配劍,抵在陳同頸側。

“我若不接旨,你待如何?”

陳同半步未退,“末將奉命前來宣讀先帝遺旨,您若抗旨,末將並不能如何,自會回京覆命,如實稟告。”

“滾出去。”

戚毅風轉身,手中長劍擦過陳同耳畔,釘入他身後的門柱,帶出的勁風發出一聲嗡鳴。

陳同心臟重重一跳,鬢角被冷汗洇濕,顯然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方才那劍鋒再偏半寸,他此刻便是一具屍體了。

一聲驚雷,陣雨驟落。

槐安秋季多雨,一下便是整日。

戚毅風扛著鐵鍬出去,傍晚才歸,而陳同等人仍舊在戚家院外站著,如同一尊雕塑,挺直的脊背未有松懈半刻。

村民們早已散去,院中雨水淅瀝,四方桌上明黃的聖旨極其刺眼,戚毅風將其一把抓過,徑直走進竈房,面無表情地塞到竈膛裏充當柴火。

“爹。”

戚雲福冒著雨跑進竈房裏,期期艾艾地喚了一聲,抿著唇瓣,有些委屈地擡袖擦著眼角。

“爹爹,你會不想要我嗎?”

“為甚麽這樣問?”戚毅風望著竈膛裏明明滅滅的火焰,對閨女招招手。

戚雲福慢吞吞地坐到爹爹身邊,垂著腦袋傷心落淚。

她抽噎著說:“居爺爺都告訴我了,他說因為爹爹很厲害,所以先帝要爹爹為大魏守住國土,歸攏軍權,可是又怕爹爹太厲害,會生異心,所以需要用我來牽制。”

“那重陽侯是新帝外祖一脈,把我嫁過去就有了姻親關系,哪怕爹爹不在乎與新帝的兄弟情誼,也會因為我而受制於人。”

柴火燃燒著,劈啪作響,那道明黃的聖旨早已化為灰燼。

戚毅風擡手,將手掌放在戚雲福的發頂,目光溫和,語氣鄭重:“閨女,這個問題在你兒時爹爹就回答過了。”

他嘆了一聲,“那會你夜裏魘癥多發,每每被驚醒都要爹爹抱著哄,拽著爹爹衣襟問,會不會把你丟掉,我總會一遍一遍地應你。”

“你是爹爹從狼口裏搶回來的,不管發生甚麽事,爹爹都不會把你丟掉,這次也一樣,大不了抗旨造反,爹帶你占山為王去。”

戚雲福破涕為笑,她悶著鼻嗯了一聲,神情立刻飛揚起來,“我不要爹造反,你是百姓敬仰的大元帥,這威名是拿命拼出來的,不能讓先帝那個壞東西得逞,他死都死了,休想再擺布我們。”

“我偏要將這樁禦賜的婚約搗了,最好氣得他棺材板兒都壓不住。”

“好!我戚毅風的閨女,就要有這般釁權的魄力。”,戚毅風朗聲大笑,積壓在心頭的郁氣消散了。

先帝縱有再多算計,但他都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又有何懼。

“蜻蜓,你去喚陳同進來。”

“嗯嗯。”

戚雲福取了鬥篷披好,踩著漸涼的秋意去將院門打開,“陳叔叔,我爹讓你進來。”

陳同抹了一把臉上雨水,拱手言了聲“多謝郡主。”

戚雲福沒應他,轉身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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