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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只帝王的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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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只帝王的寵喵

出京城之前,遲硯特意支開褚泛,去了清雲觀。

褚泛聽聞附近有妖怪,興沖沖地去降妖除魔了。

盯著他的背影,遲硯莫名心慌,他不想相信那個和尚說的兇多吉少,但這種事情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清雲觀在個極其偏僻的地方,名聲也不大,很少有人來。

遲硯暗中查了許久才找到地方。

甫一入觀,就聽有人高聲哼唱著不知名歌曲。

遲硯抱拳,彎下腰:“抱歉叨擾,我找方道長。”

無人回應。

只是哼唱的歌謠停了下來。

遲硯面前忽的出現一扇子。

扇子猛地被移開,露出一張……潦草的臉。

“呵呵呵呵,我就是你說的方道長,這道觀裏,只有我一個人。”

“清雲觀,方重。”

方重爽朗地笑起來,沒有一絲仙氣飄飄之感,反而更像是江湖騙子。

滿臉胡子,未經打理,纏在了一塊,不修邊幅,小半邊皮膚好不容易沒被這密林遮住,還沾上了爐灰。

遲硯生理上有些不適,嘴角抽搐著,憑著良好的風度,並未後退,再次躬身:“請道長,指點迷津。”

方重咳了一聲,手背在身後,故作神秘地走了兩步,而後道:“好!”

“老夫今日就為你破一回例。”

方重引他進個房間:“老夫為人看相多年,從不出錯。就是有一條規矩,不給達官顯貴看。”

“你嘛,身上有龍氣,我知你從前是何人。”

“不過前塵往事,就莫要深究了。”

“反正你現在,也只是個普通人。嗯,大膽的普通人。”

遲硯並不反駁。

沈默,就已經是答案。

方重拿出個桃木劍,指著他:“敢和貓妖在一起的大膽之人!”

遲硯見他聲音雖高,眼底卻滿是興味,眉頭不禁擰成一團:“你這是何意?”

方重原地拍著手跳了兩下,將桃木劍擱到一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別生氣嘛,老頭子開個玩笑。”

他立刻正色道:“你家那位小貓,是天生地養的仙靈,受天道眷顧,修煉之途比其他人不知方便多少。”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請道長但說無妨。”

方重拿起兩張符,遞給他,道:“只不過日後受天道的考驗會更多,他的命運同你,緊緊纏繞。”

“妖怪化成人形,都是要受天劫的。他之所以沒有遇見,是因為他始終和你在一起。你為天子,真龍之氣庇佑著他。”

他又嘆道:“可這種庇佑只是暫時的,天道終究會重新降下天劫,到那時,你家那只貓貓,才是真的兇多吉少。”

“這兩張符,哦,還有這個,那個,這些,通通贈與你,平日裏隨身攜帶,若是真有那麽一日,小貓妖的根基淺薄,未必能承受得住。”

遲硯見他說的像模像樣,已經信了七八分:“那可有應對之法?”

“有的。”方重遞出一本書:“只不過,這種方法,對自身損耗太大,可能會喪命。”

遲硯翻看著,這似乎是某種獻祭類的陣法,需要他以鮮血為引。

可遲硯毫不遲疑:“無事。我這條命,早已經屬於他,我願為他奉獻一切,乃至生命。”

方重“嘖”了一聲:“癡情之人,值得嗎,他一個小貓妖,是不會懂得什麽是愛的。”

遲硯將書塞進懷中:“怎麽不值得,我本命不久矣,這條命沒什麽好可惜的,如果能換他平安,再好不過。”

他俯身,竟欲跪拜。

方重立馬扶起:“別別別,我可受不了你這一跪。”

“你走罷,有緣再會。”

風聲再次呼嘯,他聽見外面貓叫聲響起。

這麽快就找來了。

遲硯向方重頷首示意,為免褚泛發現端倪,很快便出了道觀,接住某只撲過來的小貓咪。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妖怪除得怎麽樣?”

小貓咪仰頭,很是驕傲。

遲硯明白了:“哦~原來被我們貓貓俠一網打盡了呀。”

他抱著貓,褚泛脖頸上還有他送給對方的鈴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清雲觀內,方重長嘆一口氣。

“這兩人,本是人妖殊途,可竟然能有多世糾葛,真是不容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觀內又響起了歌謠。

這日之後,兩人便離開了京城。

山高路遠,的確再也不見。

“遲硯!你看這個糖葫蘆!”

“買。”

“遲硯,你看這個桂花糕!”

“買。”

“遲硯遲硯,你看我!”

“買……別鬧。”遲硯戳了戳貓的腦袋。

褚泛嘻嘻笑了一聲:“咱們真是絕配,我負責行俠仗義,你負責貌美如花順便給我掙錢花。”

他咬著嘴裏的糖葫蘆,含糊道:“唔從來不幾道,裏竟然腫麽會掙錢。”

兩人幾日來看山看水,也去了幾個城鎮,在褚泛以為快要沒錢時,遲硯總能奇跡般地再掙回來。

褚泛不知怎的停了下來,將糖葫蘆塞給遲硯:“想吃就吃,我去也!”

“呔!那個流氓,松開那位姑娘。”

話音未落,便飛身撲出去,踹翻兩個大漢,救下那位被逼迫的女子。

褚泛強大武力碾壓,三下五除二將人打的落花流水。

姑娘連連道謝,說要當牛做馬報答。

褚泛揮揮手,做好事不留名。

一眨眼便沒了蹤影。

等回來的時候,糖葫蘆就只剩一個了,褚泛眼疾手快叼走最後那顆,嚼吧嚼吧吞下去:“你還真不客氣。”

遲硯笑瞇瞇的:“你我本是一體,何須那流於表面的客氣。”

“那倒也對。”

遲硯俯身,親了他:“我的大英雄。”

褚泛熱情回應,很是受用。

開春的時候,兩人便已經游歷了許多地方。

褚泛甚至還把遲硯帶到了之前自己曾經待過的宗門。

眾人看到褚泛竟然化成人形,歡喜得很,只是大家都是人精,看出來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遲硯這一趟可是受了“罪”。

諸多師兄師姐圍著他,又是喝酒,又是打架,又是辯論,從天文地理,聊到朝堂局勢。

褚泛見勢不妙,連連陪笑,轉身立馬帶遲硯逃了出來,心疼地摸摸他的臉:“咱們走,他們太兇了。”

“尤其是三師兄,怎麽能打你。”

遲硯為某位三師兄正名:“只是在切磋。”

考驗他的身手罷了。

褚泛捏捏他耳朵:“大師姐呢?竟然拉你喝那麽多酒,路都走不穩了。”

“興之所至而已。”

其實是抱著酒後吐真言的想法,故意灌醉他。

褚泛依舊在奇怪,遲硯人這麽和善,為何師兄師姐要針對他。

想不通。

遲硯蹭蹭他的額頭:“他們都很好的。大師姐學識淵博,我受益匪淺;三師兄武功高強,教了我些強身健體的功法。”

褚泛勉強笑笑,確認他的確無事,於是又燃起雄心壯志:“行吧,咱們走!下一站!”

他們下一個去的地方是雍州。

雍州正值繁花盛開之季,美不勝收。

傳說在春季來到雍州,誠心跪拜花神娘娘,便能幸福安康。

有情人攜手,便能白頭到老。

來到這裏的人,都敬重花神,也認為花是有靈之生命,不會隨意亂摘。

褚泛來到一叢不知名的野花前,狠嗅,耳朵控制不住露了出來。

遲硯熟練地拿起兜帽,蓋在褚泛腦袋上:“小心,這裏人多眼雜。”

褚泛興奮地圍著遲硯轉圈:“有你在,我才不怕。”

雍州此時人多,車馬也多。

許多名貴的花卉沿街擺放,人潮擁擠,往往沒看一會兒,就被人流推著向前,目光轉向下一盆花。

褚泛的耳朵已經收了回來,但依舊戴著兜帽,他扭頭看向旁邊的遲硯,傾身靠近:“咱們先走吧。”

遲硯也不問為什麽,直接開道,帶著褚泛四處穿行,停在了一家客棧。

褚泛很滿意:“可以啊你,見縫插針。”

遲硯摸摸他的下巴:“你也很不錯,都會用成語了。”

褚泛驕傲仰頭,良久之後才想起正事:“我是想和你說,白天人太多了,咱們兩個晚上去好不好?”

“好,想必你也餓了,進去吃點東西。”

褚泛自然是一百個樂意。

兩人點了許多招牌菜,遲硯摸摸包袱,錢財所剩不多,趁著褚泛吃得正香,他走到掌櫃的面前,低聲耳語幾句。

掌櫃大驚,立刻將遲硯奉為座上賓,免費入住天字房,只盼對方能多聊兩句。

遲硯給了掌櫃的些經營建議,以及菜品改善方向,正解了對方燃眉之急。

對面新開了家客棧,同他們搶生意,正是需要破局之法的時候。

掌櫃的連連感謝,還欲多說,就見貴人同伴前來,他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主動停下話頭,很有眼力見地道:“二位客官,天字房只剩一間了,您看?”

“當然住一間。”褚泛想也不想。

掌櫃的又看向遲硯。

遲硯頷首。

掌櫃的喜笑顏開,親自引著兩人去了天字房:“小店服務周到,缺什麽了,直接喊便是。”

遲硯點頭,帶著褚泛拿過鑰匙,推門進去。

剛進房間褚泛便摸摸肚子,迫不及待躺在床榻,還覺不過癮,於是變作一只小貓,在遲硯懷裏拱來拱去,牙齒來回咬著自己的小鈴鐺。

遲硯則是翻著方重送給他的那本書。

這個陣法奧妙非常,他需得時時學習,將其銘記在心,施行的時候方不會出錯。

刺啦刺啦。

是褚泛的牙齒磨在鈴鐺上的聲響。

黃金本就是容易被劃出痕跡,褚泛的牙齒更是兇猛無比。

它鍥而不舍,終於,鈴鐺滿身傷痕。

“喵。”

某只貓貓自閉了。

它最愛的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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