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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只帝王的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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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只帝王的寵喵

遲硯楞住了。

身後響起山呼海嘯般的狂喊,他卻仿佛失聰。

一切的一切,都歸於寂靜。

那其實只是個一觸即分的吻。

但在遲硯看來卻仿佛經過數千年的時光,所有的事物都凝固了,唯有眼前那人淺綠色的眼瞳。

他甚至不知對方姓甚名誰,就已經有了些不該有的沖動。

周圍人還在不停歇地喊著“再來一個”。

那人歪歪頭,似乎在思考要不要。

結果還沒眨眨眼,臉上便又投下一小塊陰影。

遲硯下意識閉眼。

這次親的是額頭。

讓他有種被珍視的錯覺。

奇怪。

從八歲起,他便不會再有這種不該有的情緒了。

沒想到在這麽一個古怪的家夥面前,輕易暴露。

褚泛作為主導親密行為的人,此刻異常愉悅。

以前都是他被人親親摸摸的。

狼山幫眾人齊聲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送入……洞房!!!”

褚泛和遲硯被人簇擁著回了房間。

房間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布置的極為喜慶。

狼山幫裏沒有那麽多繁瑣的規矩。

甚至連掀蓋頭鬧洞房的環節都省了。

他們急於讓幫主感受人間至樂。

那些沒甚大用的行為,不幹也罷。

還不如留在席面上多飲幾杯好酒!

遲硯坐在床榻邊緣,袖中暗器已經蓄勢待發。

若是這人安安分分,便可留他一命。

不然,可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多次以下犯上。

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

褚泛隨意地踢開鞋子,赤著腳走到床榻前,越過遲硯躺進床裏側。

寬大的袖子擦過手背,引起不自覺的痙攣。

遲硯沒什麽血色的下唇,被咬得反而透出幾分紅潤。

呵。

這人果然對他居心不良。

褚泛枕著枕頭,終於有空向他好好介紹自己:“我叫褚泛,不可以隨便給我起奇怪的名字。”

幸虧當貓的時候對方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名,不然還真得成了黑歷史。

遲硯楞了一瞬。

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卻也沒多想,只當這人說話向來如此顛三倒四。

屋裏又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

褚泛拍拍身邊的位置:“快躺下來呀。”

眼神中催促之意明顯。

遲硯守著最後的底線,始終不願聽他擺布。

奈何這人雖看著瘦弱,力氣反倒大得很,一把就將他拽下。

“扭扭捏捏的。”

“睡一覺而已,又不是沒睡過。”

遲硯臉一黑,心中道果然如此。

他呼吸紛亂一陣,說了來這裏的第一句話:“比不得幫主大人,經驗豐富。”

此話一出,遲硯自己都震驚到了,隨即便是深深的懊惱。

他何必呢,只消不用理他即可。

出言諷刺。

帶著濃濃的酸味兒。

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褚泛頭腦簡單,並不覺得受到諷刺,而是高高昂起頭來。

那是自然,貓見多識廣,經驗自然豐富!

你等凡人也不要太自卑。

待活個七老八十的,當然就和貓一樣啦。

他側躺,拍著遲硯的胸口。

一瞬間,微弱燭火竟是全然不見,剩下的只有寂靜。

寂靜催生恐怖。

而在褚泛身上出現的卻只有睡意,他強硬的搶過遲硯的一只手放在頰側。

竟是睡著了。

這……

這人難不成是瞌睡蟲轉世?

竟然如此能睡???

感受著手心那無法忽略的清淺呼吸,遲硯一口白牙險些咬碎,臉色轉紅,青筋暴起,仍不敢亂動分毫。

可惡可惡。

他討厭這樣。

他討厭……褚泛。

暗夜中遲硯描摹著對方的輪廓,實在是張俊秀非常的臉,若是放在殿試當中,必定妥妥當成探花郎。

可惜……路走窄了。

為何偏偏和劫匪糾纏不清。

他低頭,側身,慢慢閉上眼。

卻在深夜猛然驚醒,而後輕輕扯出自己的手,塞給對方一截被子。

遲硯獨自出了門。

原來他二人親吻……不,燃著篝火的那處,橫七豎八躺著許多醉的不省人事的漢子,睡得正熟。

誰也沒說把誰送回去,默契地席地而睡。

遲硯趁著沒人,走了一圈,大致搞明白狼山幫的布局,找來秦均,讓他提供紙筆,憑著他的記憶畫出一張布局圖。

秦均垂手而立,焦急等待著,生怕有人會突然闖入他的房間。

此時大事未成,莫說被發現是朝廷內應,就單單是和幫主夫人拉拉扯扯這條罪,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眉目中不由得生出些愁緒,要讓他去催,那是萬萬不敢的,只能強壓下擔憂,裝作胸有成竹。

眼見遲硯終於畫完,秦均也真心地笑起來,送他到門口,他聽見對方道:“你做的很好,繼續配合。”

秦均頓時有種被大人物認可的興奮感,面色紅潤,重重點頭:“我會的!”

遲硯利索地翻窗離開,並未驚動任何人,完成了此次目標的一小半。

推開房門。

褚泛睡得似乎很香,讓人不忍打攪。

他並未直接回溫暖的床鋪,而是立在床邊,沈靜目光中,閃爍著一些別的情緒,卻被人很快地隱藏。

作為皇帝,君主,他不允許自己被一個男人像寵物一般攏在懷裏,只是在天光大亮之時悄悄拱回被窩。

他只不過是怕被發現而已。

遲硯從褚泛手機搶走被角,將手塞回對方掌心。

他並沒睡,而是繼續眼神錯也不錯地盯著褚泛,察覺到某人快要睜眼時才佯裝閉眼。

褚泛的確醒了,被熱醒的。

不知為何,自己身體火熱非常,根本無法入眠。

他被氣得睡不著覺了。

遲硯的手還在他臉側,褚泛勾唇,小仆從睡著的時候還是很好看的。

就是少了些樂趣,不會偷偷臉紅。

哎?

紅了!

耳根紅了!

遲硯察覺到對方也在盯著他,血液似乎都莫名沸騰,耳根不由自主紅起來。

某人似乎真來了興趣,靠近他,打量著。

這人難道是什麽特殊體質?不論何時何地都能臉紅?

真是……

奇也,怪也。

褚泛聳聳肩,表示不理解,往外一看,已經日上三竿。

朗日高懸,今日天氣出奇的好。

褚泛十分沒有不去打擾別人睡覺的好習慣,像所有小貓一樣,由著心意叫醒鏟屎官。

他是個文明貓,自然做不出踩遲硯臉的惡劣行為,於是挨得更近,近得能聞見對方身上淺淡的龍涎香。

呼吸咫尺可聞。

褚泛未曾察覺任何異樣,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沒反應。

他在又去親泛紅的耳朵,還是沒反應。

咦?

怎麽不醒?

以前這個方法都管用的。

他在遲硯耳旁輕聲道:“醒醒呀。”

裝睡者一旦錯過了合適的醒來機會,再想“自然”睡醒,就比較困難了。

遲硯偽裝得很好,代價就是被某只貓占盡了便宜。

還真叫不醒。

一個皇帝沒事睡這麽死作甚?

萬一刺客來了,掙紮都不用掙紮,直接一命嗚呼。

褚泛怒了。

他從沒這麽耐心地去叫一個人類起床。

褚泛已經失去理智,趴在遲硯身上扯開他的衣領,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戳著對方的胸肌。

像小貓崽踩奶。

遲硯終於裝不下去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做什麽?”

褚泛一臉無辜,又更加用力抽回手:“疼,你捏我手腕做什麽?”

眼中竟真有些慍怒。

遲硯:“……”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是個高手。

遲硯不受他影響,自顧自問道:“你……你捏我那裏做什麽。”

褚泛歪歪頭:“怎麽。不可以嘛?”

“……不可以,你,還捏過誰的?”

“只捏過你的呀。”

“那就好。”

不,不!

一點都不好!

遲硯又懊惱地閉上嘴。

自己是不是蠢,到底在說什麽。

他看向褚泛的衣服,垂下睫毛:“找人送件幹凈衣服來吧。”

褚泛不疑有他,立馬命人送來件衣物,衣物直接從庫房裏挑的,保證幹凈。

這件衣服同樣不好穿。

褚泛脫得只剩褻褲,對著衣服發愁,來回擺弄大半天。

遲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開口:“幫主,我來幫你。”

褚泛眼睛一亮,立馬信任地張開雙臂。

手指劃過肩頭,有些酥麻,他下意識抖抖身體。

遲硯面對著他,將他的衣襟整好,環上腰帶,青綠色的衣服襯得人長身玉立。

遲硯猜想,這人一定不是生於中原,可能是外族人,或者是混血。

淺綠色的眼睛讓人想到林海,靈動狡黠,中原人眼眸都是黑色的,深棕色的。

遲硯低頭望進那雙眼睛,正要狼狽移開,腰身卻被人環住。

他聽見這人像小貓崽一樣哼唧兩下,而後命令道:“讓我抱抱。”

擡起的手落下。

他偏偏頭。

狼山幫的人,就是喜歡命令別人。

耳根卻不自覺又紅了。

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脖頸,是很近的距離。

從未有人這樣與自己緊密相貼。

很能撫平人的焦躁。

他低聲道:“我有好多事辦,好累。”

遲硯一頓,僵硬地擡起手拍拍他的背。

偌大一個狼山幫,要幫主決定的事的確不少。

他眼神黑沈沈的。

只要狼山幫消失,便不會有那麽多事了,不是嗎。

所以,不要怪我。

天下萬民,總是更重要些。

我會留你一個全屍……作為恩典。

不知怎的,光是這樣想想,就覺得莫名心慌,喘不上氣。

褚泛猛然推開他。

心裏那根弦崩掉了。

他沒說話,看著褚泛的背影,見他出門,不自覺後退一步,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這是怎麽回事。

他隱隱有些猜想,但並不願意承認。

他不會心軟。

決不。

門外的褚泛瞇起眼。

哼。

小夢妖,貓可不怕你,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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