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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只帝王的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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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只帝王的寵喵

褚泛又到了祠堂。

他總覺得這個地方有古怪。

只是有些苦惱。

該怎麽引出夢妖。

如果不出意外,夢妖應當是靠鮮血供養,整個狼山幫都是他的供品,無數人為了這個獻出自己血液的機會擠破了頭。

相比上次那個怪物,實力更加強勁,是個難搞的對手。

不容小覷。

那個碗仍在那裏,散發著詭異和不詳的氣息,看起來已經被仔仔細細擦洗幹凈。

褚泛思考片刻,手中憑空變出一根針,刺破指尖,一滴血擠了出來,滴進碗裏。

只有可憐的一點點。

他能給的只有這些。

雖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可貓的血是有限的。

他才不願意給一個壞蛋妖。

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褚泛揮揮手,往裏面加了滿滿一碗水,此刻血已經被稀釋的不成樣子。

他裝作天真:“獻血好疼呀,一點點就夠了吧。”

“一個古怪而又無用的儀式而已,做什麽那麽認真。”

說罷便邁著步子離開了。

門再次被關上。

夢妖再次出現。

他看著碗中那接近於無的血,嗤笑一聲。

“臭小貓,什麽古怪無用,那是為了顯示對本座的尊敬,無知小兒。”

可當夢妖鬼使神差端起來聞聞,卻變了臉色。

這,似乎大補。

他以前也吃過一些小小妖,沒有一個和那貓的血一樣,竟讓他有片刻沈迷。

夢妖又俯身重重吸了一口氣,碗中液體頓時消失。

他喟嘆一聲:“這小貓妖的血,還真香甜。”

就是好小氣。

給那麽一小點點,還不夠他塞牙縫。

他突然有些遺憾,若是那日他真的給自己滿滿一大碗血……

夢妖不禁幻想,到那時,他的法力定和現在無法同日而語。

得找個機會,徹底吸幹這個小貓妖。

小貓。

好好享受一下吧,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遲硯還停留在屋子裏,手中是褚泛脫下的喜服。

本來有人要拿出去洗,他給留下來了。

遲硯仔細地找著,找了好幾遍。

果真在特別隱蔽的地方發現一根貓毛。

遲硯捏起那根毛,瞇眼。

“果然是他。”

褚泛哼著歌推開門,就見遲硯手裏好像捏著個什麽東西,湊近一看,竟然是他身上的毛!

褚泛倒吸一口涼氣。

他可不想現在就被發現,於是故作輕松:“咦,這是哪裏來的毛,像貓毛一樣,那只貓肯定很漂亮~”

遲硯一頓,覺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既然對方問起。

“幫主曾經……遇到過一只貓嗎?”

“沒有啊!”

語調高昂,頗有種做賊心虛之感。

遲硯知道對方不會說實話,雖然他並不知道一只貓有什麽需要對方費盡心思來說謊的。

他軟了聲音,垂眸,眼角牽拉出一條細長的線:“如果幫主見過的話,麻煩告訴我。”

“貓兒不慎走丟,我想告訴它,我很想它。”

褚泛唇角微勾,不受控制地高興起來,咳嗽一聲,將頭偏到一邊:“一只貓而已,它能聽懂什麽?”

“它是我的家人,我想讓它回到我身邊。”遲硯依舊垂著頭,盯著那根貓毛。

“家人?”

家人不就是最親愛的人?

他在小仆從心裏真有這麽重要??

莫不是在誆他……

可心卻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烈地跳起來。

家人。

他還從沒有過家人。

沈於心裏的某種漩渦,空缺,似乎也被填滿。

遲硯擡眸,和他對視:“對,家人。當初我見到他時,他還是只小貓。在風雪裏,差點就被凍死。”

不對不對。

貓才沒有要被凍死!

貓只是……

只是暫時身體虛弱罷了。

休息一陣,就能恢覆的。

“他很可愛,是只很有活力的小貓。”

褚泛驕傲的昂頭。

當然。

遲硯挑眉看著褚泛古怪的表現,繼續道:“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是很安心。”

他話中帶著寵溺:“而且這個小傻貓,還會幫我打壞人。”

他仿佛陷入回憶,笑起來,那病弱又冷漠的氣質頓時被中和。

褚泛不由得看向他的唇。

很薄,也很軟,他親過。

不對。

重點是……

這壞蛋人類憑什麽說它是小傻貓!

看在你的確很喜歡,很在意貓的份上。

算啦。

褚泛難以自持地勾勾唇:“你的話,貓知道了。”

“什麽?”

“哎呀,我的話,你別管。”

遲硯老實地閉嘴,不再追問。

他聽見褚泛嗓音中明顯帶著別扭:“既然……既然你都發現了,那我也就不再瞞你。”

他挑眉笑道:“我確實遇到過一只特別漂亮的小貍花貓,可能那就是你要找的貓吧,不過,很快就又跑走了,我現在也不知道它在哪兒。”

遲硯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多謝幫主,那他應該還在附近,我可否出去找找?”

“你找不到的。”

“為何?”

褚泛再次哽住,強詞奪理:“我的事情,你不要過問,我說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廢話,貓在你面前,你能找到就見鬼了。

遲硯“哦”了一聲,褚泛有些心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有些過分,有些強硬,又柔聲道:“我不是在針對你,我,哎,你別多想就是了。”

“我知道的,幫主對我很好。”

很好個毛線。

他臉皮也挺厚的,都說不出這種話。

褚泛頓時心虛,派人上了一壺好酒,一桌好酒好菜:“餓了吧,來吃。”

“多謝幫主體恤。”

“哎呀,無需多禮無需多禮。”

褚泛吃的很開心,腮幫子鼓鼓的。

遲硯擡頭看了他一眼,原本難以下咽的食物,好似突然散發著勾人的香氣,他提起筷子,勉強夾了些許,吃進嘴裏,發覺果然不甚好吃。

這人真是沒見識。

待回到宮裏,禦廚做的飯菜,比這好一千倍。

到那時,豈不是要天天大魚大肉,吃成個小胖子。

“吃啊,怎麽不吃?”

遲硯微笑,又夾了一筷子,配合著褚泛滿足的表情,倒是也能吃下。

對方讓他斟酒,遲硯伸手拿來酒壺,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褚泛。

褚泛咀嚼的動作停住了:“我不……行,喝喝喝。”

他暗自唾棄自己,小仆從就是失落了一下,心軟什麽,真是沒定力。

一口苦酒入喉。

辣辣的,舌頭有點澀。

出乎意外地,很好喝。

褚泛吃幾口菜,又喝幾口酒,美哉美哉。

第一次喝酒,還喝的不少。

褚泛沒一會兒就醉的不成樣子了。

遲硯未加勸阻,或者說,本就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褚泛喝醉了並不像某些醉漢一般,動輒大喊大叫,反而很安靜。

他呆呆坐在木凳子上,晃晃腦袋,不知想到什麽,笑起來了。

“褚泛?”

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褚泛擡頭,四處看看,和遲硯四目相對。

他彎唇:“遲硯……”

遲硯一楞,他並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名字。

他怎會知道?

他後背猛然發涼,所有的陰謀計劃通通湧入他的腦海。

難道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目的?

難道他其實知道自己的身份?

難道他在……請君入甕?

褚泛還在笑著,卻讓人心底發涼。

遲硯僵硬著,揚唇:“你怎的知道我的名字?”

心中已經起了殺心。

大計不成,必有後患。

褚泛依舊呆呆的:“我聽你說的呀。”

遲硯開始迷茫了。

難道真是他說的?

否則身為幫主,遲硯身份如果被發現,那些人怕是要鋌而走險,本身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意,弒君也未嘗不可。

他的確更願意相信是自己說漏嘴了。

至於另一個可能,他仔細想想,不太應該。

褚泛站了起來,揉揉眼睛,向床邊走去,似乎想躺一會兒。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讓他站的更穩當些。

他一下卸了勁兒,頭倒在遲硯頸窩,借著對方的力氣,慢慢挪回去。

遲硯將他的鞋襪脫去,給他掖好被角。

褚泛半睜著眼,嘆道:“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遲硯像是迎頭被人扇了一巴掌,艱難道:“不好,我對你,並不好。”

我會奪走你的一切。

褚泛激動起來,想說什麽,又被理智壓下:“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對我好。”

他借著酒勁兒繼續問:“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會,睡吧。”

“那,如果你說謊呢?”

“罰我眾叛親離,萬箭穿心,血流而亡。”

“哼,不準發毒誓。我相信就是了。”

遲硯心裏沈甸甸的,呼吸都透著苦澀,艱難擡起手,撫摸他側臉,輕聲問:“如果我當真騙你呢,你可會原諒我?”

那人已然睡著了。

濃密的睫毛在眼窩下投出陰影。

“……罷了。”

“沒聽見也好。”

到時候,恨不恨,原諒不原諒的。

他應當也不在乎。

他騙了對方,狠狠摔下了一顆真心。

換來的是人民安寧。

一切都會塵埃落定的。

他不必憂心。

遲硯不願意再想,慢慢與褚泛掌心張貼,握住他的整只手,仿佛這樣會讓自己安心。

沒事的。

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不會後悔。

他做的事,毋庸置疑,乃是正確的。

遲硯一整夜沒睡,按照以往,若是一夜無眠,他還可以繼續批奏折。

可是如今,他卻莫名困倦起來,不多時便無意識地抵著褚泛的手臂睡了過去。

遲硯迷迷糊糊地想。

他警惕性太低了。

然後終於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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