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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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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預言

◎會不會失望?會不會……恨他◎

“死是最容易的事,讓你這麽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蘇弦青沈聲道,“若你執意困於仇恨之中,無論是你那位司辰大人,還是旁人,都救不了你。”

蘇延冷哼一聲:“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得很!我已詛咒纏身,命不久矣,你不過區區一個剛覺醒不久的能力者,你又能……”

話音未落,她當著他的面凝結靈力,掌心處生出一道瑩白色的光芒,竟直接讓他身上纏繞著的詛咒力量逼退三分!

蘇延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這神奇的一幕:“這怎麽可能!”

她淡淡開口:“你可有聽說過能力者的一種術法,叫做凈化術?”

若論及凈化術,玲瓏的術法自是翹楚。她不過從古籍中習得一些皮毛,力量還不足以徹底凈化詛咒積聚的戾氣。

若禦傾城的事未曾發生……

罷了,面對此時此景,她只要繼續修習凈化術即可。

蘇延內心徹底失去了平衡,高聲大喊道:“你的靈力究竟是哪裏來的?為何比司辰大人賜予我的還要強上數倍!你和誰做了交易!”

面對這個問題,她沒有回答。

她無需費心與他解釋,只是莫名的有些焦躁不安,仿佛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

蘇延的靈力是司辰妖賜予的。

可原書設定中,靈力是不能被後天賦予的。司辰妖雖然已經被書世界徹底同化為npc,卻仍保有超脫於書世界規則桎梏的能力。

當年,連神器相與環都未能讓顧景玄成為能力者,司辰妖卻能讓蘇延擁有靈力。

司辰妖的本事果然遠在其他兩大妖之上,不知她究竟還有多少違背書世界設定的能力。

至今仍未有司辰妖的蹤跡,不知為何,她心底總縈繞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按理說,司辰妖失去了妖核,與小妖的修為無異,應該很好尋才是。

必須要早日找到司辰妖,將其誅殺,才能徹底平覆她心底的不安。

“蘇延,你最好仔細想想我的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好言相勸道,“你身為人類,卻與妖族為伍,你真以為司辰妖會真心幫你麽?這是不可能的。”

待言盡於此,她便要轉身離去。

而蘇延在身後喊住她:“蘇翎你做夢!我是絕對不會背叛司辰大人的!我比任何人都想讓你死!”

蘇延心中積壓多年的恨意早已扭曲入骨,又豈是她三言兩語的勸阻,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但他如今性命攸關,若他還想活命,道出關於司辰妖的線索,留他一命也無妨。

她不理會蘇延的咒罵聲,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天牢的大門,而系統的聲音在此時突兀地響起。

【宿主您好,即將對您再次進行提醒,請及時完成主線任務五,回到現實世界,不要沈浸在虛擬世界之中哦。】

又來了,又是催促她完成主線任務五的提示。

可如今,她對書世界已經有了感情,不想毀滅世界。在她眼中,書世界完整而真實,早已成為她珍視的存在。

說起來……她倒是許久沒聽見系統的提示音了。

近來它的提示完成任務間隔越來越長,存在感也越來越低。

她心底甚至生出一絲僥幸,若一直這樣拖延下去,永遠不完成任務,也不違反系統規則,她是否就能活下來留在這個世界,找到真正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若是這樣做,她便永遠無法返回現實世界了。

【宿主您好,由於您過往任務表現出色,現為您發放系統特殊獎勵,請宿主註意查收哦。】

特殊獎勵?她最近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啊?

她打開系統背包,發現裏面多了件衣服。

她認得這件衣服,粉白色的華服,上面的刺繡精致,正是無序空間與夢境之中硯青穿著的那一件,連最細微的紋路都如出一轍。

她皺起眉頭:“系統,你這是什麽意思?打算讓我cosplay嗎?”

系統再度保持沈默,選擇裝死。

系統從未給過沒用的道具。

她仔細望去,那件華服上流轉著來自系統的靈力痕跡,應是一件品級極高的防禦法器。

自她失去獲取保命道具的資格後,系統卻在許久之後送來一件高階的防禦法器。

究竟是在示好,還是為了促使她完成最終的系統任務?

她或許應該搞清楚,書世界與系統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為何系統執意讓她擊潰世界核心。

這是她曾經從未考慮過的角度。

尋靈戒忽然泛起光芒,宴止澗傳訊過來:“弦青,來茶樓。”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便勾起了她的思念。

“你從藏書閣脫身了?”

“大長老素來嚴厲,是不好交涉之人,我一定會說服他。”宴止澗溫言道,“請你相信我。”

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茶樓。

京城最大的茶樓人滿為患,宴止澗一直不喜熱鬧的場合,今兒卻約她去了這樣熱鬧的地方。

想起來,他們二人似乎很久沒有這麽閑暇愜意的時候了。

當她趕到時,只見桌上擺著兩杯紅酒,還有幾道小菜。

“紅酒?”想到他曾經在書畫城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她心中有些擔憂。

明明心中十分擔心,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將關心的話說出口。

宴止澗看出了她眼底的擔憂:“無妨,只是小酌而已。”

她點點頭,想要開口詢問藏書閣中預言的內容,卻被宴止澗出言打斷:“藏書閣的事之後再說,今日需盡興一些。”

見宴止澗眉頭舒展,興致極高的模樣,她也來了興趣:“今兒究竟是什麽好日子?宴大人居然邀我來這種地方?”

她故意將“宴大人”三個字咬得極重,隱隱之間帶著打趣的意味。

而他笑意更深:“弦青,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我們似乎都被命運裹挾著向前走。可你卻忘了,今日是我們成婚一周年的日子。”

經他提醒,她才恍然大悟。

她是真的忘了,今兒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可他卻記得深刻。

最初時,她也從未想過會與他並肩攜手走到現在。居然會有如此深的羈絆,甚至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與他碰杯。

酒液入喉,回味之間,帶給胃裏一陣辛辣的暖意。

恍惚間,在茶樓熱鬧的場合,他似乎真的融入了人間。

他不再是雲端上孤獨寂寞的神級捉妖師,也不再將自己封閉起來,而是終於成為了宴止澗這個人。

真正的作為他自己,而非身份與命運。

他忽然問道:“你最喜歡哪個城?”

“問這個做什麽?”一連幾杯酒下去,她已然有了醉意,有些茫然地望著他。

“選一個適合我們隱居的地方。”見她這副模樣,他不免失笑,“等一切都結束後,我們就離開京城,找一個喜歡的地方過日子,這不是你期盼的生活麽?”

她思來想去,緩緩道:“那就雲汀城吧,爾若也在那裏。”

“好,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當她終於醉到不省人事時,宴止澗便帶著她離開茶樓,回到了府邸。

他臉上不再帶著笑意,而是從懷中拿出匕首,滿眼覆雜的望向她,始終做不了決斷。

最終,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任憑鮮血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面上開出妖冶的花來。

充滿靈力的血液很快引來了月棲棠,它們卻因為蘇弦青的力量無法靠近。

異世之人的力量會引來月棲棠,可月棲棠同時也懼怕這股強大的力量。

他並非想要殺她,而是想要取她的血,使用她的力量。

可他這樣做,便又是隱瞞。

若是她醒來後知道了,又該如何想?會不會對他失望?會不會……恨他?

他忽然想到被大長老關進藏書閣那幾日,他無法與外界聯絡,也無法沖破屏障,只能在裏面尋找有關世界之末的預言內容。

而他終於找到羊皮紙卷,將其翻開時,便看見了上面的內容——

“若想解除世界危機,需獻祭異世之人。”

這也是他一直知道的信息。

他最初就是懷著這樣的目的去接觸硯青……接觸她的。

羊皮紙卷上附著預言世家先人的神識,他問道:“前輩,想要拯救世界,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羊皮紙聽見了他的呼喚,上面慢慢顯現出內容:別無他法。

而後,它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在紙卷上瘋狂落下字跡:每一個異世之人皆懷目的而來,其終局必是毀滅世界。不除異世者,又談何救世呢?

看著上面浮現的字跡,他忽然沈默了。

他的思緒飄到很遠的過去,想起曾經的事,一切不尋常的事似乎都有跡可循了起來。

想起硯青那時的反常與無助,甚至幾度瀕臨崩潰的模樣。

而當她的靈魂重新在異世蘇醒,成為“蘇弦青”後,竟也開始經歷同樣的反常,與“硯青”如出一轍。

無論是哪一次,作為何種身份,她都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操控,身不由己地傷人,又終日憂心忡忡,開始獨自一人悄然行動。

而共同的一點,便是她最終都靠異世力量尋到了世界核心,並將自己的力量與核心鏈接。

在她尋到世界核心時,他就隱匿身形藏在一旁的角落裏,靜靜地觀望著這一切。

預言世家的陣法也是他初步啟動的,是他將妖核擺在陣法裏,也是他一步步誘導她走向陣法,親手解開了三大妖施加的封印。

他早就預言到,會是她找到陣眼核心,親手破除封印。

那時,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擊潰世界核心,毀滅世界對異世之人而言並非難事,甚至說……輕而易舉。

可痛苦的根源卻一直紮在心底。

那是一種被“不得不為”與“不願為止”反覆撕扯的痛苦,是一場違背本心的,漫長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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