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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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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流年

◎我願用千載換你一世悲歡◎

事到如今,他居然在恨。

恨自己早就得到了救世之法,卻無力改變這一切。

他恨自己不是異世之人。

憑什麽只有異世之人才能改變這一切?這是他們的世界,不應該由他們自己來拯救才合情合理麽?

他仰起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一時間笑出聲來。

弦青,當你被不知名的規則推動時,是否也這般無助?是否也感到入骨的痛苦?

老天爺,這就是命運的安排麽?

若真到了那時,還沒有兩全的法子改變世界的結局……

那麽就讓他貪心一些,盡力留她在身邊,讓愉快的時光更久一些吧。

他握住她的手,輕嘆一聲:“弦青,你藏在心底的事實在太多太多,我真想和你一同面對這一切,卻只能向規則與命運妥協。”

她依舊沈沈睡著,對他毫無防備。

身為異世之人,她的力量有著極高的價值,卻還是敢把脆弱的一面露出來,顯於人前。

這是純粹而崇高的勇氣。

“若我們都是普通人就好了。”待這話這話,他忽然又自嘲地嘆道,“罷了,還是能力者好一些,至少有力量去與命運抗衡。”

他撫摸上她的臉頰,最終還是握緊了那把匕首,劃開她的手掌。

那杯紅酒中被他施了靈力,她睡得很沈,盡管受了傷也不會輕易醒來。

她的血同樣一滴一滴地流下來,而他的手覆上她的傷口,任憑血液與力量在掌心交融。

異世的力量同時通過尋靈戒源源不斷向他傳來,他的靈力同時也輸送過去,不斷混淆著二人的氣息,讓他的靈魂也開始浸染屬於她的那部分。

當他們的力量與氣息相融合,或許就能瞞過那股未知的力量,在絕望的終局中找到唯一的破解之法。

他目光繾綣,帶著十足的眷戀與不舍:“若是真到了那時,你不得不為之的那一刻,我願去代替你,獻祭世界。”

這是我虧欠你、允諾你的。

“你已經為毫不相幹的異世界失去過一次生命,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當蘇弦青醒來時已是第二日,只覺得身子有些乏力,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許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她身心俱疲,頭腦也昏昏沈沈的。

她正想著蘇延的事,雲袖便主動聯絡她:“修女大人,蘇少主執意要進天牢見顧少主,已經被我們的人攔下來了。”

她這位兄長還真不讓人省心,一看不住就會給人添亂子。

“蘇更塵只是普通人,鬧不出風浪來,攔住便好,重要的是蘇延的事。”她詢問道,“蘇延今日狀況如何?有沒有開口的意思?”

只有蘇延願意開口,她才能知曉蘇崇添與司辰妖究竟達成了什麽交易。

司辰妖素來行蹤不定,她那種高傲孤僻的性子,絕不屑與蘇崇添直接往來。

而蘇延作為巫師,正是連通兩方的關鍵橋梁。

“凈化術的效果很好,蘇延身上的詛咒有所緩解,暫時要不了他的性命。他昨日情緒崩潰,在牢裏胡亂攀咬,短時間內應是無法溝通的。”

雲袖頓了頓,終是開口道:“修女大人,會首大人今早去了禦傾城,她吩咐我不要告訴您,可我還是覺得,此事您有知曉的權利。”

“好,我知道了。”

說罷,她便主動切斷了通訊。

孟箐邈撂下事去禦傾城,定是放心不下玲瓏,選擇親自去探望。

孟箐邈已漸漸將組織全部的事移交給雲袖,期盼雲袖成為新一任會首。可雲袖始終推拒,孟箐邈也只好作罷。

而蘇家已有組織的人幫忙盯著蘇崇添的動靜。

近日蘇家並無異動,仍是平常的模樣,只是蘇更塵變化許多,時不時與蘇崇添頂嘴,氣得蘇夫人幾次差點背過氣去。

府邸的門吱呀一聲,是宴止澗回來了。

宴止澗帶回來一籃桂花糕,先將糕點精致地擺好,才置於桌上。

“這是京城味道最好的桂花糕,嘗嘗味道如何?”

她輕輕拿起一塊送入口中,桂花糕松軟綿密,清甜的桂花香氣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

“好吃!”她眸子發亮,那是來自內心真正的喜悅。

他已許久沒見過她如此輕松的笑容了。

“你若是喜歡,我便每日去買。”

她又拈起一塊送入口中:“好,那我陪你一同去。”

流雲暫且留在蘇家盯著動靜,府邸中唯餘他們二人,過著如現代夫妻一般的生活。

平等,這是書世界最難追求的夫妻關系,可她卻得到了。

這時門又被叩響,竟是蘇夫人親自來了。

見了宴止澗,蘇夫人立刻依著規矩行禮:“見過宴大人。”

蘇夫人立刻朝著府邸內望去,語氣全無恭敬之意:聽聞翎兒昨日在府邸歇息,我特來見見翎兒。”

蘇夫人這副態度,竟是把自己放在丈母娘的位置上了。

眼見躲不過去,她只好來到宴止澗身側,對上蘇夫人的目光:“母親好端端的,來見我做什麽?”

“翎兒,你如今游歷在外,咱們母女二人都生疏了。”蘇夫人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竟淚眼婆娑起來,“這些年裏,你在家裏吃了多少苦,受過多少罪,母親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連忙將手抽了出來。

蘇夫人臉色微微變了變,可依舊是端莊的慈母模樣:“翎兒,從前的事是母親不對,你不要再與我置氣了好不好?”

蘇夫人與蘇崇添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無非是歧視庶子,覺得蘇更塵不配做家主,便要她頂上這個位置,順便能借能力者組織的東風。

這算盤都可讓他們打明白了。

“若是母親是來勸我回去當家主,那便請回吧。”

“怎麽會呢?無論你父親態度如何,母親都尊重你的意願,絕不會強迫你。”

蘇夫人居然在短時間內變了說辭,要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夫人又嘆了口氣:“阿翎,你父親又病了,想見見你。”

蘇崇添又病了?他的病不是被司辰妖定格了麽?此事一定有蹊蹺。

可蹊蹺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著線索,既然蘇延遲遲不開口,她去探這一遭也無妨。

宴止澗看出了她的打算,望向蘇夫人的目光並不和善,上前挽住她的手:“我同你一起去。”

到了蘇家,竟是死一般的寂靜。

蘇夫人引著二人來到正殿,只見蘇崇添面色慘白,呼吸微弱。

她本以為是框她回來的幌子,沒想到居然真的病了。

她用靈力探去,可在蘇崇添身上竟探查不到半分司辰妖的靈力痕跡。

就像是……被另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覆蓋,徹底抹去了所有氣息。

她心底隱隱升起一個猜測。

蘇夫人此時悄悄挪到門前,居然一把關上了房門並落鎖。

一股能力場直接覆蓋至整間正殿,霎時間,她全部的靈力竟然全部被封存,淪為了普通人。

這種熟悉的感覺,她在雲汀城時也曾經歷過!

那時,夢魘妖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完全封鎖了她的靈力,同此刻簡直如出一轍!

果然如此。蘇夫人處心積慮引她回到蘇家,為的就是取她性命。

既然不能為己所用,便也不能落到別人手中。她作為珍貴的資源,蘇家得不到便親手毀掉。

“蘇崇添”索性不再偽裝,冷笑一聲,居然化作了司辰妖的模樣,一把將她抓到身前:“弦青,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你真以為我是那麽好對付的麽?”

即便失去妖核,司辰妖體內仍殘存著不少靈力,雖遠不及全盛之時,卻也足以為碾壓尋常小妖。

若論及修煉的天賦,司辰妖絕對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宴止澗剛要有所動作,司辰妖便將她當作盾牌擋在身前,指尖流轉靈力抵住她的咽喉:“宴大人,你若再靠近一步,我現在立刻要了她的命。不僅如此,我還要拉著整個蘇家陪葬!”

司辰妖又轉而望向她,眼中滿是她辯不明的情緒:“弦青,你早該知道,背叛我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雖然說著責怪的話,可語氣中卻滿是悲傷。

“念在過往的情分,我就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司辰妖忽然收回了靈力,蠱惑道,“只要你親手殺了宴止澗與孟箐邈,我便既往不咎,如何?”

她冷笑一聲,輕輕吐出三個字:“你做夢。”

這話可徹底激怒了司辰妖:“既然你仍舊執迷不悟,我便饒不得你了。”

司辰妖將靈力化作一把匕首,威脅道:“現在立刻放我出去,否則休怪我不小心手抖,傷了蘇小姐。”

然而,就在靈力完全被壓制的境況中,她卻從中尋到了一絲空隙。

從前在雲汀城時,她便在能力場中察覺到些許端倪,今日才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

如今的她早已比雲汀城時強大許多,這區區經過特殊煉化的能力場,不足以將她的靈力徹底束縛!

她瞬間掙脫能力場,靈力立刻翻湧而出,將司辰妖震退數步。

而宴止澗立刻擡手布下誅妖陣法,將司辰妖牢牢困於陣中。

局勢瞬間逆轉。

她望向司辰妖,一步步走到身前,緩緩開口道:“星時,執迷不悟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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