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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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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朝夕

◎向前看和放棄是有區別的◎

司辰妖尚不知她已洞悉偏殿陣法的玄機,出言提醒道:“是能力者組織的人,孟箐邈帶著人殺到皇城來了。”

見她仍不為所動,司辰妖瞇起雙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孟箐邈都帶著人殺過來了,你還不跑?你不怕她為了那個小婢女跟你拼命嗎?”

“無妨,不過……”她記掛著心中的疑惑,試探著地問道,“你既是系統賦予的力量,書世界最強的存在,連神級捉妖師宴止澗都不放在眼中,區區能力者組織又何足掛齒?你出手對付他們,理應輕而易舉才對。”

她緊盯著司辰妖的每一絲反應,試圖看出些端倪來。

可司辰妖卻罕見地沈默了片刻,先前面對宴止澗時的從容蕩然無存,顯然是在忌憚著什麽。

許久,司辰妖才翻了個白眼,冷言道:“在這打起來,你是想把整座皇城都掀翻麽?”

這個借口實在拙劣,應付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了。一個意圖毀滅世界的大妖,又怎會顧及皇城的存亡?這其中必有隱情。

但她沒有戳穿,也沒有選擇再追問下去。

孟箐邈很快便帶人追到偏殿外,司辰妖不再耽擱,語氣染上了嘲諷:“受到詛咒影響,你靈力有損,實力已大不如前。你既執意送死,便想辦法替我解決了孟箐邈,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便一個閃身沒了蹤影。

她仍不為所動,直到那個熟悉的人影越來越近,她才終於又見到了孟箐邈。

上一次見面時,孟箐邈的態度已是克制後的結果,親口對她說道:“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方才幻化流星時的法杖還在她手中,面對組織一眾能力者,她只能緊緊攥住法杖,才能有些許安全感。

保命,保命就好。

她不會去攻擊組織的任何人。

“蘇小姐,這麽快便又見面了。”孟箐邈舉起寶劍指向她,毫不客氣地問道,“司辰妖在哪裏?”

“知道你來後,她便跑了。”

許是周圍的確沒有司辰妖的痕跡,孟箐邈才放下手中的寶劍,一步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她俯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修女大人,我帶你離開這,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聽見這話,她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而孟箐邈則反應迅速,將靈力匯聚至寶劍內,竟與她直接纏鬥起來!而她瞬間明白了用意,假裝不敵,被孟箐邈打傷,裝作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

孟箐邈拍了拍手,嫌惡的表情像是沾到了什麽臟東西,對雲袖吩咐道:“帶蘇小姐回組織去,我要親自審問她。”

雲袖便立刻上前,將“昏迷不醒”的修女帶回了組織。

而回到熟悉的組織偏院後,孟箐邈才終於卸下了偽裝:“你放心,這是硯青曾經的居所,有硯青的靈力氣息,也是司辰妖唯一一個接觸不到的地方。”

雖然她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卻還是捕捉到了話中的關鍵信息:“司辰妖她……懼怕硯青的力量?”

“沒錯,異世的力量可以對付司辰妖,而阿邈手中恰好有硯青殘留的部分力量,司辰妖懼怕的正是這個。”宴止澗在此時推門而入,解釋道,“若是有足夠強大的誅妖陣困住司辰妖,便能夠借助硯青留下的力量,誅殺司辰妖。”

她眸子一亮,忙問道:“那我的力量呢?我的力量能否誅殺司辰妖?”

“我不願你再受到任何傷害。”宴止澗真切地望向她,溫柔道,“弦青,等這一切結束後,你和我回到府邸去吧,不要再回到皇城了。與司辰妖做伴無異於與虎謀皮,實在太辛苦了。”

她始終沒有搭話。從她打傷玲瓏之後,在組織裏,她已經沒有了開口說話的資格。

“我還以為您真的投靠了司辰妖呢,沒想到竟是障眼法。”孟箐邈接過話來,又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抱歉,前幾日的事,是我誤會您了。”

聽見這話,她心裏更不是滋味。

事實分明不是這樣的,只是孟箐邈用語言的藝術,將事情輕松的表達了出來。

“孟會……邈邈,你沒有誤會我,是我不好,我……”

孟箐邈立刻出言打斷她:“沒關系,過去的事就已經過去了,阿澗同我解釋了許多,我已明白你的難處。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在司辰妖發現端倪之前解開你身上的詛咒,才不會要了你的性命。”

“我這就和雲袖一起去查下咒者的線索,組織裏的事就麻煩宴大人了。”話音剛落,孟箐邈便起身離開了。

為了她,這些人竟不遺餘力地幫助她,而她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居然能讓孟箐邈不計較玲瓏的事。

“阿澗,玲瓏她……”

“你放心,她沒事,她已經醒過來了。”宴止澗道,“正是玲瓏醒來後向阿邈解釋了一切,她告訴阿邈,你是被力量操控的,並不是本意,讓阿邈不要責怪你。”

他輕飄飄的說出這些話,讓她心中更不是滋味。除了這些,他一定也做了許多事,說了許多話,才能讓孟箐邈對她冰釋前嫌,再不計較那些過往。

他毫無保留的愛,就像透過黑暗叢林的……一縷微光。

“弦青,你要明白,向前看和放棄是有區別的。”宴止澗牽住她的手,“從今往後,讓我們都向前看吧,永遠都不要回頭。”

“那世界毀滅……”

“你是異世之人,世界毀滅本就與你沒有關系,這本是我與阿邈需要去做的事。”宴止澗輕聲打斷她,“即便拯救不了世界,那便不爭永恒,只爭朝夕,這便是活著的意義。”

不爭永恒,只爭朝夕。

我們為了生存,為了貪念,吞咽了太多意義,其實生命只需要呼吸。

在這裏,她終於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心也終於落了地,不再懸於空中。

她上前緊緊攥住他的手,像是得到了一件被丟棄了許久的寶物。

她在黑暗中沈浮許久,此時此刻,她似乎真的被看到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光毫不保留地照亮她。

見她心情不佳,宴止澗便輕聲安撫道:“等這一切都結束後,我便帶你去隱居。我們一同作畫,好嗎?”

說到這裏,她將他的手攥得更緊,止不住地落淚,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阿澗,那是我畫的最好的一幅畫,可它已經被我撕幹凈了,它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關系,我拼好了。”

聞言,她的眸子亮了亮,擡眼望向他,臉頰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水。

宴止澗將她的淚水輕輕拭去,便拿出了那副畫遞給她。

她展開畫卷,只見被她撕毀的那幅畫完整如初,歲月靜好般在她的手上躺著,仿佛之後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若不是還有殘存的痛苦留在心底,她真的要以為這一切都是幻覺了。

使用靈力將撕毀的畫作覆原並不是難事,真正難的是將那些碎片一塊又一塊拼起來,一張都不能錯位,也不能缺少。

她難以想象,那日她離開後,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撿起那些碎片,又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拼起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盡力露出一個笑容來,卻比哭還要難看:“很難拼吧?”

“不難。”他如獲至寶般將她擁入懷中,“只要有關於你的事,怎樣都不算難,我都願意去做。我說了,我會給你真正的自由。無論你去到哪裏,有什麽想法,都請讓我守護你,時刻陪伴在你身邊。”

可一想到曾經的事,她的情緒又崩潰起來:“阿澗,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實想法,我不想那麽做,我真的不想那麽做……”

“我信你。無論淪落至何種境地,你都絕不會舍棄心中的光。”他輕撫著她的背,動作安穩而堅定,“無論司辰妖多難對付,無論你背負著怎樣難言的苦衷,我都會與你一同面對,期限為永遠。”

聽見這些話,恰巧就在這一刻,她恰好認清了自己的心。

她終於不再掩飾,將深藏心底的話盡數道出:“感情原是這世上最奢侈的東西,我這樣的人……原不配擁有。可自從遇見你,我才覺得這個世界是絢爛的,是有生命力的。即便這個世界滿是瘡痍,我也願與你一同守護。”

“將尋靈戒給我吧。”

宴止澗震驚地望向她:“可是……”

“在你身邊,我同樣感到自由。”她溫言道,“最初見到它時,它還是纏繞在我靈體上的一根紅線。你當初既把它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會和你一同破除海底的封印,只要誅殺司辰妖,解開封印,你身上的詛咒印記便會消失了。”

“好。”宴止澗俯下身去,在她耳側低聲道,“弦青,我愛你。”

耳語恰恰在耳旁才感覺洶湧。

她別過頭去,掩飾臉上的兩朵紅暈,輕聲問道:“對妖族而言,名字是滅殺他們的條件之一,是至關重要的。那在你們的世界裏……人的名字也同樣重要嗎?”

“自然重要。”他應道,“記住了名字,便永遠都能尋到歸途。”

她忽然想到在雲汀城時,被夢魘妖困在夢域時,她便是在幻境中想起了自己的姓名,才成功脫困,破除了夢域。

名字對於這個世界有著非凡的意義,它像是一個載體,其中蘊含著非凡的力量。

他忽然問道:“弦青,你能否告訴我,你名字的來歷?”

她真正的名字,蘇弦青。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便是弦這一字;‘岸芷汀蘭,郁郁青青。’便是青這一字,將這二字合起來,便是我的名字。”

聞言,宴止澗鄭重承諾道:“從此以後,我會是你的愛人,亦會是你的知音。我會傾盡所有,愛你,呵護你,陪伴你。”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上的力氣收緊了些:“弦青,這一生……你都休想再離開我。”

【作者有話說】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小重山》

岸芷汀蘭,郁郁青青。

——《岳陽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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