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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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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夜半

◎孟箐邈帶著人殺到皇城來了◎

司辰妖掌管時間與空間之力,帶她離開海域時使用了空間折疊。只是一瞬間,便帶著她回到了皇城偏殿。

來無影去無蹤這句話,形容司辰妖再好不過,這也正是組織對這位書世界boss的形容。

她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只要司辰妖不主動現身,書世界便沒有人能尋到她的蹤跡。

“你在發熱?”司辰妖將手探到她額頭上,咂舌攢眉道,“我不在的這一日,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麽?”

她別過頭去,沒有吭聲。

司辰妖挑眉道:“看你如此狼狽的模樣,你的系統沒給過你保命道具?”

其實是給過的。只是在蒼茫雪山時,為了求系統覆活宴止澗,她便失去了獲得保命道具的資格。

司辰妖手上流轉靈力,再度探向她身上的詛咒:“這詛咒的力量來勢洶洶,下咒者搭上了所有的生命力量,寧願永不入輪回也要咒殺你,一定有十成十的恨意。還好是普通人下的咒,若是能力者,連我都沒有把握護住你的性命。”

“在詛咒解除之前,你的情緒千萬不能大起大落,你體內異世的力量同樣強大,若是情緒激動,怕是要破除我的法術。”司辰妖輕嘆一聲,“到那時,怕是神仙也難救了。”

聽此,她不免苦笑一聲:“你的力量如此強大,居然連一個普通人下的咒都解不了嗎?”

身子不大舒服只是她的說辭罷了,她本意只是想將司辰妖帶離海域,不與宴止澗纏鬥。

未曾想詛咒的力量居然這樣強大,即便有司辰妖力量的封鎖,稍有不慎,還是會危及到她的性命。

“我是妖族,又不是醫師,不會治病救人,你讓我去殺人還差不多,又怎會解除詛咒?只要你好好聽話,莫讓情緒沖破我的術法,自會保你無虞,不過……”

司辰妖刻意停頓,語調忽然一轉,目光也投向她的方向,玩味道,“弦青,我今日若真與你那夫君決一死戰,你可會心疼?”

“這只是你的錯覺。”她當即否認。

“哦?是嗎?當著神級捉妖師的面喚我的名諱,為對方提供滅殺我的關鍵信息,這也是錯覺?”見她緘默不言,司辰妖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讓他知道了我的名諱也無妨,憑他的力量還動不了我分毫,只是……”

司辰妖擡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冷,聲音也一同冷了下去:“弦青,你的心思不純粹。你究竟是真心助我……還是對那捉妖師仍心存眷戀?”

“星時,我絕不會將利用我的人視作珍寶。”她雖咬牙切齒地說著,可心裏頭卻不是這樣想。她心裏愛恨交織,真實的想法就連她自己也捉摸不透。

“最好是這樣。”司辰妖放開桎梏,冷笑一聲,“你可千萬別忘了,若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

司辰妖的性子陰晴不定,如今她還需要司辰妖的力量,只好如此,也只能如此。

她已經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了,卻也不願被司辰妖牽著鼻子走,就此沈淪在異世之中。

當夜,她睡得並不安穩。

這一晚上,她都在發著高熱,渾身燒得無比滾燙。噩夢也一個接連一個地纏上她,讓她連覺都睡不安穩。

她夢見司辰妖被誅殺後,她被孟箐邈擒住,取走全部的靈力供給祭壇,轉而便將她推向斷頭臺,對她說道:“修女大人,您既已經盡到了修女的使命,那你這條性命就賠給玲瓏吧!”

她也夢見被組織的人綁在火堆上,孟箐邈與組織的其他人想要活活燒死她,不停咒罵她為“妖女”,對她恨之入骨。而宴止澗則面不改色的站在下面,望向她的目光同樣帶著恨意。

她還夢見玲瓏變成一縷冤魂,在午夜夢回時纏上她,質問道:“弦青,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竟令你對我下殺手?憑什麽你還活著,可我卻白白丟了性命?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你?”

一連串的質問後,她瞬間從夢中驚醒。

醒來後,她額頭上全是冷汗,眼前發黑,思緒還困在夢中,還未從夢魘中完全清醒過來。

自她中了詛咒醒來後,白日裏惶恐,夜晚便做噩夢,一整日都不得安寧。

老天爺對她的懲罰未免也太殘忍了些,她真的受夠了。

“呦,蘇小姐到底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這都連著做了幾天噩夢了?”

這是司辰妖的聲音,可她環顧四周,卻沒在殿內尋到司辰妖的影子。

“我在殿外。”司辰妖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適時響起,“今日夜色不錯,醒都醒了,要不要出來走走?”

聽見這個提議,她沒有拒絕,起身去了殿外,司辰妖已經在門前等她了。

司辰妖竟換了身裝扮,穿了一襲深藍色的襦裙,上面點綴著白色的紋樣,頸間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看起來很是典雅。

“你不是向來日理萬機麽?平常連人影都看不到,今日倒有興致邀我散步?”

司辰妖神色舒展,心情似乎格外明快:“你可別取笑我了,我哪有那麽多事要忙?不過打發時間罷了。為禍一方的妖孽從來不是我,攻城池的妖孽也不是我,我沒有那些低俗的愛好。”

她語氣稍稍頓了頓,語氣裏隱隱滲出一些罕見的寂寥感:“其實,我只是太孤單了。”

司辰妖這話聽著雖然傷感,可落在旁人耳中卻實在有些荒誕。

封印預言世家不就是你的手筆嗎?這與為禍一方的妖孽,本質上又有什麽分別?

“前幾日我去了禦傾城,無論是風土人情還是景色風光,都與我的故鄉極為相似。”司辰妖仰起臉,微笑中透著懷念,“我本想學著思悵那樣,做個為禍一方的妖孽,瞧瞧是否真的有趣。可到了禦傾城後……我卻不想了。”

禦傾城……這名字怎麽聽著異常耳熟?

她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了這個地方,這不正是孟箐邈與玲瓏的家鄉嗎?那晚比試畫作時,玲瓏作畫的地點便是禦傾城。

“禦傾城……是怎樣的地方?”

“實力至上。”司辰妖解釋道,“無論是能力者還是普通人,男子還是女子,只要擁有足夠的實力,便能在那過得很好,那是強者的天下。而弱者,只配蜷縮在塵埃裏。”

她心中不免動容,司辰妖居然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難怪養出了如此心性。

“我故鄉的原身死去後,系統便告訴我,讓我留在書世界,保有自由意志成為npc,並獲得優待,實在我一個願望。而我告訴它,我需要力量,絕對強大的力量。唯有如此,我才能感到安全,真正覺得這冰冷的異世有我的容身之處。而我從此往後,便再不會任人欺淩。”

“你已經足夠強大了。”她輕聲問道,“星時……這是你故鄉的名字麽?”

司辰妖點點頭:“這是我在故土生活過的唯一的路標了。若是連姓名都忘卻了,我便真的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了。”

“弦青,同是天涯淪落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感受吧?一定能理解我的做法吧?”司辰妖轉而望向她的方向,語氣中居然帶著懇求,“請你留在我身邊,多稱呼我的名字,好嗎?”

“……星時。”她召喚出法杖,在皇城的夜幕中撐開一小片透明的屏障,她指尖輕劃,便在夜空中引來了流星。

她低聲喚道:“閉上眼,許個願吧。”

“這是?”

“在我的故鄉,遇到流星要在心底許願,傳說中,神明會聽見人們的祈願,並為人們實現願望。”

司辰妖依言閉上雙眼,做出祈禱的模樣,在流星劃過的瞬間虔誠默念著心願。

她並未回應司辰妖先前的話語,因為她給不出承諾,也無法認同她極端的想法。

做不到的事便不能輕易許諾,那非凡不是幫助,反倒會成為刺向對方的利刃。若是對方深信不疑,在幻夢破碎時,還會滲出血來。

畢竟期待落空的滋味也不好受。

忽然,皇城偏殿的方向傳來異動,殿外四處的燭火被齊齊點燃,一股來自司辰妖獨特的靈力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她知曉那是什麽,司辰妖離開京城時,她曾暗自探查過這道陣法。此陣布置在偏殿,專門為了探測孟箐邈的靈力而設。

一旦孟箐邈靠近皇城,陣法便會自動觸發,燃盡若有燭火用來提醒。

可令她不解的是,孟箐邈雖然強大,卻並非神級捉妖師。司辰妖連宴止澗都無所畏懼,一直是輕蔑的態度,為何獨獨對孟箐邈設防呢?

她始終沒搞清楚其中的邏輯。

待思緒回籠後,她神色沈靜地望向偏殿躍動的火光,眼眸中似乎也有火焰在無聲燃燒,正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能失去的都已經失去了。如今的她,早已無所畏懼。

孟箐邈想要帶人抓她替玲瓏報仇,那便來吧,她根本不在意。

那麽多人都覬覦她這份異世的力量,想用它去覆活在意的人。若她這條命能抵得過玲瓏的性命,倒也不算太壞。

她早已做好了應戰的準備,若是不敵……便決定戰死在皇城。

用她的鮮血,為世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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