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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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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提醒

◎她摘不下的尋靈戒終於離開了她◎

見到他後本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卻在此時變得一片空白。

她忘了,她如今失去了聲音。縱使她有千般心緒,也無法訴說於口了。

宴止澗將手臂環上她的腰間,吻落得霸道而深切,帶著刻骨的思念,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

她闔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只當這是一場危險卻誘人沈淪的幻夢。

若非在夢中,他又怎會前來?又怎會如此溫柔待她?除了夢境,她找不到任何解釋眼前場景的理由。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半晌,他的吻愈發激烈,不容任何喘息。她腦海中理智的聲音逐漸模糊,隨之取代的是一種久違的幸福感,快樂緊隨其後,洶湧而來。像懸崖邊最後一根藤蔓,將她緊緊懸在生死之間。

當他終於松開她,那柔軟而溫熱的觸感仍停留在唇上,久久不能忘卻。她無意識地輕點嘴角,卻又觸電般地收回手指。

他輕笑一聲,緊緊地抱著她,聽見他溫柔而繾綣地重覆了一遍:“弦青……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終於找到你了。”

待殘餘的溫度也隨風消散後,她暫時被封閉的理性緩緩回籠,又重新占了上風。

待感性完全褪去後,她又立刻又冒出了許多負面的思緒來,那些情緒又轉頭來纏繞著她,想要將她重新拽回沼澤中去。

可她究竟如向日葵般,是趨光的,想要去往明亮的地方。她張了張口,拼命想說出只字片語來,卻只是勉強喚出了他的姓名:“宴……止澗……”

她的聲音含含糊糊,並不連貫,連在一起像是一團不易分辨的呢喃。

而他聽見後,眸子中立刻有了光,準確無誤回應了她:“我在。”宴止澗垂眼,將她的手攥的更緊,“我在你身邊,我一直在你身邊呢,不要害怕。”

聽見這話,她又止不住落下淚來。

心中的枷鎖好像又開始松動,好不容易築起的高塔頃刻間開始倒塌。而在這破碎的廢墟之中,竟有什麽開始破土而出,抽出枝芽……開出一朵鮮花來。

她再次嘗試開口,這回比方才的聲音清晰了許多:“……你、邈邈,你們不……怨恨我……嗎?”

她好似站在迷宮處尋了很久,直到走了許多條死胡同後,才終於尋回自己的聲音。

“我心悅你,我又怎會怨恨你?我補償你都來不及。弦青,阿邈也不會怨恨你的,她只是喜歡意氣用事,你不要怕。”宴止澗朝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她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我能感應到你身上的力量,有我的,阿邈的……還有司辰妖的。”

聽見這話,她心中剛剛燃起的火光轉瞬間熄滅了。

是了,宴止澗的靈力在孟箐邈之上。孟箐邈既然能看出司辰妖的靈力氣息,宴止澗哪有看不出來的道理?

司辰妖甚至還是預言世家被封印的罪魁禍首,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她身為修女,本應站在能力者的一方對抗司辰妖,卻選擇與司辰妖沆瀣一氣。

他們一定都恨死她了。

可她卻聽見他不忍道:“你一定很痛苦吧?”

……?

他在說什麽?他究竟在說什麽?

她一定出現幻覺了吧,她方才便覺得她瘋了,她其實真的瘋了吧?

“你一人承擔著三股截然不同的靈力,這既是力量,同時又被監視著行蹤。”宴止澗望向她,眼眸中滿溢著愛意,“你素來喜愛自由,這一定不是你的心願,不是嗎?最初迎娶你時,我曾答應過你,要給你真正的自由。”

說罷,他便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了孟箐邈下在她手心的印記之上。

當他源源不斷的靈力觸及印記時,印記立刻變得灼熱起來,隨即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

她登時瞪大了雙眼,宴止澗此刻發動的術法她當然認得,居然是預言世家的封印術!

待封印徹底落成後,宴止澗解釋道:“司辰妖力量強大,又不知從哪尋來了異世之力,以我的靈力還破除不了。我的力量只能封印印記,讓阿邈找不到你的行蹤。可你與祭壇的契約已成,印記還是會源源不斷抽取你的靈力供給世界核心。”

而他又伸出手,居然是將那枚尋靈戒摘了下來:“弦青,既然你喜愛自由,那我便給你自由。”

她用盡渾身解數都摘不下的尋靈戒,在此刻終於離開了她,再不會束縛她。

這本應該是輕松的事,可她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缺少了一塊重要的拼圖。

可這不就是她想要的自由麽?此時此刻,只要她想逃離,無論是宴止澗還是孟箐邈,都將再也找不到她的行蹤。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自由嗎?

或者說,她真的需要自由嗎?她需要的究竟是什麽?為什麽她失去了快樂的能力呢?

她的情緒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沒有了兩股強大力量的桎梏,她身上輕快了不少,但心裏的石頭依舊沈重。

“你……沒有在欺騙我嗎?”尋了許久後,她的聲音終於徹底回來了。

而他的話擲地有聲,似是誠懇道:“我沒有欺騙你。”

可她卻再也不敢相信這些承諾,判斷不出這些話中究竟有幾分真情。

在極致的痛苦面前,孰真孰假,對她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此刻,她的理性再度占了上風。

她歇斯底裏道:“阿澗,我信了你那麽久,信到將全部的愛給你。可你呢?你真的騙得我好慘好慘,我真的好痛苦,你明白我的感受嗎?”

明明早已滋生了恨意,她卻無力反駁,只覺得身心俱疲。或許走到今日這步時,她心中的恨意固然強烈,但愛終究比恨更濃烈。

想到曾經,在能力者組織時,孟箐邈曾對她說:恨比愛長久。

可她倒是覺得,有種情感處於愛恨之間,在真正愛與恨的臨界點。往前進一步便是極致的偏執,往後退一步便是徹骨的絕望。

於是她便在這中間,進退不得。

那晚打傷玲瓏的事時時刻刻在眼前浮現,強烈的道德感譴責著她,帶著那些不甘和憤怒一起浮上了水面。

她似乎只能用憤怒的姿態宣洩情緒,將那些不滿全都推到眼前這個帶給她痛苦的人身上,才能緩解一二。

這真是卑劣可恥的辦法呢。

她的聲音顫抖著:“你原來不是要讓我做你的妻子,而是一枚棋子。”

而宴止澗卻往她的方向靠近一步:“我知道,打傷玲瓏不是你的本意,請你相信我。”

可她情緒激動,淚水又是止不住地湧出來:“你說明白?你究竟明白什麽?你若是真的明白,為何又把我當做硯青的替身?為何在我失去利用價值之後,把我扔到蒼茫雪山自生自滅?”

宴止澗連忙道:“我沒有……”

可她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方才的溫存就當做幻夢一場。

而她體內關於司辰妖的那部分力量忽然躁動起來,緊接著,便聽見了司辰妖的聲音:“弦青,同宴止澗那廝糾纏,簡直是白費口舌。”

司辰妖擋在她身前,望向宴止澗的方向,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呦,這不是宴大人嗎?真是好巧,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見時,你還是個幼童吧,居然都長得這麽高了。”

司辰妖以年長的姿態面對宴止澗,她看見宴止澗的眼中都是恨意,手也緊緊的攥成一團,恨不得立刻取了核心,將這妖孽就地正法,碎屍萬段。

宴止澗質問道:“司辰妖,預言世家素來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要封印我的族人?”

“自然是因為高興咯。”司辰妖沈思片刻,又補充一句,“那二位自恃清高,卻都跑來求我,願意用力量作為交換。你與其來問我,不如就問問那兩位為何要下這個封印。況且,只是出力下一個封印術而已,我總沒有拒絕的理由。”

司辰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掩面輕笑道:“哦……我忘了,那兩位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宴大人,看來你想知道的答案,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告訴你了呢。”

司辰妖一直將“宴大人”三字咬的很重,滿是嘲諷的意味。司辰妖有著足夠的力量,對上宴止澗也絲毫不懼,說起話來當然有恃無恐。

這場面,她簡直怕極了。

司辰妖三言兩句便能夠激起他的怒火,若是在這裏對上,沒有孟箐邈與能力者組織的幫助,他一定會葬身於此!

不行!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無比強烈的念頭:必須得幫他!

她拽住司辰妖的衣袖:“星時,我身子不大舒服,我們回去吧。”

“可是壓制詛咒的力量松動了?”司辰妖轉頭望向她,在掃了她一眼後竟疑惑道,“你身上的印記與尋靈戒竟都取了?那正好,從今往後那幫討厭的人再也無法發現你了。”

司辰妖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將手搭在她的肩上,挑釁道:“宴大人,今日我就先放過你。待哪日我心情好時,便是你們預言世家徹底滅族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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