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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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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謊言

◎命運的齒輪,似乎徹底契合了◎

孟箐邈皺了皺眉頭,似是不忍,可還是將自己的推論盡數道出:“異世之人,在能力者組織從來不是秘密。尋常人和能力者甚少有知情者,可以宴大人與組織的關系,包括他預言世家的身份,您異世之人的身份在他眼裏便是籌碼,還是很好用的籌碼。留您在身邊,對宴大人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聽了孟箐邈的話後,她心中雖然有所準備,可還是覺得渾身發冷,雙手雙腳都止不住地顫抖,就連心也開始冷了下去。

血液倒流,只有一具空殼依舊。

這話由旁人口中說出,獨獨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如墜冰窟。

旁人看到的通常比自己透徹許多。

其實有些問題只是被她刻意去忘記了,並不是沒有發生。宴止澗的隱瞞也是真實的,他身上連帶著預言世家都有許多秘密。

即便他曾向她坦誠過一部分,卻也只是冰山一角,究竟是欺瞞比坦誠的成分更多一些。

孟箐邈是有足夠能力當上會首的人,性格上沈穩大氣,說話不加矯飾。偏偏是這樣身份的人,說的話才更加可信,更加錐心刻骨。

她同樣知曉,孟箐邈所言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她想要告訴她,她身邊的人究竟是何等危險的人物,就像她剛剛來到書世界所想的那樣。

宴止澗,原書作者給他的人設就是白切黑的陰險人物,外冷心更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都是她事先知道的劇情內容。

對啊,所以究竟是什麽才讓她產生了愛意?

是他獨一無二的溫暖,他的偏愛。

在異世中,這無疑是黑暗中的光亮,是希望,甚至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她感受到的這些,難道不是真實的嗎?難道不是她此刻擁有的嗎?她難道要憑借孟箐邈簡單的幾句話,就做出如此草率的評價嗎?

她不是剛剛才確認過自己的心意,即便這個世界只是書中的劇情內容,而不是真實的,她也願意為了這個世界賭一把,搭上全部。

此時此刻,她的心裏簡直亂透了。

孟箐邈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在耳邊輕聲安撫道:“修女大人,這都無妨。若換作是我,聽了這些也會感到迷茫與不解。但您只需要記住,只要我們拯救世界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便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宴大人一定也是這樣想。”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了天大的力氣才從唇縫中擠出一個字來:“好。”

次日,蘇弦青在組織的偏院醒來。

孟箐邈親自為她安排了住所,稱這處偏院是專供修女居住的。也就是說,上一個在這裏居住過的人,便是硯青,那個身上處處都是謎團的人。

這間屋子裏有許多硯青生活過的痕跡。

其實她並不理解這位年輕會首的用意,既然懷念硯青,就應該把她的痕跡妥帖地保留起來,而不是安排另一位修女住進來。

或許她可以通過這間屋子中的陳設與痕跡,去了解硯青這個人。

她又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沓信紙,可那上面卻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可卻又全都零散著、突兀地擺在桌面上。

而她又轉過身去,便望見了墻上的一張掛畫。

只這一眼,她忽然明白了孟箐邈的用意。明白了孟箐邈為何執著於她,還願意傾盡全力搭救宴止澗,又同她講硯青的身世,住進硯青的房間。

那張掛畫的內容是一位人像,而畫上的人,正是她自己。

除了衣著不同之外,那張臉活靈活現,像是照著她的模樣一筆一筆刻畫下來的。

命運的接口,仿佛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擺在了她面前。從書畫與夢魘兩大妖和相與對她力量的覬覦,想要覆活硯青開始,她與硯青的緣分就已經糾纏不清了。

可如今的線索剪不斷,理還亂。她在異世只有這些十分有限的條件,根本不足以拼湊出她想要知道的真相。

她的疑問有太多太多,卻沒有任何人可以為她解答。唯一在異世陪在她身邊的人還重傷昏迷,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

而她也不知該用何種姿態去面對他的隱瞞,面對精湛表演下那個真實的他。

她忽然想到了上次的系統獎勵,是一張殘缺的地圖。她從系統背包中拿出那張地圖,在桌面上鋪平,那上面顯示的方位正是離她們不遠的位置,那一處地點甚至就在能力者組織內部。

這個位置究竟代表著什麽呢?

既然是系統獎勵,就一定有獨屬於它的價值。

“修女大人,會首叫您去前院見。”

門此時此刻被叩響,敲門的人是孟箐邈身邊的貼身丫鬟,名喚玲瓏。

蘇弦青確認地圖上的具體位置後,便將地圖收了起來,在裏頭輕輕應了一聲。

得到應允後,玲瓏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的小丫鬟正端著一套精美絕倫的華服。

而她只是輕輕瞥了一眼,那顆心便又往更深的地方落了一些。

命運的齒輪,似乎在此刻徹底契合了。

玲瓏帶來的華服,與掛畫上面她的裝束一模一樣。許多巧合下來,便不再像巧合,而是命運的安排。

她問道:“玲瓏,這是上一任修女的衣服麽?”

玲瓏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修女大人,您可別說笑了,這身衣服是會首親自去訂的,是好幾個能力者連夜趕做出來的呢。組織家大業大,會首吩咐了,是絕對不會虧待了修女大人的。”

她又問道:“那你可見過上一任修女的模樣?”

這次玲瓏搖了搖頭:“上一任修女很是神秘,每次舉行儀式時,我們這些下人都是在外面候著的。上一任修女的模樣可能只有幾位大人才見過了,據說是當今聖上也沒見過上一任修女的真容,據說是個實打實的美人呢!”

玲瓏說的話風趣幽默,讓人聽著很是舒心,同時讓她更添疑惑。

越是和關於硯青的事接觸下來,謎團便越來越多,所有的思緒和線索始終像一團散沙,無法聚合到一起去。

她仍舊被混亂的情緒纏繞著,任憑玲瓏一行人帶著她梳洗打扮,這是一身粉白色的華服,優雅卻又不過於限制行動,是很得體的一套服裝,比她在蘇家見過的都要好。

等梳洗打扮過後,玲瓏便引著她去了前院。

孟箐邈正端坐在前院正廳,見她來了,還微微點了點頭,做足了禮數。她也同樣回禮,福了福身,便坐在了孟箐邈對面。

孟箐邈先開了口,打破了院內的沈寂:“這身衣服很適合您。”

“我知道一晚上過去後,您應有許多困惑。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修女的職責就是守護世界的和平,這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孟箐邈將曾經的話重申了一遍,“至於您想知道的那些,我清楚的自然會告訴您。若是我不清楚的,便要您自己去尋求答案了。”

“至於偏院的那張掛畫,很抱歉,我也不知曉她的來處。硯青去後,在我親手整理她的遺物時,我才發現了那張掛畫。”

既然掛畫沒有線索,她便要開口詢問宴止澗的境況,孟箐邈便似有預知般,將情況娓娓道來:“組織的醫師正在盡全力醫治宴大人,以宴大人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便會醒過來,您無需擔心,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宴大人畢竟失去了尋靈戒,尋靈戒不僅能抑制四溢的靈力,也能用儲存的靈力護住他的心脈。若是他始終不肯將尋靈戒拿回去,那他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組織的醫治是十分有限的,希望在宴大人醒來後,您能勸他將尋靈戒拿回去。您身上有組織的靈力印記,您的安危交給組織來保護就足夠了。”

那他呢?他該怎麽辦?

她沒有直接將心底的話說出口,她先是頓了頓,才說道:“他是絕對不會將尋靈戒拿回去的。”

“宴大人還是在意您的安危。只有保護好了你,通過尋靈戒共享你的力量,他才能有機會再次見到硯青。”

“……什麽?”蘇弦青從未往這方面想過。是了,她異世之人的力量能夠覆活硯青。在蒼茫雪山上,相與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宴止澗和書畫妖、相與不一樣,他始終沒有執著於覆活硯青。

究竟是他不想……還是不能呢?

她忽然覺得冷,冷得發抖起來。

從遇到孟箐邈後,接連幾個炸彈扔過來,許多話像刀一樣鋒利,從各個不同的切入點襲來,劃的她滿身傷痕。

她微微仰起頭,不讓眼淚流下來,又輕嘆一聲:“您為何執著於讓我知道真相呢?”

“修女大人,我只是覺得,您不要再繼續活在謊言中了,我不忍心瞧見您越陷越深的模樣。宴大人對硯青的重視程度您可有了解過?那不僅僅是摯友,那可是……”

孟箐邈停了停,許是覺得現實過於殘忍,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蘇弦青當然知道她要說什麽。

可在雲汀城,面對夢魘妖時,那些耳鬢廝磨,那些承諾,那些並肩作戰經歷,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對她而言,通通都是真實的,那絕對不是假的。

絕對不是。

她很快收回了思緒,擡眼望向孟箐邈,目光是矢志不渝的堅定:“我願意相信他。孟會首,請您慎言,我眼中的他不是這副模樣,我絕不會單單聽信你的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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