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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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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記憶

◎他有一顆滿是謊言卻美好的心◎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

那是名叫“愛”的,純粹的感情。

此番交談並不愉快,孟箐邈沒有再繼續開口,也沒有攔她的意思,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離開後她又能去哪裏呢?在異世,她孤苦無依,心中又惦記著宴止澗的安危。

她只能回到那間屬於修女的偏院去。

她雖然身著華服,但修女儀式並沒有像計劃好的那樣如期進行。

回到偏院後,她便立刻脫去了勒的她喘不過氣的修女華服,又以清水洗去了臉上厚重的胭脂。

在銅鏡的倒影中,她才終於好像有了幾分原本的模樣。

傍晚時分,玲瓏叩響了房門:“修女大人歇息了嗎?會首送來一壺玫瑰溫茶,請修女大人品鑒。”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孟箐邈這是在示好,是在為白天的事來求和,所以派了玲瓏來。

她並不懂茶,什麽玫瑰茶烏龍茶在她眼裏都沒有分別。可對於古代人來講,茶是極為講究的東西。

孟箐邈給她送來的東西,就算不是極品也會是上品。

她開了門,疲憊地望向玲瓏,微微側過身去,讓玲瓏進了屋內。

自從那次孟箐邈差人送了華服進來後,孟箐邈便不許除了玲瓏以外的下人進入偏院。

不過沒有下人本就無妨,她原本便是現代人,也無需那麽多要人伺候的講究,玲瓏平常就是送來一些東西,多少能給她解解悶。

那張畫著她的掛畫原本掛在屋內不起眼的角落裏,今兒被她挪到了顯眼的位置上,一眼便能看到。

若是不挪動,她還真不知曉,這掛畫上居然覆著一層淡淡的靈力屏障。而這靈力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宴止澗的手筆。

這屏障不是用來保護掛畫,而是一種障眼法。若是靈力不算高強的人,是看不見這張掛畫的,靈力程度至少也要有孟箐邈的水平。

雖說組織中的人都是能力者,可高強的能力者畢竟是少數。組織裏,即便是下人也是能力者,只是靈力低微,只能做一些雜役的事,只能除一些小妖。

在三大妖和世界的危機面前,靈力低微的人是幾乎幫不上忙的。

進入屋內後,玲瓏將茶盞擱置在桌上,一眼便看到了那張掛畫,好奇地問道:“修女大人,這是您畫的麽?”

她望向那張畫,輕笑了一聲:“玲瓏姐姐說笑了,我沒有這樣的手藝。”

玲瓏陪伴在孟箐邈身旁多年,是心腹,她便尊稱一句玲瓏姐姐。玲瓏與這位會首大人的關系亦仆亦友,和世家大族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或者換句話講,整個能力者組織雖然看起來等級森嚴,階級明顯,卻沒有貴族府邸那種死氣沈沈的模樣。

反倒……更像是合作夥伴的關系。

而玲瓏的反應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孟箐邈知曉這畫的存在,卻還是將它擱置在前院內。而其餘下人,即便是心腹如玲瓏,對這掛畫也是不知情的。

孟箐邈允許這張掛畫擺在屋內的唯一目的,就只是為了讓她看到。

“他醒了嗎?”

“還沒有。”玲瓏回道,“宴大人靈力高強,醫治後身體已經徹底恢覆了,只是想要醒來還需要一些時間。會首說了,宴大人的恢覆速度快到異於常人,不久之後便會醒來。”

見蘇弦青沈默不語,玲瓏便福了福身:“修女大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那奴婢就先回去向會首覆命了。”

而她忽然一把拽住了玲瓏的衣袖,用了極大的力氣,玲瓏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她對上玲瓏疑惑不解的眼神,懇求道:“玲瓏姐姐,可以帶我去見他嗎?”

“可讓您安心待在偏院是會首的吩咐……”

“現在這裏沒有什麽會首,只有修女。”她心中壓抑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你們不是承諾過我,會盡力滿足我的一切要求麽?我只是想見他一面,這難道是很為難的要求麽?若是我提出想要見他,我想孟會首也是會應允的。”

她不是不守規矩的人,可她的心中實在是太痛了。她無法壓制住破土而出的思念,無法抑制她紛亂無比的情緒。

想見他,是她目前唯一的願望。

孟箐邈稱組織有組織的規矩,她在心底告訴自己,只再求玲瓏這一次,便不求了。若是不答應,便不求了。

既然求不得,她便自己去尋。

可玲瓏卻道:“修女大人,請跟我來。”

她不知是如何走出偏院的。

她亦不知此時此刻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她思緒紛亂,亂到記憶都好像出了問題。

待玲瓏帶著她在組織的各個殿內穿梭時,她才開始考慮玲瓏,後知後覺地問道:“若是孟會首發現了,會不會給您帶來麻煩?”

“修女大人,奴婢既然帶您來了,就不怕被會首發現。”玲瓏回憶道,“奴婢雖從未見過第一任修女大人,可也聽說過她的事,很令人敬佩。您既是第二任修女大人,是會首看重的人,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奴婢便願意去幫您。”

“玲瓏姐姐,您自小的時候就跟著孟會首了麽?”

玲瓏輕輕搖了搖頭:“來到組織的人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奴婢在會首身邊多年,雖是會首的心腹,卻靈力低微。但也想輔佐修女,為世界帶來真正的安寧與和平。”

“所以,你們並不是從屬關系,而是……”

玲瓏點了點頭,微笑道:“合作。孟會首是很有能力的人,我們願意追隨她,完成組織的理想。”

這與她的猜測又不謀而合。

的確,孟箐邈也強調過許多次,組織裏的人都是有著一樣的目的才聚集在一起,沒有例外。

為了不驚動組織的其他人,她們二人並未使用靈力趕路。又走了好一會兒,玲瓏往前點了點,指向前面的一座院子:“修女大人,前面便是醫館,宴大人就在裏面。這個時間醫師都退下了,只有外面的守衛,以修女的實力,只要當心一點便不會被發現。”

玲瓏環顧四周,繞開守衛眾多的地方,將她帶到了醫館後門:“那奴婢就先退下了,請修女大人多加小心。”

她謝過之後,便悄悄溜進了醫館。

這一路上,她都使用靈力壓制著手心的印記,至少能幹擾一段時間,讓她的氣息停留在偏院,便不會引起孟箐邈的懷疑。

她手上的尋靈戒開始有了動靜,開始散發出光亮,這正是對宴止澗的氣息有了感應!

跟著尋靈戒的指引,她終於來到一扇門前,輕輕推開了門,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分明只是兩日不見,卻仿佛隔了十年那樣久。

宴止澗闔著眼,安靜地躺在床榻上,周身有強大的靈力護法,護著他心脈的各個環節,調養他體內因寒癥導致的紊亂氣息。

他的氣息已經趨於平靜,就像玲瓏說的那樣,要不了多久便會醒來。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寒癥的癥狀已經消解,可寒癥卻仍是沒有根治,原來能力者組織的醫師都拿寒癥束手無策,害得她白白懷抱著希望。

可這畢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繼續屏蔽自己的靈力氣息,一步一步,緩緩靠近了他。

他面色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安靜地躺在那裏,就像一座精致而沒有生機的雕塑。

終於,她按耐不住內心深處思念,向他伸出手去,重獲至寶般攥住了他的手。

可是這一攥,卻讓她看到了另一處不同的風景——他昏迷不醒,意識薄弱,而她觸碰到了他的記憶。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異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就像曾經看到顧景玄的記憶那樣,她同樣看見了他的,埋藏在心底的,永遠不為人知的記憶。

回憶帶她回到了蒼茫雪山那一日,她得知他提前預知到他的死亡,可他卻沒有逃避。為何沒有逃避?便是為了讓她更加依賴他。

這一切都是為了哄著她,讓她心甘情願為了書世界獻祭。

就連覆活,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她猛然將手抽離,不再去感受他心底最深層次的記憶。

她的心再也遭受不住這種痛苦了。

她怎麽能忘記,怎麽敢忘記,宴止澗其中一個重要身份便是預言世家主族的後人呢?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陪在她身邊這樣久的人,居然也是最想要她命的人。

為了他心底的大愛。

所以在他身上,她感受到的永遠是模式化的共鳴。那是經驗上的,就像長久觀察別人的行為模式,久而久之,自己也學會了那樣為人處世。

再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她更是不寒而栗。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懷抱著這樣的目的,一點一點接近她,靠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最後完成他最終的目的。

真相完全被揭開的那一瞬間,露骨的寒風便刮了進來。

一顆滿是謊言卻美好的心,一旦撕開了一道口子,便會墜入萬劫不覆。一旦知曉了真相,便會徹底心灰意冷。

究竟要不要繼續探下去?

忽然,外面傳來了靈力波動,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不好,有人來了!

她立刻找準時機,順著醫館的窗跳了出去。她仔細躲在角落處,仔細觀察著醫館裏頭的動靜。

這麽晚了,就連醫師都休息了,還會有人來呢?

待門被重新推開,居然是孟箐邈。

而下一刻,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孟箐邈竟剝離自己的靈力,拿出足足半數的能量供給了宴止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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