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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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奪城
◎只要奪下雲汀城後，她就是我的了◎
在她觸碰到謝爾若的一瞬間，一陣強烈的白光便刺得她合上了雙眼。
待光芒盡數散去後，她定睛一看，這熟悉的地方不正是雲汀城麽？
只是這時的雲汀城還沒被夢魘妖占領，宴止澗曾說，雲汀城是江南水城，也是經商的富饒之地。漁業商業都十分發達，繁榮僅次於京城。
按理說，她來到的應是夢魘妖殘存於謝爾若神識的記憶，可她定睛望去，環顧四周，卻始終沒有尋到夢魘妖的任何蹤跡。
“姐姐，幫幫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聽見這聲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她猛然回過頭去，只見一名小女孩竟毫無預兆出現在街上。
她身上的妖氣若隱若現，應是極力隱藏的緣故。有這般能力與修為的，定是夢魘妖無疑。
只是，她此時為何是孩童的模樣？
小女孩的個子剛到前面那人的腰間，正微微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此時正拉著那人的衣角，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緩緩擡起眼，露出一雙好看得驚為天人的眸子，竟楚楚可憐地流下了淚水：“姐姐，你可以幫幫我嗎？”
她擡眼望去，而後心頭一驚。被她拉著的那人……居然是謝爾若！
夢魘妖最擅長悄無聲息地構建幻境，操控情緒。謝爾若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裏經得住夢魘妖的招數？
謝爾若年紀不大，可處理事來向來很是謹慎與嫻熟。
但她受了夢魘妖能力的影響，將警惕心全都拋卻在腦後，竟緩緩蹲下身去，與小女孩保持同樣的高度，真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道：“小朋友，不要怕，我是雲汀城的少城主。你的家在哪裏？我這就派人護送你回去。”
聽見這話，小女孩又開始抽泣起來，聲音也染上了哭腔，模樣十分逼真，似乎真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孩童：“姐姐，我沒有家了，我再也沒有家了。我犯了天大的錯，兩位姐姐都不要我了，她們都拋棄我了。這位姐姐，你可以收留我嗎？”
謝爾若似是有些不忍，她朝著身旁的侍衛點了點頭，隨後牽起了小女孩的手：“那你今晚隨我回城主府吧，待找到合適的地方，我便將你好好安置下來。”
小女孩也緊緊攥著謝爾若的手，忽然道：“姐姐，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謝爾若輕笑：“怎麽會呢？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更多一些。況且你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若是遇見壞人可怎麽辦呢？我倒要教一教你，若我不是少城主，而是抓小孩的壞人，那你可就沒命啦。”
尋常小女孩聽見這話，定是會被唬到，換成膽子大一些的，就算不哭出來也會委屈巴巴的。
可小女孩卻始終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一切，在謝爾若轉身時，她才換上一副害怕的表情，甚至還敬業地流下了幾滴眼淚。
見此，謝爾若心頭一緊，很是不忍，立刻吩咐隨行的侍衛：“你們身上可有帶糖果？分給她一塊。”
“回少城主，今日出來的急，並未帶糖果。”
謝爾若有些懊惱，又四處望去，指著其中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吩咐道：“去，買根糖葫蘆給這位小姑娘。她在外面這麽久，肯定餓極了。”
她又轉身對小女孩道：“不要害怕，我身邊便是雲汀城最安全的地方。待回到城主府後，我便請求父親給你尋一處收養的好人家。”
“可是姐姐，我只想待在你身邊。”小女孩期期艾艾地望向謝爾若，“姐姐不是說，你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我想和姐姐一起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謝爾若輕嘆一聲，揉了揉小女孩的頭，目光卻有些空洞，仿佛落在了很遠的地方：“你要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同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這一路上，小女孩都沒再吭聲。
當夜，城主府燈火通明。
今日本就是雲汀城的大日子，城主邀請了雲汀城幾乎所有的捉妖師與貴族，就連有些名氣的普通人也同樣被請到了席間。
宴會上觥籌交錯，而謝爾若也身著華服出席，她將小女孩妥善安置在了一旁，任她在宴會上走動，並有兩位隨身的侍衛相陪。
小女孩遠遠望向謝爾若，攥緊了衣角。
謝爾若將她帶到城主府後，便為她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翠綠色的，與謝爾若身上的那件少城主規制的衣服十分相像。
謝爾若在宴席上越是耀眼，越是談笑自如，小女孩心中就越是產生莫名的恨意。
恨，我好恨。
明明你曾說，你只會留我一人在身側。
只是短短幾年而已，你便全忘了麽？承諾便也通通不作數了麽？
她忽然回過頭去，眨了眨眼睛，天真地笑了笑：“侍衛哥哥，我想去前面找少城主姐姐玩，可以嗎？”
因是謝爾若帶回來的人，就算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侍衛同樣恭敬道：“少城主吩咐了，待少城主忙過之後便會來看您的。”
小女孩卻挑了挑眉：“哦？那如果說，我偏要去呢？”
侍衛剛想再說些什麽，胸口處卻有什麽貫穿而入，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去，竟是一把帶著靈力的短刀，直直插入了他們的胸膛。
“一群沒用的東西，你們失去了利用價值，耗盡了我最後的耐心。”小女孩冷笑一聲，褪去了全部的偽裝，再無方才天真無邪的模樣，“既然如此，那就都得死。”
宴席上很是熱鬧，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小女孩出手利落，身上滴血未沾，再度拔出短刀，一步步靠近宴會的方向，也同樣離謝爾若越來越近。
近一點，再近一點。
只要奪下雲汀城後，她就是我的了，永遠屬於我一人。
她借著矮小的身軀，暗地裏用靈力將所有人都拽入夢境中，不引起席間捉妖師的察覺。
而當她終於走到雲汀城城主面前時，宴席已是十分安靜，只能聽見賓客均勻的呼吸聲。
他們已經都沈睡了過去。
“姐姐，你不讓我來，可我偏來了，你不會怪我吧？”小女孩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她手上帶血的短刀卻明晃晃在謝爾若的眼前。
謝爾若就算再遲鈍，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被嚇得大驚失色：“你！你是妖！”
“沒錯姐姐，我是妖。可妖也是有心的，有感情的，就像我喜歡姐姐你，很喜歡很喜歡，想將你永遠收藏起來。”
“不，不是的！”謝爾若連連搖頭，一邊後退，一邊大喊道，“你們這些妖物根本不知道何為真心！何為情感！你們只是一群會殺戮的怪物！”
除了謝爾若，所有人都倒下了，同樣包括毫無防備的捉妖師，雲汀城再也沒有了能夠牽制小女孩的人。
謝爾若被這場面嚇得手腳冰涼，眼看著小女孩一步步走上前去，將匕首對準了她的父母。
謝爾若心中的弦徹底斷了，此刻她什麽都不顧，連忙哀求道：“不要！求求你放了他們！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可小女孩分明聽見了這句話，卻還是冷笑一聲，手起刀落，精準地割開了謝爾若父母的咽喉。
“呀，姐姐說晚了，他們已經沒命了呢。”小女孩望向面如死灰的謝爾若，扔掉了手中的短刀，一步步朝著謝爾若走去，“姐姐放心，我會替你編織一個美妙的幻境，讓你忘卻這一切。你再也不會記得這些痛苦，而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緩緩走向謝爾若，雙手施展靈力，決意親手為謝爾若構築一場幻境：“姐姐，你千萬要記得，你的母親在你幼時就過世了，你的父親自去了書畫城後便再也沒回來。只有我才能幫你，讓你的父母重新回到你身邊。”
受到靈力的影響，謝爾若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神采，她擡眼望向小女孩，似是在喃喃自語：“你……可以幫我？”
“當然。”小女孩如同神明般微笑道，“只要你答應我，讓我做這雲汀城的神，再將你的全部交給我，我便會讓你的父母重新回來。”
在靈力的操控下，謝爾若強行露出了歡喜的笑容，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淚水，牽扯出了一副無比詭異的表情。
“好，我答應你。”
見謝爾若如此抗拒，小女孩臉上的笑容頓時無影無蹤。
可她對謝爾若卻極有耐心，在吸收夠了足夠的力量後，她的身形逐漸長大，直至成了一名青年女子的模樣。
“姐姐，沒關系，我不怪你。”夢魘妖捧起她的臉頰，輕聲道，“姐姐既是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那麽便為我取一個名字吧。”
謝爾若喃喃道：“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便叫做思倀吧。”
“姐姐，這寓意真不算是個好名字呢。”夢魘妖頓了頓，卻還是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不過，只要是姐姐取的，我都喜歡。此生此世，我都會帶著這個名字活下去，直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天。”
這便是留在謝爾若神識中全部的內容。得到重要信息後，她便立刻抽出身來，將靈體歸位。
在魂魄回到軀體時，她腳下一個踉蹌，卻跌入了宴止澗的懷抱。
宴止澗在身後穩穩扶住她：“小心些，有我在，你無需逞強。”
她立刻將得到的重要信息道出：“我知道夢魘妖的名字了，她的名字喚作思倀。”
二人心頭皆是一喜。想要誅殺夢魘妖，這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謝爾若卻疑惑道：“思倀？好熟悉的名字。”
“在夢魘妖的記憶中，這名字正是城主您親口為她起的。”她望向謝爾若，問道，“謝城主，你可有記起什麽？”
謝爾若搖了搖頭：“許多年前，我似乎也聽過這個名字，可除了這種熟悉的感覺外，我卻再沒什麽印象了。”
可謝爾若忽然太陽穴處劇痛無比，再加上方才她靈力的引導，謝爾若腦海中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謝爾若忽然臉色煞白，高喊道：“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是她殺害了我的父母，還試圖用虛假的記憶來隱瞞！”
她忽然朝著二人跪了下去：“懇請蘇小姐與宴大人誅殺夢魘妖，為我雲汀城報仇，為我父母報仇，為了雲汀城，我萬死不辭！”
見此，蘇弦青忙上前扶起謝爾若，鄭重承諾道：“您放心，我們定會誅殺夢魘妖，為雲汀城討回公道。”
可謝爾若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猛然將她按倒在地，又不知用了什麽詭異的手段，居然禁錮住了她的靈力。
“倒是我小瞧你了。”謝爾若仿佛變了個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冷笑道，“蘇小姐，我承認你確實謹慎。可惜你有所不知，凡是被我附身過神識的人，無論相隔多遠，我都能重新回到她身邊。”
【作者有話說】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無題·重幃深下莫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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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奪下雲汀城後，她就是我的了◎
在她觸碰到謝爾若的一瞬間，一陣強烈的白光便刺得她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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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時的雲汀城還沒被夢魘妖占領，宴止澗曾說，雲汀城是江南水城，也是經商的富饒之地。漁業商業都十分發達，繁榮僅次於京城。
按理說，她來到的應是夢魘妖殘存於謝爾若神識的記憶，可她定睛望去，環顧四周，卻始終沒有尋到夢魘妖的任何蹤跡。
“姐姐，幫幫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聽見這聲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她猛然回過頭去，只見一名小女孩竟毫無預兆出現在街上。
她身上的妖氣若隱若現，應是極力隱藏的緣故。有這般能力與修為的，定是夢魘妖無疑。
只是，她此時為何是孩童的模樣？
小女孩的個子剛到前面那人的腰間，正微微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此時正拉著那人的衣角，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緩緩擡起眼，露出一雙好看得驚為天人的眸子，竟楚楚可憐地流下了淚水：“姐姐，你可以幫幫我嗎？”
她擡眼望去，而後心頭一驚。被她拉著的那人……居然是謝爾若！
夢魘妖最擅長悄無聲息地構建幻境，操控情緒。謝爾若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裏經得住夢魘妖的招數？
謝爾若年紀不大，可處理事來向來很是謹慎與嫻熟。
但她受了夢魘妖能力的影響，將警惕心全都拋卻在腦後，竟緩緩蹲下身去，與小女孩保持同樣的高度，真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道：“小朋友，不要怕，我是雲汀城的少城主。你的家在哪裏？我這就派人護送你回去。”
聽見這話，小女孩又開始抽泣起來，聲音也染上了哭腔，模樣十分逼真，似乎真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孩童：“姐姐，我沒有家了，我再也沒有家了。我犯了天大的錯，兩位姐姐都不要我了，她們都拋棄我了。這位姐姐，你可以收留我嗎？”
謝爾若似是有些不忍，她朝著身旁的侍衛點了點頭，隨後牽起了小女孩的手：“那你今晚隨我回城主府吧，待找到合適的地方，我便將你好好安置下來。”
小女孩也緊緊攥著謝爾若的手，忽然道：“姐姐，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謝爾若輕笑：“怎麽會呢？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更多一些。況且你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若是遇見壞人可怎麽辦呢？我倒要教一教你，若我不是少城主，而是抓小孩的壞人，那你可就沒命啦。”
尋常小女孩聽見這話，定是會被唬到，換成膽子大一些的，就算不哭出來也會委屈巴巴的。
可小女孩卻始終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一切，在謝爾若轉身時，她才換上一副害怕的表情，甚至還敬業地流下了幾滴眼淚。
見此，謝爾若心頭一緊，很是不忍，立刻吩咐隨行的侍衛：“你們身上可有帶糖果？分給她一塊。”
“回少城主，今日出來的急，並未帶糖果。”
謝爾若有些懊惱，又四處望去，指著其中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吩咐道：“去，買根糖葫蘆給這位小姑娘。她在外面這麽久，肯定餓極了。”
她又轉身對小女孩道：“不要害怕，我身邊便是雲汀城最安全的地方。待回到城主府後，我便請求父親給你尋一處收養的好人家。”
“可是姐姐，我只想待在你身邊。”小女孩期期艾艾地望向謝爾若，“姐姐不是說，你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我想和姐姐一起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謝爾若輕嘆一聲，揉了揉小女孩的頭，目光卻有些空洞，仿佛落在了很遠的地方：“你要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同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這一路上，小女孩都沒再吭聲。
當夜，城主府燈火通明。
今日本就是雲汀城的大日子，城主邀請了雲汀城幾乎所有的捉妖師與貴族，就連有些名氣的普通人也同樣被請到了席間。
宴會上觥籌交錯，而謝爾若也身著華服出席，她將小女孩妥善安置在了一旁，任她在宴會上走動，並有兩位隨身的侍衛相陪。
小女孩遠遠望向謝爾若，攥緊了衣角。
謝爾若將她帶到城主府後，便為她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翠綠色的，與謝爾若身上的那件少城主規制的衣服十分相像。
謝爾若在宴席上越是耀眼，越是談笑自如，小女孩心中就越是產生莫名的恨意。
恨，我好恨。
明明你曾說，你只會留我一人在身側。
只是短短幾年而已，你便全忘了麽？承諾便也通通不作數了麽？
她忽然回過頭去，眨了眨眼睛，天真地笑了笑：“侍衛哥哥，我想去前面找少城主姐姐玩，可以嗎？”
因是謝爾若帶回來的人，就算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侍衛同樣恭敬道：“少城主吩咐了，待少城主忙過之後便會來看您的。”
小女孩卻挑了挑眉：“哦？那如果說，我偏要去呢？”
侍衛剛想再說些什麽，胸口處卻有什麽貫穿而入，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去，竟是一把帶著靈力的短刀，直直插入了他們的胸膛。
“一群沒用的東西，你們失去了利用價值，耗盡了我最後的耐心。”小女孩冷笑一聲，褪去了全部的偽裝，再無方才天真無邪的模樣，“既然如此，那就都得死。”
宴席上很是熱鬧，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小女孩出手利落，身上滴血未沾，再度拔出短刀，一步步靠近宴會的方向，也同樣離謝爾若越來越近。
近一點，再近一點。
只要奪下雲汀城後，她就是我的了，永遠屬於我一人。
她借著矮小的身軀，暗地裏用靈力將所有人都拽入夢境中，不引起席間捉妖師的察覺。
而當她終於走到雲汀城城主面前時，宴席已是十分安靜，只能聽見賓客均勻的呼吸聲。
他們已經都沈睡了過去。
“姐姐，你不讓我來，可我偏來了，你不會怪我吧？”小女孩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可她手上帶血的短刀卻明晃晃在謝爾若的眼前。
謝爾若就算再遲鈍，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被嚇得大驚失色：“你！你是妖！”
“沒錯姐姐，我是妖。可妖也是有心的，有感情的，就像我喜歡姐姐你，很喜歡很喜歡，想將你永遠收藏起來。”
“不，不是的！”謝爾若連連搖頭，一邊後退，一邊大喊道，“你們這些妖物根本不知道何為真心！何為情感！你們只是一群會殺戮的怪物！”
除了謝爾若，所有人都倒下了，同樣包括毫無防備的捉妖師，雲汀城再也沒有了能夠牽制小女孩的人。
謝爾若被這場面嚇得手腳冰涼，眼看著小女孩一步步走上前去，將匕首對準了她的父母。
謝爾若心中的弦徹底斷了，此刻她什麽都不顧，連忙哀求道：“不要！求求你放了他們！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可小女孩分明聽見了這句話，卻還是冷笑一聲，手起刀落，精準地割開了謝爾若父母的咽喉。
“呀，姐姐說晚了，他們已經沒命了呢。”小女孩望向面如死灰的謝爾若，扔掉了手中的短刀，一步步朝著謝爾若走去，“姐姐放心，我會替你編織一個美妙的幻境，讓你忘卻這一切。你再也不會記得這些痛苦，而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緩緩走向謝爾若，雙手施展靈力，決意親手為謝爾若構築一場幻境：“姐姐，你千萬要記得，你的母親在你幼時就過世了，你的父親自去了書畫城後便再也沒回來。只有我才能幫你，讓你的父母重新回到你身邊。”
受到靈力的影響，謝爾若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神采，她擡眼望向小女孩，似是在喃喃自語：“你……可以幫我？”
“當然。”小女孩如同神明般微笑道，“只要你答應我，讓我做這雲汀城的神，再將你的全部交給我，我便會讓你的父母重新回來。”
在靈力的操控下，謝爾若強行露出了歡喜的笑容，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淚水，牽扯出了一副無比詭異的表情。
“好，我答應你。”
見謝爾若如此抗拒，小女孩臉上的笑容頓時無影無蹤。
可她對謝爾若卻極有耐心，在吸收夠了足夠的力量後，她的身形逐漸長大，直至成了一名青年女子的模樣。
“姐姐，沒關系，我不怪你。”夢魘妖捧起她的臉頰，輕聲道，“姐姐既是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那麽便為我取一個名字吧。”
謝爾若喃喃道：“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便叫做思倀吧。”
“姐姐，這寓意真不算是個好名字呢。”夢魘妖頓了頓，卻還是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不過，只要是姐姐取的，我都喜歡。此生此世，我都會帶著這個名字活下去，直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天。”
這便是留在謝爾若神識中全部的內容。得到重要信息後，她便立刻抽出身來，將靈體歸位。
在魂魄回到軀體時，她腳下一個踉蹌，卻跌入了宴止澗的懷抱。
宴止澗在身後穩穩扶住她：“小心些，有我在，你無需逞強。”
她立刻將得到的重要信息道出：“我知道夢魘妖的名字了，她的名字喚作思倀。”
二人心頭皆是一喜。想要誅殺夢魘妖，這是十分重要的線索。
謝爾若卻疑惑道：“思倀？好熟悉的名字。”
“在夢魘妖的記憶中，這名字正是城主您親口為她起的。”她望向謝爾若，問道，“謝城主，你可有記起什麽？”
謝爾若搖了搖頭：“許多年前，我似乎也聽過這個名字，可除了這種熟悉的感覺外，我卻再沒什麽印象了。”
可謝爾若忽然太陽穴處劇痛無比，再加上方才她靈力的引導，謝爾若腦海中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謝爾若忽然臉色煞白，高喊道：“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是她殺害了我的父母，還試圖用虛假的記憶來隱瞞！”
她忽然朝著二人跪了下去：“懇請蘇小姐與宴大人誅殺夢魘妖，為我雲汀城報仇，為我父母報仇，為了雲汀城，我萬死不辭！”
見此，蘇弦青忙上前扶起謝爾若，鄭重承諾道：“您放心，我們定會誅殺夢魘妖，為雲汀城討回公道。”
可謝爾若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猛然將她按倒在地，又不知用了什麽詭異的手段，居然禁錮住了她的靈力。
“倒是我小瞧你了。”謝爾若仿佛變了個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冷笑道，“蘇小姐，我承認你確實謹慎。可惜你有所不知，凡是被我附身過神識的人，無論相隔多遠，我都能重新回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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