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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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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心願

◎城主會替你實現全部的願望◎

蘇弦青已經完全不記得,她究竟是怎樣去了蘇家討要回沈珠,拿回身契,又是怎樣帶著沈珠回到宴止澗的府邸上的。

當她再次睜開眼後,便已經躺在了熟悉的床榻上,額頭上還放著一塊微涼的毛巾。她疑惑地坐起身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又緊接著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惡心的反胃,卻又只能止不住地幹嘔。

她的記憶很是模糊,頭也痛的厲害,恰在此時,沈珠剛好推門而入,見她醒了後連忙小跑著過來,眼中滿是驚喜:“小姐,您可算醒了!”

她見到沈珠後稍稍怔了怔,先是辨認了半晌,才開口問道:“沈珠,我這是在哪裏?我睡了很久嗎?”

沈珠將一旁的毛巾擱在桌上,回道:“小姐,您回到宴大人的府邸上後就發了高熱,已經昏睡了整整三日,宴大人這三日請了不少名醫來看過,都說小姐只是受了驚嚇,身體並無礙,只需安心靜養即可。”

她的記憶仍舊十分混亂,零散的片段不住在腦海中浮現。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整理好思緒,記起了昏迷之前屏障中發生的事,那份經歷在她眼前漸漸清晰,卻又恍若一場支離破碎的夢境。

她記起了一切,卻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緊緊攥住沈珠的手,連忙問道:“兄長呢?兄長如今在哪裏?蘇家可有兄長的消息?”

“少主他……失蹤了。”沈珠埋下頭,低聲回道,“小姐不必太過擔心,少主平日就喜歡獨自一人外出游歷,老爺已經派人四處尋少主,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這次不會有了。”她出言打斷了沈珠,隨著她情緒的起伏,她的聲音也跟著止不住地顫抖,“兄長為了救我,用自己的生命引燃了相與環,和顧景玄同歸於盡了。”

沈珠只是個普通人,又是沒出過蘇家的下人,沒見過多少世面,哪裏聽說過這樣慘烈的場面,更何況死去的還是她熟知的人,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小姐,您……”

她明白,沈珠對此感到驚慌才應該是正常人的情緒,她如果沈著冷靜反而才奇怪。可就算是這樣正常人的情緒,卻也在此時深深刺痛了她,讓她如墜冰窟。

沈珠反應極快,可畢竟是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動作,她知道自家小姐如今的狀態,連忙開口,試圖補救道:“小姐,奴婢並不是……”

她出言打斷了沈珠的話:“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不該輕敵,不該對顧景玄沒有防備……”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如決堤般奪眶而出,仿佛從來到書世界後,所有委屈全都積聚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弦青,你最不該的,就是把別人的錯誤歸因到自己身上。”這聲音她熟悉得很,這是宴止澗的聲音,除了宴止澗,這世上再也沒人擁有這樣溫柔似水的聲音。

宴止澗擡手示意沈珠離開,而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床榻旁坐下。她擡眼望向他,只見他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面色也紅潤起來,三日過去,他的靈力應該恢覆的差不多了。

他勸慰道:“弦青,你要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可你的敵人對你有惡意,他們處心積慮良久,就是為了讓你痛苦,要了你的命。你如今這副模樣,不是正落入了敵人的圈套嗎?蘇少主若是在天有靈,一定希望你這一生順遂而又快樂。”

宴止澗極有耐心地安慰她,可這段話落在她耳中,卻是一團亂麻,半個字也聽不進去。實際上,無論現在是誰在她面前勸解,溝通,她都完全聽不進去。或許,她所有的堅強全部都是裝出來的,她本質上其實是個脆弱無比的人。

況且,在下了蒼茫雪山後,她心中對硯青的敵意愈發明顯,也愈加懷疑宴止澗的動機,她心裏頭對宴止澗已有隔閡,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面對他。

無論是書畫妖還是相與,他們都想要了她的命,而他們的目的也是一致的,都是為了覆活硯青。

她可以理解他們想要覆活硯青的心情,也為硯青的逝去感到惋惜。可要覆活硯青,就非要犧牲另一個無辜者的性命嗎?她不認同。

她心中兩種截然相反的判斷與想法不停撕扯著她,從經歷過書畫城一遭,親眼見過那位書畫妖的主人“硯青”後,她的內心就一直受著折磨。又在蒼茫雪山聽了相與的話後,她心中那股不安感又越來越強烈,疑惑也越來越深重。

她究竟要不要全心全意相信他?

從情感上來講,她是想要相信他的。自她來到書世界後,宴止澗是對她最好的人,照顧可謂無微不至,他們又一同經歷了這麽多事,在她看來,她早就將無數抉擇都交給了他,也把最珍貴的心意給了他。

可他呢?他的心似乎永遠在極寒之地,從未露出過分寸。

在她與書畫妖對峙時,她是能感受到,宴止澗雖然同樣在意硯青,卻並不認同書畫妖覆活硯青的觀點。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宴止澗為了取得她的信任,故意做給她看的呢?宴止澗這人除了強大的靈力以外,最擅長的就是偽裝,這是原書作者賦予他的靈魂。

她終於意識到,她就這樣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一個異世界認識不久的陌生人,簡直太危險、太可笑了。她曾不止一次說過別人瘋,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呢?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瘋狂。

“阿澗,我想自己靜一靜,不想被打擾,可以嗎?”

他輕輕應了下來:“好。”

宴止澗走時,輕手輕腳關上了門,他的風度儒雅是刻在骨子裏的,而相對應的,他的涼薄冷漠同樣也是。

她又怎麽敢篤定,他面對她的,一定就是他真實的一面呢?他對她拿出的就一定是真心呢?

“哈哈哈……”

她的情緒早已徘徊在崩潰邊緣,在設下了隔音屏障後,她終於放任自己笑出聲來。屋內空無一人,再也不會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會有人推門而入,此刻,這是獨屬於她的舞臺。

她站起身來,在屋內翩翩起舞。

她真是瘋了,瘋的還不輕,竟然愚蠢到在虛擬的異世界,對一個虛幻的npc動了真心,又無論如何都割舍不掉這份危險又迷人的感情。

她無法面對自己,無法正面自己的情緒,無法承認這份清醒的沈淪。

待跳到疲倦後,她才停了下來,重新躺在了床榻上,卻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她的心緒終於稍稍平覆下來,開始認真思索起系統任務的事。

無論她在書世界經歷了多少牽絆,可她終究是個過客,完成全部系統任務回到現實世界,才是她不可動搖的最終目標。

逃避雖然顯得怯懦,卻不失為一種有用的方式,有些問題既然短時間內想不通,不如就拋諸腦後,統統見鬼去吧。

這次的系統任務簡明直接,只有擊敗夢魘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附加條件。這意味著,她一人就可以獨自完成,並不需要原書男主的陪同。

她能感受到體內強大的靈力已經徹底覺醒,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現在的她,早就不是最初需要任人保護的家雀,只能豢養在精致的籠子裏,她不想再當看似自由的籠中鳥。

所以她決定,獨自前往雲汀城。

雲汀城距離京城有些距離,系統任務從不規定時限,這一路上,她不緊不慢地趕路,每當她行至有趣的地方,還會去閑逛一番,十分愜意。

感到孤獨時,她又會去茶樓點上幾道小菜,好好聽一場戲,模仿著興致勃勃的模樣與眾人攀談,仿佛這樣便能消解全部的孤獨。

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街上空無一人,小攤全都回了家,茶樓也關了門,她便再也不能欺騙自己,只能就著清冷的夜色趕路。

因為這樣,她便有了晚上趕路,白日聽戲的習慣。她仿佛不知疲憊,這幾日都是這樣過來,居然就這樣到了雲汀城。

剛剛靠近雲汀城,她便察覺到裏面有一股妖風邪氣,力量極其強大,那定然是夢魘妖的力量。雲汀城也是十分繁榮的城市,可她此時此刻就站在城門外,卻沒聽見裏面有任何動靜,甚至連一個守門的人都沒有。

她剛想推開城門,卻聽見一道聲音從城中傳來:“這位小姐,您來雲汀城,可有什麽願望需要實現?”

她疑惑道:“願望?”她十分警惕觀察著周圍,防止有人暗中偷襲。

那聲音見此,竟然笑道:“這位小姐,不必如此緊張,我並沒有惡意,只是來邀請您。來到雲汀城的人,都是為了許願而來,您心中也一定有未能完成的遺憾吧?”那聲音帶著蠱惑,似乎離她的距離越來越近,一步步誘導著她的心境,“來,說出你的願望,來到雲汀城中,城主會替你實現全部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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