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雲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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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雲汀
◎究竟何時開始，她就深陷在幻夢當中了？◎
“對待貴客，不可這般怠慢。”又是另一道聲音傳過來，打斷了那聲音的話。
許是見她仍是一副警惕的模樣，後一道聲音的主人便直接現了身。
竟然是一位年齡不大的女孩，模樣看著剛剛過及笄之年，可她的聲音卻不似這樣大的年齡，反而顯得成熟穩重。
女孩上前幾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尊敬道：“蘇翎小姐，您自京城遠道而來，不如進城歇息幾日，玩樂一番，再去我府上喝杯茶？”
她登時心中一沈，眼前這個女孩竟然準確無誤喚出了她的名字。
她不免皺起眉頭，心中疑惑更重，更是警惕：“我並未報上身份，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姓名？”
“蘇小姐，雲汀城正是這樣的奇跡之地，無論是什麽樣的願望，都可以為您實現，甚至是未蔔先知。”女孩見她防備的模樣，並沒有多言。
她反而輕輕笑了一聲，緩緩解釋道：“我正是雲汀城的城主，謝爾若。正是因為您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我特來囑咐親自迎接。”
從種種跡象來看，謝爾若的身份都十分可疑，而整個雲汀城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妖氣。妖物極擅偽裝，特別是大妖，更是精通此道，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夢魘妖的偽裝。
她用靈力仔仔細細探查了一番，謝爾若的確不是妖物。
可她身上和雲汀城一樣，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妖氣。
無論謝爾若是人是妖，左右她都要進城，便由著謝爾若引她進城。
這一路上，謝爾若十分熟稔，為她介紹著雲汀城的事。
介紹雲汀城悠久的文化，富饒的地界，不比京城遜色的繁榮，蘇弦青一直聽著，始終沒有搭話。
忽然，謝爾若沈默下來，停下了腳步，轉而問道：“蘇小姐，據說您是靈力強大的捉妖師，曾解決了書畫城的危機？那可真是太好了！城中正有一件要事，需要捉妖師出手相助，蘇小姐可願意出手幫助雲汀城？”
她疑惑道：“城主大人，您方才說這雲汀城是奇跡之地，什麽願望都能夠實現麽？為何又要請求於我？”
“蘇小姐有所不知，雲汀城無所不能的神雖然能幫我們實現心願，卻只能是關於自己的心願。像涉及到整個雲汀城，造福城中子民的事，我們的神是不會幫我們實現的。”
“神？”她冷笑一聲，“那你們的神還真是自私。在我看來，所有願望都是同等重要的，你們的神既然能創造奇跡，她為何不幫助你們將願望全都實現呢？”
她剛說了這樣僭越的話，可謝爾若卻不惱，而是懇切地請求道：“蘇小姐慈悲為懷，既能救書畫城於水火，定不會對雲汀城不管不顧。實不相瞞，雲汀城之中就有一只強大的妖物，無論多少捉妖師來都無功而返，奇怪的是，那妖物也並不傷他們性命，反而放他們出城。”
出城？這和宴止澗描述的可截然不同。
宴止澗曾告訴她，凡是進入雲汀城的捉妖師都沒有出來過，但確實沒傷及他們的性命。
在這種信息上，宴止澗從未騙過她，他提供的信息一定是真實的。
她問道：“城主可有親眼見到他們出城？”
謝爾若並未發覺她的異樣，言之鑿鑿：“那當然！這幾年來，我請了無數捉妖師來雲汀城，就想要除掉那只妖物。每當捉妖師來時，我都會大擺筵席，給無數賞金。即便失敗，我也會設辦宴席，將他們親自送出城。”
聽此，她心底更加疑惑：“城主可知道，那妖物具體是什麽來歷？”
“此妖的性情頗為奇特，似乎只為尋一處風水寶地來棲身，幾乎每日都在城主府後面的山腳下歇息，至今未見她有傷人的意思。”謝爾若很是憂愁，“可她終究是妖物，還是無數捉妖師都除不掉的大妖，她如今雖然睡著，可萬一哪天發起狂來，想要毀了雲汀城，雲汀城上下又該如何是好？”
“先前請來的捉妖師前去除妖時，她竟也不惱？”
“怪就怪在這裏。捉妖師打擾這妖物歇息，又試圖降妖，布下誅妖陣，可盡管這樣，那妖物也不殺他們，只是將他們趕走就算了。”
除了捉妖師是否出城那一條信息外，謝爾若雖然已將疑點通通解釋清楚，蘇弦青心中卻仍有疑慮，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這一路走來，她不僅與謝爾若交談，更在觀察著城中的其他人。
雲汀城與京城並無不同，所有人都在循規蹈矩做著自己的事，很是熱鬧，一切都十分有秩序，看起來並無被夢魘妖占領的痕跡。
可正是這過分尋常的表象，竟然尋不到半分破綻，這才讓她覺得更加不安。
謝爾若引著她來到一輛馬車前，邀請她上車，她並沒有拒絕。
距離城主府還有一段距離，她雖是能力者，可謝爾若卻是普通人，無法用靈力趕路，坐馬車遠比走著去有效率。
下了馬車後，她便覺得更加不對勁。她能感受到，城主府似乎有著更加濃烈的妖物的氣息，遠比外頭要濃烈數倍。
“城主大人，那妖物歇息的地方離這兒有多遠？”
“就在城主府身後不遠處，我已經下令，派城中最強的捉妖師在那守著，又布下屏障陣法，只求能讓城中人過上平靜的生活。”謝爾若指了指不遠處的山頭，輕嘆道，“誰知這妖物究竟看上雲汀城哪一點？若是將消息散播出去，又會讓人們提心吊膽的，若是不散播出去，又只有我一人提心吊膽的。”
“城主大人過謙了，您年紀輕輕就是城主，膽識定有過人之處。”初見時，她便對這位城主的年齡感到驚訝，又驚嘆於她小小年紀的穩重。
謝爾若的表情有些惆悵，緩緩道出往事：“在我幼時，我的母親就過世了，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便全力培養我為下一任城主，教我習文斷字，想要我有能力，造福雲汀城的百姓。只可惜，幾年前，他去了書畫城後便再也沒回來。父親去時，書畫城還是繁榮之地，誰曾想，居然讓書畫妖占領了去……”
謝爾若看似神色惆悵，可若是仔細看去，她的眼底卻並無半分悲傷。
她心中更覺得不安，又想起謝爾若反覆提起的神，便問道：“城主大人，你口中說的神究竟是何人？在京城時，我竟從未聽說過。”
聽到神，謝爾若的目光中滿是崇拜與虔誠：“神是護佑雲汀城的人，祂答應過我們，可以實現我們一切心願。只要我們留在雲汀城中，永遠留下來，我們的願望就可以永遠實現。”
“那城主大人您許下了什麽願望呢？”
“我自是祈禱雲汀城風調雨順，可神卻告訴我，我只能為自己許下願望。於是我許下心願，希望我的家人可以永遠陪在我身邊。我感謝神明，感謝祂實現我的願望，我的家人回來了，他們都陪著我，就在城主府。”
謝爾若已經帶著她來到城主府，徑直去了最大的院子，推開門，那裏面是一對夫婦，有著與謝爾若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女人微笑道：“爾若，又有新人來啦。”
“父親，母親，這是從京城來的貴客，也是一名捉妖師，她或許能夠幫助我們解決雲汀城的妖物！”
自到了城主府後，謝爾若便像個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地來到女人身前，遞上一籃糕點，“這是我親自去買的，母親嘗嘗味道如何？”
女人面色憂愁，卻還是溫柔地揉了揉謝爾若的腦袋：“爾若，是母親連累了你，若是母親可以自由出入城主府，便不會麻煩你辛苦跑這一趟。”
那男人也輕嘆道：“是啊爾若，是我們連累了你……”
這女人……無法自由出入城主府？
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人，她卻從頭到腳生出一股涼意來。
謝爾若方才說，她向雲汀城的神明許願，希望家人永遠陪在她身邊。於是神明實現了她的願望，卻無法讓她的父母離開城主府，只將他們困在這狹窄的地界。
可她又曾說，她的母親已經過世，父親去了書畫城多年，應是兇多吉少。書世界並無起死回生之術，無法覆活任何一個人。
她眼前的父母，真的是她的“父母”嗎？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想到了什麽，一下子透徹了。
她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她之所以從謝爾若身上探查不到太多妖物氣息，是因為謝爾若的確不是妖物，只是沾染上夢魘妖的氣息。整個城市也在正常的運作，卻處處透露著怪異。
而夢魘妖一直沈睡，是因為她的神識一直游走在雲汀城的人們身上，而此刻，或者說從她見到謝爾若開始，夢魘妖的神識便一直在謝爾若身上。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她就深陷在這一場幻夢當中了？
她立刻召喚出法杖，指向謝爾若，冷聲道：“別裝了，夢魘妖，我知道是你。”
“呀，被發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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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何時開始，她就深陷在幻夢當中了？◎
“對待貴客，不可這般怠慢。”又是另一道聲音傳過來，打斷了那聲音的話。
許是見她仍是一副警惕的模樣，後一道聲音的主人便直接現了身。
竟然是一位年齡不大的女孩，模樣看著剛剛過及笄之年，可她的聲音卻不似這樣大的年齡，反而顯得成熟穩重。
女孩上前幾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尊敬道：“蘇翎小姐，您自京城遠道而來，不如進城歇息幾日，玩樂一番，再去我府上喝杯茶？”
她登時心中一沈，眼前這個女孩竟然準確無誤喚出了她的名字。
她不免皺起眉頭，心中疑惑更重，更是警惕：“我並未報上身份，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姓名？”
“蘇小姐，雲汀城正是這樣的奇跡之地，無論是什麽樣的願望，都可以為您實現，甚至是未蔔先知。”女孩見她防備的模樣，並沒有多言。
她反而輕輕笑了一聲，緩緩解釋道：“我正是雲汀城的城主，謝爾若。正是因為您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我特來囑咐親自迎接。”
從種種跡象來看，謝爾若的身份都十分可疑，而整個雲汀城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妖氣。妖物極擅偽裝，特別是大妖，更是精通此道，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夢魘妖的偽裝。
她用靈力仔仔細細探查了一番，謝爾若的確不是妖物。
可她身上和雲汀城一樣，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妖氣。
無論謝爾若是人是妖，左右她都要進城，便由著謝爾若引她進城。
這一路上，謝爾若十分熟稔，為她介紹著雲汀城的事。
介紹雲汀城悠久的文化，富饒的地界，不比京城遜色的繁榮，蘇弦青一直聽著，始終沒有搭話。
忽然，謝爾若沈默下來，停下了腳步，轉而問道：“蘇小姐，據說您是靈力強大的捉妖師，曾解決了書畫城的危機？那可真是太好了！城中正有一件要事，需要捉妖師出手相助，蘇小姐可願意出手幫助雲汀城？”
她疑惑道：“城主大人，您方才說這雲汀城是奇跡之地，什麽願望都能夠實現麽？為何又要請求於我？”
“蘇小姐有所不知，雲汀城無所不能的神雖然能幫我們實現心願，卻只能是關於自己的心願。像涉及到整個雲汀城，造福城中子民的事，我們的神是不會幫我們實現的。”
“神？”她冷笑一聲，“那你們的神還真是自私。在我看來，所有願望都是同等重要的，你們的神既然能創造奇跡，她為何不幫助你們將願望全都實現呢？”
她剛說了這樣僭越的話，可謝爾若卻不惱，而是懇切地請求道：“蘇小姐慈悲為懷，既能救書畫城於水火，定不會對雲汀城不管不顧。實不相瞞，雲汀城之中就有一只強大的妖物，無論多少捉妖師來都無功而返，奇怪的是，那妖物也並不傷他們性命，反而放他們出城。”
出城？這和宴止澗描述的可截然不同。
宴止澗曾告訴她，凡是進入雲汀城的捉妖師都沒有出來過，但確實沒傷及他們的性命。
在這種信息上，宴止澗從未騙過她，他提供的信息一定是真實的。
她問道：“城主可有親眼見到他們出城？”
謝爾若並未發覺她的異樣，言之鑿鑿：“那當然！這幾年來，我請了無數捉妖師來雲汀城，就想要除掉那只妖物。每當捉妖師來時，我都會大擺筵席，給無數賞金。即便失敗，我也會設辦宴席，將他們親自送出城。”
聽此，她心底更加疑惑：“城主可知道，那妖物具體是什麽來歷？”
“此妖的性情頗為奇特，似乎只為尋一處風水寶地來棲身，幾乎每日都在城主府後面的山腳下歇息，至今未見她有傷人的意思。”謝爾若很是憂愁，“可她終究是妖物，還是無數捉妖師都除不掉的大妖，她如今雖然睡著，可萬一哪天發起狂來，想要毀了雲汀城，雲汀城上下又該如何是好？”
“先前請來的捉妖師前去除妖時，她竟也不惱？”
“怪就怪在這裏。捉妖師打擾這妖物歇息，又試圖降妖，布下誅妖陣，可盡管這樣，那妖物也不殺他們，只是將他們趕走就算了。”
除了捉妖師是否出城那一條信息外，謝爾若雖然已將疑點通通解釋清楚，蘇弦青心中卻仍有疑慮，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這一路走來，她不僅與謝爾若交談，更在觀察著城中的其他人。
雲汀城與京城並無不同，所有人都在循規蹈矩做著自己的事，很是熱鬧，一切都十分有秩序，看起來並無被夢魘妖占領的痕跡。
可正是這過分尋常的表象，竟然尋不到半分破綻，這才讓她覺得更加不安。
謝爾若引著她來到一輛馬車前，邀請她上車，她並沒有拒絕。
距離城主府還有一段距離，她雖是能力者，可謝爾若卻是普通人，無法用靈力趕路，坐馬車遠比走著去有效率。
下了馬車後，她便覺得更加不對勁。她能感受到，城主府似乎有著更加濃烈的妖物的氣息，遠比外頭要濃烈數倍。
“城主大人，那妖物歇息的地方離這兒有多遠？”
“就在城主府身後不遠處，我已經下令，派城中最強的捉妖師在那守著，又布下屏障陣法，只求能讓城中人過上平靜的生活。”謝爾若指了指不遠處的山頭，輕嘆道，“誰知這妖物究竟看上雲汀城哪一點？若是將消息散播出去，又會讓人們提心吊膽的，若是不散播出去，又只有我一人提心吊膽的。”
“城主大人過謙了，您年紀輕輕就是城主，膽識定有過人之處。”初見時，她便對這位城主的年齡感到驚訝，又驚嘆於她小小年紀的穩重。
謝爾若的表情有些惆悵，緩緩道出往事：“在我幼時，我的母親就過世了，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便全力培養我為下一任城主，教我習文斷字，想要我有能力，造福雲汀城的百姓。只可惜，幾年前，他去了書畫城後便再也沒回來。父親去時，書畫城還是繁榮之地，誰曾想，居然讓書畫妖占領了去……”
謝爾若看似神色惆悵，可若是仔細看去，她的眼底卻並無半分悲傷。
她心中更覺得不安，又想起謝爾若反覆提起的神，便問道：“城主大人，你口中說的神究竟是何人？在京城時，我竟從未聽說過。”
聽到神，謝爾若的目光中滿是崇拜與虔誠：“神是護佑雲汀城的人，祂答應過我們，可以實現我們一切心願。只要我們留在雲汀城中，永遠留下來，我們的願望就可以永遠實現。”
“那城主大人您許下了什麽願望呢？”
“我自是祈禱雲汀城風調雨順，可神卻告訴我，我只能為自己許下願望。於是我許下心願，希望我的家人可以永遠陪在我身邊。我感謝神明，感謝祂實現我的願望，我的家人回來了，他們都陪著我，就在城主府。”
謝爾若已經帶著她來到城主府，徑直去了最大的院子，推開門，那裏面是一對夫婦，有著與謝爾若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女人微笑道：“爾若，又有新人來啦。”
“父親，母親，這是從京城來的貴客，也是一名捉妖師，她或許能夠幫助我們解決雲汀城的妖物！”
自到了城主府後，謝爾若便像個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地來到女人身前，遞上一籃糕點，“這是我親自去買的，母親嘗嘗味道如何？”
女人面色憂愁，卻還是溫柔地揉了揉謝爾若的腦袋：“爾若，是母親連累了你，若是母親可以自由出入城主府，便不會麻煩你辛苦跑這一趟。”
那男人也輕嘆道：“是啊爾若，是我們連累了你……”
這女人……無法自由出入城主府？
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人，她卻從頭到腳生出一股涼意來。
謝爾若方才說，她向雲汀城的神明許願，希望家人永遠陪在她身邊。於是神明實現了她的願望，卻無法讓她的父母離開城主府，只將他們困在這狹窄的地界。
可她又曾說，她的母親已經過世，父親去了書畫城多年，應是兇多吉少。書世界並無起死回生之術，無法覆活任何一個人。
她眼前的父母，真的是她的“父母”嗎？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想到了什麽，一下子透徹了。
她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她之所以從謝爾若身上探查不到太多妖物氣息，是因為謝爾若的確不是妖物，只是沾染上夢魘妖的氣息。整個城市也在正常的運作，卻處處透露著怪異。
而夢魘妖一直沈睡，是因為她的神識一直游走在雲汀城的人們身上，而此刻，或者說從她見到謝爾若開始，夢魘妖的神識便一直在謝爾若身上。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她就深陷在這一場幻夢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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