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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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六)論如何改造黑漆漆的蝙蝠

安琪擡眼瞥見那只粗糲手掌遞來的銅金色鑰匙,還沒等她開口,男人就驗證了她的猜想,

“我任教以來的積蓄,你有支配權力······當然,等下學年你會對霍格沃茨教師的薪酬有個更清晰的認知。”

“那我就收下了,以後的酬勞也會存在那裏。反正我一開始選擇這份職業,也不是為了數金加隆玩——就我們兩個人,應該,也用不了多少錢吧?”

斯內普目光掃視著她身上那條杏粉色、蕩領前細密繡織的大小不一的歐泊,垂墜到胸口的長項鏈,延伸到腰側的印花紋飾。

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口中的‘不鋪張浪費’的真實性。

他暗嘆一聲慶幸自己除了需要補充魔藥材料,在其他瑣事上要麽忽略,要麽應付,否則她幾件衣服就足夠掏空金庫。

顯而易見,不能用常規思路揣測一個女人。

在那只背負了生命不可承受的重量的、來自脫凡成衣店的送貨貓頭鷹,把包裹卡在開學晚宴前送來後,斯內普皺眉看她將那些莫名顏色相仿的裙裝、外套在左右兩邊分類碼好。

確保無論怎樣拿取,都不會造成跳色或相撞。原本空蕩的衣櫃甚至動用了無痕延展咒。

“迎接新學期,應該正式些——”安琪拿起那件墨藍色蕾絲修身長裙,在身前比劃,忙中有序地選好了黑銀色長串珠和沒有過多元素的小巧耳飾。

餘光瞥見仍舊樂於被黑袍包裹的高大男人,安琪將衣櫃左手邊第二件套裝丟給他。

“那袍子是救過你的命嗎?行行好,換掉它吧!別人會以為我虐待你······作為妻子,只顧著自己享受,這樣我很失敗的!配合點,先生。”

金發女人對著手持化妝鏡補塗口紅,餘光瞥到了有些不自在的藏青色身影,索性轉身打量斯內普。

她將男人深灰色的口袋巾向外抻了抻。在走出石門前,安琪終於良心發現,肯提醒他,嘴唇上沾了些不該有的顏色。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麽令人大跌眼鏡的場面。

(七)關於純真白紙的塑造

斯科皮趁著姑媽教訓父親,倒騰著步子遛到琴房,也沒耐下性子等表姐彈完整首曲子。

男孩耷拉著腦袋,挪蹭到琴凳上,“麗婭,你犯錯了,姑父會怎麽罰你啊?”

金發黑眼的女孩有些無奈地闔上琴鍵蓋,“你又沒背下來那些人名?德拉科舅舅罵你了?”

見同樣發色的表弟點頭後又迅速搖頭,卡米麗婭瞥了眼他手上沾到的面積不小的墨水,“被罰抄而已,我爸爸要看見你這副樣子,你的功課又得多上這麽一摞。”

卡米麗婭用食指拇指比劃著書本厚度,幼圓細嫩的手指,卻讓斯科皮的臉色更灰暗了一層。

名字和生日都是天蠍座的男孩,試圖找到什麽漏洞,來證明自己不是唯一擁有悲慘童年的孩子。

“所以你肯定也被迫抄那些什麽千種蕁麻······”

“是《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我都不用刻意背,更小那會兒,但凡輪到爸爸講睡前故事,基本都是它。”卡米麗婭輕飄飄地說著足夠讓表弟尚小的腦筋,驟然停轉的事實。

斯科皮吞咽了下,梗了梗脖子,“我就不信你沒有犯錯的時候——”

卡米麗婭頗為好笑地揉了把他翹起的額發,逗弄似的為難地擺了擺頭,在斯科皮皺巴巴的可憐眼神下,撿著僅有的一兩件說了:

兩歲的小姑娘被家裏長輩疼寵嬌慣的厲害。尤其父母白天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霍格沃茨,只有每天傍晚才能趕回來看女兒。

現任校長倒是遵循前任鄧布利多的‘規矩’——經常性的行蹤不定,輕易就能擠出時間來陪伴孩子。

而一周四十節魔法史課程的安琪,實在是分身乏術。教育下一代的重擔也只得暫時交托給馬爾福夫婦。

她早該想到的,以二人溺愛縱容孩子的觀念,恐怕離下一個德拉科也不遠了。

“寶貝,我的麗婭是最漂亮的姑娘——”安琪矮身抱住了迎向她跑來的金發女孩,親昵的吻著軟糯的臉頰。

猶嫌不足,又在另一側補了兩個親吻,“我太想你了——噢甜心”

“媽媽”卡米麗婭埋在充斥著馨香的懷抱裏,用頭頂拱了拱。細嫩的嗓音和雛鳥歸巢般的動作,安琪心都要融化了。

撒嬌告一段落,卡米麗婭雙手抓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木棍耍弄,還揚聲‘要給舅舅點厲害瞧瞧!”

安琪總算搞懂丈夫不離身的魔杖,是怎麽不翼而飛的。

是誰當時告誡她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丟下你賴以生存的武器?你生命的保障?

瞥見正被外甥女用物理手段制裁的德拉科,一身合體的西裝七皺八褶,安琪閉了閉眼睛,“卡米麗婭,過來。”

小姑娘有些沒盡興,但還是選擇奔向媽媽。

卡米麗婭快接近沙發前的矮桌時,“把魔杖給我,別讓我說第二次。”安琪面色嚴肅,朝女兒攤開手。

金發小女巫也不知遺傳了誰的倔強,擺了擺腦袋,將玩具攥得更緊了。

她深谙自己的優勢所在,咬著下唇可憐巴巴地望向安琪。卻不想屢試不爽的撒嬌,遇上了瓶頸。

金發女人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絲毫沒有打算領會小姑娘的用意。

卡米麗婭並不願輕易上繳‘戰利品’,鼓了鼓右臉頰,狡黠地轉著那雙烏黑的眼睛,尋覓著可以短暫把玩具藏起來的秘密基地。

小女巫目測好了地點,幹脆背起手,倒騰著步子往書櫃所在那整面墻移動。動作利索地趴跪在地毯上,把手裏的玩具丟進狹小的縫隙裏。

卡米麗婭又向裏推了推,確保現在的距離和大小只夠自己取出,其他人都沒辦法搶走她的寶物。

安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卡米麗婭轉身朝媽媽跑去,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什麽都沒有,媽媽。”雙手抓攥了幾下,像是在和大人說著顯而易見的事實。

安琪挑了挑眉,見小姑娘理直氣壯的站在原地,額頭有些漲疼,“拿回來,卡米麗婭,最後一次。”

小姑娘垂死掙紮,連肢體動作都透露出抗拒,“我不要。”

安琪胸口起伏了下,傾身抱起女兒,邁步走向另一面嵌滿暗金色雕花紋飾和立著兩根羅馬柱的墻壁。

把不知所措的卡米麗婭調轉了個身位,面朝墻壁站好,安琪對女兒說:“想想你都做錯了哪些事?等明白剛才的行為錯在哪裏,再叫媽媽——”

被強行隔絕的小姑娘先是賭氣的瞪著,不知名花卉和草木的紋樣。看得眼睛有些酸澀,她奮力地擡著下巴不讓水珠掉下去。

耳朵時刻關註著身後的動靜,果然還是祖母最愛她,“安琪,孩子還小。她只是覺得好玩······”

祖父也在一旁幫襯,“家裏就她沒有魔杖,拿在手裏提前感受下而已——”

卡米麗婭想立刻回身撲到他們懷裏,但顧忌著媽媽剛才平淡堅決的語氣,有些躊躇。

接著聽到年紀輕輕、發際線堪憂的舅舅說:“她又不像霍格沃茨的那些學生——你教書教傻了吧?”

“閉嘴,德拉科!別以為我會放過你,跟著她一起折騰。你是覺得小巫師魔力曝動,不會把這座莊園連帶你一起掀了嗎?你也就算了,屋子我還要呢!”

安琪陰陽怪氣嘲諷著年輕男人,餘光瞥到嘴唇開合的斯內普,“我不知道斯內普校長這麽善變——”

斯內普暗嘆了口氣,面對她難得的討伐不準備招架,“這才過了多少年,自己說出口的話就忘得一幹二凈。真該感謝魔法界難得的和平,否則一個把魔杖給女兒當玩具送出去的現任校長,要有多大的運氣,才能留口氣站在這裏準備求情?”

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面壁的小女巫也從強忍到委屈抽泣,卻始終聽話的沒有轉過身體。

“媽媽——”卡米麗婭用手背抹著眼淚,終於走到她身旁的金發女人開口:“知道我為什麽把你放在這兒嗎?”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回應,也不敢接媽媽遞過來的手帕,“我,做錯事情······把,把魔杖扔到櫃子底下——”

“那是誰的魔杖?你用它對著誰?”安琪循循善誘,語氣和緩,輕柔地幫女兒擦著狼狽的臉蛋。

卡米麗婭吸了吸鼻子,通紅的眼眶又掉出顆透明珠子。“爸爸,爸爸的魔杖······對著,舅舅——”

安琪蹲下身體跟她平視,灰藍色的眼睛對上那雙烏黑朦朧的瞳孔,“魔杖是巫師的武器,生命的保障,不可以這麽對待它。無論魔杖的主人是誰,都該愛護珍惜它,知道嗎?”

金發女孩點頭,肩膀被雙溫暖的手握住,“記住麗婭,你的魔杖尖永遠不能對著家人。”

安琪揉了揉她散亂的頭發,“把魔杖撿回來,物歸原主。跟爸爸和舅舅道歉,嗯?”

卡米麗婭抿了抿嘴唇,爬伏在厚實細密的地毯上,努力探著身子夠到了被她‘藏起來’的魔杖。

雙手抓握著走到斯內普面前,卡米麗婭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爸爸,對不起。我不該丟掉它——”

斯內普接過後,也沒準備施清潔咒,將粗糲帶著厚繭的手掌放在女兒的後腦上撫了撫。

依舊孩子氣、不靠譜的舅舅主動走向一大一小,趕在卡米麗婭之前開口:“根本算不上什麽,等她不在······”

“咳!”德拉科悻然咽回了還沒出口的話,被同樣發色的女人瞪了一眼後,默默撣著外套上的褶皺。

斯內普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短暫的猶豫幾秒,就撲進安琪的懷裏,軟著嗓子喊‘媽媽’。暗嘆她大概是天生的教育家。

那雙漆黑的瞳孔裏映著母女兩個依偎的身影,由衷的快慰與充盈,讓男人唇邊、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不受控的上揚著。

而後他又向顧忌著什麽,嘴角下壓平直,那幾條紋理又不太明顯了。

“這算什麽懲罰?面壁——我聽都沒聽過。那我爸爸也知道它,為什麽不用!?”斯科皮氣鼓鼓地板著臉,雖然稚嫩的五官實在沒什麽震懾力。

卡米麗婭壞心地撚了撚他支棱起來的幾根頭發,“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自己去問舅舅。”

斯科皮喋喋不休的繼續騷擾表姐,“還有呢?你還幹過什麽壞事,挨罰的那種——噢!”

看著斯科皮捂著腦袋,小臉皺巴巴的,卡米麗婭沒有絲毫歉意:“我可不像你,我爸爸都說還好我是個女孩——不然,萬一遺傳到了德拉科舅舅那些,嗯特質······”

“不過,倒確實有一件,比較嚴肅的事。說到底,還得怪他呢——”

炙烤的熱浪被擋在莊園外,肉眼不可見的藍白罩網經過改良,又被賦予了恒溫防暑的功能。

即便還沒到上學的年齡,金發小女巫也盼著各種假期的到來,這樣她才可以整天賴在父母身邊。

卡米麗婭端坐著,等待媽媽給自己編頭發。女孩手裏也不閑著,把橡果再次從布偶松鼠的嘴邊移開,看它維持了一會啃咬的動作,就開始小範圍找吃食。

直到竄上正看報紙的黑發男人的膝蓋處,斯內普將頁面向下翻折,面不改色地捏起魔法松鼠逼真的尾巴,讓它重新找回方向。

斯內普有些無奈的暗嘆了口氣,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後悔‘順手’給她買回來的、最新上市的兒童玩具了。

安琪全程目睹了這頗為詭異的互動,忍俊不禁地笑了聲,惹來男人毫無威懾力的一瞥。

卡米麗婭把棕紅色的果實從坐墊下扒出來,塞到它空空如也的爪子裏。腦子卻總想著前一天去祖父母家,德拉科舅舅隨口說的單詞。

小姑娘向來有個清晰的認知,爸爸媽媽是無所不能的。於是咬著唇開口,“什麽是泥巴種呀?”

系絲帶的手頓了頓,安琪下意識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斯內普,毫無預兆的發問,讓兩人都有些怔楞。

“誰跟你講得這個詞啊?親愛的,”安琪將最後一縷斜出的金色挽進束好的發辮,“淑女是不可以說的,忘記它,嗯?”

卡米麗婭歪側著身子,倚向女人,“我聽舅舅說的,他跟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叔叔在聊天······為什麽?那是什麽意思啊?”

即使心裏咒罵了德拉科十幾遍,安琪面上還是一派平靜,耐心的解釋道,“是個很難聽的詞,惡劣到——嗯就像有人用很兇、不禮貌的語氣罵你的父母,貶低我們,看不起你的魔法天賦。大概比這還要嚴重些——”

卡米麗婭忿然地鼓起一側臉頰,“舅舅怎麽可以這樣,太過分了!”

安琪撫了撫女兒的額發,仔細地沒弄亂發辮,“媽媽這回一定讓他刻骨銘心地長記性,那麗婭,我們以後禁止這個單詞在家裏出現,你來監督?”

金發小女巫簌簌點頭,伴著松鼠布偶格外生動的啃咬橡果的聲響。

手裏的報紙一直沒翻動哪怕半幅版面,斯內普總算不再勉強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無感甚至厭惡的魁地奇賽事上。

斯內普轉而將目光移向展顏的安琪,在他的記憶裏,她從來沒說出過那個詞匯。哪怕她是個馬爾福。

看來他有必要履行曾經院長的職責,教會德拉科如何在孩子面前,和狐朋狗友‘正常交流’。

(八)人魚香頌(人魚公主與混血王子)

“媽媽,今天可不可以你來講呀?”金發小女巫奮力靠在床背上,不願順從地躺下,精細的五官皺巴巴的,為難地說:“我不想再聽嚏根草的藥用價值和習性了——求你了媽媽,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呢!”

安琪瞥了眼面上有幾分尷尬的男人,輕笑了聲,寵溺地捏了下女兒的鼻子,“好啊,麗婭想聽哪一個呢?”

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瞇成了月牙,卡米麗婭不假思索道,“小美人魚,後面呢?王子知道自己認錯人了嗎?”

安琪坐在床沿,任由女兒挪到自己懷裏,沒急著接上前一晚的懸念,擡眼望了下斯內普,“那爸爸也旁聽吧,讓他好好學習下怎麽給小巫師講故事。”

卡米麗婭簌簌點頭,摩挲得墨綠色布料窸窣作響,她巴不得爸爸媽媽一直陪著她。

或許明白根本違拗不了母女倆的想法,斯內普索性矮著身子,有些別扭地坐在那張蜜橘色的床尾凳上。

安琪忍俊不禁地抿了抿唇,顯然懷裏的金發女孩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局,“深海的女巫提出了換取雙腿的代價,她要人魚的嗓音和最美的歌喉。可即便每走一步路都仿佛行至刀尖,痛苦每一秒都在加劇。她還是來到了王子面前,與他跳了一曲又一曲,永無止歇。”

“但卻在王子反覆詢問她名字時,吐不出半個字。她一直留在城堡,以為幸福就是這樣守在他身邊。王子卻執意要娶救命恩人,小美人魚焦急委屈地落淚,可她無法言明真相。她的家人們求來一把匕首,只要將它插入王子的胸膛,鮮血澆灑在換取的雙腿上,就能重返大海,恢覆原狀。”

“一抹燦金色從地平線躍出,沙灘上只剩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小美人魚在剔透的光暈裏,最後回望了眼床榻之上沈睡的王子,心滿意足地消逝在風裏。”

察覺到了前襟有片暖濕的水漬,安琪撫了撫女兒的頭發,“小美人魚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至少是沒有遺憾的離開——”

安琪撥開卡米麗婭被蹭散的發絲,輕柔地給她擦著眼淚,“不哭了啊,明天眼睛紅彤彤的,該不漂亮了。”

卡米麗婭扁著嘴,為童話女主抱不平,“王子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是小美人魚救了他,他,他,眼睛有問題!”小姑娘受困於貧瘠的詞匯量,連痛罵都不能盡興。

“還有那個公主,也是個壞人,冒領別人的功勞!”直到被哄睡時,金發小女巫仍苦大仇深地皺著眉頭,安琪揉按了好一會兒才舒展開,也不知道像誰。

安琪從盥洗室出來,見房間裏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熟門熟路地走到魔藥配制間,撈出被泡在蒸汽裏的男人,把他塞進浴室。

似乎也受了卡米麗婭這兩天念叨小美人魚的影響,自己一定是被同化了,要不怎麽順手把它拿出來了。安琪暗笑。

她輕晃了下薰衣草紫色的魔藥,順勢湧動的金銀光暈,還是那麽具有吸引力。

斯內普有些懷疑地看向朝盥洗間走去的安琪。

如果他的鼻子還沒退化,剛才那間屋子裏彌散的水汽和清香——總不可能屬於卡米麗婭。

隨著時間推移,斯內普皺緊的眉頭能輕易壓死只蒼蠅。揚著聲音叫了幾遍妻子的名字,都沒得到回應。

他疾步走到那扇門前也顧不上敲,徑直拉開後,氤氳潮濕的霧氣撲面而來。

不安和擔心讓男人暫時忽略了,夾雜在一眾別致精美的瓶瓶罐罐裏,那只格外其貌不揚的藥劑瓶。

“安琪?”

幾乎在斯內普上前查探、剛靠近浴缸邊沿,原本靜謐的水面就猛然破開,從裏面伸出只白皙光潔的手臂,將他拽到橢圓形的浴缸中。

當然,安琪沒打算謀殺丈夫。

短暫地在水下碰面後,重新變回濕漉漉頭發的斯內普,就被允許自由呼吸。

“故事好聽嗎?先生。”安琪用銀白色的魚尾點了點斯內普的小腿,雙手交疊擱放於男人後頸。

先前紊亂的情緒和心跳,在看見她後逐漸緩和,斯內普嘴上卻說:“如果你是指的是把麗婭說哭這種能力,我確實還有待提高。”

安琪感受到了曝露出的手臂上傳來的寒意,將他肩膀往下壓了壓,又是淅瀝瀝的一大灘水濺出容器。

“那也總比某人念教材的強,我有理由懷疑你是為了減少哄睡女兒的時間——好騰出手研究魔藥。”

面對斯內普毫無威懾力的盯視,安琪挑釁般的擡了擡下巴,“你呢?覺得這個童話怎麽樣?”

黑發男人不知想到什麽,眼神瞥向水下還在逗弄著他的魚尾,“麻瓜的讀物,總會抹黑巫師。”

安琪索性將他更拉近自己,感受到源源不斷傳來的熱度,“不是那個。我是想問,如果是你,會分辨的出誰才是你該愛的人嗎?”

似乎被有些嘲諷他智力的問題嗆到了,斯內普幽幽地說了聲,“首先女士,我是個巫師。”

“還是魔力強大的巫師,但那並不能代表它也能看透,你可沒有穆迪的魔眼——”安琪擡了擡手腕,輕點男人的胸膛。“你是要鄰國的公主,還是不會說話的人魚?”

斯內普一把攥握住那只作亂的手,提醒道:“以這種咄咄逼人的語速,我不認為任何拙劣的魔藥,能徹底根治你的‘失聲’。”

顯然沒聽到滿意的答覆,女人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你不會成為那條癡傻的魚,我也沒退化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安琪堵住了那張詞不達意的薄唇,報覆性地啃咬起有些磨人的紋理,潤濕輾轉著。等分開時,已經有或輕或重的牙印烙在上面。

安琪熟練地用魚尾拍了拍水面,“怎麽不會?現在不就是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伏在他耳邊小聲念了個單詞,“混血王子。”

有水珠滾落的臉上,羞惱和薄怒交替出現,卻最終被肇事者盡力安撫。兩張原本底色都有些發白的嘴唇充血而紅潤。

一時起意順走藥劑的下場,就是顫顫巍巍的縮在斯內普的胸膛,還有望往最深處鉆。

斯內普瞥了眼被烘幹的衣物裹得密不透風的女人,還在不自覺發抖,一度想把自己悶死。

他暗嘆了口氣,任命地連夜熬制能使她身體回暖的魔藥。

安琪本以為今早會收獲一個愁眉苦臉的女兒,卻沒想到小姑娘興沖沖地撲到她懷裏。

“媽媽,我跟你說哦,我做了個夢!”烏黑晶亮的眼睛好像灑滿了星子,“夢裏小美人魚和王子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

安琪慈愛縱容地在軟糯的臉頰上親了親,也沒糾正女兒童稚天真的願望。

誰說童話不能有個完美結局呢?

作者有話要說:

推推新文哦~

hp:《縱情依蘭》

親世代/赫奇帕奇

一句話簡介:身為教授唯粉我不可能喜歡上破特

文案:

【音樂和文字一樣,都有力量和溫度】



「割破時光,血脈僨張

窮極一生不能真正擁有的人,更要好好的告別」



埃拉納·特納·特拉弗斯昵稱:艾拉

「埃拉納意為依蘭/火炬/樹木」

親世代/赫奇帕奇

守護神:刺猬

oc原型:安妮·海瑟薇



-來自埃拉納的雙標-

對待破特:

“揮霍你泛濫的正義感,去解救一個無枝可依的女孩,以此來獲得可笑的崇拜和追隨的目光嗎?還是填滿了你那蠢蠢欲動的青春期男生的征服欲?嗯?波特先生?”

“盡管去發揚你的自大狂妄去蒙騙無知姑娘吧!離我遠點兒!”

“你難道不懂得怎樣尊重人嗎?”

“這種時候你說這樣的話,你好卑鄙啊你!”

///////

對待斯內普:

“你完全沒有必要掩飾自己超乎尋常的魔藥水平,我以為斯萊特林更需要憑借能力劃分優劣……你明明足以勝過任何人,卻不屑於做,或者說———你不想蓋過某個人的風頭?”

“這種犧牲精神可不怎麽值得稱讚,你怎麽知道你默默做的這些,是她想要的呢?”

“我的魔藥成績的確慘不忍睹,這是事實。所以才需要斯內普教授來額外輔導啊?”

“答應我,好好想一想。”

“你不用去做,我都知道。”

———

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眼裏,他們很像,出乎預料的相似。

為了自己的尊嚴而堅定不移的選擇學院,用尖銳犀利的言辭包裹真實的內核。

從沒想過心疼這種毫無價值的情緒,會出現在他的頭腦裏。

口不擇言的折辱謾罵;光潔平整的後背多出來的爪痕;自創咒語切割造成的血流不止的創口……

他只能在防備嫌惡的眼神裏,顫抖地為倒在別人懷裏的她速速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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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格蘭芬多也有好姑娘,詹姆·波特忿忿地將眼鏡擲向桌面。

她罵自己莫名其妙,他認為她不可理喻。

他得承認自己被她在樂隊裏的另類演出俘獲,追求一個公認的漂亮女孩並不可恥對吧?

梅林作證,他這回真不是故意逞英雄給誰看。

越抽絲剝繭的深入發掘,他就越丟不下這只剛烈倔強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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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未定:相似還是互補,關於愛情的課題如何取舍,沒人能在最開始就為埃拉納決定。

女權(平權)、反叛、情愛(親情-友情-愛情)、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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