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來替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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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來替你報仇
他看見她的遺體被找到了。
趙剛站在旁邊，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她只剩下一些器官碎片和衣服。
他看見她的遺物被整理出來。
一個小箱子，裝著她所有的東西。
衣服，照片，軍功章，還有那個本子。
淡藍色的封面，已經磨得發白了。
韓雪打開那個本子，一頁一頁地翻。
那是她的日記。
從1999年開始，一直到她犧牲前。
韓雪翻著翻著，哭了。
*“1999年10月1日*
*今天和謝皎星一起看了閱兵。他說以後一起當兵。我答應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我喜歡他。”*
*“2003年8月15日*
*他告白了。路燈下，他說喜歡我。*
*我也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2012年10月8日*
*今天，他走了。*
*我不敢相信。*
*他明明說會回來的。*
*他騙我。”*
*“2012年10月9日*
*今天去看了他的墓。*
*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
*謝皎星。*
*我叫他的名字，沒人應。*
*他再也不會應了。”*
*“2013年5月20日*
*今天是他走後第一個生日。*
*我去看他了，帶了他愛吃的糖。*
*我坐在墓前，和他說話。*
*說了很久。*
*他沒應。*
*他不會應了。”*
*“2018年3月12日*
*最後一個，也死了。*
*蠍王，死在我槍下。*
*十年了。*
*我終於給他報仇了。”*
*“2018年4月1日*
*接了一個任務。很危險。*
*可能回不來。*
*但我很高興。*
*終於可以去見他了。*
*阿星，等我。”*
他看見那封遺書。
短短幾行字，卻寫盡了她的一生。
*“我，陸若月，這輩子貢獻給了國家。*
*我於國家，問心無愧。*
*此生報國，無以為憾。*
*只是阿星一走已經十年，我實在承受不了孤獨了。*
*此次任務是我能為國家做到的最後一件事了。*
*只有一個請求：*
*請把我葬在他身邊。*
*讓我永遠和阿星在一起。*
*再見。”*
他看見她被葬在他的旁邊。
兩座墳，並排而立。
墓碑上刻著他們的名字。
謝皎星，陸若月。
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他看見那些戰友。
趙剛站在墳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韓雪跪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身。
蘇景紅著眼眶，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風吹過，槐花落下來。
落在墓碑上，落在他們頭上。
就像她在回應。
就像她說：謝謝你們。
他猛地驚醒。
渾身是汗。
他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大口喘著氣。
腦子裏，兩世的記憶同時湧現。
前世，他死了，她活了十年。
十年裏，她失眠，抑郁，吃藥，想死。
十年裏，她追著毒蠍的人，一個一個殺。
十年裏，她每天晚上對著他的照片說話。
十年裏，她每個月都去墓地看他。
最後，她也死了。
死在那場任務裏。
死之前，她還在笑。
因為終於可以來見他了。
他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你走了。”
“我找了你十年。”
原來那不是夢。
是真的。
原來她等了他十年。
原來她愛了他兩輩子。
原來她一直都在。
他想起那些信。
那些寫給孩子的信。
一共五封。
每一封都在說對不起。
每一封都在說她愛他。
最後一封，是給他的。
*“阿星，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我可能已經回不來了。*
*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孩子也跟我走了。對不起，沒能保住他。*
*但你要記住，我和孩子都愛你。很愛很愛。*
*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們活著。*
*替我們看這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他想起那個染血的孕檢單。
是韓雪後來交給他的。
一張小小的紙片，皺巴巴的，沾滿了血。
那是她的血，孩子的血。
他捧著那張紙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它疊好，放在心口的口袋裏。
貼著心。
永遠。
他站起來。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山。
天快亮了，東方泛著魚肚白。
他看著那片山，輕輕說：
“阿月，我看見了。”
“看見你等了我十年。”
“看見你受的那些苦。”
“看見你想我的那些夜晚。”
“看見你最後的樣子。”
他的眼淚流下來。
但他笑了。
“這一世，換我去找你。”
半年後，上級調他去總部。
升職，更好的待遇，更安全的工作。
他拒絕了。
“我申請留在邊境。”
領導看著他，問：
“為什麽？”
他看著窗外的山，說：
“她在這裏。”
他留下來了。
在邊境線上，一個小哨所裏。
每天早上起來，能看見她犧牲的那片山。
每天訓練，走的是她走過的路。
每天夜裏，對著月亮說話。
戰友們勸他回去。
趙剛來了。
“老大，回去吧。總部多好，不用這麽拼命。”
他搖搖頭。
“我不回。”
“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
“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趙剛楞住了。
“什麽意思？”
他看著遠處的那片山。
“她在這裏。孩子也在這裏。我回去，就離她們太遠了。”
趙剛的眼眶紅了。
“老大……”
他拍拍趙剛的肩膀。
“沒事。我在這裏挺好。”
韓雪也來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老謝，你瘦了。”
他笑了笑。
“沒有。”
韓雪的眼眶紅了。
“若月要是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說：
“她會理解的。”
那一年，他出了無數次任務。
邊境緝毒，反恐清剿，人質解救。每一次都沖在最前面，每一次都不要命。
有一次，他一個人追著十幾個毒販跑。
子彈從耳邊飛過，他不躲。手雷在身邊爆炸，他不怕。
最後，他一個人殺了八個，剩下的全跑了。
戰友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坐在屍體中間，還在笑。
趙剛急了。
“老大！你這是在找死！”
他看著他，平靜地說：
“我知道。”
趙剛楞住了。
“你知道還這樣？”
他看著遠處的山，說：
“死了，就能去見她們了。”
趙剛不讓他出任務了。
但他偷偷跑出去。
又一次，他受了重傷。
躺在醫院裏，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的第一句話是：
“怎麽還沒死？”
護士聽見了，哭了。
王大雷來看他。
“老大，你別這樣。”
他沒說話。
王大雷繼續說：
“嫂子要是看見你這樣，得多難過。”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說：
“她不會難過的。她在那兒等著我呢。”
從五歲到二十七歲，兩世，他們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性子呢，只是不願意也不想愛人去世。也不願一人獨活罷了。
周海峰也來了。
他站在病床邊，看著他。
“謝皎星，你知道陸若月為什麽替你去死嗎？”
他楞住了。
周海峰繼續說：
“她不是讓你去死。她是讓你活著。”
他聽著，沒說話。
周海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她替你死，是為了讓你活著。替她活著，替孩子活著。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她嗎？”
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隊長，我知道。”
周海峰看著他。
他繼續說：
“但我活著，太累了。”
周海峰楞住了。
他看著窗外，輕輕說：
“每天醒來，都要想她。每天訓練，都要想她。每天睡覺，都要夢見她。我累了。”
周海峰的眼眶紅了。
“謝皎星……”
他轉過頭，看著周海峰。
“隊長，讓我去吧。讓我去找她們。我不會自殺去找他們的，在走之前就像她一樣就像我們的父母一樣，我會沖在最危險的任務，把自己活著的時候貢獻給國家。死了才能有臉去見她。”
周海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我不攔你。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等著。
周海峰說：
“把毒蠍的人，全部殺光。替她報仇。做完這些，你想怎樣，我不管。”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
“好。”
從那以後，他開始了瘋狂的覆仇。
追著毒蠍的殘餘勢力，一個一個殺。
邊境線另一邊，深山老林裏，他一個人摸進去。
殺了三天三夜，殺了十幾個人。
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蠍王的弟弟，他親手殺的。
那個人躲在山洞裏，以為安全了。
他摸進去，一刀割喉。
那個人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他看著那雙眼睛，說：
“這是替我老婆殺的。”
蠍王的軍師，他追了兩個月。
從邊境追到內陸，從內陸追到海邊。
最後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裏，找到了他。
他死的時候，跪在地上，求饒。
他沒留情。
一槍，結束了。
“這是替我孩子殺的。”
一年後，毒蠍集團徹底覆滅。
最後一個核心成員，死在他槍下。
他站在屍體旁邊，看著那張猙獰的臉。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天空。
“若月，我替你報仇了。”
風吹過來，很輕。
他仿佛聽見她的聲音。
“謝謝你，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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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9年開始，一直到她犧牲前。
韓雪翻著翻著，哭了。
*“1999年10月1日*
*今天和謝皎星一起看了閱兵。他說以後一起當兵。我答應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我喜歡他。”*
*“2003年8月15日*
*他告白了。路燈下，他說喜歡我。*
*我也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2012年10月8日*
*今天，他走了。*
*我不敢相信。*
*他明明說會回來的。*
*他騙我。”*
*“2012年10月9日*
*今天去看了他的墓。*
*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
*謝皎星。*
*我叫他的名字，沒人應。*
*他再也不會應了。”*
*“2013年5月20日*
*今天是他走後第一個生日。*
*我去看他了，帶了他愛吃的糖。*
*我坐在墓前，和他說話。*
*說了很久。*
*他沒應。*
*他不會應了。”*
*“2018年3月12日*
*最後一個，也死了。*
*蠍王，死在我槍下。*
*十年了。*
*我終於給他報仇了。”*
*“2018年4月1日*
*接了一個任務。很危險。*
*可能回不來。*
*但我很高興。*
*終於可以去見他了。*
*阿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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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行字，卻寫盡了她的一生。
*“我，陸若月，這輩子貢獻給了國家。*
*我於國家，問心無愧。*
*此生報國，無以為憾。*
*只是阿星一走已經十年，我實在承受不了孤獨了。*
*此次任務是我能為國家做到的最後一件事了。*
*只有一個請求：*
*請把我葬在他身邊。*
*讓我永遠和阿星在一起。*
*再見。”*
他看見她被葬在他的旁邊。
兩座墳，並排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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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皎星，陸若月。
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他看見那些戰友。
趙剛站在墳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韓雪跪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身。
蘇景紅著眼眶，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風吹過，槐花落下來。
落在墓碑上，落在他們頭上。
就像她在回應。
就像她說：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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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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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裏，兩世的記憶同時湧現。
前世，他死了，她活了十年。
十年裏，她失眠，抑郁，吃藥，想死。
十年裏，她追著毒蠍的人，一個一個殺。
十年裏，她每天晚上對著他的照片說話。
十年裏，她每個月都去墓地看他。
最後，她也死了。
死在那場任務裏。
死之前，她還在笑。
因為終於可以來見他了。
他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你走了。”
“我找了你十年。”
原來那不是夢。
是真的。
原來她等了他十年。
原來她愛了他兩輩子。
原來她一直都在。
他想起那些信。
那些寫給孩子的信。
一共五封。
每一封都在說對不起。
每一封都在說她愛他。
最後一封，是給他的。
*“阿星，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我可能已經回不來了。*
*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孩子也跟我走了。對不起，沒能保住他。*
*但你要記住，我和孩子都愛你。很愛很愛。*
*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們活著。*
*替我們看這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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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韓雪後來交給他的。
一張小小的紙片，皺巴巴的，沾滿了血。
那是她的血，孩子的血。
他捧著那張紙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它疊好，放在心口的口袋裏。
貼著心。
永遠。
他站起來。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山。
天快亮了，東方泛著魚肚白。
他看著那片山，輕輕說：
“阿月，我看見了。”
“看見你等了我十年。”
“看見你受的那些苦。”
“看見你想我的那些夜晚。”
“看見你最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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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申請留在邊境。”
領導看著他，問：
“為什麽？”
他看著窗外的山，說：
“她在這裏。”
他留下來了。
在邊境線上，一個小哨所裏。
每天早上起來，能看見她犧牲的那片山。
每天訓練，走的是她走過的路。
每天夜裏，對著月亮說話。
戰友們勸他回去。
趙剛來了。
“老大，回去吧。總部多好，不用這麽拼命。”
他搖搖頭。
“我不回。”
“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
“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趙剛楞住了。
“什麽意思？”
他看著遠處的那片山。
“她在這裏。孩子也在這裏。我回去，就離她們太遠了。”
趙剛的眼眶紅了。
“老大……”
他拍拍趙剛的肩膀。
“沒事。我在這裏挺好。”
韓雪也來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老謝，你瘦了。”
他笑了笑。
“沒有。”
韓雪的眼眶紅了。
“若月要是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說：
“她會理解的。”
那一年，他出了無數次任務。
邊境緝毒，反恐清剿，人質解救。每一次都沖在最前面，每一次都不要命。
有一次，他一個人追著十幾個毒販跑。
子彈從耳邊飛過，他不躲。手雷在身邊爆炸，他不怕。
最後，他一個人殺了八個，剩下的全跑了。
戰友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坐在屍體中間，還在笑。
趙剛急了。
“老大！你這是在找死！”
他看著他，平靜地說：
“我知道。”
趙剛楞住了。
“你知道還這樣？”
他看著遠處的山，說：
“死了，就能去見她們了。”
趙剛不讓他出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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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
“她不會難過的。她在那兒等著我呢。”
從五歲到二十七歲，兩世，他們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性子呢，只是不願意也不想愛人去世。也不願一人獨活罷了。
周海峰也來了。
他站在病床邊，看著他。
“謝皎星，你知道陸若月為什麽替你去死嗎？”
他楞住了。
周海峰繼續說：
“她不是讓你去死。她是讓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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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你死，是為了讓你活著。替她活著，替孩子活著。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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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我知道。”
周海峰看著他。
他繼續說：
“但我活著，太累了。”
周海峰楞住了。
他看著窗外，輕輕說：
“每天醒來，都要想她。每天訓練，都要想她。每天睡覺，都要夢見她。我累了。”
周海峰的眼眶紅了。
“謝皎星……”
他轉過頭，看著周海峰。
“隊長，讓我去吧。讓我去找她們。我不會自殺去找他們的，在走之前就像她一樣就像我們的父母一樣，我會沖在最危險的任務，把自己活著的時候貢獻給國家。死了才能有臉去見她。”
周海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我不攔你。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等著。
周海峰說：
“把毒蠍的人，全部殺光。替她報仇。做完這些，你想怎樣，我不管。”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
“好。”
從那以後，他開始了瘋狂的覆仇。
追著毒蠍的殘餘勢力，一個一個殺。
邊境線另一邊，深山老林裏，他一個人摸進去。
殺了三天三夜，殺了十幾個人。
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蠍王的弟弟，他親手殺的。
那個人躲在山洞裏，以為安全了。
他摸進去，一刀割喉。
那個人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他看著那雙眼睛，說：
“這是替我老婆殺的。”
蠍王的軍師，他追了兩個月。
從邊境追到內陸，從內陸追到海邊。
最後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裏，找到了他。
他死的時候，跪在地上，求饒。
他沒留情。
一槍，結束了。
“這是替我孩子殺的。”
一年後，毒蠍集團徹底覆滅。
最後一個核心成員，死在他槍下。
他站在屍體旁邊，看著那張猙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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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月，我替你報仇了。”
風吹過來，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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