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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5日，行動開始。
和一年前同一天。
謝皎星帶著破曉小隊，摸進那個山谷。
天很黑，沒有月亮。
他走在最前面，端著槍。
腦子裏全是她。
戰鬥打響了。
他沖在最前面，一槍一個。
子彈從他耳邊飛過，他不躲。手雷在身邊爆炸，他不怕。
他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
趙剛跟在他後面，一邊打一邊喊：
“老大！你慢點！”
他聽不見。
他只知道，要沖進去，要完成任務。
終於，他們沖到了指揮室門口。
他一腳踹開門，沖進去。
裏面幾個人正在看地圖，回頭就開槍。
他躲開，還擊。
一槍，兩槍，三槍。
幾個人倒下去。
但有一個，躲在桌子後面。
是新的頭目。
那個人站起來，手裏拿著槍。
他開槍了。
子彈打中他的肩膀，他晃了一下，沒倒。
他又開槍。
打中他的腿，他跪下來。
他走過去，站在那個人面前。
那個人看著他，眼裏全是恐懼。
他舉起槍，對著他的頭。
“這是替我老婆殺的。”
砰。
任務完成了。
但他受了重傷。
肩膀、胸口、腿，多處中彈。
血流了一地。
趙剛沖過來，抱住他。
“老大！老大！”
他躺在他懷裏，臉色蒼白。
但他笑了。
“趙剛，”他說，聲音很輕，“幫我個忙。”
趙剛哭著點頭。
“把我葬在她旁邊。”
趙剛楞住了。
他繼續說：
“老槐樹下面……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把她葬在那裏了……你也把我葬在那裏……”
趙剛點點頭。
“好，好。”
他笑了。
他閉上眼睛。
眼前出現了她。
她站在老槐樹下，穿著那件紅棉襖，沖他笑。
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子，也在沖他笑。
他笑了。
“阿月，我來找你了。”
“還有我們的孩子。”
最後一刻，他想起前世那些畫面。
想起她跪在他墓前的樣子。
想起她一個人對著照片說話的樣子。
想起她吃藥的樣子，發病的樣子，想死的樣子。
想起她殺了一個又一個人，追了十年的樣子。
想起她最後躺在那裏，渾身是傷，卻還在笑的樣子。
他在心裏說：
“若月，這一世，換我等你。”
“換我去找你。”
“我們一起走。”
然後一切都黑了。
按照他的遺願，他被葬在老槐樹下。
就在她的旁邊。
兩座墳，並排而立。
墓碑上刻著：
*謝皎星（1983-2014），破曉特戰小隊隊長*
*陸若月（1984-2013），黎明特戰小隊隊長*
*生死相隨，永不離分*
下葬那天，來了很多人。
破曉小隊全體，黎明小隊全體，周海峰，趙剛，王大雷，韓雪，蘇景，林染。
他們站在兩座墳前，默默流淚。
他們感謝謝皎星和陸若月的守護，也敬佩他們的死亡。
無愧於心，無愧於人民，無愧於國家，只是無法與愛人相伴。
趙剛蹲下來，在墳前放了一束花。
“老大，嫂子，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風吹過來，很輕。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在說什麽。
韓雪也蹲下來。
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個本子，淡藍色的封面。
那是陸若月寫給孩子的信。
她翻開最後一頁，輕聲念著：
*“阿星，如果你看到這些信，你要知道，我愛你。很愛很愛。孩子也愛你。我們都會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們活著。”*
她念完，合上本子。
“若月，他來了。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很亮。
月光照在老槐樹上，照在那兩座墳上。
風吹過，槐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落在墓碑上，落在墳頭，落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上。
就像他們在回應。
就像他們說：我們很好。
很多年後，老槐樹還在。
每年春天，它都會開花。滿樹的白，香得膩人。
大院裏已經沒人住了。老房子拆了，蓋了新樓。但那棵老槐樹，被保留了下來。
因為有人說過，那是他們的見證。
每年清明，都會有人來掃墓。
趙剛，王大雷，韓雪，蘇景，林染。
他們帶著花，帶著酒，帶著糖。
坐在墳前，和他們說話。
“老大，嫂子，我們又來了。”
“今年又抓了幾個毒販，給你們報仇了。”
“軍區又來了新兵，都很年輕，都很厲害。我給他們講了你們的故事。”
“你們放心吧，這山河，有人守著。”
有一年，趙剛帶來一個小女孩。
是他女兒，五歲，紮著兩個小辮子。
她站在墳前，仰頭看著老槐樹。
“爸爸，這是誰？”
趙剛蹲下來，摸著她的頭。
“這是兩個英雄。他們保護了我們。”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趙剛擡頭看著天空。
“在那兒。在天上。變成星星了。”
小女孩也擡頭看。
天很藍，沒有星星。
但她好像看見了什麽。
“爸爸，那兩顆最亮的星，是他們嗎？”
趙剛看著那兩顆星，點點頭。
“嗯，是他們。”
風吹過，槐花又落了一陣。
落在墓碑上，落在墳頭，落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上。
落在他們頭上，落在他們肩上。
像在撫摸。
像在回應。
小女孩伸手，接住一朵。
“好香啊。”
她笑了。
趙剛也笑了。
他看著那兩座墳，看著那兩顆星，看著那棵老槐樹。
在心裏輕輕說：
“老大，嫂子，你們看見了嗎？”
“這山河，真的無恙了。”
“這人間，真的皆安了。”
“你們放心吧。”
風吹過，槐花飄落。
很輕，很輕。
像他們的回答。
那天晚上，趙剛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看見老槐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都穿著軍裝。
男人高大，沈默，眼睛很黑很亮。
女人嬌小，活潑，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他們手拉著手，站在樹下，看著滿樹的槐花。
趙剛走過去，想喊他們。
但還沒開口，他們就擡起頭，看著他。
女人笑了。
“趙剛，謝謝你。”
男人也點點頭。
趙剛的眼眶紅了。
“老大，嫂子……”
女人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替我們好好活著。”
男人也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保重。”
然後他們轉過身，慢慢走遠。
槐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花雨裏。
趙剛站在那裏，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風吹過來，很輕。
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那個夢。
然後他笑了。
“老大，嫂子，你們放心吧。”
“我會好好活著。”
“替你們活著。”
那天早上，他去了老槐樹下。
兩座墳並排而立，幹幹凈凈。
墓碑上的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蹲下來，在墳前放了一束花。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兩座墳。
看著那棵老槐樹。
看著滿樹的槐花。
他輕輕說：
“老大，嫂子，明年我再來看你們。”
風吹過，槐花飄落。
落在他的肩上。
他轉身，走了。
身後，兩座墳並排而立。
是榮耀的，也寫盡了兩人兩世的苦楚。
明明名字是出自“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為何兩人不能像詩一樣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可惜以一人之力，無法擋住所有危險，就算是能預知未來也不行...
陸若月和謝皎星不過是眾生中渺小的一點，螳臂當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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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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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5日，行動開始。
和一年前同一天。
謝皎星帶著破曉小隊，摸進那個山谷。
天很黑，沒有月亮。
他走在最前面，端著槍。
腦子裏全是她。
戰鬥打響了。
他沖在最前面，一槍一個。
子彈從他耳邊飛過，他不躲。手雷在身邊爆炸，他不怕。
他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
趙剛跟在他後面，一邊打一邊喊：
“老大！你慢點！”
他聽不見。
他只知道，要沖進去，要完成任務。
終於，他們沖到了指揮室門口。
他一腳踹開門，沖進去。
裏面幾個人正在看地圖，回頭就開槍。
他躲開，還擊。
一槍，兩槍，三槍。
幾個人倒下去。
但有一個，躲在桌子後面。
是新的頭目。
那個人站起來，手裏拿著槍。
他開槍了。
子彈打中他的肩膀，他晃了一下，沒倒。
他又開槍。
打中他的腿，他跪下來。
他走過去，站在那個人面前。
那個人看著他，眼裏全是恐懼。
他舉起槍，對著他的頭。
“這是替我老婆殺的。”
砰。
任務完成了。
但他受了重傷。
肩膀、胸口、腿，多處中彈。
血流了一地。
趙剛沖過來，抱住他。
“老大！老大！”
他躺在他懷裏，臉色蒼白。
但他笑了。
“趙剛，”他說，聲音很輕，“幫我個忙。”
趙剛哭著點頭。
“把我葬在她旁邊。”
趙剛楞住了。
他繼續說：
“老槐樹下面……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把她葬在那裏了……你也把我葬在那裏……”
趙剛點點頭。
“好，好。”
他笑了。
他閉上眼睛。
眼前出現了她。
她站在老槐樹下，穿著那件紅棉襖，沖他笑。
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子，也在沖他笑。
他笑了。
“阿月，我來找你了。”
“還有我們的孩子。”
最後一刻，他想起前世那些畫面。
想起她跪在他墓前的樣子。
想起她一個人對著照片說話的樣子。
想起她吃藥的樣子，發病的樣子，想死的樣子。
想起她殺了一個又一個人，追了十年的樣子。
想起她最後躺在那裏，渾身是傷，卻還在笑的樣子。
他在心裏說：
“若月，這一世，換我等你。”
“換我去找你。”
“我們一起走。”
然後一切都黑了。
按照他的遺願，他被葬在老槐樹下。
就在她的旁邊。
兩座墳，並排而立。
墓碑上刻著：
*謝皎星（1983-2014），破曉特戰小隊隊長*
*陸若月（1984-2013），黎明特戰小隊隊長*
*生死相隨，永不離分*
下葬那天，來了很多人。
破曉小隊全體，黎明小隊全體，周海峰，趙剛，王大雷，韓雪，蘇景，林染。
他們站在兩座墳前，默默流淚。
他們感謝謝皎星和陸若月的守護，也敬佩他們的死亡。
無愧於心，無愧於人民，無愧於國家，只是無法與愛人相伴。
趙剛蹲下來，在墳前放了一束花。
“老大，嫂子，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風吹過來，很輕。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在說什麽。
韓雪也蹲下來。
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個本子，淡藍色的封面。
那是陸若月寫給孩子的信。
她翻開最後一頁，輕聲念著：
*“阿星，如果你看到這些信，你要知道，我愛你。很愛很愛。孩子也愛你。我們都會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好好活著。替我們活著。”*
她念完，合上本子。
“若月，他來了。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很亮。
月光照在老槐樹上，照在那兩座墳上。
風吹過，槐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落在墓碑上，落在墳頭，落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上。
就像他們在回應。
就像他們說：我們很好。
很多年後，老槐樹還在。
每年春天，它都會開花。滿樹的白，香得膩人。
大院裏已經沒人住了。老房子拆了，蓋了新樓。但那棵老槐樹，被保留了下來。
因為有人說過，那是他們的見證。
每年清明，都會有人來掃墓。
趙剛，王大雷，韓雪，蘇景，林染。
他們帶著花，帶著酒，帶著糖。
坐在墳前，和他們說話。
“老大，嫂子，我們又來了。”
“今年又抓了幾個毒販，給你們報仇了。”
“軍區又來了新兵，都很年輕，都很厲害。我給他們講了你們的故事。”
“你們放心吧，這山河，有人守著。”
有一年，趙剛帶來一個小女孩。
是他女兒，五歲，紮著兩個小辮子。
她站在墳前，仰頭看著老槐樹。
“爸爸，這是誰？”
趙剛蹲下來，摸著她的頭。
“這是兩個英雄。他們保護了我們。”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趙剛擡頭看著天空。
“在那兒。在天上。變成星星了。”
小女孩也擡頭看。
天很藍，沒有星星。
但她好像看見了什麽。
“爸爸，那兩顆最亮的星，是他們嗎？”
趙剛看著那兩顆星，點點頭。
“嗯，是他們。”
風吹過，槐花又落了一陣。
落在墓碑上，落在墳頭，落在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上。
落在他們頭上，落在他們肩上。
像在撫摸。
像在回應。
小女孩伸手，接住一朵。
“好香啊。”
她笑了。
趙剛也笑了。
他看著那兩座墳，看著那兩顆星，看著那棵老槐樹。
在心裏輕輕說：
“老大，嫂子，你們看見了嗎？”
“這山河，真的無恙了。”
“這人間，真的皆安了。”
“你們放心吧。”
風吹過，槐花飄落。
很輕，很輕。
像他們的回答。
那天晚上，趙剛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看見老槐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都穿著軍裝。
男人高大，沈默，眼睛很黑很亮。
女人嬌小，活潑，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他們手拉著手，站在樹下，看著滿樹的槐花。
趙剛走過去，想喊他們。
但還沒開口，他們就擡起頭，看著他。
女人笑了。
“趙剛，謝謝你。”
男人也點點頭。
趙剛的眼眶紅了。
“老大，嫂子……”
女人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替我們好好活著。”
男人也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保重。”
然後他們轉過身，慢慢走遠。
槐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花雨裏。
趙剛站在那裏，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風吹過來，很輕。
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那個夢。
然後他笑了。
“老大，嫂子，你們放心吧。”
“我會好好活著。”
“替你們活著。”
那天早上，他去了老槐樹下。
兩座墳並排而立，幹幹凈凈。
墓碑上的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蹲下來，在墳前放了一束花。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兩座墳。
看著那棵老槐樹。
看著滿樹的槐花。
他輕輕說：
“老大，嫂子，明年我再來看你們。”
風吹過，槐花飄落。
落在他的肩上。
他轉身，走了。
身後，兩座墳並排而立。
是榮耀的，也寫盡了兩人兩世的苦楚。
明明名字是出自“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為何兩人不能像詩一樣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可惜以一人之力，無法擋住所有危險，就算是能預知未來也不行...
陸若月和謝皎星不過是眾生中渺小的一點，螳臂當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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