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起連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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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起連環案
返回聯邦境內的星艦剛一落地，舷梯還未完全平穩落地，沈燼就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緊繃氣息。
以往他回聯邦總部，迎接他的要麽是一群等著拍馬屁的下屬，要麽是一堆等著被他懟得啞口無言的官僚，今天倒好，整個停機坪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負責對接的軍官臉色比刷了三層白漆還要難看，一路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燼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蘇清辭，嘴角習慣性勾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伸手不輕不重地撞了撞對方的胳膊：“我說清辭，你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倆是從戰場上擡回來的，不是凱旋，是送葬呢。”
蘇清辭沒理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別鬧。”聲音清清淡淡，卻偏偏讓沈燼心裏那點吊兒郎當的痞氣更甚。
“鬧？”沈燼故意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氣息拂過對方白皙的耳廓，看著那截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心情瞬間大好，“我這叫活躍氣氛，你看看周圍這群人，臉拉得比星艦航線還長，再這麽下去，沒等敵人動手，咱們自己先把自己憋死了。哎你別說，我們出行都能坐著他們的臉走了。”
蘇清辭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點距離，這人誰啊，不認識。
他和沈燼相處這麽久，早就摸清了這瓜皮的套路——表面上吊兒郎當，沒個正形，越說越來勁，嘴欠得能氣死人，實際上心思細得可怕，觀察力更是恐怖。
此刻沈燼看似在開玩笑，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笑意。
果然，兩人剛一走進聯邦安全局大樓，一份還熱乎的報告就直接拍在了沈燼面前。
收到消息的陸星辭臉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上校，蘇首席，剛接到的消息，第三起連環自爆案發生了。”
沈燼拿起報告的動作一頓。
前兩起自爆案發生，現場線索少得可憐，死者的死狀一模一樣——精神力徹底崩潰，軀體在一瞬間自爆，連完整的屍塊都找不到，現場只會留下一圈詭異的精神波紋。
當時沈燼就覺得不對勁。普通的精神暴動，絕對做不到如此整齊劃一的死狀，更不會留下那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派系的詭異波紋。
這不是意外，不是暴動，是謀殺。
“死者身份。”沈燼的聲音淡了下來，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感。
陸星辭咽了口唾沫，翻開下一頁，聲音更沈：“死者，周明遠，六十五歲，十年前從聯邦最高精神研究院退休，表面身份是普通精神力學研究員，實際上……參與過當年那項被徹底封存的秘密實驗。”
蘇清辭放在身側的手猛地一緊，“秘密實驗”這四個字像是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他的腦海深處。
一陣尖銳的頭痛又毫無預兆地襲來，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
蘇清辭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原本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細碎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冰冷的白光，刺眼的手術燈，金屬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還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001號實驗體，精神力波動穩定，可以開始註入歸巢信號。”
“適配率突破閾值，史無前例……”
“記住，從今往後，你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蘇清辭閉了閉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靠意志力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頭痛和記憶碎片。
“清辭？”
沈燼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伸手穩穩扶住了蘇清辭的腰，掌心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制服布料，清晰地傳到對方身上，帶著讓人放心的安全感。
他的聲音放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怎麽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是說……又頭痛了？”
蘇清辭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強裝鎮定：“沒事，還是老問題。”
“沒事？”沈燼挑眉，非但沒松手，反而扶得更緊，指尖不動聲色地在他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成功看到蘇清辭渾身一僵，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威脅，又帶著點心疼，“別跟我裝，你一頭痛，我這邊精神鏈路都跟著亂晃，當我瞎？”
陸星辭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位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識趣地低下頭，假裝自己暫時盲人，繼續匯報：“我們對比了三起死者的身份背景，做了交叉排查，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他們所有人都曾隸屬於聯邦最高精神研究院，都直接或間接參與過十年前被全面封禁、所有資料銷毀的——歸巢計劃。”
歸巢計劃。
四個字，重重砸在兩人心上。
這不是簡單的覆仇，不是簡單的滅口，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節奏、針對當年所有參與者的清算。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被所有人遺忘、被藏在最深處的核心，沈燼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臉色依舊蒼白的蘇清辭。
青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都在告訴沈燼——他又想起了什麽。
沈燼心裏一緊。
“繼續說。”沈燼收回目光，聲音冷了下來，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SSS級哨兵的淩厲與壓迫，“現場的精神波紋，分析結果出來沒有？”
“出來了。”陸星辭點頭，調出投影，“和前兩起完全一致，頻率相同，波動相同，屬於一種我們從未記載過的精神信號，更像是……一種喚醒，或者說，一種強制引爆。”
“引爆什麽？”
“精神深處的定時裝置。”陸星辭咽了口唾沫，“我們推測，十年前的歸巢計劃很可能在所有實驗相關人員的精神深處都埋下了某種隱性裝置，平時毫無異常，一旦被特定信號觸發，就會瞬間引爆精神力導致自爆。”
沈燼冷笑一聲，好一個歸巢計劃。
歸巢，歸巢，原來是讓這些人，歸向死亡。
“當年的實驗體有多少人？”沈燼突然問。
陸星辭臉色一變：“資料銷毀，無從查證，只知道……實驗體存活率極低，幾乎為零。”
“幾乎為零”沈燼猛地看向蘇清辭。
而此刻，蘇清辭的頭痛，再次達到了頂峰。
這一次，他再也壓不住那些洶湧而來腦海裏不斷回響的聲音——
“001號，精神力SSS級，適配率100%，歸巢計劃核心實驗體。”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不行，太不穩定了，必須銷毀！”
“不能銷毀，他是唯一的成功品，藏起來，封存所有記錄……”
藏起來。
封存。
蘇清辭猛地擡起頭，眼眸微微睜大，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輕輕顫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封存。
這一聲沒說出口，卻通過精神鏈路清晰地傳入了沈燼的腦海裏。
轟——
沈燼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被一顆炸彈炸開，所有的散漫、吊兒郎當、玩世不恭，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那場歸巢計劃，早就把他的清辭打造成了獨一無二的實驗體。而他，很可能也是這場計劃裏被事先安排好的“搭檔”。
沈燼伸手，一把將蘇清辭拉進懷裏，動作強勢卻又極其小心。他低頭埋在蘇清辭的頸窩，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後怕，一絲心疼。
“好了，別想了。”
“我在呢。”
“不就是一個破實驗嗎？不就是什麽歸巢計劃嗎？不就是001號嗎？”
“怕什麽。”
“天塌下來，有我這個SSS級哨兵給你頂著。”
“誰敢動你，先踏過你老公我的屍體。”
蘇清辭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沈燼身上獨有的、帶著硝煙與陽光的氣息，那股尖銳的頭痛竟然奇跡般地緩緩平覆下去。
他的精神屏障在沈燼的精神力包裹下一點點安定下來，那些洶湧的記憶碎片也被溫柔地安撫下去。他伸手輕輕抓住沈燼的衣角，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依賴：“沈燼……”
“我在。”沈燼應聲，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嘴上卻依舊不正經，“怎麽，終於知道依賴你老公了？早這樣多好，天天擺著一張高冷臉，我還以為你要孤寡一輩子呢。”
陸星辭聽到這看看天，emmm這天可真天，看看地，emmmm這地可真地……看看沈上校emmmm算了辣眼睛……
蘇清辭聽及立馬伸手推了他一下，卻沒推開。
“別胡說。”
“我胡說？”沈燼挑眉，得寸進尺地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語氣暧昧，“清辭，你摸著良心說，剛才害怕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不是我？”
蘇清辭別過臉，不看他的眼睛，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
從頭痛發作，記憶不斷湧現，他心裏最慌、最無助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沈燼。
是他……命中註定無法掙脫的錨點。
沈燼看著他耳尖再次泛紅，心裏那點因為真相而沈重的情緒瞬間消散了大半。
怕什麽。
沈燼松開蘇清辭，卻依舊伸手攬著他的腰不肯放開，轉頭看向一旁不知道在幹嘛亂晃腦袋的陸星辭，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字字帶著命令。
“從現在起，這個案子依舊歸我和蘇向導全權負責。”
“把十年前精神研究院所有相關人員的名單，不管是死是活，退休還是調任，全部給我列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另外，加派人手，24小時保護剩下的所有實驗參與者，再死一個，我拿你是問。”
陸星辭連忙點頭：“是！”
“還有。”沈燼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漸漸恢覆的蘇清辭，“給我們準備一間安靜的休息室，我家寶貝累了，需要休息。”
陸星辭：“……是。”上校，你這樣其實真的會讓人懷疑你的真正動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人都走光了，休息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燼把蘇清辭帶到沙發邊，按著他坐下，自己則蹲在他面前，擡頭看著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太陽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還痛嗎？”
蘇清辭搖了搖頭。
“沈燼。”蘇清辭突然輕聲開口。
“嗯？”
“如果……那個實驗，和你也有關呢？”蘇清辭低聲問，“如果我們的綁定，不是天命，是安排呢？”
沈燼笑了，他伸手輕輕捏了捏蘇清辭的臉頰，語氣痞氣又認真：“那又怎麽樣？”
“就算是老天爺安排，就算是實驗造就，就算是有人算計。”
“我沈燼看上的人，是你蘇清辭，不是什麽001號實驗體，不是什麽天命搭檔。”
“就算重來一次，沒有實驗，沒有綁定，我照樣會看上你。”
“誰讓你這麽漂亮，這麽厲害，這麽……合我的心意。”
蘇清辭臉頰徹底紅透，伸手拍開他的手。
沈燼看得心猿意馬，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哎，你……”蘇清辭一驚。
“噓。”沈燼豎起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得一臉得意，“別說話，讓我抱抱，最好能回吻一下我。”
“……嗷！我知道我知道！！”
“……歸巢計劃也好，幕後黑手也罷，我都會一一揪出來，給你一個交代。”
“而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沈燼收緊手臂，將蘇清辭緊緊抱在懷裏，聲音低沈而鄭重，透過精神鏈路，刻進蘇清辭的靈魂深處。
“你不是實驗品，不是冰冷的編號，你是蘇清辭，是我沈燼這輩子唯一的向導，唯一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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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蘇清辭，嘴角習慣性勾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伸手不輕不重地撞了撞對方的胳膊：“我說清辭，你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倆是從戰場上擡回來的，不是凱旋，是送葬呢。”
蘇清辭沒理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別鬧。”聲音清清淡淡，卻偏偏讓沈燼心裏那點吊兒郎當的痞氣更甚。
“鬧？”沈燼故意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氣息拂過對方白皙的耳廓，看著那截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心情瞬間大好，“我這叫活躍氣氛，你看看周圍這群人，臉拉得比星艦航線還長，再這麽下去，沒等敵人動手，咱們自己先把自己憋死了。哎你別說，我們出行都能坐著他們的臉走了。”
蘇清辭偏過頭，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點距離，這人誰啊，不認識。
他和沈燼相處這麽久，早就摸清了這瓜皮的套路——表面上吊兒郎當，沒個正形，越說越來勁，嘴欠得能氣死人，實際上心思細得可怕，觀察力更是恐怖。
此刻沈燼看似在開玩笑，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笑意。
果然，兩人剛一走進聯邦安全局大樓，一份還熱乎的報告就直接拍在了沈燼面前。
收到消息的陸星辭臉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上校，蘇首席，剛接到的消息，第三起連環自爆案發生了。”
沈燼拿起報告的動作一頓。
前兩起自爆案發生，現場線索少得可憐，死者的死狀一模一樣——精神力徹底崩潰，軀體在一瞬間自爆，連完整的屍塊都找不到，現場只會留下一圈詭異的精神波紋。
當時沈燼就覺得不對勁。普通的精神暴動，絕對做不到如此整齊劃一的死狀，更不會留下那種不屬於任何已知派系的詭異波紋。
這不是意外，不是暴動，是謀殺。
“死者身份。”沈燼的聲音淡了下來，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感。
陸星辭咽了口唾沫，翻開下一頁，聲音更沈：“死者，周明遠，六十五歲，十年前從聯邦最高精神研究院退休，表面身份是普通精神力學研究員，實際上……參與過當年那項被徹底封存的秘密實驗。”
蘇清辭放在身側的手猛地一緊，“秘密實驗”這四個字像是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他的腦海深處。
一陣尖銳的頭痛又毫無預兆地襲來，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清晰。
蘇清辭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原本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細碎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冰冷的白光，刺眼的手術燈，金屬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還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001號實驗體，精神力波動穩定，可以開始註入歸巢信號。”
“適配率突破閾值，史無前例……”
“記住，從今往後，你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蘇清辭閉了閉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靠意志力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頭痛和記憶碎片。
“清辭？”
沈燼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伸手穩穩扶住了蘇清辭的腰，掌心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制服布料，清晰地傳到對方身上，帶著讓人放心的安全感。
他的聲音放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怎麽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是說……又頭痛了？”
蘇清辭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強裝鎮定：“沒事，還是老問題。”
“沒事？”沈燼挑眉，非但沒松手，反而扶得更緊，指尖不動聲色地在他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成功看到蘇清辭渾身一僵，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威脅，又帶著點心疼，“別跟我裝，你一頭痛，我這邊精神鏈路都跟著亂晃，當我瞎？”
陸星辭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位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識趣地低下頭，假裝自己暫時盲人，繼續匯報：“我們對比了三起死者的身份背景，做了交叉排查，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他們所有人都曾隸屬於聯邦最高精神研究院，都直接或間接參與過十年前被全面封禁、所有資料銷毀的——歸巢計劃。”
歸巢計劃。
四個字，重重砸在兩人心上。
這不是簡單的覆仇，不是簡單的滅口，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節奏、針對當年所有參與者的清算。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被所有人遺忘、被藏在最深處的核心，沈燼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臉色依舊蒼白的蘇清辭。
青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都在告訴沈燼——他又想起了什麽。
沈燼心裏一緊。
“繼續說。”沈燼收回目光，聲音冷了下來，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SSS級哨兵的淩厲與壓迫，“現場的精神波紋，分析結果出來沒有？”
“出來了。”陸星辭點頭，調出投影，“和前兩起完全一致，頻率相同，波動相同，屬於一種我們從未記載過的精神信號，更像是……一種喚醒，或者說，一種強制引爆。”
“引爆什麽？”
“精神深處的定時裝置。”陸星辭咽了口唾沫，“我們推測，十年前的歸巢計劃很可能在所有實驗相關人員的精神深處都埋下了某種隱性裝置，平時毫無異常，一旦被特定信號觸發，就會瞬間引爆精神力導致自爆。”
沈燼冷笑一聲，好一個歸巢計劃。
歸巢，歸巢，原來是讓這些人，歸向死亡。
“當年的實驗體有多少人？”沈燼突然問。
陸星辭臉色一變：“資料銷毀，無從查證，只知道……實驗體存活率極低，幾乎為零。”
“幾乎為零”沈燼猛地看向蘇清辭。
而此刻，蘇清辭的頭痛，再次達到了頂峰。
這一次，他再也壓不住那些洶湧而來腦海裏不斷回響的聲音——
“001號，精神力SSS級，適配率100%，歸巢計劃核心實驗體。”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不行，太不穩定了，必須銷毀！”
“不能銷毀，他是唯一的成功品，藏起來，封存所有記錄……”
藏起來。
封存。
蘇清辭猛地擡起頭，眼眸微微睜大，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輕輕顫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封存。
這一聲沒說出口，卻通過精神鏈路清晰地傳入了沈燼的腦海裏。
轟——
沈燼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被一顆炸彈炸開，所有的散漫、吊兒郎當、玩世不恭，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那場歸巢計劃，早就把他的清辭打造成了獨一無二的實驗體。而他，很可能也是這場計劃裏被事先安排好的“搭檔”。
沈燼伸手，一把將蘇清辭拉進懷裏，動作強勢卻又極其小心。他低頭埋在蘇清辭的頸窩，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後怕，一絲心疼。
“好了，別想了。”
“我在呢。”
“不就是一個破實驗嗎？不就是什麽歸巢計劃嗎？不就是001號嗎？”
“怕什麽。”
“天塌下來，有我這個SSS級哨兵給你頂著。”
“誰敢動你，先踏過你老公我的屍體。”
蘇清辭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沈燼身上獨有的、帶著硝煙與陽光的氣息，那股尖銳的頭痛竟然奇跡般地緩緩平覆下去。
他的精神屏障在沈燼的精神力包裹下一點點安定下來，那些洶湧的記憶碎片也被溫柔地安撫下去。他伸手輕輕抓住沈燼的衣角，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依賴：“沈燼……”
“我在。”沈燼應聲，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嘴上卻依舊不正經，“怎麽，終於知道依賴你老公了？早這樣多好，天天擺著一張高冷臉，我還以為你要孤寡一輩子呢。”
陸星辭聽到這看看天，emmm這天可真天，看看地，emmmm這地可真地……看看沈上校emmmm算了辣眼睛……
蘇清辭聽及立馬伸手推了他一下，卻沒推開。
“別胡說。”
“我胡說？”沈燼挑眉，得寸進尺地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語氣暧昧，“清辭，你摸著良心說，剛才害怕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不是我？”
蘇清辭別過臉，不看他的眼睛，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
從頭痛發作，記憶不斷湧現，他心裏最慌、最無助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沈燼。
是他……命中註定無法掙脫的錨點。
沈燼看著他耳尖再次泛紅，心裏那點因為真相而沈重的情緒瞬間消散了大半。
怕什麽。
沈燼松開蘇清辭，卻依舊伸手攬著他的腰不肯放開，轉頭看向一旁不知道在幹嘛亂晃腦袋的陸星辭，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字字帶著命令。
“從現在起，這個案子依舊歸我和蘇向導全權負責。”
“把十年前精神研究院所有相關人員的名單，不管是死是活，退休還是調任，全部給我列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另外，加派人手，24小時保護剩下的所有實驗參與者，再死一個，我拿你是問。”
陸星辭連忙點頭：“是！”
“還有。”沈燼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漸漸恢覆的蘇清辭，“給我們準備一間安靜的休息室，我家寶貝累了，需要休息。”
陸星辭：“……是。”上校，你這樣其實真的會讓人懷疑你的真正動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人都走光了，休息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燼把蘇清辭帶到沙發邊，按著他坐下，自己則蹲在他面前，擡頭看著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太陽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還痛嗎？”
蘇清辭搖了搖頭。
“沈燼。”蘇清辭突然輕聲開口。
“嗯？”
“如果……那個實驗，和你也有關呢？”蘇清辭低聲問，“如果我們的綁定，不是天命，是安排呢？”
沈燼笑了，他伸手輕輕捏了捏蘇清辭的臉頰，語氣痞氣又認真：“那又怎麽樣？”
“就算是老天爺安排，就算是實驗造就，就算是有人算計。”
“我沈燼看上的人，是你蘇清辭，不是什麽001號實驗體，不是什麽天命搭檔。”
“就算重來一次，沒有實驗，沒有綁定，我照樣會看上你。”
“誰讓你這麽漂亮，這麽厲害，這麽……合我的心意。”
蘇清辭臉頰徹底紅透，伸手拍開他的手。
沈燼看得心猿意馬，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哎，你……”蘇清辭一驚。
“噓。”沈燼豎起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得一臉得意，“別說話，讓我抱抱，最好能回吻一下我。”
“……嗷！我知道我知道！！”
“……歸巢計劃也好，幕後黑手也罷，我都會一一揪出來，給你一個交代。”
“而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沈燼收緊手臂，將蘇清辭緊緊抱在懷裏，聲音低沈而鄭重，透過精神鏈路，刻進蘇清辭的靈魂深處。
“你不是實驗品，不是冰冷的編號，你是蘇清辭，是我沈燼這輩子唯一的向導，唯一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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