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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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退婚
謝遠岫額上早已冷汗涔涔，腦中快速閃過無數念頭。
自己莫非做錯了事，惹得陛下不滿了麽？
他一邊想著皇帝發難時他要如何請罪，一邊顫顫巍巍地起了身。
皇帝幽深的目光望向他，語氣不辨喜怒：“朕聽聞，謝之昀對他求來的婚事不滿，似乎一直有意拖延婚期啊？”
不曾想皇帝開頭即是暴擊，謝遠岫如同受了當頭一棒，連忙又撲通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陛下恕罪，犬子並非有薄待郡主之意，只是近來在禦林軍中歷練，許是繁忙了些。又想著婚事重大，萬不可有分毫疏漏，這才從長計議。”
“但犬子定有不周之處，還請陛下恕罪，給犬子一個彌補的機會。”
皇帝細長的手指在烏木扶手上輕輕點動，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謝遠岫的慌亂。
“是嗎？”他似笑非笑：“怎麽朕聽嘉寧說的，與你所言完全不同？”
“莫非……是嘉寧在撒謊？”
這句話末尾的語氣，已然顯出危險的味道。
謝遠岫驚詫，他就想著陛下怎會突然關心起此事，原來是嘉寧郡主告了狀。心下生出陣陣寒意，停頓片刻後只得認錯：“郡主之言豈會有錯？想來是犬子處事不周，讓郡主多有誤會……錯在犬子一人，陛下聖明。”
但在他心裏，兒子固然有錯，但更大的錯在於嘉寧郡主，她怎麽敢到陛下面前說這些呢？萬一影響到謝之昀的前程怎麽辦？
嘉寧郡主果然如傳言般任性、不講道理。
就算陛下平日待她平平，可事關皇家顏面，陛下自然會站在郡主那邊。他也只能將錯都攬到謝之昀身上，唯恐陛下不滿。
皇帝的目光卻逐漸轉為凜然，他並不為謝遠岫的話所動，反而道：“如此看來，朕當日的賜婚，倒是未成全一樁良緣，反而成了亂點鴛鴦譜了。”
謝遠岫心頭狠狠一跳，直覺要不好，怔然望向皇帝：“陛下……”
“既如此，朕今日就做主，將他二人的婚事取消，從今往後嫁娶各不相幹，也從此徹底了了這一樁事。”
皇帝的目光如炬，絲毫不容挽回：“愛卿覺得如何？”
謝遠岫的大腦一片空白，但理智終究戰勝情感，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更改，他只得硬著頭皮磕下頭去謝恩：“……臣謝主隆恩。”
走出廣宸殿後，謝遠岫仍覺得恍惚，這門全家都無比看重的婚事，就這樣沒了？
回到謝府，他第一件事就是將謝之昀找回來。
盛茗見他進宮一趟，回來後臉色卻無比難看，不由得擔憂道：“遠岫，你這是怎麽了？”
謝遠岫連連嘆氣，半晌才將退婚的事告訴了妻子：“嘉寧郡主到禦前告狀，說之昀待她不用心，有意拖延婚期，陛下便將這門婚事取消了。”
如同晴天霹靂，盛茗失聲喊道：“什麽？”
“怎麽會這樣？！”盛茗不敢置信：“郡主不是一直心悅之昀嗎？怎會做出這等有失分寸之事？”
謝遠岫頭疼不已：“我怎生知曉？但陛下親口所言豈會有錯？你就當是我們從前看錯人了吧！”
盛茗不甘心地抓住丈夫的衣袖：“沒有轉棹的餘地了嗎？可是……退了這門婚，之昀上哪兒去找像這樣好的婚事？”
謝家從前尚算高門大戶，但這些年年輕武將興起不少。謝遠岫如今逐漸處於邊緣，謝之昀一時也沒能接起重任，目光遠見些的高門很難看得上謝府了。
至於嘉寧郡主，純屬謝之昀走了大運。
謝遠岫也煩得很，掙開她的手：“那我有什麽辦法？還不是他自己的錯？有這般好的婚事不知珍惜，如今失去了就等著後悔莫及吧！”
謝之昀剛忙完手頭事物便趕了回來，剛進父親書房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
他木然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聽著父親母親的責罵，並不為自己辯白。
聽聞婚事取消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放松與解脫，而後一股隱秘的欣喜竄了上來，如何也壓不住。
既然婚事取消了，那……他是不是與湘儀還有機會？是不是還有可能重新獲得她的原諒？
他早就聽不進去父母在說些什麽，心中想的全是那張他朝思暮想的俏麗容顏。
他的湘儀……在宋府過得好不好？
他自答應她離開謝府，便知曉自己最好的守護就是不再去打擾她。
他沒有資格。
可人的心卻是無法控制的，宋湘儀離開的這些天，他無數次在想，若是他當初救下湘儀，甚至是他不生出歪心思，不想著權力和情意兩者兼得，會不會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深愛著他的湘儀，他深愛的湘儀，他們本來是可以修成正果的。
謝遠岫見謝之昀面無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逆子！為父與你說話你可聽了進去？！你這副表情做什麽？”
謝之昀淡然道：“兒子聽到了，若無其他事，兒子便告退了。”
說罷，也不管盛茗在身後喊他，徑直推開房門便離去了。
謝遠岫氣得捂住胸口：“逆子啊！！”
這件事很快被謝府二房和三房知道了，他們平日式微，也不敢與大房頂嘴，畢竟還要仰仗他們過活。可自從謝之昀有了和嘉寧郡主的婚事後，大房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地趾高氣昂，讓二房三房恨得牙癢癢。
如今聽聞了這等喜訊，自然是要傳得滿天飛才能解氣。
嘉寧聽聞後，這樁事已經傳遍了半個京城，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就要昏厥。
南星連忙將她扶起：“郡主，您可還好？”
嘉寧扶著太陽穴，靠在南星身上，聲音發顫：“陛下這是要做什麽？父親入宮半天也不見回來，眼下卻又傳來了這樣的噩耗！南星啊，陛下難道是要公主府死嗎？”
她真的看不明白了，雖說退婚之事，看似是陛下在為她出氣，可陛下分明是知曉自己心悅謝之昀的啊！她定然是不願退婚，那陛下又何談“為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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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岫額上早已冷汗涔涔，腦中快速閃過無數念頭。
自己莫非做錯了事，惹得陛下不滿了麽？
他一邊想著皇帝發難時他要如何請罪，一邊顫顫巍巍地起了身。
皇帝幽深的目光望向他，語氣不辨喜怒：“朕聽聞，謝之昀對他求來的婚事不滿，似乎一直有意拖延婚期啊？”
不曾想皇帝開頭即是暴擊，謝遠岫如同受了當頭一棒，連忙又撲通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陛下恕罪，犬子並非有薄待郡主之意，只是近來在禦林軍中歷練，許是繁忙了些。又想著婚事重大，萬不可有分毫疏漏，這才從長計議。”
“但犬子定有不周之處，還請陛下恕罪，給犬子一個彌補的機會。”
皇帝細長的手指在烏木扶手上輕輕點動，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謝遠岫的慌亂。
“是嗎？”他似笑非笑：“怎麽朕聽嘉寧說的，與你所言完全不同？”
“莫非……是嘉寧在撒謊？”
這句話末尾的語氣，已然顯出危險的味道。
謝遠岫驚詫，他就想著陛下怎會突然關心起此事，原來是嘉寧郡主告了狀。心下生出陣陣寒意，停頓片刻後只得認錯：“郡主之言豈會有錯？想來是犬子處事不周，讓郡主多有誤會……錯在犬子一人，陛下聖明。”
但在他心裏，兒子固然有錯，但更大的錯在於嘉寧郡主，她怎麽敢到陛下面前說這些呢？萬一影響到謝之昀的前程怎麽辦？
嘉寧郡主果然如傳言般任性、不講道理。
就算陛下平日待她平平，可事關皇家顏面，陛下自然會站在郡主那邊。他也只能將錯都攬到謝之昀身上，唯恐陛下不滿。
皇帝的目光卻逐漸轉為凜然，他並不為謝遠岫的話所動，反而道：“如此看來，朕當日的賜婚，倒是未成全一樁良緣，反而成了亂點鴛鴦譜了。”
謝遠岫心頭狠狠一跳，直覺要不好，怔然望向皇帝：“陛下……”
“既如此，朕今日就做主，將他二人的婚事取消，從今往後嫁娶各不相幹，也從此徹底了了這一樁事。”
皇帝的目光如炬，絲毫不容挽回：“愛卿覺得如何？”
謝遠岫的大腦一片空白，但理智終究戰勝情感，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更改，他只得硬著頭皮磕下頭去謝恩：“……臣謝主隆恩。”
走出廣宸殿後，謝遠岫仍覺得恍惚，這門全家都無比看重的婚事，就這樣沒了？
回到謝府，他第一件事就是將謝之昀找回來。
盛茗見他進宮一趟，回來後臉色卻無比難看，不由得擔憂道：“遠岫，你這是怎麽了？”
謝遠岫連連嘆氣，半晌才將退婚的事告訴了妻子：“嘉寧郡主到禦前告狀，說之昀待她不用心，有意拖延婚期，陛下便將這門婚事取消了。”
如同晴天霹靂，盛茗失聲喊道：“什麽？”
“怎麽會這樣？！”盛茗不敢置信：“郡主不是一直心悅之昀嗎？怎會做出這等有失分寸之事？”
謝遠岫頭疼不已：“我怎生知曉？但陛下親口所言豈會有錯？你就當是我們從前看錯人了吧！”
盛茗不甘心地抓住丈夫的衣袖：“沒有轉棹的餘地了嗎？可是……退了這門婚，之昀上哪兒去找像這樣好的婚事？”
謝家從前尚算高門大戶，但這些年年輕武將興起不少。謝遠岫如今逐漸處於邊緣，謝之昀一時也沒能接起重任，目光遠見些的高門很難看得上謝府了。
至於嘉寧郡主，純屬謝之昀走了大運。
謝遠岫也煩得很，掙開她的手：“那我有什麽辦法？還不是他自己的錯？有這般好的婚事不知珍惜，如今失去了就等著後悔莫及吧！”
謝之昀剛忙完手頭事物便趕了回來，剛進父親書房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
他木然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聽著父親母親的責罵，並不為自己辯白。
聽聞婚事取消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放松與解脫，而後一股隱秘的欣喜竄了上來，如何也壓不住。
既然婚事取消了，那……他是不是與湘儀還有機會？是不是還有可能重新獲得她的原諒？
他早就聽不進去父母在說些什麽，心中想的全是那張他朝思暮想的俏麗容顏。
他的湘儀……在宋府過得好不好？
他自答應她離開謝府，便知曉自己最好的守護就是不再去打擾她。
他沒有資格。
可人的心卻是無法控制的，宋湘儀離開的這些天，他無數次在想，若是他當初救下湘儀，甚至是他不生出歪心思，不想著權力和情意兩者兼得，會不會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深愛著他的湘儀，他深愛的湘儀，他們本來是可以修成正果的。
謝遠岫見謝之昀面無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逆子！為父與你說話你可聽了進去？！你這副表情做什麽？”
謝之昀淡然道：“兒子聽到了，若無其他事，兒子便告退了。”
說罷，也不管盛茗在身後喊他，徑直推開房門便離去了。
謝遠岫氣得捂住胸口：“逆子啊！！”
這件事很快被謝府二房和三房知道了，他們平日式微，也不敢與大房頂嘴，畢竟還要仰仗他們過活。可自從謝之昀有了和嘉寧郡主的婚事後，大房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地趾高氣昂，讓二房三房恨得牙癢癢。
如今聽聞了這等喜訊，自然是要傳得滿天飛才能解氣。
嘉寧聽聞後，這樁事已經傳遍了半個京城，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就要昏厥。
南星連忙將她扶起：“郡主，您可還好？”
嘉寧扶著太陽穴，靠在南星身上，聲音發顫：“陛下這是要做什麽？父親入宮半天也不見回來，眼下卻又傳來了這樣的噩耗！南星啊，陛下難道是要公主府死嗎？”
她真的看不明白了，雖說退婚之事，看似是陛下在為她出氣，可陛下分明是知曉自己心悅謝之昀的啊！她定然是不願退婚，那陛下又何談“為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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