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預言之夢 “你一直都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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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預言之夢 “你一直都是這個世界的人。……
“咚——”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時間也沒有終止……
循環竟然真的停下了！
姜昭不知道是該覺得可笑，還是諷刺。
她甚至不合時宜地想，難道真如她猜測得那般？這麽狗血？
“咚——”, 空靈悠長的鐘聲再次傳來，姜昭從耳朵連綿到腦仁都開始發顫。
飛濺的鮮血凝在半空中, 揮舞的長鞭停在了彎折的弧度, 裹挾著雪花的寒風也不再呼嘯……
天地喧囂, 止於一瞬。
與此同時，姜昭體內那道壓在深處的封印, 如同春日消融的冰面，漸漸融化，直至露出至純至凈的真容……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族人……”
“照雪？”姜昭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藍衣女子，她的容顏一如秘境中所見到的那般年輕稚嫩, 甚至連那澄澈的眼神都沒有受千年歲月的幹擾。
“這只是我的一縷神識，來為你解答這些疑惑。”照雪向姜昭伸出手，在靠近她頭頂時, 又近乎悲憫地收回。
姜昭心中有太多謎團了，一時間都不知從何問起。
“我究竟是誰？這裏真的是小說……不, 話本世界嗎？”
照雪滿眼憐愛地望著姜昭，她語氣中帶著些笑意,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或者說，你覺得這裏不真實嗎？你確信你從前的世界就不是話本嗎？”
“至於你是誰，擁有這具身體所有記憶、感受的你，不就是姜昭嗎？”
其實，姜昭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不再糾結這究竟還是不是小說世界。
日升月落，鳥鳴花香，一切都那麽真實。
她觸到的每雙手都是有溫度的, 她認識的每個人也都有著自我意識。
無論這是不是話本世界，她都活在其中了。
可是，她也有權利知道一切真相吧。
照雪了然地望了她一眼，臉色嚴肅了些。
“在秘境中，你已經知曉冰夷族擅長各種秘術，可我與臨川……還各有所長……”
談及臨川，照雪有片刻的失神，“臨川研究出了時空法則，你師兄得了臨川的傳承，即便他無心像臨川那樣去研究循環的規則，這份力量也使得他可以抵抗時空循環的影響。”
姜昭瞳孔微縮，時至今日她尚不可知師兄究竟是何時開始站在循環之外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照雪勾出一抹清淺的笑意，淡淡道：“他比你經歷的次數更多，如果不是他，也許我們相見的日子還要更晚。”
可是！她只是循環了六次，就已經快要崩潰。
不知道師兄是怎麽熬過那麽漫長的時間，面對師門和親友一次次的告別……
姜昭心口發悶，卻又有些不忿地想，這也不是他可以欺騙她這麽久的理由。
“所以循環究竟是怎麽回事？”
照雪卻沒有直接回答姜昭的問題，她眼神落在此刻完全靜止的九州，和千年前比起來，靈氣削減得幾乎讓人難以喘息。
“我會預言之夢，那年我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是發生在水靈脈被奪後，洛水漫溢，上下數百裏間一片汪洋。
這一場水禍，導致九州死傷慘重。
“可這還不是最慘烈的模樣……”
照雪眼含熱淚地繼續說：“修士奪取五靈脈，借天地之靈氣強開天門。天門大開，九州失去靈脈，不過百年便靈氣盡消，生物亡盡，再無生機……”
照雪僅僅幾句帶過的是九州失去靈脈後，五行不再運轉，流水幹涸，土壤再也種不出任何東西，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天地間萬物失去生機，說是煉獄也不為過。
姜昭卻是不解，如果按照之前她與師兄推測的，五大神器應當就是由五條靈脈所煉制的，為什麽他們拿到靈脈也沒有飛升成功？
可照雪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猜想，她眼神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憤恨地說：“他們拿到了五條靈脈，可水靈脈被我斬斷了部分……”
當年照雪燃燒神魂，不止是為了完成生機陣，更重要的以她之力不足以折斷水靈脈，只有靠獻祭神魂，來為九州謀取這一絲生機。
“帝俊”拿到的水靈脈靈氣不足，導致集合五靈脈也無法打開天門，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將五靈脈煉制成五大神器。
“我改變了第一個預言，可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五靈脈不歸位，九州遲早還是會走向滅亡……”
換句話說，就是她如果沒有斬斷水靈脈，九州會滅亡在千年前。
但現在，等到五神器的靈氣被消耗殆盡，還是會走向必死的結局。
姜昭對這些宏大的拯救天下不感興趣，她連忙打住，直接開口：“先說我為什麽會來此地？循環是怎麽回事？”
照雪露出幾分不忍的神情，緩緩道：“這就是關於我的第二個預言。”
“我夢到千年後，沒有被煉成神器的那部分水靈脈會寄生在一位命定之人體內，可是她被種下了封印，水靈脈失活……”
所以，照雪只能將自己的最後一縷神識，封印在永寂鐘內，等待這位命定之人來喚醒永寂鐘。
這樣驚駭的夢，姜昭快要冷笑出聲，也只有照雪會信這種離奇的怪夢。
可是……
姜昭有些疲憊地闔了闔眸子，幾乎快要發不出聲音，“我是那個倒黴鬼，對吧？”
瞧著姜昭飽含痛苦的神情，照雪一時失言。
“你本就是九州大陸的姜昭，另外半條水靈脈寄生在你體內。你阿娘為你設下封印時出了岔子，導致你的神魂分裂去了異世……你認為這是一本書，其實是你通過另一半靈魂的眼睛，看到的一切……”
“你一直都是這個世界的人。”
“至於循環，我也不能肯定具體原因……”
照雪搖了搖頭，緩緩道：“但我猜測，和年華柱有關。”
冰夷族中曾有古老的傳聞，五靈脈與年華柱共生，確保九州的日升月落、四季輪回。
五靈脈被消耗，必然對年華柱有影響。
也許，五大神器的靈氣消耗殆盡時，年華柱也會徹底坍塌，九州徹底走向滅亡。
盡管如此，照雪依舊不放心，所以她將自己的神魂封鎖在永寂鐘內，她的傳承存於葬雪劍中……
姜昭只要能得到其中一個，就能激活體內的半條水靈脈。兩個都被激活的那一刻，她體內的封印就會徹底被解開。
“所以從你走出龍淵的那一刻開始，循環就已經被終止了……”
得知循環結束，姜昭卻沒有該有的喜悅，她只覺得可笑。
在犧牲一人救天下還是保全一人之間，照雪早就做出了選擇，也自私地替她做出了選擇。
姜昭倏地笑了起來，眼眶卻泛著紅，“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你既然預見了，為什麽不告訴冰夷族，早點奪回永寂鐘，在我一出生時就將我犧牲。”
照雪紅了眼眶，聲音悲戚地說：“對不起，當時我已經耗盡靈力，只能將最後一絲神識藏於永寂鐘。”
“你也知道，帝俊從未真正死心，我那時也不知冰夷族能否存活下來……”
……
太可笑了，原來她的存在這麽偉大……
姜昭甚至已經沒有力氣，朝照雪發火，她譏笑道：“照雪，你是覺得所有人都要和你一樣慈悲嗎？”
“我偏不要，這世界滅不滅亡，跟我有什麽關系？大家一起死，有什麽不好？”
她艱難地站起身，水靈脈的覆蘇使得她虧空的經脈一點點被充盈起來，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層層攀升的修為。
永寂鐘的鐘聲從九霄仙臺傳遍整個九州，眾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見雪白的長劍已經穿透了離真聖尊的胸口。
“小師妹她又破境了？”只有燕玨此刻還在關註姜昭的修為。
離真不可置信地看著胸膛那柄雪色長劍，他知道這把劍，聽說是千年前那位不好對付的冰夷族少主的佩劍。
他未親眼見過，卻聽他的父親細細描述過照雪的力量如何強大，她的劍如何鋒利。
那時，他心中翻騰的不是對父親飛升失敗的哀傷，而是得知依靠水靈脈而生的強大力量，讓他對飛升一事的渴求達到了極點。
他本能地擡手握住劍身，寒氣似乎已經傳遍了他的全身。
事實上，他早就喪失了對溫度的感知，但葬雪劍的寒意如此尖銳。
“小友，憑你……咳咳……還殺不了我……”離真牽動著蒼老的面皮，似乎是想要露出個笑容，但卻顯得格外怪異。
“你體內果然有水靈脈。”他徒手拔出胸前的長劍，擡手一掌將姜昭擊出。
姜昭出現在清音聖宗時，他便發覺她的不尋常。按理說五靈脈早已煉成五神器了，可姜昭卻能引發他手中神器的異動。
這些日子他翻遍了千年前的古籍，好像明白了他父親拿到五靈脈卻沒能飛升成功的原因。
如果五靈脈並不完整呢？這一發現幾乎讓他欣喜若狂！
姜昭被謝清衍飛身接住，她來不及推開他，喉間已湧上腥甜。
她的修為已經突破至大乘期，但水靈脈的助力應當就止於此了。
可離真體內有兩塊靈骨，靈力深厚，他又早早就已經破境成聖。
——沒有多大勝算。
姜昭此刻真有些想笑了，照雪預言了那麽多，有沒有料到她們會死在離真手中？
忽然，空中劃過一顆流星，在陰沈的空中格外醒目，它迅速湮滅在東北方向。
“師尊！”沈渡和那羅漢打了半晌，卻也沒能將其殺死。他拭去嘴角的血跡，失神地望著瀚海宮所處方位。
禦霄下意識轉頭看向東南方向，無隅在此時仙逝，只怕宗主也難逃一劫。
離真蒼老如樹皮般的皮膚呈現出興奮的潮紅，他癡迷地看著流星劃過的方向，近乎癲狂道：“玄冥鈴是我的！”
他的胸口還在流著暗紅的血，但他毫不在意地轉身看向東南方。
他在等。
等待下一個好消息。
姜昭掌中再次顯出精致小巧的永寂鐘，可還未敲響，離真渾濁的眼珠子遲緩卻準確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很快，從他頭頂升起一塊金色方形法器，看不出材質，上面細致地雕刻著虎面雙龍。
定睛瞧去，竟有種虎嘯龍吟的震懾之感。
金光乍現，屬於神器的威壓瞬間壓得眾人神魂震蕩，連手中的武器都難以拿穩。
“是神器，是蓐收印！”雲流影低呼出聲。
蒼穹門的神器是祝融燈，這相似的靈力波動，雲流影不可能認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輕緩空靈的鈴聲攜著凜冽的寒氣席卷而來。
倏地，威壓驟然消散，眾人皆失力跌坐在地。
神器回到了離真手中，他脖頸處的青筋□□，整個人呈現出不正常的瘋魔。
他欣喜道：“好小子，做得好！快把玄冥鈴交給我！”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來人沿著九霄仙臺的臺階緩步向上。
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優雅模樣，可他手中一枚海藍色的鈴鐺正幽幽地發著藍色的柔光。
“神主，大業將成，靜候佳音。”
姜昭怎麽也沒想到原來越庭幽參與的不是異化，而是奪取神器。
雲流影反應更大一些，她拔高了音量，吼道：“越庭幽，是你殺了無隅？你和他狼狽為奸？”
越庭幽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慢悠悠踱步到重傷倒地的雲流影身側，“雲掌門，只差祝融燈了，交出來吧。”
“乖孩子，交出來，我就放了你門內的弟子。”離真的目光落在雲流影身上，當年融合五靈脈時，他的父親被反噬重傷，只能將五神器交到了曾經信任的夥伴手中。
如今千年過去了，竟然生出了如此剛烈之徒。
雲流影一陣惡寒，她毫無懼意地冷嘲：“你這個千年不死的老妖怪，魂歸天地，都汙染了靈氣。”
修士破境成聖後壽命可高達五百年，但離真早已活了近八百年。
他衰老的軀體，若不是靠著神器的靈氣和體內不斷新換的靈根，早就撐不住了。如今，他整個人像腐敗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離真此刻心情正好，雖被雲流影的話刺得微微斂目，但很快又愉快地舒展開那副充滿褶皺的面皮。
他不再理會這些即將面臨死亡的小輩，側過臉頗為欣賞地對越庭幽說：“待我飛升後，這五神器都是你的，你是想對冰夷族趕盡殺絕，還是覆滅五大宗，全憑你心意。”
“這些年還得多虧你想出異化的好主意，我才能靠年輕的靈根……”他展開雙臂，享受著體內兩根靈骨帶來的靈氣。
尤其是各大神器齊聚此地，靈氣濃度達到了巔峰，他體內的靈根就像一段衰敗枯木貪婪地大口汲取新鮮的靈液。
越庭幽嘴角微微勾起，而帝俊的其他人卻傻了眼。
什麽意思？
若只有離真一人可以飛升，那麽他們何苦與九州為敵？
忽地，東南方向一顆星芒驟亮，但只一息之間就徹底黯淡，星光湮滅。
緊隨其後，一朵黑色煙花在空中綻放。
“後土羅盤已到手。”
陰沈的天空中，黑色煙霧被風吹散，卻好像將整個九州的生機又碾滅了一分。
越庭幽緩步走向離真，帶著大業將成的笑意，說：“扶光已經得手了，神主。”
他將手中的玄冥鈴緩緩遞向離真，離真眼中露出癡迷的亮光。
快了快了，他馬上就可以借神器之靈力，重塑肉身，飛升成仙，得永世長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清亮的鐘聲驟響。
離真雖憑借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神器防禦，但永寂鐘即便是聖尊也難以抵抗。
所謂永寂，就是剝奪人的五感，猶如墜入寂靜黑夜。
這僅僅只能壓制離真一息。
但已足夠！
姜昭手持長劍，腳踏七星位，飛速結北鬥七星符陣。謝清衍緊隨其後，持劍入陣，漫天雷霆如接號令，審判之劍已成雷獄。
陣成，縛靈符壓制離真的反應速度，破軍符穿透護體罡氣，幻光符幹擾靈識判斷……
而謝清衍本就成熟的劍意，在此危急時刻竟還完成了進階，達到了完整的地步。
審判之獄的威力甚至遠遠超出了他的本身修為！
在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確定了九州的下一個劍尊，非他莫屬！
眾人五感回歸的剎那間，便瞧見離真仰頭長嘯，審判之劍割裂了他雪白的袈裟，暈染出層層鮮血。
離真目露兇光，本就如樹皮般褶皺的臉愈發猙獰。他徒手捏碎陣法，雷霆劍意瞬間被壓制湮滅。
姜昭與謝清衍被反噬而重重地摔出去，而同一時刻，禦霄拔劍出鞘。
無妄劍銀白的劍身散發著青光，龍吟聲回蕩在雲霄，青龍騰雲，轉而俯沖離真！
青龍穿透離真枯朽的軀體，雪白袈裟上的血跡迅速擴大。
目前來看，在場的人，除了禦霄，無人能與離真一戰。
可離真手中的蓐收印金光乍現，重壓一道道落下，帶著銷骨斷筋的威壓而來。
禦霄持劍的手開始微顫，肺腑都在壓迫下扭曲，甚至他的五竅已經隱隱往外滲出血絲。
青龍悲吟，與金光碰撞，瞬間濺出一地的血花。
“師尊！”燕玨早就坐不住了，他頂著“謝洵”的面皮正奮力擊殺那打不死的羅漢。
錦瑟掌心顯出法陣，越來越多的長老真人加入戰爭。
然而頃刻間，被擊出的眾人如四散的煙花，又噴濺出一地的殷紅。
離真手握神器，體內又有兩根靈骨，根本就難以消耗。
雲流影深知如此。
她拭去嘴角血絲，祭出她的本命法器千蜂燎原匣，決定與離真決一死戰時，卻見海藍色的鈴鐺飛向空中。
藍色的光暈越發擴大，在場的所有人似乎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海風撲面，以及波濤拍岸的濤聲。
姜昭原本因劇痛而清醒的意識慢慢渙散，似乎是因為這玄冥鈴發出的波濤聲，使得她整個人神魂開始抽離。
但玄冥鈴此時對準的目標並不是她。
離真瞳孔放大，驚恐地望向頭頂的玄冥鈴，他渾身的靈力都掙紮著朝玄冥鈴而去。
玄冥鈴在吸取他的靈力！
“神主大人，千年前帝俊奪取我們冰夷族的靈脈該還回來了。”越庭幽神色平靜，好似早就在等待這一日。
他此生所有的謀劃，都在等待這一日！
離真怒極，他雖知越庭幽是冰夷族後人，可這些年他創造“異化”，又替他攪亂瀚海宮，甚至奪取神器……
他如此信任他！
很快，離真便想不了那麽多了，他本就達到極限的皮肉，一寸寸開始皸裂，血絲滲出……
他甚至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軀體，脫力跪倒在地。他腳下的血水向外流去，腐爛味與腥臭一同迸濺……
這駭人而血腥的一幕，眾人皆驚疑不定。
越庭幽與帝俊勾結，奪取五大宗的神器，又突然倒戈，樁樁件件都來得猝不及防。
而更讓人震撼的是神器所帶來的威力。
蓐收印一道金印即可壓死數百人，最頂級的法器也不能比擬，甚至連聖尊亦無法抵抗。
玄冥鈴更不用說，竟然可以吸取人體內靈氣，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作惡，可想而知九州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
只有姜昭知道，這還是神器已經快要消耗完靈力的狀態……
難怪五大宗能靠著五大神器的靈氣鼎立千年！
然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還在後面。
越庭幽在離真暴怒的眼神中，緩緩取出一截帶著綠葉的樹枝，綠意似乎是察覺到腐爛，開始迅速抽枝蔓延。
眨眼間，竟將眼前的離真吞噬。
眾人眼看著離真先被玄冥鈴吸幹靈力，又被句芒神木吞噬成一堆木屑，已經驚駭到說不出話來。
只有雲流影反應極快地飛身去奪即將失去控制而下墜的蓐收印。
神器近在眼前，然而雲流影卻被一陣強悍的靈力甩開，直接順著九霄仙臺的臺階滾下。
“別讓越庭幽拿到蓐收印！”
她話音未落，沈甸甸的蓐收印以及其他兩件神器皆已被越庭幽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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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時間也沒有終止……
循環竟然真的停下了！
姜昭不知道是該覺得可笑，還是諷刺。
她甚至不合時宜地想，難道真如她猜測得那般？這麽狗血？
“咚——”, 空靈悠長的鐘聲再次傳來，姜昭從耳朵連綿到腦仁都開始發顫。
飛濺的鮮血凝在半空中, 揮舞的長鞭停在了彎折的弧度, 裹挾著雪花的寒風也不再呼嘯……
天地喧囂, 止於一瞬。
與此同時，姜昭體內那道壓在深處的封印, 如同春日消融的冰面，漸漸融化，直至露出至純至凈的真容……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族人……”
“照雪？”姜昭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藍衣女子，她的容顏一如秘境中所見到的那般年輕稚嫩, 甚至連那澄澈的眼神都沒有受千年歲月的幹擾。
“這只是我的一縷神識，來為你解答這些疑惑。”照雪向姜昭伸出手，在靠近她頭頂時, 又近乎悲憫地收回。
姜昭心中有太多謎團了，一時間都不知從何問起。
“我究竟是誰？這裏真的是小說……不, 話本世界嗎？”
照雪滿眼憐愛地望著姜昭，她語氣中帶著些笑意,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或者說，你覺得這裏不真實嗎？你確信你從前的世界就不是話本嗎？”
“至於你是誰，擁有這具身體所有記憶、感受的你，不就是姜昭嗎？”
其實，姜昭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不再糾結這究竟還是不是小說世界。
日升月落，鳥鳴花香，一切都那麽真實。
她觸到的每雙手都是有溫度的, 她認識的每個人也都有著自我意識。
無論這是不是話本世界，她都活在其中了。
可是，她也有權利知道一切真相吧。
照雪了然地望了她一眼，臉色嚴肅了些。
“在秘境中，你已經知曉冰夷族擅長各種秘術，可我與臨川……還各有所長……”
談及臨川，照雪有片刻的失神，“臨川研究出了時空法則，你師兄得了臨川的傳承，即便他無心像臨川那樣去研究循環的規則，這份力量也使得他可以抵抗時空循環的影響。”
姜昭瞳孔微縮，時至今日她尚不可知師兄究竟是何時開始站在循環之外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照雪勾出一抹清淺的笑意，淡淡道：“他比你經歷的次數更多，如果不是他，也許我們相見的日子還要更晚。”
可是！她只是循環了六次，就已經快要崩潰。
不知道師兄是怎麽熬過那麽漫長的時間，面對師門和親友一次次的告別……
姜昭心口發悶，卻又有些不忿地想，這也不是他可以欺騙她這麽久的理由。
“所以循環究竟是怎麽回事？”
照雪卻沒有直接回答姜昭的問題，她眼神落在此刻完全靜止的九州，和千年前比起來，靈氣削減得幾乎讓人難以喘息。
“我會預言之夢，那年我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是發生在水靈脈被奪後，洛水漫溢，上下數百裏間一片汪洋。
這一場水禍，導致九州死傷慘重。
“可這還不是最慘烈的模樣……”
照雪眼含熱淚地繼續說：“修士奪取五靈脈，借天地之靈氣強開天門。天門大開，九州失去靈脈，不過百年便靈氣盡消，生物亡盡，再無生機……”
照雪僅僅幾句帶過的是九州失去靈脈後，五行不再運轉，流水幹涸，土壤再也種不出任何東西，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天地間萬物失去生機，說是煉獄也不為過。
姜昭卻是不解，如果按照之前她與師兄推測的，五大神器應當就是由五條靈脈所煉制的，為什麽他們拿到靈脈也沒有飛升成功？
可照雪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猜想，她眼神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憤恨地說：“他們拿到了五條靈脈，可水靈脈被我斬斷了部分……”
當年照雪燃燒神魂，不止是為了完成生機陣，更重要的以她之力不足以折斷水靈脈，只有靠獻祭神魂，來為九州謀取這一絲生機。
“帝俊”拿到的水靈脈靈氣不足，導致集合五靈脈也無法打開天門，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將五靈脈煉制成五大神器。
“我改變了第一個預言，可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五靈脈不歸位，九州遲早還是會走向滅亡……”
換句話說，就是她如果沒有斬斷水靈脈，九州會滅亡在千年前。
但現在，等到五神器的靈氣被消耗殆盡，還是會走向必死的結局。
姜昭對這些宏大的拯救天下不感興趣，她連忙打住，直接開口：“先說我為什麽會來此地？循環是怎麽回事？”
照雪露出幾分不忍的神情，緩緩道：“這就是關於我的第二個預言。”
“我夢到千年後，沒有被煉成神器的那部分水靈脈會寄生在一位命定之人體內，可是她被種下了封印，水靈脈失活……”
所以，照雪只能將自己的最後一縷神識，封印在永寂鐘內，等待這位命定之人來喚醒永寂鐘。
這樣驚駭的夢，姜昭快要冷笑出聲，也只有照雪會信這種離奇的怪夢。
可是……
姜昭有些疲憊地闔了闔眸子，幾乎快要發不出聲音，“我是那個倒黴鬼，對吧？”
瞧著姜昭飽含痛苦的神情，照雪一時失言。
“你本就是九州大陸的姜昭，另外半條水靈脈寄生在你體內。你阿娘為你設下封印時出了岔子，導致你的神魂分裂去了異世……你認為這是一本書，其實是你通過另一半靈魂的眼睛，看到的一切……”
“你一直都是這個世界的人。”
“至於循環，我也不能肯定具體原因……”
照雪搖了搖頭，緩緩道：“但我猜測，和年華柱有關。”
冰夷族中曾有古老的傳聞，五靈脈與年華柱共生，確保九州的日升月落、四季輪回。
五靈脈被消耗，必然對年華柱有影響。
也許，五大神器的靈氣消耗殆盡時，年華柱也會徹底坍塌，九州徹底走向滅亡。
盡管如此，照雪依舊不放心，所以她將自己的神魂封鎖在永寂鐘內，她的傳承存於葬雪劍中……
姜昭只要能得到其中一個，就能激活體內的半條水靈脈。兩個都被激活的那一刻，她體內的封印就會徹底被解開。
“所以從你走出龍淵的那一刻開始，循環就已經被終止了……”
得知循環結束，姜昭卻沒有該有的喜悅，她只覺得可笑。
在犧牲一人救天下還是保全一人之間，照雪早就做出了選擇，也自私地替她做出了選擇。
姜昭倏地笑了起來，眼眶卻泛著紅，“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你既然預見了，為什麽不告訴冰夷族，早點奪回永寂鐘，在我一出生時就將我犧牲。”
照雪紅了眼眶，聲音悲戚地說：“對不起，當時我已經耗盡靈力，只能將最後一絲神識藏於永寂鐘。”
“你也知道，帝俊從未真正死心，我那時也不知冰夷族能否存活下來……”
……
太可笑了，原來她的存在這麽偉大……
姜昭甚至已經沒有力氣，朝照雪發火，她譏笑道：“照雪，你是覺得所有人都要和你一樣慈悲嗎？”
“我偏不要，這世界滅不滅亡，跟我有什麽關系？大家一起死，有什麽不好？”
她艱難地站起身，水靈脈的覆蘇使得她虧空的經脈一點點被充盈起來，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層層攀升的修為。
永寂鐘的鐘聲從九霄仙臺傳遍整個九州，眾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見雪白的長劍已經穿透了離真聖尊的胸口。
“小師妹她又破境了？”只有燕玨此刻還在關註姜昭的修為。
離真不可置信地看著胸膛那柄雪色長劍，他知道這把劍，聽說是千年前那位不好對付的冰夷族少主的佩劍。
他未親眼見過，卻聽他的父親細細描述過照雪的力量如何強大，她的劍如何鋒利。
那時，他心中翻騰的不是對父親飛升失敗的哀傷，而是得知依靠水靈脈而生的強大力量，讓他對飛升一事的渴求達到了極點。
他本能地擡手握住劍身，寒氣似乎已經傳遍了他的全身。
事實上，他早就喪失了對溫度的感知，但葬雪劍的寒意如此尖銳。
“小友，憑你……咳咳……還殺不了我……”離真牽動著蒼老的面皮，似乎是想要露出個笑容，但卻顯得格外怪異。
“你體內果然有水靈脈。”他徒手拔出胸前的長劍，擡手一掌將姜昭擊出。
姜昭出現在清音聖宗時，他便發覺她的不尋常。按理說五靈脈早已煉成五神器了，可姜昭卻能引發他手中神器的異動。
這些日子他翻遍了千年前的古籍，好像明白了他父親拿到五靈脈卻沒能飛升成功的原因。
如果五靈脈並不完整呢？這一發現幾乎讓他欣喜若狂！
姜昭被謝清衍飛身接住，她來不及推開他，喉間已湧上腥甜。
她的修為已經突破至大乘期，但水靈脈的助力應當就止於此了。
可離真體內有兩塊靈骨，靈力深厚，他又早早就已經破境成聖。
——沒有多大勝算。
姜昭此刻真有些想笑了，照雪預言了那麽多，有沒有料到她們會死在離真手中？
忽然，空中劃過一顆流星，在陰沈的空中格外醒目，它迅速湮滅在東北方向。
“師尊！”沈渡和那羅漢打了半晌，卻也沒能將其殺死。他拭去嘴角的血跡，失神地望著瀚海宮所處方位。
禦霄下意識轉頭看向東南方向，無隅在此時仙逝，只怕宗主也難逃一劫。
離真蒼老如樹皮般的皮膚呈現出興奮的潮紅，他癡迷地看著流星劃過的方向，近乎癲狂道：“玄冥鈴是我的！”
他的胸口還在流著暗紅的血，但他毫不在意地轉身看向東南方。
他在等。
等待下一個好消息。
姜昭掌中再次顯出精致小巧的永寂鐘，可還未敲響，離真渾濁的眼珠子遲緩卻準確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很快，從他頭頂升起一塊金色方形法器，看不出材質，上面細致地雕刻著虎面雙龍。
定睛瞧去，竟有種虎嘯龍吟的震懾之感。
金光乍現，屬於神器的威壓瞬間壓得眾人神魂震蕩，連手中的武器都難以拿穩。
“是神器，是蓐收印！”雲流影低呼出聲。
蒼穹門的神器是祝融燈，這相似的靈力波動，雲流影不可能認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輕緩空靈的鈴聲攜著凜冽的寒氣席卷而來。
倏地，威壓驟然消散，眾人皆失力跌坐在地。
神器回到了離真手中，他脖頸處的青筋□□，整個人呈現出不正常的瘋魔。
他欣喜道：“好小子，做得好！快把玄冥鈴交給我！”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來人沿著九霄仙臺的臺階緩步向上。
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優雅模樣，可他手中一枚海藍色的鈴鐺正幽幽地發著藍色的柔光。
“神主，大業將成，靜候佳音。”
姜昭怎麽也沒想到原來越庭幽參與的不是異化，而是奪取神器。
雲流影反應更大一些，她拔高了音量，吼道：“越庭幽，是你殺了無隅？你和他狼狽為奸？”
越庭幽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慢悠悠踱步到重傷倒地的雲流影身側，“雲掌門，只差祝融燈了，交出來吧。”
“乖孩子，交出來，我就放了你門內的弟子。”離真的目光落在雲流影身上，當年融合五靈脈時，他的父親被反噬重傷，只能將五神器交到了曾經信任的夥伴手中。
如今千年過去了，竟然生出了如此剛烈之徒。
雲流影一陣惡寒，她毫無懼意地冷嘲：“你這個千年不死的老妖怪，魂歸天地，都汙染了靈氣。”
修士破境成聖後壽命可高達五百年，但離真早已活了近八百年。
他衰老的軀體，若不是靠著神器的靈氣和體內不斷新換的靈根，早就撐不住了。如今，他整個人像腐敗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離真此刻心情正好，雖被雲流影的話刺得微微斂目，但很快又愉快地舒展開那副充滿褶皺的面皮。
他不再理會這些即將面臨死亡的小輩，側過臉頗為欣賞地對越庭幽說：“待我飛升後，這五神器都是你的，你是想對冰夷族趕盡殺絕，還是覆滅五大宗，全憑你心意。”
“這些年還得多虧你想出異化的好主意，我才能靠年輕的靈根……”他展開雙臂，享受著體內兩根靈骨帶來的靈氣。
尤其是各大神器齊聚此地，靈氣濃度達到了巔峰，他體內的靈根就像一段衰敗枯木貪婪地大口汲取新鮮的靈液。
越庭幽嘴角微微勾起，而帝俊的其他人卻傻了眼。
什麽意思？
若只有離真一人可以飛升，那麽他們何苦與九州為敵？
忽地，東南方向一顆星芒驟亮，但只一息之間就徹底黯淡，星光湮滅。
緊隨其後，一朵黑色煙花在空中綻放。
“後土羅盤已到手。”
陰沈的天空中，黑色煙霧被風吹散，卻好像將整個九州的生機又碾滅了一分。
越庭幽緩步走向離真，帶著大業將成的笑意，說：“扶光已經得手了，神主。”
他將手中的玄冥鈴緩緩遞向離真，離真眼中露出癡迷的亮光。
快了快了，他馬上就可以借神器之靈力，重塑肉身，飛升成仙，得永世長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清亮的鐘聲驟響。
離真雖憑借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神器防禦，但永寂鐘即便是聖尊也難以抵抗。
所謂永寂，就是剝奪人的五感，猶如墜入寂靜黑夜。
這僅僅只能壓制離真一息。
但已足夠！
姜昭手持長劍，腳踏七星位，飛速結北鬥七星符陣。謝清衍緊隨其後，持劍入陣，漫天雷霆如接號令，審判之劍已成雷獄。
陣成，縛靈符壓制離真的反應速度，破軍符穿透護體罡氣，幻光符幹擾靈識判斷……
而謝清衍本就成熟的劍意，在此危急時刻竟還完成了進階，達到了完整的地步。
審判之獄的威力甚至遠遠超出了他的本身修為！
在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確定了九州的下一個劍尊，非他莫屬！
眾人五感回歸的剎那間，便瞧見離真仰頭長嘯，審判之劍割裂了他雪白的袈裟，暈染出層層鮮血。
離真目露兇光，本就如樹皮般褶皺的臉愈發猙獰。他徒手捏碎陣法，雷霆劍意瞬間被壓制湮滅。
姜昭與謝清衍被反噬而重重地摔出去，而同一時刻，禦霄拔劍出鞘。
無妄劍銀白的劍身散發著青光，龍吟聲回蕩在雲霄，青龍騰雲，轉而俯沖離真！
青龍穿透離真枯朽的軀體，雪白袈裟上的血跡迅速擴大。
目前來看，在場的人，除了禦霄，無人能與離真一戰。
可離真手中的蓐收印金光乍現，重壓一道道落下，帶著銷骨斷筋的威壓而來。
禦霄持劍的手開始微顫，肺腑都在壓迫下扭曲，甚至他的五竅已經隱隱往外滲出血絲。
青龍悲吟，與金光碰撞，瞬間濺出一地的血花。
“師尊！”燕玨早就坐不住了，他頂著“謝洵”的面皮正奮力擊殺那打不死的羅漢。
錦瑟掌心顯出法陣，越來越多的長老真人加入戰爭。
然而頃刻間，被擊出的眾人如四散的煙花，又噴濺出一地的殷紅。
離真手握神器，體內又有兩根靈骨，根本就難以消耗。
雲流影深知如此。
她拭去嘴角血絲，祭出她的本命法器千蜂燎原匣，決定與離真決一死戰時，卻見海藍色的鈴鐺飛向空中。
藍色的光暈越發擴大，在場的所有人似乎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海風撲面，以及波濤拍岸的濤聲。
姜昭原本因劇痛而清醒的意識慢慢渙散，似乎是因為這玄冥鈴發出的波濤聲，使得她整個人神魂開始抽離。
但玄冥鈴此時對準的目標並不是她。
離真瞳孔放大，驚恐地望向頭頂的玄冥鈴，他渾身的靈力都掙紮著朝玄冥鈴而去。
玄冥鈴在吸取他的靈力！
“神主大人，千年前帝俊奪取我們冰夷族的靈脈該還回來了。”越庭幽神色平靜，好似早就在等待這一日。
他此生所有的謀劃，都在等待這一日！
離真怒極，他雖知越庭幽是冰夷族後人，可這些年他創造“異化”，又替他攪亂瀚海宮，甚至奪取神器……
他如此信任他！
很快，離真便想不了那麽多了，他本就達到極限的皮肉，一寸寸開始皸裂，血絲滲出……
他甚至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軀體，脫力跪倒在地。他腳下的血水向外流去，腐爛味與腥臭一同迸濺……
這駭人而血腥的一幕，眾人皆驚疑不定。
越庭幽與帝俊勾結，奪取五大宗的神器，又突然倒戈，樁樁件件都來得猝不及防。
而更讓人震撼的是神器所帶來的威力。
蓐收印一道金印即可壓死數百人，最頂級的法器也不能比擬，甚至連聖尊亦無法抵抗。
玄冥鈴更不用說，竟然可以吸取人體內靈氣，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作惡，可想而知九州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
只有姜昭知道，這還是神器已經快要消耗完靈力的狀態……
難怪五大宗能靠著五大神器的靈氣鼎立千年！
然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還在後面。
越庭幽在離真暴怒的眼神中，緩緩取出一截帶著綠葉的樹枝，綠意似乎是察覺到腐爛，開始迅速抽枝蔓延。
眨眼間，竟將眼前的離真吞噬。
眾人眼看著離真先被玄冥鈴吸幹靈力，又被句芒神木吞噬成一堆木屑，已經驚駭到說不出話來。
只有雲流影反應極快地飛身去奪即將失去控制而下墜的蓐收印。
神器近在眼前，然而雲流影卻被一陣強悍的靈力甩開，直接順著九霄仙臺的臺階滾下。
“別讓越庭幽拿到蓐收印！”
她話音未落，沈甸甸的蓐收印以及其他兩件神器皆已被越庭幽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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