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少夫人 我和你不熟，你就能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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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少夫人 我和你不熟，你就能親我？
但穆書玉搖搖頭, 神情嚴肅了些，“我知道孫興病發時，你不在宗內, 也知道他死的時候，你在閉關。”
尹慕汐聽明白了，穆師兄是在提醒姜昭, 這些可能都是謝師兄做的。
“姜師妹，我不是來質問你的，只是想提醒你……”穆書玉餘光中瞥見朝幾人走來的身影, 頓時歇了音量。
姜昭擡眸看向穆書玉，緩緩勾起唇，“穆師兄，若我師兄想殺人，我一定會在旁邊給他遞刀。”
修真界殺人可沒有什麽律法管控，只是宗門內限制弟子內鬥罷了。
孫興死在宗門外, 那就是他技不如人。
而姜昭也十分不喜歡別人將她和謝清衍區分開來，這會顯得他們當中有個人很蠢, 連自己的道侶是什麽樣還要外人提醒。
謝清衍走到此處時, 幾人都沒有說話，氛圍有些奇怪。
尹慕汐朝他打了個招呼，便和穆書玉一同走開了。
他伸手握住姜昭的手, 帶進他的袖中, 待那兩人走遠了, 才問：“怎麽了？”
姜昭不覺得師兄會殺孫興, 孫興和雲恒不同，殺他純粹是浪費時間。
她仰頭笑了下，說：“沒什麽, 就是告訴了別人，我們是一路貨色。”
謝清衍挑了挑眉，這詞不是什麽好詞，但這話聽著很舒服。
他道：“嗯，你造謠，我下藥，確實是一路貨色。”
姜昭斜睨了他一眼，比起孫興到底是怎麽死的，她更好奇師兄是怎麽給他下藥的。
“那你得去問燕玨。”謝清衍一向與宗內弟子來往不密切，當然沒有燕玨下手的機會多。
*
一場大雪壓塌了許多人的命脈，整個歸元宗只剩下來往匆匆的腳步聲，和淡淡的卻壓在大家心頭散不去的哀傷。
而除卻哀傷外，姜昭還有著獨一份的惶恐。
新年伊始，而這次循環也就只剩下兩年不到的時間。
所謂的替代女主終止循環，不過是她快要被逼瘋的幻想和對許念念的那點報覆。
事實上她沒有任何辦法去制止，只能在心底一點點地倒計時。
謝清衍從身後擁住她，將頭抵在她的肩上。
姜昭心底微微觸動，她知道謝家也部署了許多人在救災，而這些都需要師兄安排。
“半個月後，陪我去景山吧，師妹。”
姜昭從他發悶的聲音中聽出些許疲憊，她輕嘆著轉過身，去解他的腰帶。
謝清衍：“……！”
“想什麽？脫了衣服快去休息。”姜昭沒擡頭，便能從謝清衍驟然僵硬的身體猜到他的心思。
謝清衍任由她動作，卻在她每次靠近時下意識想去環住她。像是將她抱在懷中，心中的空虛和抽離感就會降低一些。
“師妹，有時候真想拿鎖鏈將你鎖在我身邊……”
姜昭：“……你玩什麽病嬌的把戲？”
謝清衍不知道“病嬌”是什麽意思，但他早就習慣了師妹跳脫的思維，和奇奇怪怪又莫名很形象的詞匯。
“走吧，我陪你一起睡。”
姜昭好像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一點不安，雖然不知為何，但卻和她此刻惆悵的心情有點相似。
這種感覺她並不是第一次有的，甚至在前幾次循環中她也能感受到那種同頻的孤單和絕望。
姜昭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她跟謝清衍坦白循環的事，整個世界也只有他會理解她覆雜的心情。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景山沒有歸元宗的山勢高，因此此刻雪已經快化完了，只餘下光禿禿的枝椏，和裸露的地表。
而謝家的山莊坐落在半山腰偏下的位置，不太需要攀爬就能到達。
如果說玉京的謝府是清雅，堯源城的沈家是恢弘，那麽景山謝家就是透著厚重歷史感的沈靜。
一路上來往的仆從見到姜昭和謝清衍二人都會頓下腳步，低頭無聲行禮，等二人走過再各自繼續手中的動作。
穿過山莊外的長廊，才見到了山莊的正門，已經有一位端莊的夫人帶著仆從等在門口。
“那是謝家的二夫人，名喚蕭遙期。”謝清衍微微低下頭，向姜昭介紹。
“少主，少夫人，這邊請。”
蕭遙期這一聲極其自然的“少夫人”，讓姜昭有些驚詫。
她雖然和謝清衍確實是道侶，而且道侶契約和現代的結婚證也差不多。但對於身份的轉換，她一直沒有什麽實感。
而在此刻，她感受到了。
謝清衍在聽到這個稱呼時，眸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他的第一反應是姜昭會不會不喜歡這種稱呼，尤其是感覺到他牽著的手有微微松開的趨勢時，心難免沈下去幾分。
他一直知道姜昭其實很厭煩瑣碎的規矩和繁重麻煩的事務，可他將她帶進了謝家這個四方天地。
姜昭明顯感覺師兄的手在收緊，她微微皺眉看他，只見到他繃緊的下頜。
她認為這是師兄本能地對謝家的排斥，哪怕景山謝家和玉京謝府不同，但終歸流淌著相似的血液。
而落在謝清衍眼中，便是她皺緊了眉頭，看起來真的很討厭這個地方。
蕭遙期一邊介紹著整座府邸的分布，一邊說著這幾日的安排，“明日的安排是去謝家祠堂祭拜……”
“祠堂祭拜取消。”謝清衍冷冷開口。
蕭遙期欲言又止，哪有少主連祠堂都不肯進的？倒像是與謝家有什麽深仇大恨。
但瞧見謝清衍冷冽的神情，蕭遙期只能低頭應答，然後將二人帶到早就修繕好的院落。
“少主，少夫人，三日後大典的禮服稍後會送來，若有不合身的地方，請告知妾身。”話罷，她指揮著跟在身後的丫鬟仆從朝院落中四散而去。
此時正是晚梅盛放的時節，粉的、白的開得絢爛極了，而其中還有幾株罕見的綠梅，處於剛剛要開放的階段。
姜昭晃了晃牽著的手，想要讓師兄一起看，才發現身側的低氣壓。
“師兄，你……”她被拉著進了屋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抵在了門上。
她的後背靠在門上，腰卻被桎梏著，緊緊地貼著他。
但謝清衍什麽也沒做，只是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
姜昭猶豫了片刻，雙手捧起他的臉，才看見他陰郁的神色。
她輕嘆，為什麽覺得師兄這狀態比在謝府時還嚴重？
就在姜昭想寬慰他幾句時，謝清衍開口了。
“師妹，你不喜歡此處，繼任大典結束後，我們立馬離開……”
姜昭：“……？”是我不喜歡嗎？
謝清衍聞著姜昭身上的冷梅香氣，才覺得心中能平靜些，卻倏地聽見師妹低低的笑聲。
他聽見她說：“師兄，我沒有不喜歡，我還想說外面的綠梅開得好看，我們回挽月崖也種一棵，好不好？”
他擡起頭，有些納悶：“我以為你不喜歡被叫‘少夫人’。”
“是有點怪，但是他們是站在你的角度才這樣叫我。如果我的家人稱呼你謝姑爺，你會不會覺得奇怪？沈渡應該叫你妹夫……”
姜昭一邊說著，擡眸對上了他眸中逐漸炙熱的溫度。
她睜大了眼睛，“不行，待會兒他們來送衣服。”
眼前之人渾身都充滿了危險的侵略性，但他真的聽了她的話，沒有再動。
姜昭：……
……
送衣服的嬤嬤是蕭遙期身邊的侍女，她見屋內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全灌了進來。
少主並不在屋內，只有少夫人坐在軟榻上甩著手，她好心提醒要不要關窗。
姜昭扭過頭朝她擺擺手，“不用，嬤嬤先回去吧，我待會自己關。”
那嬤嬤見姜昭臉確實很紅，只當是屋內的炭火燒得太旺了些，便找人搬走了兩盆。
待嬤嬤走了，姜昭跳下軟榻，翻看起送來的衣服。
整體是白金配色的，細密地繡著鳶飛戾天的花紋，莊重中又透著精致。
正巧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姜昭轉過頭問：“怎麽還有女款？我的？”
“當然是少夫人的。”謝清衍剛沐浴完出來，渾身散發著水汽。
姜昭見他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就出來了，指尖微動，將窗戶都關好了。
雖然覺得謝家這樣安排，好像還挺重視她的。但姜昭一想到要面對好多人，社恐屬性就要大爆發了。
禮服很合身，下午又有嬤嬤來給二人說具體的流程。
從第二天開始，謝清衍也忙碌了起來，成摞的密文材料全搬進了書房內。
只有姜昭無所事事。
她也不出門，謝清衍在忙，她就窩在軟榻上看書；謝清衍閑下來，二人便一起去後山賞梅。
姜昭看著都覺得累，但她不知道的是謝家沒那麽信任謝清衍，謝清衍也不想管那麽多，所以這已經少了很大一部分了。
而之所以這麽忙，也只是因為謝清衍想早點處理完，然後安排好之後的一切，再早點帶姜昭離開。
大典開始這天，姜昭一打開門便湧入了許多丫鬟，圍著她轉起來。
穿衣挽發上妝，她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仍由著她們動作。她扶著有些沈重的頭，偷偷喘了口氣，透過鏡子看身後的師兄。
他雲緞錦衣，袖口處鑲繡著金色展翅飛鳥，腰間由白玉腰帶束起。金冠烏發，整個人風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謝清衍微微歪頭，朝她看來。
借著鏡子對視，謝清衍眼含笑意地看著姜昭朝他眨眼。
女款的衣服似乎比家主那件更華麗些，長長的拖尾，讓姜昭有些寸步難行。
謝清衍也是第一次見到盛裝的姜昭。
長發盤起，露出白皙秀頎的脖頸，烏發堆起的雲鬢上插著飛鳶的金簪，尾羽垂下細金流蘇。
加上更為華麗精致的妝容，可謂光容鑒物，艷麗驚人。
謝家的安排不算繁瑣，也有可能是繁瑣的環節已經被刪完了。
姜昭被謝清衍牽著一路穿過人群，在聲聲賀拜中坐上堂間最高首的位置。
緊隨其後地是宣讀謝家繼任家規和轉接信物。
姜昭接過那枚本就在她手中，中途又被師兄拿走的令牌時，還有些懵。
也就是說，師兄一開始給她的就是謝家少夫人的令牌。
難怪謝和順等人第一次見她，就如此恭敬。
可她隨即又想到，享受便利，必然要承擔責任。
在臺下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她明白她和師兄再也逃脫不了這份責任了。
或者說，是師兄逃不開了。
典禮結束後，謝家還擺了一整日的宴席，但姜昭沒有再出席。她換下了厚重的禮服，站在院中細嗅著梅花的香氣。
而不速之客就在這時登門。
謝寒溪，姜昭上一次循環中去過她的課堂，只是那時她還不知道她也姓謝。
“少夫人好口才！也好手段！”謝寒溪的年紀按理說要比姜昭大許多，但也許是她修為不錯，所以面容還未有蒼老之態。
姜昭不緊不慢地轉身，已經猜到了她是為何而來。
“寒溪真人身為女子，明知道流言對女子有多大傷害，卻還是造謠生事。我若是好手段，您就是好……”
姜昭頓了頓，靠近了些才接著說：“好卑劣！”
話罷，她一把撇開寒溪真人，轉身朝屋內走去。
謝寒溪沒有防備地被她推了一把，惱恨地朝她吼道：“你和我有何不同？孫興不也是被你的謠言逼出宗門的嗎？”
姜昭背對著她，輕笑了一聲，“孫興如果不幫您做事，他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我想寒溪真人在讓孫興行事前一定承諾過好處吧，那麽你呢？怎麽沒在他謠言滿天飛時，站出來為他澄清？”
姜昭不知道還有謝至業這個中間人。
謝至業是想過幫孫興一把，但他在聽聞那個離奇的謠言時，哪敢再站出來引火上身。
謝寒溪被姜昭問得啞口無言，她很快便轉變策略，又道：“你既然看出女子困境，可你卻放任你的好師兄占了本該是我阿姐的位置！”
“那麽請問，是誰定下我師兄接任少主之位的決策呢？”
“寒溪真人怎麽不當場抗議呢？是不敢嗎？還是沒這個資格？”
“不選你，是因為你不是男子嗎？還是說您根本沒有破境成聖的潛質？”
姜昭轉過身，每質問一句，便逼近一步。
謝寒溪不自覺地後退，她倒不是怕姜昭，只是驚嘆她的反應能力，完全沒有順著她的話說。
腳下倏地踩空，她不受控制地後仰，在她以為要摔倒時，又被姜昭拉住了手臂。
姜昭見她站穩了，便松開了手，繞到她身後，去折那枝被她壓斷的梅花。
“寒溪真人不是馬上就要升任長老了嗎？如果你真的想讓女子有更好的地位，大可以多選些女弟子入門。”
謝寒溪聽著她清清冷冷的嗓音在身後傳來，這才發覺自始至終，姜昭半點怒氣都沒有，倒是顯得她十分沈不住氣。
“我還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她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姜昭想，她可能高估這個寒溪真人了，也許給了曾師姐錯誤的信息。
從景山離開前，姜昭見到了謝寒溪口中的“阿姐”。
謝寒茵來見她也不是為了給謝寒溪出氣，而是她也是符修，特地送來了幾本符術的秘籍。
面對好聲好氣的謝寒茵，姜昭就局促多了。
尤其是在收禮時，她只希望自己的嘴巴，除了“謝謝”之外，還能說點別的。
“明日回宗？”謝清衍揶揄地看著經歷了一番拉扯後，生無可戀的姜昭。
姜昭隨手翻開謝寒茵送她的幾本書，漫不經心地問：“宗門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春試的秘境一般在三月份，倒是還早，提前半個月回去準備就差不多了。
“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怕你不習慣待在這邊。”謝清衍抽走她手中的書，強制地要求姜昭看著他。
姜昭嘆氣，算不上不習慣，只是這裏的人太多了。
她伸手勾住師兄的脖子，忽地腦中靈光一現，“這個季節種樹能活嗎？”
“只要你想，什麽季節都能活。”謝清衍說的是實話，畢竟修士想讓一棵樹活，還是不難的。
姜昭想也是，不行就用生長靈液唄，她仰頭在師兄唇上吧唧一聲，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謝清衍本以為姜昭要帶他去的地方是丹霞城，但並不是。
她駕輕就熟地在丹霞城買了棵樹苗就出城了，一路上越走越偏。
謝清衍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他不知該高興姜昭願意帶他來此地，還是該心疼她再一次撕開傷疤。
已無人跡的村莊在這個萬物尚未覆蘇的季節裏顯得更加蕭條，繞過了許多破敗、勉強能看出是屋子的廢墟，最終停下在一座明顯有被修繕過的屋舍前。
對姜昭來說，瘦水村之所以對她意義非凡，不僅是沈阿婆和姥姥那張相同的臉，還有這個世界的她頭一次接觸到“家”的概念。
即便只有短短兩年，即便結局慘烈。
姜昭眨了眨眼，“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
上一次來，還空曠的屋前，這時已經有了一棵樹苗。
看樣子也是不久前才種上的，也許是經歷了暴雪的洗禮，此時狀態不太好。
雖然修士種樹什麽季節都能活，但姜昭還是驚嘆於沈渡竟然冬天來種樹，並且還讓他買到了樹苗。
她熟稔地從窗臺下翻出鑰匙，打開了門鎖，一陣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姜昭從門後找出工具，工具是新的，應當也是沈渡重新買的。
新的、舊的同時出現在這間屋子時，有種奇妙的割裂感。
她絮絮叨叨地說起那棵梨樹下的事情，看著謝清衍有些笨拙地使著鐵鍬，莫名覺得沖淡了心中那點惆悵。
“所以那顆青梨好吃嗎？”謝清衍將土填上，突然發問。
姜昭一怔，半晌才笑道：“應當是好吃的。”
其實她當時怕得要命，一邊吃一邊哭，哪裏還嘗得出滋味。
種完樹，謝清衍和姜昭並排坐在一起，他偏過頭，只能看見她遠眺青山的側顏，“不去祭拜嗎？”
姜昭搖頭，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最終，二人在太陽落山前離開了這座已經被薄霧籠罩的村莊，選擇在丹霞城落腳。
丹霞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醉酒的文人激昂高歌，紈絝子弟們不分日夜地投壺作樂。
茶樓中，琴簫合奏，靡靡風流。
姜昭不通音律，只覺得曲子好聽。
她突然放下茶杯，說：“師兄，我經常夢見我們在這裏見過面……”
謝清衍動作微頓，隨即繼續飲茶，他配合地發出疑問，疑問聲融在杯盞中，有些模糊不清。
“夢見下雨了我沒有帶傘，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姜昭說的是她的記憶，而她夢見的還有他將她壓在門後，狠狠地吮著她的唇。
她托著下巴，直視著謝清衍，問：“師兄，你在什麽情況下，會親吻一個沒那麽熟悉的女子？”
謝清衍思忖了片刻，認真地回答她：“有兩種情況。”
“第一，我當時神志不清；第二，那個人是你。”
姜昭忍不住笑，低聲叱道：“我和你不熟，你就能親我？所以你當時神志不清？”
謝清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師妹，第一種情況只是會促使我做出不合適的事情，但不會認錯人。所以在夢裏，我應當也很喜歡你。”
這話卻讓姜昭陷入沈思。
如果在上一次循環中，謝清衍喜歡的人真的是她，所以才會出現許念念幾乎發瘋似地懷疑她、針對她。
所以他出現在偏遠的雲起城不是偶然，救她也不是偶然，出現在丹霞城更不是偶然！
好像加上這個前提後，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他為什麽會突然喜歡上她？
明明她們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出來。
“師兄，你為什麽會煉制攝魂燈？”
這個問題，姜昭本該在飛霜城時就問的，但她當時滿心沈浸在上一次循環中她是不是被用過此物的疑惑中。
“初衷是為了睡個好覺。”
“好用嗎？”
“一般，用多了容易神志不清。”謝清衍撐著頭看她，又道：“也許你夢裏的我，也用了這個。”
姜昭想想他那個狀態，確實不太對勁，但夢與記憶糾纏在一起，她現在也有些理不清。
“算了，不想了，找個客棧睡覺吧。”
她是真有些累了，反正都過去了，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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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書玉搖搖頭, 神情嚴肅了些，“我知道孫興病發時，你不在宗內, 也知道他死的時候，你在閉關。”
尹慕汐聽明白了，穆師兄是在提醒姜昭, 這些可能都是謝師兄做的。
“姜師妹，我不是來質問你的，只是想提醒你……”穆書玉餘光中瞥見朝幾人走來的身影, 頓時歇了音量。
姜昭擡眸看向穆書玉，緩緩勾起唇，“穆師兄，若我師兄想殺人，我一定會在旁邊給他遞刀。”
修真界殺人可沒有什麽律法管控，只是宗門內限制弟子內鬥罷了。
孫興死在宗門外, 那就是他技不如人。
而姜昭也十分不喜歡別人將她和謝清衍區分開來，這會顯得他們當中有個人很蠢, 連自己的道侶是什麽樣還要外人提醒。
謝清衍走到此處時, 幾人都沒有說話，氛圍有些奇怪。
尹慕汐朝他打了個招呼，便和穆書玉一同走開了。
他伸手握住姜昭的手, 帶進他的袖中, 待那兩人走遠了, 才問：“怎麽了？”
姜昭不覺得師兄會殺孫興, 孫興和雲恒不同，殺他純粹是浪費時間。
她仰頭笑了下，說：“沒什麽, 就是告訴了別人，我們是一路貨色。”
謝清衍挑了挑眉，這詞不是什麽好詞，但這話聽著很舒服。
他道：“嗯，你造謠，我下藥，確實是一路貨色。”
姜昭斜睨了他一眼，比起孫興到底是怎麽死的，她更好奇師兄是怎麽給他下藥的。
“那你得去問燕玨。”謝清衍一向與宗內弟子來往不密切，當然沒有燕玨下手的機會多。
*
一場大雪壓塌了許多人的命脈，整個歸元宗只剩下來往匆匆的腳步聲，和淡淡的卻壓在大家心頭散不去的哀傷。
而除卻哀傷外，姜昭還有著獨一份的惶恐。
新年伊始，而這次循環也就只剩下兩年不到的時間。
所謂的替代女主終止循環，不過是她快要被逼瘋的幻想和對許念念的那點報覆。
事實上她沒有任何辦法去制止，只能在心底一點點地倒計時。
謝清衍從身後擁住她，將頭抵在她的肩上。
姜昭心底微微觸動，她知道謝家也部署了許多人在救災，而這些都需要師兄安排。
“半個月後，陪我去景山吧，師妹。”
姜昭從他發悶的聲音中聽出些許疲憊，她輕嘆著轉過身，去解他的腰帶。
謝清衍：“……！”
“想什麽？脫了衣服快去休息。”姜昭沒擡頭，便能從謝清衍驟然僵硬的身體猜到他的心思。
謝清衍任由她動作，卻在她每次靠近時下意識想去環住她。像是將她抱在懷中，心中的空虛和抽離感就會降低一些。
“師妹，有時候真想拿鎖鏈將你鎖在我身邊……”
姜昭：“……你玩什麽病嬌的把戲？”
謝清衍不知道“病嬌”是什麽意思，但他早就習慣了師妹跳脫的思維，和奇奇怪怪又莫名很形象的詞匯。
“走吧，我陪你一起睡。”
姜昭好像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一點不安，雖然不知為何，但卻和她此刻惆悵的心情有點相似。
這種感覺她並不是第一次有的，甚至在前幾次循環中她也能感受到那種同頻的孤單和絕望。
姜昭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她跟謝清衍坦白循環的事，整個世界也只有他會理解她覆雜的心情。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景山沒有歸元宗的山勢高，因此此刻雪已經快化完了，只餘下光禿禿的枝椏，和裸露的地表。
而謝家的山莊坐落在半山腰偏下的位置，不太需要攀爬就能到達。
如果說玉京的謝府是清雅，堯源城的沈家是恢弘，那麽景山謝家就是透著厚重歷史感的沈靜。
一路上來往的仆從見到姜昭和謝清衍二人都會頓下腳步，低頭無聲行禮，等二人走過再各自繼續手中的動作。
穿過山莊外的長廊，才見到了山莊的正門，已經有一位端莊的夫人帶著仆從等在門口。
“那是謝家的二夫人，名喚蕭遙期。”謝清衍微微低下頭，向姜昭介紹。
“少主，少夫人，這邊請。”
蕭遙期這一聲極其自然的“少夫人”，讓姜昭有些驚詫。
她雖然和謝清衍確實是道侶，而且道侶契約和現代的結婚證也差不多。但對於身份的轉換，她一直沒有什麽實感。
而在此刻，她感受到了。
謝清衍在聽到這個稱呼時，眸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他的第一反應是姜昭會不會不喜歡這種稱呼，尤其是感覺到他牽著的手有微微松開的趨勢時，心難免沈下去幾分。
他一直知道姜昭其實很厭煩瑣碎的規矩和繁重麻煩的事務，可他將她帶進了謝家這個四方天地。
姜昭明顯感覺師兄的手在收緊，她微微皺眉看他，只見到他繃緊的下頜。
她認為這是師兄本能地對謝家的排斥，哪怕景山謝家和玉京謝府不同，但終歸流淌著相似的血液。
而落在謝清衍眼中，便是她皺緊了眉頭，看起來真的很討厭這個地方。
蕭遙期一邊介紹著整座府邸的分布，一邊說著這幾日的安排，“明日的安排是去謝家祠堂祭拜……”
“祠堂祭拜取消。”謝清衍冷冷開口。
蕭遙期欲言又止，哪有少主連祠堂都不肯進的？倒像是與謝家有什麽深仇大恨。
但瞧見謝清衍冷冽的神情，蕭遙期只能低頭應答，然後將二人帶到早就修繕好的院落。
“少主，少夫人，三日後大典的禮服稍後會送來，若有不合身的地方，請告知妾身。”話罷，她指揮著跟在身後的丫鬟仆從朝院落中四散而去。
此時正是晚梅盛放的時節，粉的、白的開得絢爛極了，而其中還有幾株罕見的綠梅，處於剛剛要開放的階段。
姜昭晃了晃牽著的手，想要讓師兄一起看，才發現身側的低氣壓。
“師兄，你……”她被拉著進了屋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抵在了門上。
她的後背靠在門上，腰卻被桎梏著，緊緊地貼著他。
但謝清衍什麽也沒做，只是抱著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
姜昭猶豫了片刻，雙手捧起他的臉，才看見他陰郁的神色。
她輕嘆，為什麽覺得師兄這狀態比在謝府時還嚴重？
就在姜昭想寬慰他幾句時，謝清衍開口了。
“師妹，你不喜歡此處，繼任大典結束後，我們立馬離開……”
姜昭：“……？”是我不喜歡嗎？
謝清衍聞著姜昭身上的冷梅香氣，才覺得心中能平靜些，卻倏地聽見師妹低低的笑聲。
他聽見她說：“師兄，我沒有不喜歡，我還想說外面的綠梅開得好看，我們回挽月崖也種一棵，好不好？”
他擡起頭，有些納悶：“我以為你不喜歡被叫‘少夫人’。”
“是有點怪，但是他們是站在你的角度才這樣叫我。如果我的家人稱呼你謝姑爺，你會不會覺得奇怪？沈渡應該叫你妹夫……”
姜昭一邊說著，擡眸對上了他眸中逐漸炙熱的溫度。
她睜大了眼睛，“不行，待會兒他們來送衣服。”
眼前之人渾身都充滿了危險的侵略性，但他真的聽了她的話，沒有再動。
姜昭：……
……
送衣服的嬤嬤是蕭遙期身邊的侍女，她見屋內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全灌了進來。
少主並不在屋內，只有少夫人坐在軟榻上甩著手，她好心提醒要不要關窗。
姜昭扭過頭朝她擺擺手，“不用，嬤嬤先回去吧，我待會自己關。”
那嬤嬤見姜昭臉確實很紅，只當是屋內的炭火燒得太旺了些，便找人搬走了兩盆。
待嬤嬤走了，姜昭跳下軟榻，翻看起送來的衣服。
整體是白金配色的，細密地繡著鳶飛戾天的花紋，莊重中又透著精致。
正巧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姜昭轉過頭問：“怎麽還有女款？我的？”
“當然是少夫人的。”謝清衍剛沐浴完出來，渾身散發著水汽。
姜昭見他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就出來了，指尖微動，將窗戶都關好了。
雖然覺得謝家這樣安排，好像還挺重視她的。但姜昭一想到要面對好多人，社恐屬性就要大爆發了。
禮服很合身，下午又有嬤嬤來給二人說具體的流程。
從第二天開始，謝清衍也忙碌了起來，成摞的密文材料全搬進了書房內。
只有姜昭無所事事。
她也不出門，謝清衍在忙，她就窩在軟榻上看書；謝清衍閑下來，二人便一起去後山賞梅。
姜昭看著都覺得累，但她不知道的是謝家沒那麽信任謝清衍，謝清衍也不想管那麽多，所以這已經少了很大一部分了。
而之所以這麽忙，也只是因為謝清衍想早點處理完，然後安排好之後的一切，再早點帶姜昭離開。
大典開始這天，姜昭一打開門便湧入了許多丫鬟，圍著她轉起來。
穿衣挽發上妝，她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仍由著她們動作。她扶著有些沈重的頭，偷偷喘了口氣，透過鏡子看身後的師兄。
他雲緞錦衣，袖口處鑲繡著金色展翅飛鳥，腰間由白玉腰帶束起。金冠烏發，整個人風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謝清衍微微歪頭，朝她看來。
借著鏡子對視，謝清衍眼含笑意地看著姜昭朝他眨眼。
女款的衣服似乎比家主那件更華麗些，長長的拖尾，讓姜昭有些寸步難行。
謝清衍也是第一次見到盛裝的姜昭。
長發盤起，露出白皙秀頎的脖頸，烏發堆起的雲鬢上插著飛鳶的金簪，尾羽垂下細金流蘇。
加上更為華麗精致的妝容，可謂光容鑒物，艷麗驚人。
謝家的安排不算繁瑣，也有可能是繁瑣的環節已經被刪完了。
姜昭被謝清衍牽著一路穿過人群，在聲聲賀拜中坐上堂間最高首的位置。
緊隨其後地是宣讀謝家繼任家規和轉接信物。
姜昭接過那枚本就在她手中，中途又被師兄拿走的令牌時，還有些懵。
也就是說，師兄一開始給她的就是謝家少夫人的令牌。
難怪謝和順等人第一次見她，就如此恭敬。
可她隨即又想到，享受便利，必然要承擔責任。
在臺下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她明白她和師兄再也逃脫不了這份責任了。
或者說，是師兄逃不開了。
典禮結束後，謝家還擺了一整日的宴席，但姜昭沒有再出席。她換下了厚重的禮服，站在院中細嗅著梅花的香氣。
而不速之客就在這時登門。
謝寒溪，姜昭上一次循環中去過她的課堂，只是那時她還不知道她也姓謝。
“少夫人好口才！也好手段！”謝寒溪的年紀按理說要比姜昭大許多，但也許是她修為不錯，所以面容還未有蒼老之態。
姜昭不緊不慢地轉身，已經猜到了她是為何而來。
“寒溪真人身為女子，明知道流言對女子有多大傷害，卻還是造謠生事。我若是好手段，您就是好……”
姜昭頓了頓，靠近了些才接著說：“好卑劣！”
話罷，她一把撇開寒溪真人，轉身朝屋內走去。
謝寒溪沒有防備地被她推了一把，惱恨地朝她吼道：“你和我有何不同？孫興不也是被你的謠言逼出宗門的嗎？”
姜昭背對著她，輕笑了一聲，“孫興如果不幫您做事，他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我想寒溪真人在讓孫興行事前一定承諾過好處吧，那麽你呢？怎麽沒在他謠言滿天飛時，站出來為他澄清？”
姜昭不知道還有謝至業這個中間人。
謝至業是想過幫孫興一把，但他在聽聞那個離奇的謠言時，哪敢再站出來引火上身。
謝寒溪被姜昭問得啞口無言，她很快便轉變策略，又道：“你既然看出女子困境，可你卻放任你的好師兄占了本該是我阿姐的位置！”
“那麽請問，是誰定下我師兄接任少主之位的決策呢？”
“寒溪真人怎麽不當場抗議呢？是不敢嗎？還是沒這個資格？”
“不選你，是因為你不是男子嗎？還是說您根本沒有破境成聖的潛質？”
姜昭轉過身，每質問一句，便逼近一步。
謝寒溪不自覺地後退，她倒不是怕姜昭，只是驚嘆她的反應能力，完全沒有順著她的話說。
腳下倏地踩空，她不受控制地後仰，在她以為要摔倒時，又被姜昭拉住了手臂。
姜昭見她站穩了，便松開了手，繞到她身後，去折那枝被她壓斷的梅花。
“寒溪真人不是馬上就要升任長老了嗎？如果你真的想讓女子有更好的地位，大可以多選些女弟子入門。”
謝寒溪聽著她清清冷冷的嗓音在身後傳來，這才發覺自始至終，姜昭半點怒氣都沒有，倒是顯得她十分沈不住氣。
“我還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她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姜昭想，她可能高估這個寒溪真人了，也許給了曾師姐錯誤的信息。
從景山離開前，姜昭見到了謝寒溪口中的“阿姐”。
謝寒茵來見她也不是為了給謝寒溪出氣，而是她也是符修，特地送來了幾本符術的秘籍。
面對好聲好氣的謝寒茵，姜昭就局促多了。
尤其是在收禮時，她只希望自己的嘴巴，除了“謝謝”之外，還能說點別的。
“明日回宗？”謝清衍揶揄地看著經歷了一番拉扯後，生無可戀的姜昭。
姜昭隨手翻開謝寒茵送她的幾本書，漫不經心地問：“宗門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春試的秘境一般在三月份，倒是還早，提前半個月回去準備就差不多了。
“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怕你不習慣待在這邊。”謝清衍抽走她手中的書，強制地要求姜昭看著他。
姜昭嘆氣，算不上不習慣，只是這裏的人太多了。
她伸手勾住師兄的脖子，忽地腦中靈光一現，“這個季節種樹能活嗎？”
“只要你想，什麽季節都能活。”謝清衍說的是實話，畢竟修士想讓一棵樹活，還是不難的。
姜昭想也是，不行就用生長靈液唄，她仰頭在師兄唇上吧唧一聲，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謝清衍本以為姜昭要帶他去的地方是丹霞城，但並不是。
她駕輕就熟地在丹霞城買了棵樹苗就出城了，一路上越走越偏。
謝清衍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他不知該高興姜昭願意帶他來此地，還是該心疼她再一次撕開傷疤。
已無人跡的村莊在這個萬物尚未覆蘇的季節裏顯得更加蕭條，繞過了許多破敗、勉強能看出是屋子的廢墟，最終停下在一座明顯有被修繕過的屋舍前。
對姜昭來說，瘦水村之所以對她意義非凡，不僅是沈阿婆和姥姥那張相同的臉，還有這個世界的她頭一次接觸到“家”的概念。
即便只有短短兩年，即便結局慘烈。
姜昭眨了眨眼，“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
上一次來，還空曠的屋前，這時已經有了一棵樹苗。
看樣子也是不久前才種上的，也許是經歷了暴雪的洗禮，此時狀態不太好。
雖然修士種樹什麽季節都能活，但姜昭還是驚嘆於沈渡竟然冬天來種樹，並且還讓他買到了樹苗。
她熟稔地從窗臺下翻出鑰匙，打開了門鎖，一陣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姜昭從門後找出工具，工具是新的，應當也是沈渡重新買的。
新的、舊的同時出現在這間屋子時，有種奇妙的割裂感。
她絮絮叨叨地說起那棵梨樹下的事情，看著謝清衍有些笨拙地使著鐵鍬，莫名覺得沖淡了心中那點惆悵。
“所以那顆青梨好吃嗎？”謝清衍將土填上，突然發問。
姜昭一怔，半晌才笑道：“應當是好吃的。”
其實她當時怕得要命，一邊吃一邊哭，哪裏還嘗得出滋味。
種完樹，謝清衍和姜昭並排坐在一起，他偏過頭，只能看見她遠眺青山的側顏，“不去祭拜嗎？”
姜昭搖頭，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最終，二人在太陽落山前離開了這座已經被薄霧籠罩的村莊，選擇在丹霞城落腳。
丹霞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醉酒的文人激昂高歌，紈絝子弟們不分日夜地投壺作樂。
茶樓中，琴簫合奏，靡靡風流。
姜昭不通音律，只覺得曲子好聽。
她突然放下茶杯，說：“師兄，我經常夢見我們在這裏見過面……”
謝清衍動作微頓，隨即繼續飲茶，他配合地發出疑問，疑問聲融在杯盞中，有些模糊不清。
“夢見下雨了我沒有帶傘，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姜昭說的是她的記憶，而她夢見的還有他將她壓在門後，狠狠地吮著她的唇。
她托著下巴，直視著謝清衍，問：“師兄，你在什麽情況下，會親吻一個沒那麽熟悉的女子？”
謝清衍思忖了片刻，認真地回答她：“有兩種情況。”
“第一，我當時神志不清；第二，那個人是你。”
姜昭忍不住笑，低聲叱道：“我和你不熟，你就能親我？所以你當時神志不清？”
謝清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師妹，第一種情況只是會促使我做出不合適的事情，但不會認錯人。所以在夢裏，我應當也很喜歡你。”
這話卻讓姜昭陷入沈思。
如果在上一次循環中，謝清衍喜歡的人真的是她，所以才會出現許念念幾乎發瘋似地懷疑她、針對她。
所以他出現在偏遠的雲起城不是偶然，救她也不是偶然，出現在丹霞城更不是偶然！
好像加上這個前提後，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他為什麽會突然喜歡上她？
明明她們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出來。
“師兄，你為什麽會煉制攝魂燈？”
這個問題，姜昭本該在飛霜城時就問的，但她當時滿心沈浸在上一次循環中她是不是被用過此物的疑惑中。
“初衷是為了睡個好覺。”
“好用嗎？”
“一般，用多了容易神志不清。”謝清衍撐著頭看她，又道：“也許你夢裏的我，也用了這個。”
姜昭想想他那個狀態，確實不太對勁，但夢與記憶糾纏在一起，她現在也有些理不清。
“算了，不想了，找個客棧睡覺吧。”
她是真有些累了，反正都過去了，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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