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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生辰 他的明月就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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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生辰 他的明月就在他身邊

走之前, 姜昭拉著謝清衍去買酒,說是要帶回給師尊。

謝清衍欲言又止,心想師尊可能不太樂意喝飛霜城的酒。

不過, 師尊不樂意便不樂意吧,師妹樂意就行。

直到二人行至中途,謝清衍才發覺還是坑了自己, 因為姜昭說她要去趟錦官城,還不許他跟著。

“師兄,我最多七日就回宗門, 你幫我把酒帶給師尊,就說恭賀師尊成聖之喜。”

姜昭見師兄明顯不太情願的神情,她勾住他的脖子,吧唧地親了一口,“我將依依的骸骨安葬好就回去,你在疏影軒洗幹凈等我。”

謝清衍壓了壓眉眼, 有些無奈地瞧她,光是嘴巴上說得厲害。

“你總得告訴我, 為什麽不許我陪你去?”

姜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 謝清衍立即出聲警告:“不許騙我。”

“等我回去告訴你,嗯?”她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見他不答應, 又在下巴上親了一口。

謝清衍被她親得沒脾氣, 最終一把將她抱起, 設了個結界, 反客為主。

親得她神智昏聵時,他又問:“嗯?昭昭,告訴我為什麽?”

姜昭雖然腦子有些發懵, 但嘴巴嚴得很,死活不肯說,但她知道師兄這是答應了。

不過師兄這樣喚她,確實讓她心中酥麻一片,一時間有些舍不得分開。

最終,還是姜昭狠了狠心,連傳送陣都沒設,直接禦劍走遠了。

禦霄見大徒弟一個人回到宗內還有些詫異,他背著手,忍不住揶揄:“你不是千裏迢迢接小昭去了嗎?人呢?”

謝清衍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壇酒,道:“飛霜城的梨花白,師妹讓我恭祝師尊成聖快樂!”

“飛霜城”三個字,他特地加重了音量,果然見師尊笑容一僵。

但畢竟姜還是老的辣,禦霄很快恢覆如常,反倒朝他伸出手,“這是小昭的賀禮,你的呢?”

謝清衍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會在下任掌門之位的投票上,投師尊您一票。”

禦霄瞪大了眼,叱道:“你這個臭小子!”

*

明明也沒有隔太久,可姜昭就是覺得錦官城冷清了許多。她循著記憶中的北巷走去,可蓉娘家的院子裏已經換了戶人家。

她遠遠站在門口,看著新搬進去的那家,也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懂事地在幫著婦人擇菜。

姜昭去糕點鋪子裏買了些點心和粽子糖,提著去尋那群小乞兒。

那群乞兒領頭的那孩子,似乎也換了個人,姜昭將點心拿到他面前問:“你的小幫派裏,有人認識北巷的蓉娘嗎?”

那孩子也許是餓了許久,一見到吃的,視線便黏在了點心上,對於姜昭的提問,也只是點點頭。

“你先吃,吃完了回答我好嗎?”那孩子迫不及待地揀起一塊,剛要進嘴,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全是眼巴巴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姜昭,意圖顯而易見。

姜昭將點心和粽子糖全分了,又道:“先吃,吃完了再說。”

“蓉娘……是那個丟了孩子的蓉娘嗎?”小孩兒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邊囫圇地回答著姜昭的問題。

這時,另個孩子磕磕巴巴地說:“她……她死了……”

“對!她成了吊死鬼!”最後面的小男孩將舌頭伸得長長的,朝姜昭扮了個鬼臉。

聽到這裏,姜昭基本已經猜到了,大概是依依失蹤後,蓉娘受不了打擊後上吊自盡了。

那領頭的孩子年齡大一些,說話也更有條理一些。

“去年秋天,被拐走了好幾個孩子,大家都說是山上的大妖來報覆了……”

“那個蓉娘日日哭,將眼睛都哭瞎了,去年年末就……就死了……”

姜昭當然知道,哪有什麽大妖報覆,全是修士在作惡。

她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又問蓉娘的墓在哪兒。

但孩子哪裏知道這些,他們也只是整日聽著別人討論的。人死了便沒有什麽稀奇的了,便也無人討論了。

姜昭又給他們買了些吃食,最後才從店小二那裏打聽到。

像蓉娘這種沒有人收屍的孤家寡人,多半是被草席裹屍扔上柢山了。

盡管會些法術,姜昭也無法從柢山上找到蓉娘的骸骨。她只能尋個位置好些的地方將依依下葬,至少能讓她們母女二人離得近些。

人世間的苦難一刻也未停止,姜昭本以為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可她還是有些不好受。

謝清衍等到第三日,通過道侶契約察覺到姜昭離開錦官城了,朝著歸元宗的方向回來。

可不知為何她才行進了半日,便停滯不前了。

他取出九州地圖,循著方向推測,最後指尖落在了“丹霞城”三個字上。

他微微蹙眉,忽地一只翠鳥穿過中堂,落到他展開的地圖上,輕啄他的指尖。

“師兄,別著急,馬上就回來了。”

姜昭的聲音在面前傳來,他甚至能想象到她說這段話時,臉上露出的狡黠笑意。

謝清衍突然覺得謝家這個秘術也不怎麽好,為何只能說一遍便化作一張白紙了?

總之,得好好改進一下。

*

歸元宗,滄瀾涯。

尹慕汐的手腕處一道疤痕格外明顯,但她不太在意地將手腕收回袖中。

“多謝穆師兄,都好了還讓你特地跑一趟。”

穆書玉收起藥箱的手微微停頓,視線穿過尹慕汐,落在她身後的黑衣少年身上。

他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句:“尹師妹……打算將他一直養在此處嗎?”

尹慕汐覺得這話聽著有些怪,但她也沒有多想。轉頭看了眼面色不虞的織羅,微微一笑。

“雖然人與妖無法結成道侶,但沒有道侶契約也沒有關系。”

穆書玉垂下頭,有些黯然:“你知道你面前是多大的阻力嗎?”

“只是因為他救了你嗎?你可知我……”他擡眸看向她,很想告訴眼前之人,他同樣找了她許久。

尹慕汐卻依舊溫柔地笑著說:“不只是救命之恩,我也不怕困難。”

織羅聽著高興了些,頗有些宣示主權的意味,當著穆書玉的面,握住了尹慕汐的手。

穆書玉見此苦笑了一聲,他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之人,只是他也有些不甘心……

如果他勇敢一些,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在尹慕汐信任的眼神中,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詆毀妖修的話。

最終他只能苦笑著答應幫她保守秘密。

送走了穆書玉,尹慕汐被織羅攬在懷中。織羅頗為不滿地嗅聞著她的脖子,有些癢,她笑著想要躲開。

突然,她拉著織羅到她面前,認真地問:“織羅,你困在這個小院子裏,會不會難過?”

聞此言,織羅有些怔楞地看了她一會兒。

那只蠶妖沒去柢山之前,整座柢山都是他的地盤。

尹慕汐的院子當然不比柢山遼闊自由。

可是他想待在她身邊,他喜歡她微惱時的表情,喜歡她的體溫,喜歡她身上的香氣……

尹慕汐捧住織羅的臉,有些失落地說:“如果有一天,靈氣充盈九州每個角落,我們就不用只待在歸元宗修煉了……”

妖修沒落至此,也是因為沒有足夠的靈氣。

織羅抵住她的額頭,不願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吶吶道:“汐兒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尹慕汐渾身是血的模樣,還近在眼前,他再也不會離開她一步。

“聽說阿昭要回來了,等她回來了,我們叫上她一起吃飯。”

織羅有些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這種時候為什麽要提姜昭?她不會一個人吃飯嗎?

……

比起修真界短暫的平靜,西北的偏遠之城裏,卻不那麽安寧。

少年不知為何患上了夢魘之癥,整日拉著兄長說著要去救災救旱。

可周邊村莊早就做好了儲水的準備,再有旱災,也不會有少年口中說得那般嚴重。

而更不安寧的還在後面,有一日他不再夢魘,卻沈迷起求仙問道。

可沒有靈根之人,又怎麽可能吸取靈氣,修煉成仙呢?

*

姜昭緊趕慢趕,才在天黑前趕到了歸元宗的山門前。

她站在山腳下,有些恍然。

上次離開宗門時,還是一片金黃,而此時綠茵蟬鳴,已是夏日模樣。

銀鏈般的登仙梯蜿蜒而上,不過今日她就沒空攀爬了。葬雪隨心而動,帶著她一路向挽月崖而去。

今日是十五,白玉盤灑下一片銀白。

不少剛從食肆經過的弟子,都見到了青衣女子禦劍而行,身姿翾風回雪。

如今的歸元宗無人不知姜昭的姓名,從秘境結丹到棄符修劍,再到擂臺大戰異化怪人,以及最近的沛義堡之案,更別提還有讓宗門長臉的龍淵之行。

這些足夠讓她在宗門內聲名遠揚,甚至不只是宗門內。

許念念仰首看見姜昭禦劍飛過,她倒是許久沒見過她了。

如今她被貶入塵土,姜昭卻能高調回宗,何其可笑?

她嘲諷一笑,不再聽周圍人如何讚美姜昭,徑直去食肆取了一份餐,往鳴玉府送去。

疏影軒的風鈴叮當作響,姜昭隔著一段距離就聽見了。

而說好等她回來的人,在搖椅中睡得正香。

姜昭失笑,放輕了動作慢慢走過去,然後在他身邊蹲下。

她在丹霞城轉了一圈,仔細地回憶了一遍夢和記憶。

可她仍舊分不清虛實,分不清上一次循環中的謝清衍究竟有沒有對她做過夢中那些……

好像非得證明他二人之間究竟是誰瘋了,是上一次循環中用攝魂燈的師兄,還是這一次循環中做這種夢的自己。

姜昭想到自己罕見的好奇心用在這種地方,也覺得好笑。

“我希望是你……”她俯身將額頭貼近他的胳膊,卻聽見睡著的人驟然開口。

“希望什麽?”謝清衍壓根沒睡著,他白日裏在皎玉堂處理事務,晚上就會習慣性地來到疏影軒。

姜昭擡起頭朝他笑,在他想要拉住她手之前,雙手交疊,做了個祈願的動作。

“希望師兄,春祺夏安,秋綏冬寧。”

“師兄!生辰吉樂!”

謝清衍本是含笑,看著眼前人眉眼彎彎地同他說話,就已經覺得心口被填得滿滿的。

可當姜昭捧出一方禮盒,認真地祝福著他時,他突然就覺得心口處像是倏然膨脹到了極點,下一刻就會轟然爆開。

還在謝府的時候,謝少軒每個生辰都有慶賀,葛大峰領到獎賞便會來諷他幾句,然後興高采烈地喝酒去了,有時候甚至會醉醺醺地對他拳打腳踢。

可他並不羨慕謝少軒,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什麽生辰。

那時對他來說,如果有的選,他寧願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姜昭知道修真界很少會慶賀生辰,除非是高齡吉歲,她也知道謝清衍未必會願意提起自己的生辰。

可是她就想在有限的時間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師兄:

他的到來值得慶賀。

他值得被愛。

“師兄,我知道你可能沒那麽想要慶賀生辰,可是我想要慶祝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今日是十五,是月滿之夜,你此後的人生會像明月一樣圓滿皎潔。”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已經被謝清衍吻上。

明明他動作那樣急切,可落在她唇上又溫柔又繾綣,甚至沒有多少欲望交纏。

一滴的炙熱滑落在二人的唇齒間,姜昭嘗到了一絲鹹澀,好像品嘗到了師兄那些年痛苦難熬的千分之一。

“昭昭,我的生辰是因為遇見了你,才值得存在。”

謝清衍一直覺得自己的存在是不堪的,哪怕是被姜昭全心全意地對待時,他也認為這是水中撈月的一點虛妄。

他貪戀,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害怕失去。

可在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有多幸運!

他的明月就在他身邊,所以才能圓滿。

“太煽情了!”

姜昭故作輕松地拉開些距離,忙道:“給你準備的禮物,打開看看。”

謝清衍只猜到了她去了丹霞城,卻猜不到她準備了什麽。他小心翼翼地揭開盒子,裏面躺著一整套天青色的茶具。

“這是丹霞城的玲瓏瓷,其實很久之前就想送給師兄了,但是……”

姜昭頓了頓,反手指了指那門上掛的叮當作響的風鈴,“上一個沒做成功。”

謝清衍卻在想這串風鈴時什麽時候出現的,分明早在龍淵之行前就已經掛上了。

“你做的?”他取出一只茶杯,上面分布了一圈玲瓏剔透的鏤空玉蘭花紋。鏤空處透光如冰層,光線穿過時,落下繁星點點。

姜昭輕輕“嗯”了一聲,絲毫不提她做了多少套,才湊齊這麽一套茶具。

可謝清衍知道,這玲瓏瓷有多難制作,姜昭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謝謝,我很喜歡……”

謝清衍想說的遠遠不止這些,想說不只是喜歡她送的禮物,更喜歡的是她。

在此之前,他始終在惶恐姜昭對自己沒那麽喜歡,而此刻他心中多了份確定。

他將玲瓏瓷小心地收好,才將姜昭拉到他腿上,一根根細細地檢查她的手指,“有沒有受傷?”

姜昭撐開手掌,任他擺弄察看。

她欠師兄的玲瓏瓷,本就是她的一個心結。所以上一次循環,在丹霞城的最後一年,她也學了許久。

而這一次,從去錦官城歷練,路過丹霞城時,她便試著去燒制了一套。

可惜那次太匆忙,做的效果不太好。

如今,也算了了她的一個心願。

姜昭帶著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腹部,笑道:“手沒受傷,但肚子可能有點受傷了。”

“去食肆嗎?我請壽星吃長壽面。”

謝清衍想,姜昭總是太過機敏,總是輕易地化解了所有沈重的氛圍。

就像此刻,他本是百感交集,卻倏地被她逗笑。

姜昭和謝清衍到達食肆時,已經月上枝頭了。

好在食肆中還有位老師傅,姜昭給了他額外的靈石,才同意為他們重新起鍋開火。

整座食肆也不是只有他們二人,但總歸失去了往日的嘈雜。

姜昭和師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問起秋試的事,思考著是等著秋試結束再閉關,還是閉關到秋試前出來。

“昨天聽燕玨說,今年的秋試取消了。”謝清衍將她碗中的青菜挑出來,動作熟練。

姜昭想想也是,今年弟子被帶出去排查這麽一趟,哪還有時間準備秋試?

“師兄,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快要突破煉虛期了?”

那日澤寧島一戰,雖然是她恢覆了意識,才贏了。但若是她不在,師兄也未必會輸。

謝清衍笑笑,雖然鬼面劍聖的秘境有一定加成,但也只是突破了化神期,他道:“還早。”

他之所以能與崔元良一戰,是因為他的劍意成熟,加上崔元良被攝魂燈一折騰,對戰時都神志不清。

姜昭也就是隨口問問,師兄的修煉根本不需要擔心,她擔心的是自己罷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愁思,她聽見謝清衍說:“師妹,你已經很厲害了。”

十八歲結丹,二十歲結嬰,整個九州年輕一代中找不出第二人。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好似讓眼前清淡的一碗長壽面變得更有滋味了。

是被人肯定的滋味,姜昭想。

“既然沒有秋試,我就遲一些再閉關。”姜昭不再糾結,好不容易回到宗門,她還想和尹師姐她們一起玩幾天。

謝清衍無奈地將碗推到她面前,總算明白謝和柔為何說姜昭憂思過多。

“師妹,你的心裏到底裝了多少人?”

這話頗有些醋味,但姜昭只當作玩笑話,還不識趣地掰著手指數給他看。

但她剛數完一只手,就被握住手打斷。

謝清衍:“師妹,多吃一些。”

姜昭以為師兄是想讓她住嘴,但發現他一直在往她碗中夾菜,她忍不住嘟囔:“師兄,我真吃不下了。”

直到這天夜裏她又以餓了為借口想要撤退,被人揉著肚子說她說謊時,才發覺此人用心之險惡。

燕玨是第二天晚上在食肆吃飯才見到的姜昭,她走在前面,大師兄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姜昭回來了,說明沈渡也沒事了,他松了口氣,朝二人走去。

走近了他才發現小師妹似乎有些不高興,但大師兄則是相反。雖然他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就是燕玨能從他身上看到那種饜足的愉悅。

姜昭同他簡單說了幾句沈渡的事,便拒絕了一起吃飯的邀約,說是要去找尹師姐。

燕玨見她提著一個大食盒,撓了撓頭。

怪了,兩個人能吃這麽多嗎?

他轉頭看向謝清衍,趁著面前的人心情好,他大膽開口:“大師兄,晚上陪我練會兒劍唄。”

自從二師兄失蹤了,燕玨都找不到人練劍了。

不過雖然看得出大師兄此刻心情好,但他還是沒抱太大希望。

“先吃飯。”燕玨聽見他這樣說。

“大師兄,你真的好了?”燕玨上一次見大師兄吃飯已經夠驚訝的了,但他也以為是為了陪小師妹。

看到認識多年的人,總算像個正常弟子一樣走進食肆,他不由地還是為大師兄開心。

謝清衍沒回答他的問題,只覺得燕玨頗為聒噪,食肆也是。

但——

也不是不能忍受。

*

姜昭提著食盒來到滄瀾涯時,尹慕汐已經等在了門口。

“阿昭!”她本來聽聞姜昭昨晚回了宗門,便傳信給她,可是一直到了今日午後,才接到了消息。

“尹師姐,不好意思,我睡到下午才醒。”

尹慕汐重新設了結界,織羅才出來,接過姜昭帶來的食盒。

“師姐,你手怎麽了?”姜昭知道慶雲劫持了一批新入門的弟子,卻不知道尹師姐也在其中。

尹慕汐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眼見著姜昭臉色沈了下來。

但對她來說,又一次死裏逃生已經足夠幸運了。

姜昭暗暗咬牙,慶雲拉這麽多弟子拖延時間,想必是篤定了宗主不會對他下死手。

“滄瀾涯這邊現在還沒有新的長老嗎?”

姜昭不再提慶雲,對尹師姐來說,一直敬愛的師尊突然變成這樣,應該更難以接受。

尹慕汐輕輕拍了姜昭的手,示意她不必為她擔心,“還沒有,不過聽說可能會是縈心真人。”

姜昭對此人有印象,常在齊雲峰的符修課堂上授課。她甚至覺得縈心真人雖然修為比不上慶雲,但授課水平上遠超慶雲。

“阿昭,聽說挽月崖旁邊那座嵐雲山也開發出來了,也許還會再設立一個長老。”

尹慕汐這段時間養病,不少師姐師妹來看她,於是聽了一堆消息。

姜昭了解尹慕汐,這事若不是與她有關,多半就是與她的師門有關。

“再選個劍修長老?”

其實很合理,因為她師尊目前座下就剩三個弟子。如今又破境成聖,普通弟子更覺得高不可攀,希望渺茫。

尹慕汐頷首,“聽說是寒溪真人。”

見姜昭有些迷茫,她又道:“姓謝。”

姜昭這才明白尹師姐的點在這裏,她失笑道:“景山謝家?”

“是,聽說是謝家老家主的孫女,她阿姐謝寒茵本來是謝家家主的人選,但……”

姜昭微微蹙眉,所以師兄空降,搶了謝寒茵的家主之位。

聽起來是挺不道德的。

但這與她有什麽關系。

尹慕汐忍不住輕敲了下姜昭的腦袋,“我怕她為難你,柿子挑軟的捏。”

姜昭被師姐敲得一懵,怔楞了片刻,才笑道:“師姐,我可不是軟柿子,何況她針對的是姓謝的,而我姓姜。”

尹慕汐有些尷尬,剛剛的動作平時對織羅做習慣了……

她連忙替姜昭揉了揉額角,才說:“可你和謝師兄是道侶。”

姜昭不以為然地笑笑,“師姐,我就算和我師兄是道侶,我也姓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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