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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海棠 承受不了飛霜城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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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海棠 承受不了飛霜城的風雪

眾人分享了許多線索後, 甚至開始胡亂推理了,雲流影聽得頭疼,索性叫停了。

“諸位, 線索已經分享完了,我們先回去理清思緒,兩日後再商量對策。”

雲流影已經完全被默認為整件事的主導者, 所以在座的長老們也沒什麽異議,聽話地帶著各家弟子下山去了。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僅剩下歸元宗和蒼穹門幾人, 雲流影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發呆的姜昭打趣道:“小姜昭聽出什麽沒有?”

“翰海宮那個羿蒼看著像攪混水的,清音聖宗的禹西長老一直在將事情往斂財上說……越家好像全在神游……”姜昭如實答道。

這次來的人裏擺明了有內鬼,所以一開口,總有幾個會露餡。

“扶光長老,我想問取靈骨時會不會導致靈骨本身產主變化?”

“按理來說是會的, 靈骨生長於一個人的血肉之中,已經完全融入本人的氣息了, 再植入其他人的體內, 必然會產生排斥,氣息相斥,靈力自然也會產生對沖, 這就是異化會導致失控的本質原因。”

不過扶光並沒有取過活人的靈骨, 也不知曉取出靈骨的當下會產生什麽樣的反應。

就像尹慕汐的靈根在剝離過程中產生閉息反應, 或許其他人靈骨被取出時也會產生, 但尹慕汐的靈根尚未脫離本體,若是脫離了本體,也許又會有其他的反應。

姜昭微微點頭, 若有所思道:“那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解決這一情況呢?”

扶光稍微思忖了片刻,搖頭道:“從原理上說我覺得是有的,但具體要怎麽做,我不知道。”

雲流影撐著頭,突如其來地問:“沐桂秋可能會知道嗎?”

畢竟醫家三聖齊名,沐桂秋修為算不上突出,卻在醫道上格外有天賦,甚至編纂了醫書,因此她才被稱為三聖之一。

扶光聞言笑了笑,有些不屑道:“你還不如猜庭蘭知道,沐桂秋雖然是他同門師妹,但卻比他差遠了。”

扶光從沒將沐桂秋放在眼裏過,但她自認這三聖的位置,她也配不上和越庭幽齊名。

錦瑟一向討厭越庭幽,聽不得別人吹捧他,冷冷道:“可我怎麽記得當年有個傳聞,他被逐出師門了。”

雲流影確實也聽過這個傳聞,沐桂秋和越庭幽當時都是在靈樞谷的羨玉真人門下求學,但越庭幽未加入過靈樞谷。

此傳聞沒多久便被靈樞谷的人辟謠了,後續如何便不知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師徒二人之間一定有矛盾,否則越庭幽不會選擇加入瀚海宮,而非靈樞谷。

扶光目光銳利地掃向錦瑟,意味深長道:“這事發生時,錦瑟年紀還小吧,居然也記得。”

錦瑟瞳孔微縮,臉色冷了幾分,她是在得知阿姐婚約時特意去查了越庭幽。

扶光瞧見她冷下來的臉色,不在意地笑笑:“他當時似乎是在研究蠱術,也許是羨玉真人不喜歡徒兒研究這個吧。”

話罷,她站起身:“我要回去休息了,各位自便。”

扶光真人走後,雲流影報了一串人名,讓蒼穹門幾人去查。

都是剛剛在討論中含糊其辭的人。

最後大殿內只剩下禦霄師徒三人、雲流影和錦瑟,雲流影起身伸了個懶腰,靠在窗口朝姜昭挑眉。

姜昭尚在猶豫提不提此事時,謝清衍突然開口:“我叔父身上有菩提印。”

一直沈默著的禦霄擡眸,很肯定地說:“你懷疑菩提印可以解決兩個靈根對沖的問題。”

不僅如此,謝清衍還懷疑此事與越庭幽有關。他本可以告訴姜昭去找菩提印就行,卻細細地解說了菩提印的原理,擺明了是想通過姜昭告訴歸元宗的人。

“可是菩提印,也不只有謝二叔有,那些人為何只抓走他呢?”姜昭一直想不通的點,便是這個。

她同樣認為越庭幽與異化有關,一來他一眼便看出尹師姐的靈根問題,若是尋常醫修,絕不可能隨意看出,就連剛剛的扶光真人都不知道;二來他與沐桂秋走得太近,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也許只有他知道是菩提印在起作用……”謝清衍不確定,但他覺得越庭幽算不上是敵人。

禦霄輕敲桌面,有些不耐煩道:“得先確定他們的大本營。”

“我在雲恒身上放的小玩意,顯示他一直在東邊,但以我對他的了解,多半不在東邊……”

雲流影顯然是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自小行事便狡猾詭譎。那些年她忙著與師兄演戲,倒是將他忽略了。

她自認為蒼穹門被她與師兄守得固若金湯,外人塞一枚釘子,她便拔出一枚,誰能想到最後竟然將她親弟弟策反了。

想到這件事,雲流影都有些氣不順,甩著袖子便嚷著要回去吃飯了。

姜昭和謝清衍牽著手落在最後面,她停下腳步,晃了晃師兄的手,“師兄,你不會怪我將此事透露出來吧?”

謝清衍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他其實根本不在意,“帝俊”若是需要菩提印最多也是去抓謝少軒,豈敢來抓他。

至於謝少軒是死是活,關他什麽事?

反倒是因為此事,讓他確信謝洵暫時還有價值,那麽那群人便不會下死手。

“師妹,在我面前,你不必小心翼翼,除了離開我,其他的我都可以原諒。”謝清衍微微挑眉,一句情話,硬生生說成了玩笑的意味。

姜昭拉著他繼續走,笑盈盈地開玩笑道:“我要是喜歡上別人,你也能原諒嗎?”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敢喜歡別人,我就殺了他,再把你鎖回我身邊。”

謝清衍說得輕描淡寫,甚至眼含著溫柔的笑意,可姜昭莫名讀到了一絲認真。

但她不害怕,她對愛的感知能力太低,好像這樣極端的愛意,反倒讓她覺得心安。

甚至有時候她覺得師兄太會壓抑自己了,即便他無理取鬧一點,占有欲強一些,她也不介意。

小時候,姜昭抓著姥姥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

她想愛一個人,就要永永遠遠不分開。

如今她依然是這麽想的。

如果愛是鎖銬,她也會緊緊銬住謝清衍,絕不會讓他離開。

“不行了師兄,伴心咒能互相種嗎?”姜昭捂住胸口,佯裝被擊中內心,歪頭看向他。

謝清衍看著面前之人雙眸亮晶晶地吐出這樣的話,只覺得心滿的快要爆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在大街上親她的念頭,克制地攬住她的腰,壓低聲音道:“師妹,沒有伴心咒,在我這裏你想做什麽,也都可以。”

姜昭強壓著嘴角,湊近他耳邊說:“你騙人,昨晚我想……你都說不可以。”

說罷,她反應極快地躲開,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道:“我先去找師傅了。”

謝清衍眼尖地瞥見她染上薄紅的耳垂,不由失笑。

從前總覺得她像九州大陸漂浮的一只斷線風箏,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會不見了。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靠近、引誘,剖開他的過往,利用她的憐憫和善良,一點點將她套牢。

謝清衍知道姜昭遲早會去問清自己的身世的,可是看到她擁有了更多的羈絆,又開始擔心她會被縛住手腳,擔心她會傷心難過……

“師兄,你怎麽還沒跟上來?”靈蝶飛到他面前,又倏地消散,謝清衍這才擡步往回走。

剛過了個轉角,便瞧見青衣女子仰頭瞧著墻頭上攀爬的藤蔓,她烏發間插著他雕刻的白玉簪子。

謝清衍擡手替她扶了扶有些歪了的簪子,又垂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緊張?”

姜昭:“……有點,師兄和我一起去吧。”

謝清衍應下,安撫性地親了親她的眉心。

剛一轉身便瞧見站在巷子口的越庭幽,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有些尷尬的二人。

“越前輩。”謝清衍主動問了聲好,姜昭也跟著尷尬一笑,不知為何有一種早戀被長輩抓包的心虛感。

姜昭見到錦瑟時,她正與禦霄在屋內喝茶,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錦瑟冷著臉,看得出心情不太好。

禦霄放下茶杯,掃了姜昭一眼,似乎有話想說,但最後還是起身離去。

“師傅,我想知道關於我娘親的事情。”

錦瑟飲茶的動作一頓,這才擡眸看向面前的姜昭。

她那麽執拗地叫著她“師傅”,仿佛在向她宣告:“即便知道了一切,我也只是我。”

她壓下了情緒,淡聲道:“你娘叫姜錦書,更準確來說,她姓薛。”

薛家、越家、臨家是冰夷族最大的三姓,薛家當年損失慘重,入世後也全靠越、臨兩家扶持。

在人們逐漸淡忘冰夷族時,三家蟄伏百年,慢慢在九州站穩了腳跟。甚至冰夷族天生的血脈強盛,即便是在失去水靈脈後,也未遜於其他家族。

“可是東北之地靈氣漸弱,而從北地出來的冰夷族族人,大多都生活在飛霜城周圍。”

姜昭聽說過飛霜城,聽聞本是一座廢棄的空城,因為瀚海宮的建立,才吸引了眾多弟子前來拜師學藝。

可錦瑟卻搖搖頭,“準確來說是冰夷族先到的。”

“我也不清楚是因為什麽讓三家定下了嫡系通婚的約定,並且能讓後人堅定不移地執行。”

薛希禾從未隱瞞過自己的身世,將一切全告訴了兩個女兒,給予她們自己抉擇的機會。

但姜錦書沒有選擇的權利,她本就是薛希禾與臨家二公子的孩子,血脈強盛到三家絕不能放任她流落在外。

尤其是當時薛家的嫡系血脈本就只剩薛希禾一人。

“所以阿姐被接回飛霜城後,立刻就被訂下了婚約。”

姜昭聞言,下意識攥緊了手心,被囚樊籠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可錦瑟卻斷言:“薛家對阿姐很好,將她當作薛家唯一的繼承人來培養,從日常生活到修煉心法,無不細致。”

所以,二十歲以前的姜錦書,嬌貴地像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騎著匹白馬,肆意地揚鞭馳騁。

說到此處,錦瑟頓了頓,輕嘆道:“可阿姐喜歡上了她的師傅。”

錦瑟輕擡眼皮,凝眸看向窗外,良久才轉回頭朝姜昭問:“你不好奇那個人是誰嗎?”

姜昭微微皺眉,她已知自己的血脈,那便可知娘親一定是妥協了。

那對她成婚前的初戀情人有何可好奇的?

“罷了……阿姐也曾反抗過,只是當三家共同攔在她面前時,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

錦瑟也曾勸過錦書,如若不願,那便如阿娘一般,遠遠地逃走,躲到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可錦書說她不能連累師傅一同與她過上日夜躲藏的生活,她們都是那麽向往自由肆意生活的人。

“阿姐成婚那天,我也在場。很熱鬧,所有人都在笑,除了阿姐……”

姜昭有些不合時宜地想,錦瑟真的是個很不會講故事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問:“和她成婚的是誰?”

錦瑟面對她銳利的目光,難得地心情暢快了些。

至少姜昭問的不是她父親是誰。

她甚至有了心情開玩笑,朝二人問:“猜一下?”

謝清衍聽著錦瑟暗含的冷意,不用想也知道,猜錯了,她必然要生氣的。

“越庭幽。”姜昭幾乎未加思索地給出這個名字。

既然外祖母是與臨家二公子成婚,那麽阿娘當然只能與越家人成婚了。

如果說從前姜昭還不知道越庭幽為何屢屢對自己伸出援手,那在聽到三姓通婚時便明白了。

連錦瑟都楞了一瞬,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就是這個賤人!”

“他明明與沐桂秋有情,卻還要來娶阿姐!”

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沐桂秋苦追越庭幽,卻沒多少人知道他有過妻子。即便是沐桂秋,也只知道他被家族逼迫著娶了個不愛的女子。

“你是在他們成婚的五年後出生的……”

錦瑟本想著在阿姐生產前看她,但那年冬天,出現了百年難遇的大雪,等她到了飛霜城時,小姜昭已經出生了。

“阿姐不願我卷入三家之中,加之我不習慣飛霜城終年苦寒,所以她成婚後我們很久沒見了。”

“但是那次見面,阿姐狀態還不錯,所以我呆了幾日便放心離開了。”

錦瑟沒提到的是,那年冬天極冷,可阿姐的屋子裏每寸每個拐角都鋪上了厚厚的雪絨毯,暖得像春日一般。

雖然她在的那幾日,越庭幽沒怎麽露面,但她想他至少是尊重、在乎阿姐這個妻子的。

錦瑟離開後的兩年多裏,姐妹二人還在用書信來往。

“直到阿姐出事的半年前,我從信中察覺出不對,在我的一再追問下,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

錦瑟無比沈重地望向姜昭,眼神悲戚,“不是救她,而是救你。”

錦書那日罕見地穿了身紅衣,襯得她臉色白的幾近透明。她將昏睡的小姜昭交到錦瑟懷中,哀戚道:“永遠別讓族人找到她,我不想她和我一樣。”

錦瑟說到此處,已經開始哽咽,“我要帶她走,可她說她命不久矣,我不肯信,去探她的脈……”

“……經脈寸斷,已是……必死之像。”

錦書決然地轉身回了族中,月下的紅裙鮮艷無比,一步一朵血海棠。

錦瑟比其他人都先知曉了錦書的死亡。

“我知道你體內有封印,是阿姐種下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封印,可我知道這樣繁雜龐大的封印,必然要耗盡修為……”

那日她說錦書是為了姜昭而死,其實只是她氣急之下將心中的推測脫口而出。

但不可否認,阿姐的死必然與這道封印有關。

姜昭那日知道此事後,也曾沈下心探尋體內的封印,但這封印在她體內壓得太深,以她目前的修為也無法觸及。

*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地落雨,雨水打落了滿地的海棠花瓣,粉的、白的,一地狼藉。

禦霄提著姜昭帶回的韶華醉,慢悠悠地在長廊踱步。他當然知曉錦瑟要說什麽,但他已經不想再聽了。

長廊的盡頭是一座小亭子,只是此刻已經被人占據了。

亭中,越庭幽正在與自己對弈,動作熟練,好像已經這樣做了許多年。

禦霄下意識停下腳步,正準備離開時卻被越庭幽的一聲“前輩”叫住。

禦霄:“……我還沒那麽老。”

越庭幽淺笑,放下手中的黑子,語氣真誠,“您是卿卿和小昭的師傅,我稱呼您一聲‘前輩’聊表尊敬。”

禦霄沒再計較,提著酒壺放在了石桌上的棋盤邊,恰好撞掉了一枚白子。

“小昭帶回來的酒,也請你嘗嘗。”

越庭幽將棋子收起,而禦霄取出酒杯,語氣隨意道:“不用謝我,畢竟我永遠是她師尊,但你未必還能當她父親。”

“只要她平安,有沒有父親有什麽重要的?”越庭幽不甚在意地說,他取過酒杯先替禦霄斟了一杯酒。

禦霄這才擡眸,仔細打量了他一眼。從某些角度來看,他有著與錦書一樣出自名門的舉止教養。

“如果二十年前你也這麽想,也許她會有不同的結局……”

越庭幽卻搖頭,否認道:“前輩似乎搞錯了,她的結局是她自己選擇的。”

“她不信我,卻也不信你。她不信我能保護好她和孩子,也不信你帶她走會得到幸福。”

禦霄聞言有些詫異,錦書成婚的第四年,他曾沖動地去過一次飛霜城。

當時見面順暢到他心底竟然冒出荒唐的念頭,期望錦書有那麽十分之一的可能是願意跟他走……

越庭幽看穿了他的思緒,坦言:“是我默許她離開的,我也沒想到她會選擇留下。”

這話帶著炫耀的意味,禦霄都不想戳破他的小心思。

若是錦書真的會離開,當初就不會回去。

禦霄苦酒入喉,忍不住挖苦他:“那你以為她是為誰留下的?難道是你?”

對話到了此處,氣氛驟變。

越庭幽亦反唇相譏:“那當然是因為我們相愛,否則她也不會同我生下小昭。”

禦霄手一抖,杯中酒撒了大半。

時至今日,他尚不能明確姜錦書對他究竟是少女的仰慕,還是真正的愛。

如果他們不曾相愛,那這些年困在回憶中的他又算什麽?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肯在越庭幽面前落了下風。

他勾起唇,緩緩舉杯,“可她最後信了我,她選擇求救的人是我。”

姜錦書僅寫了兩封求救信,一封給了禦霄,一封給了錦瑟。

意味著這是她此生最信任的兩人。

越庭幽確實無話可反駁,錦書不信任他是理所當然的。

他這一生汲汲營營,做了太多錯事,竟全報應到了心愛之人身上……

韶華醉算是烈酒,喝得兩人都有些上頭了,臉紅脖子粗的。

雲流影遠遠瞧見這二人,青天白日地還以為見了鬼。

這兩人能坐一起對飲?

讓這兩人喝多了打起來,到時候不得將這座酒樓夷為平地?

她循著長廊過去,卻沒看到預料中的火藥味兒,反倒是濃濃的苦澀之感。

亭外海棠零落,禦霄隨手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形有些不穩地站了起來。

他道:“在她墓前種一棵海棠吧,她喜歡。”

至於他,他不會再去祭拜了。

雲流影沒看上熱鬧,但卻知道禦霄說的“她”是誰。

她認識姜錦書的時候,她才雙十年華,編著覆雜的小辮子,頭上帶著花裏胡哨的珠釵。

那時候她常與師兄吵架,氣悶了便與錦書一同去荒原賽馬,淩風的快意吹散了煩惱,兩個人就躺在山坡上聊天。

在她自己尚且不知道為何對師兄接過別人送的東西生氣時,錦書卻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你師兄?”

她又驚又羞,急忙去捂她的嘴,卻被她了然的眼神看得無處可躲。

……

可就這樣聰慧明媚的女子,死在了充滿生機的春日裏。

“海棠花命弱,怕是承受不了飛霜城的風雪。”雲流影搖搖頭,跟著禦霄一同離去了。

越庭幽手中的酒杯驟然滑落,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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