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尋夢 “我要去雲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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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尋夢 “我要去雲起城。”
七七四十九天已過, 聖尊的靈氣漸漸消散，加上年節將至，姜昭幾人索性都出關了。
城中的許多鋪子都關了, 但也不乏一些天賦修為都不太好的弟子，為了生存所開的店面尚還開張著。
於是，孟涯尋了家牛肉爐子的店, 邀請大家一起去吃。
姜昭本想著師兄又不吃，讓他看著也難受，是不太想去的。
但謝清衍竟說可以試試！
那這還等什麽！
除了燕玨, 曾秋對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有些猶豫。
姜昭走到她身邊，開口邀請：“曾師姐，你待會兒坐我旁邊吧。”
至於沈渡他雖臭著張臉，但也沒拒絕。燕玨伸手想要攬他的肩，他反應迅捷地躲開了, 卻也沒拔劍相向。
燕玨毫不在意，語氣熱忱地問：“沈兄, 你可有什麽私藏的劍法？”
沈渡覺得此人話太多, 但畢竟是姜昭的師兄，他好像也能忍受。
西北口味偏辛辣，沒一會兒除了姜昭和謝清衍, 其他幾人全都臉色泛紅。
姜昭是能吃辣的, 而謝清衍是沒怎麽吃, 嘗試歸嘗試, 也沒那麽快就能完全接受。
“曾師姐，喝點水吧。”姜昭見曾秋被辣得嘴巴都有些腫了，給她倒了杯水, 又用靈力將水變涼。
燕玨吃得滿頭大汗，見狀也嚷著要喝水，謝清衍直接將茶壺放在他面前，讓他自己倒去。
本就火辣的口腔，在接觸到熱水那刻更是火上澆油，激得燕玨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孟涯笑得最大聲，其他人也含著笑意。燕玨通紅著臉，卻也不生氣，好聲好氣地招呼大家繼續吃。
繚繞的熱氣中，迎來了新的一年。
*
大約一個月前，姜昭偶然得知雲流影煉過一個法器，名叫夢渡舟。
以夢為媒介，可侵入他人夢中，強行對話。
但此法器成功率並不高，不僅需要天時地利，還極耗心神。
自從知道尹師姐失蹤後，靈蝶和能夠尋人的符咒，姜昭不知放了多少出去，但毫無音信。
於是，她同雲流影借來此法器。
雲流影雖大方地給了，卻警告姜昭不可多用，否則她與被探夢之人都可能傷到神識。
此物要的天時，是月圓之夜，地利則是水澤之地。
西北本是水脈稀少，但大雪覆蓋時正是天然的水源。
於是，姜昭在一個月前的雪夜試過一次，但可惜尚未聽見尹師姐的回答。
所以她打算再試一次。
若是此次不成，她只能再另尋他法。
因此其他人已經離去，唯有姜昭和謝清衍還留在蒼穹門。
但靈蝶一只接一只地往謝清衍面前飛，姜昭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兄，你要不先回去吧。”
如果她此次啟動夢渡舟成功，一定是要去尋尹師姐的下落的，沒必要讓師兄一直陪著。
景山謝氏一直在聯系謝清衍，似乎想同他談一筆交易。
姜昭知曉此事，她明白師兄是有些意動的。畢竟他們二人的力量太小，想要查清異化一事，必然要有更多助力。
但謝清衍不放心姜昭。
夢渡舟這法器雖然是雲流影煉制的，可太邪門，容易擊潰使用者的心神，所以他必須等姜昭試完這次。
何況若是此次失敗了，姜昭就算要尋人，還不如跟他一塊走。
月圓之夜再次到來，蒼穹門的雪還未化去，姜昭在雪地中再次啟動夢渡舟。巴掌大的船型法器，逐漸在空中放大。
姜昭再睜眼，潔白的雪地被光怪陸離的奇異河流代替。
河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光點，這些光點代表著夢境。並不是當下才有的夢境，而是無論人們能感知到的還是不能感知到的，過往與現在一同積攢的夢境。
而姜昭要從這些光點中撈出存在她的夢境，再逐一去篩選出尹師姐的夢境。
她看到了許多關於她的夢境，有沈渡的、燕玨的，也有許念念的、譚羽的，甚至還有明雪時和左蘅的……
姜昭沒有窺探他們夢境的癖好，隨便瞅一眼便重新放回河中，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尹師姐的。
……
謝清衍雙眼緊盯著雪地之中的身影，通過道侶契約，他能感覺到姜昭目前的狀態不太好。
但他不能強行將她喚醒，而他也相信她能做到。
盡管是這樣想的，但謝清衍心頭像是壓了塊巨石，依舊有些沈沈的難受。
他一直覺得，姜昭對尹慕汐有著不一般的執著……
突然，那道纖細身影倒在雪地中，他瞳孔緊縮，一息之間到達她的身邊。
姜昭臉色發白，面上冷汗津津，那法器重新縮成巴掌大小，掉落在雪堆中。
孟涯已經走了。
正值深夜，城中也尋不到醫修。
謝清衍只好抱著姜昭，一路禦劍去敲厲千仞的門。
然後厲千仞去敲蒼穹門中醫修的門。
那醫修揉著眼睛嚇了一跳，嚷嚷著：“就算我站隊雲掌門，聖尊也不能半夜來殺我吧？”
厲千仞沈默了片刻，給了跟在身後的謝清衍一個眼神。
那醫修見這年輕男修眸光沈沈，也醒了神，立即給姜昭探脈。
片刻後，那醫修嘆了口氣，謝清衍眉頭緊蹙。
“她就是心神消耗太大了，休息休息就行了，這也值得大晚上來擾人睡眠！”說罷，他直接將三人趕了出去。
厲千仞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走時的眼神頗有些無語的意味。
*
姜昭沒能通過夢境聯系上尹師姐。
她在夢河中撈了許久，雖然能找到尹師姐的夢境，但尹師姐的意識總是沈浸在夢中，從而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謝清衍盯著姜昭還有些蒼白的面容，給她輸了些靈力，“我之前將消息也傳給了景山了，他們那邊也沒找到她。”
“我知道她在哪兒了。”姜昭說的肯定。
她雖沒能在夢中問出尹師姐的位置，但她又在夢河中撈出了她的另一個夢境。
夢中煙花墜落，到處都是喜氣洋洋，黑衣少年策馬而過，帶起細碎的鈴聲。
尹慕汐的夢中沒有出現那少年的臉，甚至只是一閃而過，但姜昭確定。
——是聞雲錚。
“她在何地？
“她在雲起城。”
二人同時開口，姜昭輕笑了聲，對謝清衍說：“我要去雲起城。”
謝清衍眸光微閃，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去。”
姜昭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師兄，你變黏人了。”
“師兄，你回去處理你的事吧，我找到師姐就盡快回去。”
異化，對他們二人都非常重要。龍淵弟子失蹤的事也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了一些，此時各大宗門的動作都不會少……
謝清衍盯著姜昭的臉看了許久，最終輕輕地“嗯”了一聲，只是他黑眸中的難舍不加掩飾。
姜昭心中也有點酸澀。
畢竟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他們相愛的時間是有限的，她也想盡可能地多待在一起……
姜昭在心底暗罵了自己兩句“戀愛腦”，隨即語氣輕快地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為何我沒能從夢河中找到師兄你的夢境？”
她微微瞇眼，有些驕橫地控訴：“師兄！你夢裏都沒有我！”
謝清衍眉梢一挑，捏住姜昭的臉，笑問：“是不是你沒找到？”
夢河無邊無際，顯然這個推測是成立的，但姜昭也不是真的在意此事，純粹是跟他鬧著玩罷了。
*
雲起城的雪化了。
尹慕汐和織羅頭一次在凡間過節，都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學著城中百姓的模樣拜神佛、放煙花。
莊府的嬤嬤給她們送的節禮裏，還有一小壇韶華醉。聽說是雲起城特有的酒，一般只有過節和喜宴才拿出來。
織羅嘴饞，趁著尹慕汐在院中看煙花的空隙，便偷偷將酒開封了。
待到尹慕汐回屋一看，這妖已經醉眼迷離。他嚷嚷著不舒服，將上半身衣服脫了去，又要將匿息符撕去。
尹慕汐攔也攔不住，墨色的妖紋瞬間爬上他的肩頭和背脊。他垂著眸子，一邊眼角也有塊蛛網狀的妖紋，竟顯得有幾分惑亂的妖邪感。
少年流暢而健美的肌肉落在尹慕汐眼中，她臉上的溫度驟然上升。
這妖平日裏行事就總有些沒邊界感，雖在尹慕汐的教化下，他收斂了許多。
但此時醉酒，又開始妖性俱顯。
他攬住尹慕汐的腰，強勢地要帶著她走。
尹慕汐見他是要往屋子裏走，便也沒去制止。
他只要別出去嚇到人就好了。
誰知這妖竟帶著她往榻上去，尹慕汐心口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來，隨即開始掙紮。
歸元宗內有不少談情說愛的弟子，教習們也不會去管此事，最多是別鬧得影響不好。
所以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但尹慕汐想，此事必然是兩情相悅，雙方都願意才行。
可織羅不光是個男子，還是個妖修。即便他此刻靈力低微，尹慕汐也掙脫不了。
他不顧尹慕汐的掙紮，強行將她抱到床上，隨後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尹慕汐急得快要哭了，甚至開始後悔與織羅牽扯太深時，靠在她頸邊的腦袋傳來了沈穩的呼吸。
織羅睡著了。
尹慕汐有一瞬間的愕然，小幅度地掙紮了兩下，身後的溫暖已經將她緊緊裹住。
她腦中靈光一現，驟然意識到那些難挨的雪夜，被窩中的溫暖從何而來。
可蛛妖怎麽會有體溫？
——是他一直在消耗那僅剩不多的靈力來為她取暖。
難怪他白日裏總是嗜睡，難怪他修養至今，靈力依舊低微……
尹慕汐的眼眶發熱，一顆心像突然泡進了熱湯。
這些日子裏，她刻意不去回憶龍淵的可怕經歷，逃避靈根受損這個事實，甚至連帶著忘記了織羅為她做的一切……
那日，尹慕汐從鬼面劍聖的秘境中被彈了出來，等在外面的不是長老，不是師門，而是一群面目可憎的修士。
他們用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將弟子困住，隨後為她們測試靈根。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麽樣的標準，總之有的弟子被捆住手腳帶走，有的弟子被當場剝除靈骨……
尹慕汐逃不掉，她只是個小小的金丹期，那些修士中不乏化神期甚至是更高境界的，她的所有掙紮都是螳臂當車。
取靈骨的法器刺進她的背脊，鮮血飛濺，她萬念俱灰……
織羅出現了！
織羅偷偷跟著她來了龍淵，她早已知曉，卻沒料到他會等在秘境外……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此後，他們二人重傷一路躲藏，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來到了這座邊遠小城。
尹慕汐輕緩地轉過身，細細打量著醉倒的織羅。她從前從未細看過的容貌，此刻竟覺得格外深刻。
她伸手撫上他眼角的妖紋，是她一直難以接受靈根受損的事實，也是她忽視了織羅近乎用命為她換來的生路。
尹慕汐的淚水順著眼角洇入枕中，面前之人似乎因著她撫摸的指尖而皺了皺眉，隨即毫無戒備地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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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疊甲】
妖修默認人形，沒有跟獸形談戀愛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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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許多鋪子都關了, 但也不乏一些天賦修為都不太好的弟子，為了生存所開的店面尚還開張著。
於是，孟涯尋了家牛肉爐子的店, 邀請大家一起去吃。
姜昭本想著師兄又不吃，讓他看著也難受，是不太想去的。
但謝清衍竟說可以試試！
那這還等什麽！
除了燕玨, 曾秋對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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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沈渡他雖臭著張臉，但也沒拒絕。燕玨伸手想要攬他的肩，他反應迅捷地躲開了, 卻也沒拔劍相向。
燕玨毫不在意，語氣熱忱地問：“沈兄, 你可有什麽私藏的劍法？”
沈渡覺得此人話太多, 但畢竟是姜昭的師兄，他好像也能忍受。
西北口味偏辛辣，沒一會兒除了姜昭和謝清衍, 其他幾人全都臉色泛紅。
姜昭是能吃辣的, 而謝清衍是沒怎麽吃, 嘗試歸嘗試, 也沒那麽快就能完全接受。
“曾師姐，喝點水吧。”姜昭見曾秋被辣得嘴巴都有些腫了，給她倒了杯水, 又用靈力將水變涼。
燕玨吃得滿頭大汗，見狀也嚷著要喝水，謝清衍直接將茶壺放在他面前，讓他自己倒去。
本就火辣的口腔，在接觸到熱水那刻更是火上澆油，激得燕玨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孟涯笑得最大聲，其他人也含著笑意。燕玨通紅著臉，卻也不生氣，好聲好氣地招呼大家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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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一個月前，姜昭偶然得知雲流影煉過一個法器，名叫夢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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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法器成功率並不高，不僅需要天時地利，還極耗心神。
自從知道尹師姐失蹤後，靈蝶和能夠尋人的符咒，姜昭不知放了多少出去，但毫無音信。
於是，她同雲流影借來此法器。
雲流影雖大方地給了，卻警告姜昭不可多用，否則她與被探夢之人都可能傷到神識。
此物要的天時，是月圓之夜，地利則是水澤之地。
西北本是水脈稀少，但大雪覆蓋時正是天然的水源。
於是，姜昭在一個月前的雪夜試過一次，但可惜尚未聽見尹師姐的回答。
所以她打算再試一次。
若是此次不成，她只能再另尋他法。
因此其他人已經離去，唯有姜昭和謝清衍還留在蒼穹門。
但靈蝶一只接一只地往謝清衍面前飛，姜昭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兄，你要不先回去吧。”
如果她此次啟動夢渡舟成功，一定是要去尋尹師姐的下落的，沒必要讓師兄一直陪著。
景山謝氏一直在聯系謝清衍，似乎想同他談一筆交易。
姜昭知曉此事，她明白師兄是有些意動的。畢竟他們二人的力量太小，想要查清異化一事，必然要有更多助力。
但謝清衍不放心姜昭。
夢渡舟這法器雖然是雲流影煉制的，可太邪門，容易擊潰使用者的心神，所以他必須等姜昭試完這次。
何況若是此次失敗了，姜昭就算要尋人，還不如跟他一塊走。
月圓之夜再次到來，蒼穹門的雪還未化去，姜昭在雪地中再次啟動夢渡舟。巴掌大的船型法器，逐漸在空中放大。
姜昭再睜眼，潔白的雪地被光怪陸離的奇異河流代替。
河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光點，這些光點代表著夢境。並不是當下才有的夢境，而是無論人們能感知到的還是不能感知到的，過往與現在一同積攢的夢境。
而姜昭要從這些光點中撈出存在她的夢境，再逐一去篩選出尹師姐的夢境。
她看到了許多關於她的夢境，有沈渡的、燕玨的，也有許念念的、譚羽的，甚至還有明雪時和左蘅的……
姜昭沒有窺探他們夢境的癖好，隨便瞅一眼便重新放回河中，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尹師姐的。
……
謝清衍雙眼緊盯著雪地之中的身影，通過道侶契約，他能感覺到姜昭目前的狀態不太好。
但他不能強行將她喚醒，而他也相信她能做到。
盡管是這樣想的，但謝清衍心頭像是壓了塊巨石，依舊有些沈沈的難受。
他一直覺得，姜昭對尹慕汐有著不一般的執著……
突然，那道纖細身影倒在雪地中，他瞳孔緊縮，一息之間到達她的身邊。
姜昭臉色發白，面上冷汗津津，那法器重新縮成巴掌大小，掉落在雪堆中。
孟涯已經走了。
正值深夜，城中也尋不到醫修。
謝清衍只好抱著姜昭，一路禦劍去敲厲千仞的門。
然後厲千仞去敲蒼穹門中醫修的門。
那醫修揉著眼睛嚇了一跳，嚷嚷著：“就算我站隊雲掌門，聖尊也不能半夜來殺我吧？”
厲千仞沈默了片刻，給了跟在身後的謝清衍一個眼神。
那醫修見這年輕男修眸光沈沈，也醒了神，立即給姜昭探脈。
片刻後，那醫修嘆了口氣，謝清衍眉頭緊蹙。
“她就是心神消耗太大了，休息休息就行了，這也值得大晚上來擾人睡眠！”說罷，他直接將三人趕了出去。
厲千仞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走時的眼神頗有些無語的意味。
*
姜昭沒能通過夢境聯系上尹師姐。
她在夢河中撈了許久，雖然能找到尹師姐的夢境，但尹師姐的意識總是沈浸在夢中，從而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謝清衍盯著姜昭還有些蒼白的面容，給她輸了些靈力，“我之前將消息也傳給了景山了，他們那邊也沒找到她。”
“我知道她在哪兒了。”姜昭說的肯定。
她雖沒能在夢中問出尹師姐的位置，但她又在夢河中撈出了她的另一個夢境。
夢中煙花墜落，到處都是喜氣洋洋，黑衣少年策馬而過，帶起細碎的鈴聲。
尹慕汐的夢中沒有出現那少年的臉，甚至只是一閃而過，但姜昭確定。
——是聞雲錚。
“她在何地？
“她在雲起城。”
二人同時開口，姜昭輕笑了聲，對謝清衍說：“我要去雲起城。”
謝清衍眸光微閃，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去。”
姜昭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師兄，你變黏人了。”
“師兄，你回去處理你的事吧，我找到師姐就盡快回去。”
異化，對他們二人都非常重要。龍淵弟子失蹤的事也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了一些，此時各大宗門的動作都不會少……
謝清衍盯著姜昭的臉看了許久，最終輕輕地“嗯”了一聲，只是他黑眸中的難舍不加掩飾。
姜昭心中也有點酸澀。
畢竟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他們相愛的時間是有限的，她也想盡可能地多待在一起……
姜昭在心底暗罵了自己兩句“戀愛腦”，隨即語氣輕快地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為何我沒能從夢河中找到師兄你的夢境？”
她微微瞇眼，有些驕橫地控訴：“師兄！你夢裏都沒有我！”
謝清衍眉梢一挑，捏住姜昭的臉，笑問：“是不是你沒找到？”
夢河無邊無際，顯然這個推測是成立的，但姜昭也不是真的在意此事，純粹是跟他鬧著玩罷了。
*
雲起城的雪化了。
尹慕汐和織羅頭一次在凡間過節，都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學著城中百姓的模樣拜神佛、放煙花。
莊府的嬤嬤給她們送的節禮裏，還有一小壇韶華醉。聽說是雲起城特有的酒，一般只有過節和喜宴才拿出來。
織羅嘴饞，趁著尹慕汐在院中看煙花的空隙，便偷偷將酒開封了。
待到尹慕汐回屋一看，這妖已經醉眼迷離。他嚷嚷著不舒服，將上半身衣服脫了去，又要將匿息符撕去。
尹慕汐攔也攔不住，墨色的妖紋瞬間爬上他的肩頭和背脊。他垂著眸子，一邊眼角也有塊蛛網狀的妖紋，竟顯得有幾分惑亂的妖邪感。
少年流暢而健美的肌肉落在尹慕汐眼中，她臉上的溫度驟然上升。
這妖平日裏行事就總有些沒邊界感，雖在尹慕汐的教化下，他收斂了許多。
但此時醉酒，又開始妖性俱顯。
他攬住尹慕汐的腰，強勢地要帶著她走。
尹慕汐見他是要往屋子裏走，便也沒去制止。
他只要別出去嚇到人就好了。
誰知這妖竟帶著她往榻上去，尹慕汐心口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來，隨即開始掙紮。
歸元宗內有不少談情說愛的弟子，教習們也不會去管此事，最多是別鬧得影響不好。
所以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但尹慕汐想，此事必然是兩情相悅，雙方都願意才行。
可織羅不光是個男子，還是個妖修。即便他此刻靈力低微，尹慕汐也掙脫不了。
他不顧尹慕汐的掙紮，強行將她抱到床上，隨後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尹慕汐急得快要哭了，甚至開始後悔與織羅牽扯太深時，靠在她頸邊的腦袋傳來了沈穩的呼吸。
織羅睡著了。
尹慕汐有一瞬間的愕然，小幅度地掙紮了兩下，身後的溫暖已經將她緊緊裹住。
她腦中靈光一現，驟然意識到那些難挨的雪夜，被窩中的溫暖從何而來。
可蛛妖怎麽會有體溫？
——是他一直在消耗那僅剩不多的靈力來為她取暖。
難怪他白日裏總是嗜睡，難怪他修養至今，靈力依舊低微……
尹慕汐的眼眶發熱，一顆心像突然泡進了熱湯。
這些日子裏，她刻意不去回憶龍淵的可怕經歷，逃避靈根受損這個事實，甚至連帶著忘記了織羅為她做的一切……
那日，尹慕汐從鬼面劍聖的秘境中被彈了出來，等在外面的不是長老，不是師門，而是一群面目可憎的修士。
他們用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將弟子困住，隨後為她們測試靈根。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麽樣的標準，總之有的弟子被捆住手腳帶走，有的弟子被當場剝除靈骨……
尹慕汐逃不掉，她只是個小小的金丹期，那些修士中不乏化神期甚至是更高境界的，她的所有掙紮都是螳臂當車。
取靈骨的法器刺進她的背脊，鮮血飛濺，她萬念俱灰……
織羅出現了！
織羅偷偷跟著她來了龍淵，她早已知曉，卻沒料到他會等在秘境外……
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此後，他們二人重傷一路躲藏，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來到了這座邊遠小城。
尹慕汐輕緩地轉過身，細細打量著醉倒的織羅。她從前從未細看過的容貌，此刻竟覺得格外深刻。
她伸手撫上他眼角的妖紋，是她一直難以接受靈根受損的事實，也是她忽視了織羅近乎用命為她換來的生路。
尹慕汐的淚水順著眼角洇入枕中，面前之人似乎因著她撫摸的指尖而皺了皺眉，隨即毫無戒備地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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