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拜神 我身我神，我廟我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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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拜神 我身我神，我廟我祝
翌日, 織羅醒來時，頭疼欲裂，零碎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滾。
驚恐的掙紮, 朦朧的淚眼……他猛地坐起身，著急忙慌地下床找人。
她一定是生氣了！之前他都是趁她沒睡醒便偷偷變回妖身，昨夜那酒竟能讓人喪失理智……
天空湛藍, 飄著大朵的白雲，女子窩在藤椅中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假寐。
織羅長舒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靠近女子, 蹲下去看她的睡顏。
尹慕汐此人無論是行事還是眼神總是溫柔知禮的，閉上眸子則更顯得沈穩清冷些。
倏然那雙眸子睜開，溫柔又滿溢了出來。
織羅面對尹慕汐，總是條件反射就揚起笑臉。但轉而想起昨晚的事，他立馬有些沮喪地垂下頭，等不了片刻又忍不住偷瞄她的神情。
尹慕汐露出溫柔笑意, 她說：“織羅，我都知道了。但是男女有別, 我們不可以睡在一起。”織羅乖順地點頭, 又聽她說：“但是謝謝你，等天氣暖和了，我去找個兩居室的房子。”
聞此言, 織羅擡起頭, 遲疑道：“我們妖不用睡床的。”
尹慕汐看著他的眼睛, 語氣認真：“你現在是妖修, 如果你想走進人世，就要把自己當作人。”
織羅有些迷茫，但有一件事他早就確定了！
他不想再做尹慕汐藏在屋中的寵物了, 他也想與她並肩走到人群之中。
尹慕汐擡手撫上他眼角的妖紋，笑容清淺，“如果匿息符讓你難受，不出門的話可以不用的。”
妖紋……其實也不難看。
不知為何，尹慕汐光是看著他笑，織羅便覺得心口像是關進去了一只兔子。
此刻，在他心口鬧騰得要命。
*
姜昭迷迷糊糊間朝枕邊人伸手，可枕邊已沒了溫度。
屋內依舊溫暖，細小的微塵浮在晨光中，像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
明明還有些困倦，但姜昭卻沒了睡意，索性起床練劍。
冬雪消融，暖日斜斜地掛在枝頭。
姜昭握著葬雪劍有些苦惱，自從解開封印後，她的修為便快要到元嬰中期了，可直到現在，還是差一點。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好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終於尋到了一棵果樹，但是樹上僅有的果子，你踮腳也好，跳起來也好，始終掛在你面前，摘不下來。
但姜昭也明白，修煉一事，不是踮腳就能長高的。
她收起長劍回到屋內喝水，才發現謝清衍留下的儲物袋。
姜昭用靈識探入，裏面是分門別類的丹藥、藥品還有一些劍譜、話本，甚至還有許多靈石和銀票。
最後，姜昭在法器那一板塊一眼便瞧見了一只玉簪。簪身修長而纖細，線條流暢，遒勁的枝幹纏繞而上在頂端開出幾朵白梅。
姜昭將簪子翻來覆去看了多次，最終她確認這便是她上一次循環中偶然所得的那根簪子。
可為何這簪子會在謝清衍手中？她腦中突然閃過什麽，猛然將那枚挽月崖的玉佩取下。
同樣的梅花，雖形態不同，但梅花傲寒的姿態，以及雕刻的力度是相似的。
姜昭可以肯定這玉佩和玉簪出自同一人之手。
難道上一次循環中，她得到的那根玉簪也是他雕刻的？
姜昭百思不得其解，一來謝清衍還不至於窮到賣簪子，二來她是在西北得到的，那時他應該在歸元宗才對。
她依舊覺得難以置信，試著探入一絲靈力，陡然就被彈開。
果然還是個防禦法器。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難道要去問師兄？
可他又沒有循環的記憶，怎麽開口呢？
她最終還是只能將此事先放下，隨即將晨起時隨意束起的長發散開，綁了個簡單的發髻後，將玉簪插入發中。
*
雲起城。
尹慕汐瞧見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只覺得頭疼，按理說織羅化形後沒多久就修練至元嬰期，應當還算聰慧，怎麽學寫字能這麽困難呢？
織羅瞄見尹慕汐難看的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好，忙道：“衣服還沒洗，我去洗衣服。”
尹慕汐一把按住他的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脆道：“不行，今日你必須得將這十個字學會。”
織羅愁眉苦臉，正準備認命地拿起筆，突然聽見叩門聲，他彈跳起身：“有人敲門，我去開門。”
尹慕汐拿他沒辦法，將紙筆收起，才緩緩走出屋內。
是莊府的嬤嬤。
織羅將人帶進來，便站到了尹慕汐身後，尹慕汐開口問：“阿婆怎麽來了？是又有什麽節日了嗎？”
那嬤嬤將籃子上蓋的花布掀開，熱情道：“明日是二月二，來給你們送些炸糕。”
籃子中的炸糕還散著熱氣，織羅忙不疊接過，尹慕汐道完謝後才問：“阿婆，二月二有什麽講究嗎？”
“二月二呢，大家一般會去城外的道觀中拜五行之神。”那嬤嬤說著，還給尹慕汐指了指那道觀的方向。
尹慕汐微微頷首，卻沒有去湊熱鬧的打算，便又同嬤嬤隨便客套了幾句。
待送走了嬤嬤，尹慕汐輕嘆了一口氣，這凡間的人太過熱情，她都有些吃不消。
唇邊突然觸上一抹軟糯，尹慕汐張口咬住織羅送到嘴邊的炸糕，裏面似乎加了紅豆，甜糯美味。
織羅盯著尹慕汐露出笑意，便又拿了一塊餵到她唇邊。
尹慕汐這次卻沒有張口接過，反倒從織羅手中取過一塊，遞到他嘴邊，笑道：“你快嘗嘗吧，口水都快下來了。”
見織羅吃得兩眼放光，尹慕汐展顏一笑，似乎此般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翌日，微雨濛濛，涼風習習。
盡管如此也打消不了百姓的敬神之心。
聞雲錚雙手抱臂跟在聞雲卓身後，不耐煩地打著哈欠：“阿兄，你要來見莊家妹妹，我來幹嘛？”
提到此事，聞雲卓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隨後拍了拍聞雲錚的肩膀，道：“我來拜神，保佑你今年能做點好事。”
聞雲錚輕哼一聲，也不反駁。不過他可沒有耐心陪他在這兒等下去，轉身朝道觀後院走去。
依山的石階上草色泛青，春猶淺，柳樹才剛剛染上新綠。
在尚有些蕭瑟的初春，聞雲錚見到了春天的第一抹青綠。
女子撐著油紙傘，仰頭似乎在打量山上的石階通往何處。她一身青色衣裙，及腰烏發僅用一根白玉簪做配飾，同色發帶隨著春風揚起。
盡管聞雲錚沒見到女子的容貌，但他忍不住開口提醒：“姑娘，山上只有一座亭子，若要拜神，得去前院。”
姜昭持傘緩緩轉過身，擡眸看向聞雲錚，淡聲答道：“我不拜神。”
聞雲錚的第一反應是，果然像他想的那樣，蘭芬靈濯，玉瑩塵清。
隔著濛濛細雨，他好奇地問：“為何不拜？”
只見女子微微勾起嘴角，答：“我身我神，我廟我祝。”
聞雲錚怔了怔，思忖著此話何解。直到雨漸漸大了起來，他再擡眸，眼前已經沒有那青衣女子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地回到觀中，隨著人潮擠入殿內，一擡首印入眼簾的是五神像，他驀然覺得那高高在上的水神像竟與剛剛的青衣女子有些相像。
後面的人推搡著、催促著，聞雲錚有些惱怒地扭過頭，“為何要拜神？”
他的話落入鼎沸的人聲中，如同一滴水落入湖中，無人在意。
姜昭本是禦劍而來，但突然落雨，她也有些疲憊，索性進了道觀中躲雨。
她不知道今日是什麽節日，人越來越多，索性去了後院躲清靜，卻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了聞雲錚。
姜昭有些驚訝，她不覺得聞雲錚是個會求神拜佛的人。但少年還是上一次循環中清俊的模樣，眉間有一絲不耐，這倒是她從前沒見過的。
進了城中後，姜昭再次放出靈蝶去尋尹師姐，但靈蝶在空中飛了一圈後又頹然消散。
這便是沒有尋到尹師姐的氣息了。
姜昭不太意外，若是尹師姐靈力恢覆了，必然會回歸元宗，如今怕是不得已才留在此處。
她輕車熟路地去尋租房的管事，那管事帶著姜昭順著街巷看房子。
“姑娘，這排房子都是莊家的，我推薦您選那間靠近莊府的，您一個人住若是遇到危險可以呼叫莊府的護衛。”
那便是她上一次循環住的院子了，姜昭本也想著再住此處，直接就簽了租契。
“朱管事，請問半年前有沒有一位外地女子也找您租過院子？”
姜昭想著，尹師姐應該在此住了一段時間，應當也是租了院子。
可這管事思考了一會兒，卻說除了她沒有獨身女子來租賃的。
姜昭也沒招了，實在不行只能貼尋人啟事了。
*
“你一個人跑回來也不說一聲！”聞雲卓找了聞雲錚許久，卻不想他早就溜回家了。
可聞雲錚頭也不擡，像是沒聽見他說話。
聞雲卓走進屋內，才發現他這個整日舞刀弄槍的弟弟，今日竟然坐在書案前，還提起了筆。
他詫異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今天沒太陽。”聞雲錚垂著頭繼續寫寫畫畫，對於兄長的調侃充耳不聞。
聞雲卓湊到他身邊想看看他在做什麽，定睛一看，他嘴角抽動，半響沒說出話。
反倒是聞雲錚舉起一張畫，主動問：“阿兄，能幫我尋到人嗎？”
“這是人……嗎？”聞雲卓看著那張慘不忍睹的“畫”，確信了他家都沒有繪畫的天賦。
聞雲錚眼睛瞬間耷拉了下來，有些氣餒地說：“我今日遇見了個極美的女子。”
“多美？有書禾那麽美嗎？”聞雲卓細細打量著聞雲錚的畫。
看不出一絲美，甚至很難看出是個人。
聞雲錚聞言按住了跳動的太陽穴，耐著性子繼續強調：“我覺得她像神女那麽美。”
“你小子見過神女嗎？”聞雲卓放下畫，瞧見弟弟這副失神模樣，也不忍心再調侃他。
他拍了怕聞雲錚的肩，語重心長道：“你若是春心萌動呢，就讓娘去幫你打聽，但是我得提醒你，相貌是最不值一提的。”
聞家不是什麽世族大家，對於孩子們的婚事要求也不算高，唯一註重的便是女子的品德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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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織羅醒來時，頭疼欲裂，零碎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滾。
驚恐的掙紮, 朦朧的淚眼……他猛地坐起身，著急忙慌地下床找人。
她一定是生氣了！之前他都是趁她沒睡醒便偷偷變回妖身，昨夜那酒竟能讓人喪失理智……
天空湛藍, 飄著大朵的白雲，女子窩在藤椅中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假寐。
織羅長舒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靠近女子, 蹲下去看她的睡顏。
尹慕汐此人無論是行事還是眼神總是溫柔知禮的，閉上眸子則更顯得沈穩清冷些。
倏然那雙眸子睜開，溫柔又滿溢了出來。
織羅面對尹慕汐，總是條件反射就揚起笑臉。但轉而想起昨晚的事，他立馬有些沮喪地垂下頭，等不了片刻又忍不住偷瞄她的神情。
尹慕汐露出溫柔笑意, 她說：“織羅，我都知道了。但是男女有別, 我們不可以睡在一起。”織羅乖順地點頭, 又聽她說：“但是謝謝你，等天氣暖和了，我去找個兩居室的房子。”
聞此言, 織羅擡起頭, 遲疑道：“我們妖不用睡床的。”
尹慕汐看著他的眼睛, 語氣認真：“你現在是妖修, 如果你想走進人世，就要把自己當作人。”
織羅有些迷茫，但有一件事他早就確定了！
他不想再做尹慕汐藏在屋中的寵物了, 他也想與她並肩走到人群之中。
尹慕汐擡手撫上他眼角的妖紋，笑容清淺，“如果匿息符讓你難受，不出門的話可以不用的。”
妖紋……其實也不難看。
不知為何，尹慕汐光是看著他笑，織羅便覺得心口像是關進去了一只兔子。
此刻，在他心口鬧騰得要命。
*
姜昭迷迷糊糊間朝枕邊人伸手，可枕邊已沒了溫度。
屋內依舊溫暖，細小的微塵浮在晨光中，像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
明明還有些困倦，但姜昭卻沒了睡意，索性起床練劍。
冬雪消融，暖日斜斜地掛在枝頭。
姜昭握著葬雪劍有些苦惱，自從解開封印後，她的修為便快要到元嬰中期了，可直到現在，還是差一點。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好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終於尋到了一棵果樹，但是樹上僅有的果子，你踮腳也好，跳起來也好，始終掛在你面前，摘不下來。
但姜昭也明白，修煉一事，不是踮腳就能長高的。
她收起長劍回到屋內喝水，才發現謝清衍留下的儲物袋。
姜昭用靈識探入，裏面是分門別類的丹藥、藥品還有一些劍譜、話本，甚至還有許多靈石和銀票。
最後，姜昭在法器那一板塊一眼便瞧見了一只玉簪。簪身修長而纖細，線條流暢，遒勁的枝幹纏繞而上在頂端開出幾朵白梅。
姜昭將簪子翻來覆去看了多次，最終她確認這便是她上一次循環中偶然所得的那根簪子。
可為何這簪子會在謝清衍手中？她腦中突然閃過什麽，猛然將那枚挽月崖的玉佩取下。
同樣的梅花，雖形態不同，但梅花傲寒的姿態，以及雕刻的力度是相似的。
姜昭可以肯定這玉佩和玉簪出自同一人之手。
難道上一次循環中，她得到的那根玉簪也是他雕刻的？
姜昭百思不得其解，一來謝清衍還不至於窮到賣簪子，二來她是在西北得到的，那時他應該在歸元宗才對。
她依舊覺得難以置信，試著探入一絲靈力，陡然就被彈開。
果然還是個防禦法器。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難道要去問師兄？
可他又沒有循環的記憶，怎麽開口呢？
她最終還是只能將此事先放下，隨即將晨起時隨意束起的長發散開，綁了個簡單的發髻後，將玉簪插入發中。
*
雲起城。
尹慕汐瞧見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只覺得頭疼，按理說織羅化形後沒多久就修練至元嬰期，應當還算聰慧，怎麽學寫字能這麽困難呢？
織羅瞄見尹慕汐難看的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好，忙道：“衣服還沒洗，我去洗衣服。”
尹慕汐一把按住他的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脆道：“不行，今日你必須得將這十個字學會。”
織羅愁眉苦臉，正準備認命地拿起筆，突然聽見叩門聲，他彈跳起身：“有人敲門，我去開門。”
尹慕汐拿他沒辦法，將紙筆收起，才緩緩走出屋內。
是莊府的嬤嬤。
織羅將人帶進來，便站到了尹慕汐身後，尹慕汐開口問：“阿婆怎麽來了？是又有什麽節日了嗎？”
那嬤嬤將籃子上蓋的花布掀開，熱情道：“明日是二月二，來給你們送些炸糕。”
籃子中的炸糕還散著熱氣，織羅忙不疊接過，尹慕汐道完謝後才問：“阿婆，二月二有什麽講究嗎？”
“二月二呢，大家一般會去城外的道觀中拜五行之神。”那嬤嬤說著，還給尹慕汐指了指那道觀的方向。
尹慕汐微微頷首，卻沒有去湊熱鬧的打算，便又同嬤嬤隨便客套了幾句。
待送走了嬤嬤，尹慕汐輕嘆了一口氣，這凡間的人太過熱情，她都有些吃不消。
唇邊突然觸上一抹軟糯，尹慕汐張口咬住織羅送到嘴邊的炸糕，裏面似乎加了紅豆，甜糯美味。
織羅盯著尹慕汐露出笑意，便又拿了一塊餵到她唇邊。
尹慕汐這次卻沒有張口接過，反倒從織羅手中取過一塊，遞到他嘴邊，笑道：“你快嘗嘗吧，口水都快下來了。”
見織羅吃得兩眼放光，尹慕汐展顏一笑，似乎此般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翌日，微雨濛濛，涼風習習。
盡管如此也打消不了百姓的敬神之心。
聞雲錚雙手抱臂跟在聞雲卓身後，不耐煩地打著哈欠：“阿兄，你要來見莊家妹妹，我來幹嘛？”
提到此事，聞雲卓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隨後拍了拍聞雲錚的肩膀，道：“我來拜神，保佑你今年能做點好事。”
聞雲錚輕哼一聲，也不反駁。不過他可沒有耐心陪他在這兒等下去，轉身朝道觀後院走去。
依山的石階上草色泛青，春猶淺，柳樹才剛剛染上新綠。
在尚有些蕭瑟的初春，聞雲錚見到了春天的第一抹青綠。
女子撐著油紙傘，仰頭似乎在打量山上的石階通往何處。她一身青色衣裙，及腰烏發僅用一根白玉簪做配飾，同色發帶隨著春風揚起。
盡管聞雲錚沒見到女子的容貌，但他忍不住開口提醒：“姑娘，山上只有一座亭子，若要拜神，得去前院。”
姜昭持傘緩緩轉過身，擡眸看向聞雲錚，淡聲答道：“我不拜神。”
聞雲錚的第一反應是，果然像他想的那樣，蘭芬靈濯，玉瑩塵清。
隔著濛濛細雨，他好奇地問：“為何不拜？”
只見女子微微勾起嘴角，答：“我身我神，我廟我祝。”
聞雲錚怔了怔，思忖著此話何解。直到雨漸漸大了起來，他再擡眸，眼前已經沒有那青衣女子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地回到觀中，隨著人潮擠入殿內，一擡首印入眼簾的是五神像，他驀然覺得那高高在上的水神像竟與剛剛的青衣女子有些相像。
後面的人推搡著、催促著，聞雲錚有些惱怒地扭過頭，“為何要拜神？”
他的話落入鼎沸的人聲中，如同一滴水落入湖中，無人在意。
姜昭本是禦劍而來，但突然落雨，她也有些疲憊，索性進了道觀中躲雨。
她不知道今日是什麽節日，人越來越多，索性去了後院躲清靜，卻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了聞雲錚。
姜昭有些驚訝，她不覺得聞雲錚是個會求神拜佛的人。但少年還是上一次循環中清俊的模樣，眉間有一絲不耐，這倒是她從前沒見過的。
進了城中後，姜昭再次放出靈蝶去尋尹師姐，但靈蝶在空中飛了一圈後又頹然消散。
這便是沒有尋到尹師姐的氣息了。
姜昭不太意外，若是尹師姐靈力恢覆了，必然會回歸元宗，如今怕是不得已才留在此處。
她輕車熟路地去尋租房的管事，那管事帶著姜昭順著街巷看房子。
“姑娘，這排房子都是莊家的，我推薦您選那間靠近莊府的，您一個人住若是遇到危險可以呼叫莊府的護衛。”
那便是她上一次循環住的院子了，姜昭本也想著再住此處，直接就簽了租契。
“朱管事，請問半年前有沒有一位外地女子也找您租過院子？”
姜昭想著，尹師姐應該在此住了一段時間，應當也是租了院子。
可這管事思考了一會兒，卻說除了她沒有獨身女子來租賃的。
姜昭也沒招了，實在不行只能貼尋人啟事了。
*
“你一個人跑回來也不說一聲！”聞雲卓找了聞雲錚許久，卻不想他早就溜回家了。
可聞雲錚頭也不擡，像是沒聽見他說話。
聞雲卓走進屋內，才發現他這個整日舞刀弄槍的弟弟，今日竟然坐在書案前，還提起了筆。
他詫異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今天沒太陽。”聞雲錚垂著頭繼續寫寫畫畫，對於兄長的調侃充耳不聞。
聞雲卓湊到他身邊想看看他在做什麽，定睛一看，他嘴角抽動，半響沒說出話。
反倒是聞雲錚舉起一張畫，主動問：“阿兄，能幫我尋到人嗎？”
“這是人……嗎？”聞雲卓看著那張慘不忍睹的“畫”，確信了他家都沒有繪畫的天賦。
聞雲錚眼睛瞬間耷拉了下來，有些氣餒地說：“我今日遇見了個極美的女子。”
“多美？有書禾那麽美嗎？”聞雲卓細細打量著聞雲錚的畫。
看不出一絲美，甚至很難看出是個人。
聞雲錚聞言按住了跳動的太陽穴，耐著性子繼續強調：“我覺得她像神女那麽美。”
“你小子見過神女嗎？”聞雲卓放下畫，瞧見弟弟這副失神模樣，也不忍心再調侃他。
他拍了怕聞雲錚的肩，語重心長道：“你若是春心萌動呢，就讓娘去幫你打聽，但是我得提醒你，相貌是最不值一提的。”
聞家不是什麽世族大家，對於孩子們的婚事要求也不算高，唯一註重的便是女子的品德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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