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墓碑 【二更】木頭會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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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墓碑 【二更】木頭會腐爛
夜色朦朧, 雨聲簌簌，宛如百鬼哀嚎。
瘦水村依舊了無人煙，高低錯落的屋子瓦舍早因風雨而破敗不堪。
不知是否因為浸透了太多鮮血, 將叢生的灌木、雜草滋養得郁郁蔥蔥。
時值秋日，依舊不見頹勢。
姜昭一身單薄青衣，被雨水氤氳成深色, 白色的領口處被鮮血染紅，在微亮的天光中格外鮮艷。
但她毫無知覺般定點、布陣，暗自思量著萬象溯因陣的時間回溯如何精準定位。
畢竟是頭一回使用這陣法, 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沈渡抱劍站在陣外，視線掃過她脖子上那抹血色時微微停頓，又若無其事地別開眼。
葬雪劍劃破掌心，鮮血註入陣心時，血色成線又瞬間化作金光。
一張覆雜的陣法自她腳下延申，向著一眼看不到頭的邊界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此時天色昏暗, 沒有光源可以激活陣法，只能以她的鮮血為引。
這是姜昭曾經塵封的記憶告訴她的。
沈渡瞧著姜昭愈發蒼白的臉色, 張了張嘴, 在舌尖醞釀半天，最終吐出一句：“什麽邪陣竟需要鮮血為引？”
姜昭無意去管他的陰陽怪氣，動作不停又布好一層守護陣, 才示意他入陣。
依舊是朦朧天色, 沈渡剛想轉頭問這個陣法已經開始了嗎？餘光瞥見腳下荒草枯黃, 再擡頭, 微微亮的天色中不見一點綠意。
是了，那年大旱，村子裏的綠樹雜草都被抽去了生機。
阿婆曾在屋外種下一棵梨樹, 可那年夏天幹癟的果子掛在枝頭同樹幹一同死在了酷暑中。
偏遠的山村中，一棵果樹亦是不可多得的珍貴。
沈渡曾見阿婆對著那棵枯樹嘆氣，他那時並不覺得可惜，不過是棵果樹，來年春天再種便是。
……
暗淡天光被撞破，編著辮子的小姑娘從沈渡身側經過。她步履平穩，但也許是被荊棘劃傷了，手背上幾條細小的紅痕格外清晰。
沈渡下意識跟上她，但她不知發現了什麽，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神色凝重起來，有著不似孩童的沈穩。
沈渡順著她的視線打量著周遭，卻未發現什麽奇怪之處。但他很快便意識到，當年的瘦水村，日出時分不會這般安靜。
他看著她放緩了腳步，果斷改道而行，順著邊緣的小路往裏走。
他停頓了片刻，沒再跟上，轉過身直接順著大路走進村中。
他倒要看看，當年之事是不是如姜昭所說！
*
雨還在下，一陣密，一陣疏，淅淅瀝瀝敲打著瓦片。
姜昭頭昏眼花，視線中，模模糊糊地浮出一個昏暗的屋頂，她又輕闔上眼。
半晌，她猛地睜眼起身，驟然的疼痛喚醒了她尚且迷蒙的大腦。
這哪？
肩上的疼痛讓意識回籠，她揭開衣襟，肩上的包紮的白布已經被血色染紅。
後知後覺地才想起她當時記憶解封，理智出走，竟未給謝清衍留下只言片語。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聚神去識海中去尋師兄的氣息。
銘息斷了？
她皺起眉頭，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
和距離太遠鏈接不上不同，這是師兄的氣息在她識海中徹底消失了！
姜昭頓了頓，取出一只靈蝶，試著向玉京方向送去，就不知道師兄是否還在玉京了。
她幽幽嘆氣，想起沈阿婆那張和姥姥一模一樣的臉……仍然想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本以為自己是路人甲，其實早就是故事的一環了嗎？
她的腦中混亂不堪，“破繭咒”解封的記憶遠不止於此，還有更早之前的。
可一深入去想，就止不住地頭暈目眩。
姜昭緩了會兒，眼下阿婆的仇、瘦水村的仇總歸是要報的！
她掀開被子下床，這才發現手上的傷口已被包紮好，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意料之中的也被包紮好了。
姜昭換了身衣服，推開門，雨霧之中，遠處青山如黛。
她順著檐下，往堂屋走去。
她剛剛住的西廂房是從前沈渡的房間，小的時候他總是以男女有別不讓她進去，實則是他偷偷看一些不知何處弄來的“修仙秘籍”，怕她告訴阿婆。
想到此處姜昭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阿婆怎麽會不知道他看這些，他夜裏拿著柳枝在屋裏偷偷比劃的事，阿婆早就知道了。
沈渡不在堂屋。
姜昭進去轉了一圈，沒能找到人。
堂屋中的擺設一如從前，從前的小凳子如今坐起來矮了許多，有些束手束腳的。
“小昭兒是有福氣的人。”阿婆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有些粗糙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將她散落的發攏起，又道：“頭發軟啊，心腸也軟。”
然後她披散的烏發會在阿婆手中變成精致秀氣的辮子，這時阿婆就會拍拍她的肩，說：“去叫你阿兄回來吃飯。”
那時阿婆雖然已經年邁，但家中的事情總不能指著沈渡一人來做。指使著她出去尋人的功夫，阿婆又去挑了兩桶水將後院的菜地給澆了。
因為姜昭的到來，又多了張吃飯的嘴巴，阿婆更是不敢閑下來。
不知在此處坐了多久，姜昭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如今回憶起來，沈渡當時不喜歡自己也是應該的。
可她又知道，沈渡不是真的討厭她，甚至不是真的恨她。否則這瘦水村這一百二十八道亡魂，足以讓他殺她數次。
沈渡大步從堂前穿過，徑直向西廂房走去，餘光瞥見了屋中的姜昭，又止步倒了回來。
他停在檐下，卻失去了踏入的勇氣。
陣法中駭人的血肉淋漓，淒厲的哭喊，如同噩夢般不斷從他眼前浮現。
而姜昭經歷這一切的時候，還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他恨了她這麽多年……
如今這個“面目可憎”之人就這麽如同從前一般，坐在小凳上靜靜地等他回家……
姜昭昏睡這幾日，他心中說不上更多的是悔恨還是愧疚，甚至難以抑制地感到一絲慶幸。
陰雨連綿，屋內本就陰沈，沈渡這麽大個個子杵在門前，更是將一絲天光給擋盡了。
姜昭緩緩擡眸，他袖子卷至肘間，黑衣上不知怎麽沾上了些許灰塵。他似乎有些失神，用帕子機械地擦著手。
“我昏睡了幾日了？”姜昭狀若無事般隨口問道。
沈渡楞了楞，擡步走進屋內，才道：“三日。”
那日陣法進行到姜昭將阿婆安葬便突然終止，他失魂落魄地出了陣法，差點沒發現姜昭昏倒在草叢中。
好在她是靈力和體力枯竭，並沒有受太重的傷……
一時無言，又陷入沈默中，最終還是姜昭開口打破尷尬的氛圍。
“那夥人是來取靈根的……”
那個組織雖然猖狂，卻也不敢直接從城內下手，只能優先挑選一些偏遠的鄉村動手。
“和異化有關？”沈渡如今看到了陣法中完整的景象，自然也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
“嗯，據我所知，他們在做一種實驗，將他人的靈骨種入另一個人體內，至於目的……多半與修煉有關。”
縱觀修仙界千百年的禍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了修煉和爭奪資源？
姜昭毫不懷疑自己的推斷，只是如何探清這幕後之人，還需細細打算。
沈渡又問：“葛大峰是異化？你殺的？”
龍淵審訊時，沈渡並不在場，從秘境中認出姜昭後，他才去打聽了一番。
不過這葛大峰死得蹊蹺，那番說辭他不太相信。
姜昭有些詫異地睨了他一眼，她看起來像是很愛殺人的樣子嗎？
“沒殺成。”她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說起來，葛大峰異化時間並不長，想來是融合的不夠好。但那個關世子就不一樣了，靈骨在他體內待了那麽多年才出事……
在此之前，姜昭只把結束循環當作目標，所以什麽比賽什麽異化，她也只是跟著湊熱鬧。
如今細想，這其中勢力或許遠大於她知道的，甚至她心中隱隱有了幾個名字。
可這些暫時還不能告訴沈渡，依照他目前的性子，說不準提著劍就去砍人了。
見姜昭不再說話，沈渡摸了摸鼻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屋內屋外只聞雨聲瀟瀟。
沈渡默不作聲地出了堂屋，眼瞅著向東廂房而去，那邊曾經是阿婆和姜昭的住處。
他踏出屋內時，姜昭瞥見他指間細密的傷痕，但她並未多問。
她神色冷淡地坐在原處，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龍淵之事基本可以推斷出，靈樞谷有不少長老涉及“異化”一事。
既然都已經滲入到了靈樞谷，想必五大宗中都有人參與。
可此事還未引起足夠的重視，須得添柴加火才行……
她倏然想到謝洵，當年他匆匆將她的記憶封鎖，卻又任她流浪街頭？
他為何沒有通知錦瑟呢？
再者謝洵又為何會出現在瘦水村？難道他真的也是其中一員？
姜昭的記憶中沒有答案，思及此，她還是得盡快回歸元宗。
她起身朝東廂房走去，靠近了才從雨聲中剝離出了細碎的敲打聲。
門未關，一眼望去屋內堆滿了大小相似的木材，而沈渡只擡頭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姜昭不知他何時喜歡上木雕之術，待她走近才發現——
這些竟然是刻著姓名的墓碑！
姜昭呼吸微滯，這麽多塊，不知沈渡一人刻了多久。
沈渡手中動作未停，似是看出了姜昭的疑惑，解釋道：“從阿婆死後便開始刻了……”
他不知墳中躺著何人，自是無法對應建起墓碑，索性選了些硬實的木頭，也好雕刻些。實在不行就一把火，燒給他們。
姜昭眼眶酸澀，良久才壓下喉中的哽咽，“可是木頭會腐爛……”
沈渡不在意地笑笑，他選的是上好的柚木，在他死之前應當是不會腐壞的。
至於他死後……
這瘦水村滿村皆亡，哪還有後人祭拜？
“生者求一份心安罷了，明日雨停，你同我一起上山。”沈渡也不管姜昭願不願意，直截了當地安排好了。
姜昭沒有拒絕，她本就打算祭拜完阿婆，再提離開之事。
沈渡餘光中瞥見姜昭蹲下身，拾起一塊木頭摩挲著上面的刻字，她安靜的側臉讓他莫名想起從前。
那時他討厭她的到來，讓本就負累的阿婆更加辛苦。
可他不討厭她，因為她總是乖巧得讓人心口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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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面還有一章~
女主的身世會逐步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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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水村依舊了無人煙，高低錯落的屋子瓦舍早因風雨而破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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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秋日，依舊不見頹勢。
姜昭一身單薄青衣，被雨水氤氳成深色, 白色的領口處被鮮血染紅，在微亮的天光中格外鮮艷。
但她毫無知覺般定點、布陣，暗自思量著萬象溯因陣的時間回溯如何精準定位。
畢竟是頭一回使用這陣法, 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沈渡抱劍站在陣外，視線掃過她脖子上那抹血色時微微停頓，又若無其事地別開眼。
葬雪劍劃破掌心，鮮血註入陣心時，血色成線又瞬間化作金光。
一張覆雜的陣法自她腳下延申，向著一眼看不到頭的邊界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此時天色昏暗, 沒有光源可以激活陣法，只能以她的鮮血為引。
這是姜昭曾經塵封的記憶告訴她的。
沈渡瞧著姜昭愈發蒼白的臉色, 張了張嘴, 在舌尖醞釀半天，最終吐出一句：“什麽邪陣竟需要鮮血為引？”
姜昭無意去管他的陰陽怪氣，動作不停又布好一層守護陣, 才示意他入陣。
依舊是朦朧天色, 沈渡剛想轉頭問這個陣法已經開始了嗎？餘光瞥見腳下荒草枯黃, 再擡頭, 微微亮的天色中不見一點綠意。
是了，那年大旱，村子裏的綠樹雜草都被抽去了生機。
阿婆曾在屋外種下一棵梨樹, 可那年夏天幹癟的果子掛在枝頭同樹幹一同死在了酷暑中。
偏遠的山村中，一棵果樹亦是不可多得的珍貴。
沈渡曾見阿婆對著那棵枯樹嘆氣，他那時並不覺得可惜，不過是棵果樹，來年春天再種便是。
……
暗淡天光被撞破，編著辮子的小姑娘從沈渡身側經過。她步履平穩，但也許是被荊棘劃傷了，手背上幾條細小的紅痕格外清晰。
沈渡下意識跟上她，但她不知發現了什麽，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神色凝重起來，有著不似孩童的沈穩。
沈渡順著她的視線打量著周遭，卻未發現什麽奇怪之處。但他很快便意識到，當年的瘦水村，日出時分不會這般安靜。
他看著她放緩了腳步，果斷改道而行，順著邊緣的小路往裏走。
他停頓了片刻，沒再跟上，轉過身直接順著大路走進村中。
他倒要看看，當年之事是不是如姜昭所說！
*
雨還在下，一陣密，一陣疏，淅淅瀝瀝敲打著瓦片。
姜昭頭昏眼花，視線中，模模糊糊地浮出一個昏暗的屋頂，她又輕闔上眼。
半晌，她猛地睜眼起身，驟然的疼痛喚醒了她尚且迷蒙的大腦。
這哪？
肩上的疼痛讓意識回籠，她揭開衣襟，肩上的包紮的白布已經被血色染紅。
後知後覺地才想起她當時記憶解封，理智出走，竟未給謝清衍留下只言片語。
姜昭深吸了一口氣，聚神去識海中去尋師兄的氣息。
銘息斷了？
她皺起眉頭，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
和距離太遠鏈接不上不同，這是師兄的氣息在她識海中徹底消失了！
姜昭頓了頓，取出一只靈蝶，試著向玉京方向送去，就不知道師兄是否還在玉京了。
她幽幽嘆氣，想起沈阿婆那張和姥姥一模一樣的臉……仍然想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本以為自己是路人甲，其實早就是故事的一環了嗎？
她的腦中混亂不堪，“破繭咒”解封的記憶遠不止於此，還有更早之前的。
可一深入去想，就止不住地頭暈目眩。
姜昭緩了會兒，眼下阿婆的仇、瘦水村的仇總歸是要報的！
她掀開被子下床，這才發現手上的傷口已被包紮好，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意料之中的也被包紮好了。
姜昭換了身衣服，推開門，雨霧之中，遠處青山如黛。
她順著檐下，往堂屋走去。
她剛剛住的西廂房是從前沈渡的房間，小的時候他總是以男女有別不讓她進去，實則是他偷偷看一些不知何處弄來的“修仙秘籍”，怕她告訴阿婆。
想到此處姜昭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阿婆怎麽會不知道他看這些，他夜裏拿著柳枝在屋裏偷偷比劃的事，阿婆早就知道了。
沈渡不在堂屋。
姜昭進去轉了一圈，沒能找到人。
堂屋中的擺設一如從前，從前的小凳子如今坐起來矮了許多，有些束手束腳的。
“小昭兒是有福氣的人。”阿婆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有些粗糙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將她散落的發攏起，又道：“頭發軟啊，心腸也軟。”
然後她披散的烏發會在阿婆手中變成精致秀氣的辮子，這時阿婆就會拍拍她的肩，說：“去叫你阿兄回來吃飯。”
那時阿婆雖然已經年邁，但家中的事情總不能指著沈渡一人來做。指使著她出去尋人的功夫，阿婆又去挑了兩桶水將後院的菜地給澆了。
因為姜昭的到來，又多了張吃飯的嘴巴，阿婆更是不敢閑下來。
不知在此處坐了多久，姜昭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如今回憶起來，沈渡當時不喜歡自己也是應該的。
可她又知道，沈渡不是真的討厭她，甚至不是真的恨她。否則這瘦水村這一百二十八道亡魂，足以讓他殺她數次。
沈渡大步從堂前穿過，徑直向西廂房走去，餘光瞥見了屋中的姜昭，又止步倒了回來。
他停在檐下，卻失去了踏入的勇氣。
陣法中駭人的血肉淋漓，淒厲的哭喊，如同噩夢般不斷從他眼前浮現。
而姜昭經歷這一切的時候，還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他恨了她這麽多年……
如今這個“面目可憎”之人就這麽如同從前一般，坐在小凳上靜靜地等他回家……
姜昭昏睡這幾日，他心中說不上更多的是悔恨還是愧疚，甚至難以抑制地感到一絲慶幸。
陰雨連綿，屋內本就陰沈，沈渡這麽大個個子杵在門前，更是將一絲天光給擋盡了。
姜昭緩緩擡眸，他袖子卷至肘間，黑衣上不知怎麽沾上了些許灰塵。他似乎有些失神，用帕子機械地擦著手。
“我昏睡了幾日了？”姜昭狀若無事般隨口問道。
沈渡楞了楞，擡步走進屋內，才道：“三日。”
那日陣法進行到姜昭將阿婆安葬便突然終止，他失魂落魄地出了陣法，差點沒發現姜昭昏倒在草叢中。
好在她是靈力和體力枯竭，並沒有受太重的傷……
一時無言，又陷入沈默中，最終還是姜昭開口打破尷尬的氛圍。
“那夥人是來取靈根的……”
那個組織雖然猖狂，卻也不敢直接從城內下手，只能優先挑選一些偏遠的鄉村動手。
“和異化有關？”沈渡如今看到了陣法中完整的景象，自然也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
“嗯，據我所知，他們在做一種實驗，將他人的靈骨種入另一個人體內，至於目的……多半與修煉有關。”
縱觀修仙界千百年的禍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了修煉和爭奪資源？
姜昭毫不懷疑自己的推斷，只是如何探清這幕後之人，還需細細打算。
沈渡又問：“葛大峰是異化？你殺的？”
龍淵審訊時，沈渡並不在場，從秘境中認出姜昭後，他才去打聽了一番。
不過這葛大峰死得蹊蹺，那番說辭他不太相信。
姜昭有些詫異地睨了他一眼，她看起來像是很愛殺人的樣子嗎？
“沒殺成。”她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說起來，葛大峰異化時間並不長，想來是融合的不夠好。但那個關世子就不一樣了，靈骨在他體內待了那麽多年才出事……
在此之前，姜昭只把結束循環當作目標，所以什麽比賽什麽異化，她也只是跟著湊熱鬧。
如今細想，這其中勢力或許遠大於她知道的，甚至她心中隱隱有了幾個名字。
可這些暫時還不能告訴沈渡，依照他目前的性子，說不準提著劍就去砍人了。
見姜昭不再說話，沈渡摸了摸鼻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屋內屋外只聞雨聲瀟瀟。
沈渡默不作聲地出了堂屋，眼瞅著向東廂房而去，那邊曾經是阿婆和姜昭的住處。
他踏出屋內時，姜昭瞥見他指間細密的傷痕，但她並未多問。
她神色冷淡地坐在原處，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龍淵之事基本可以推斷出，靈樞谷有不少長老涉及“異化”一事。
既然都已經滲入到了靈樞谷，想必五大宗中都有人參與。
可此事還未引起足夠的重視，須得添柴加火才行……
她倏然想到謝洵，當年他匆匆將她的記憶封鎖，卻又任她流浪街頭？
他為何沒有通知錦瑟呢？
再者謝洵又為何會出現在瘦水村？難道他真的也是其中一員？
姜昭的記憶中沒有答案，思及此，她還是得盡快回歸元宗。
她起身朝東廂房走去，靠近了才從雨聲中剝離出了細碎的敲打聲。
門未關，一眼望去屋內堆滿了大小相似的木材，而沈渡只擡頭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姜昭不知他何時喜歡上木雕之術，待她走近才發現——
這些竟然是刻著姓名的墓碑！
姜昭呼吸微滯，這麽多塊，不知沈渡一人刻了多久。
沈渡手中動作未停，似是看出了姜昭的疑惑，解釋道：“從阿婆死後便開始刻了……”
他不知墳中躺著何人，自是無法對應建起墓碑，索性選了些硬實的木頭，也好雕刻些。實在不行就一把火，燒給他們。
姜昭眼眶酸澀，良久才壓下喉中的哽咽，“可是木頭會腐爛……”
沈渡不在意地笑笑，他選的是上好的柚木，在他死之前應當是不會腐壞的。
至於他死後……
這瘦水村滿村皆亡，哪還有後人祭拜？
“生者求一份心安罷了，明日雨停，你同我一起上山。”沈渡也不管姜昭願不願意，直截了當地安排好了。
姜昭沒有拒絕，她本就打算祭拜完阿婆，再提離開之事。
沈渡餘光中瞥見姜昭蹲下身，拾起一塊木頭摩挲著上面的刻字，她安靜的側臉讓他莫名想起從前。
那時他討厭她的到來，讓本就負累的阿婆更加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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