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父親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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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父親 “死了。”
謝清衍一路禦劍回了歸元宗, 他去姜昭所說的丹霞城搜尋了一遍，但依舊沒找到她。
他本想回玉京再等幾日，可師尊從蒼穹門傳信而來, 要他回宗代他調查一事。
他未回挽月崖，徑直去了璇璣閣。姜昭突然離去必定與從前記憶相關，與其胡亂猜測, 倒不如問問知情者。
錦瑟難得見謝清衍來得這般著急，她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側過頭卻未能從他身後見到姜昭的身影, 她心下頓生緊張。
“封印解了？”不待謝清衍回答，她追問：“她可是在怨我？”
當年若非她為了引走那個要剝離謝清衍靈骨的修士，又被重傷控制，小姜昭也不會走失。
後來她多次往返玉京，也未能再尋到她。
“她不見了。”謝清衍直截了當地開口，當務之急不是當年的是是非非, 而是找到人。
“錦姨，我是想問你可知她會去哪兒”
錦瑟緊皺眉頭, 思忖了片刻, 緩緩搖了搖頭，“她從小便跟著我東奔西走，每個地方都待得不久……”
若無必須要回的地方, 那便是有掛念的人。
可錦瑟很快否定了謝清衍這一猜測, 因為姜家如今只餘她和姜昭二人。
“那她父親……？”謝清衍雖未直接問過姜家究竟是何種情況, 但也猜到了大半。
錦瑟聞言冷冷一笑, 口中只吐出兩字。
“死了。”
*
雨停了，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青草味兒。
有姜昭在，沈渡倒是不用自己費勁將一百多塊木頭運上山了。
姜昭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多瞥了他兩眼，就任勞任怨地彎腰布陣。
沈渡雙手抱臂斜倚在門邊，有些懶散地打量著門外。
誰都不開口，任由沈默在二人之間蔓延。
他想知道姜昭離開後的境遇，想知道她以後的打算。
可他們之間隔著十年歲月，隔著死亡，隔著恨意……
既無血緣，亦無羈絆，有的僅是一同埋葬在瘦水村的兩年……
驀然，沈渡敏銳地察覺到姜昭的視線，長久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半晌，他僵硬地側過臉，果然對上了姜昭的視線。
“？”
“讓讓，擋著光了。”
話音未落，惆悵頓散，沈渡冷哼一聲，扭頭去了院中。
很快狀態調轉，沈渡將刻好的墓碑一塊塊放入陣中，而姜昭站在門口盯著他動作，活像個監工。
“擋著光了。”沈渡沒好氣地說。
姜昭卻沒有轉身就走，反倒是蹲下身，繼續“監工”。
直到沈渡將所有木塊都放進陣中，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揚起下巴示意姜昭可以讓陣法啟動了。
姜昭慢悠悠起身，繞過他，撿起角落一塊木頭道：“落下了一塊……”
“這不是！”沈渡反應極快，伸手去奪。可他動作再快，也沒攔住姜昭的目光先落在那行字上。
“先妹小昭之墓”。
姜昭眸色倏緊，有一瞬的吃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輕笑了一聲。
沈渡撤回動作，神色不悅，“倒是沒見過有人看到自己墓碑還能笑出來的。”
姜昭點點頭，反手將其放進了儲物戒中，回道：“嗯，一般人也見不到自己的墓碑。”
她啟動陣法，地上堆成小山的木頭瞬間憑空消失了。
“走吧。”走到門口的姜昭轉過頭朝楞在原處的沈渡說。
她逆著光，沈渡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卻好像捕捉到了她平淡無波的語氣裏暗藏的悲傷。
他沒再說話，摸了摸鼻子跟在了姜昭身後。
細碎的光影穿過樹葉灑落，荒山深林中，僅有兩道身影忙忙碌碌。
沈渡知道姜昭的記性一向就好，卻也沒料到一百多座墳塋她一個也沒忘。
一直到天色將晚，二人才將所有的墓碑立好。
暮色四合，寒鴉哀啼。擡眼望去，墳冢累累，碑林林立。
沈渡想，有朝一日，他也會躺進這片深山，那時他一定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
“璇璣閣的錦瑟真人有事外出，近期不再授課。”
得到這一消息的齊雲峰的弟子們一陣哀嚎，他們聽說龍淵問道的化神榜魁首葉流箏正是一名陣修。
別人上擂臺或摩拳擦掌，或拭劍淬刃。可她不同，慢悠悠擺上一局棋，素手輕揮間便將人困入陣中。
這可讓在場的弟子開了眼，而不在場的弟子也被這些繪聲繪色的場面說得熱血沸騰。
要知道當今五大宗門陣修普遍少的原因，一是沒有特別明確的修煉方法，另一個就是在對戰中布陣需要時間。
但若是能做到如葉流箏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地起陣，那陣修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那葉流箏什麽來頭？”旁邊沒去成龍淵的弟子聽他們討論了半晌才好奇開口。
這可問到點子上了。
如今修仙界靈氣愈發稀薄，稍微有點名氣的弟子不是出自五大仙宗，最差也是出自八大世家。
可偏偏這葉流箏，出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雞小派。
“有一說一……”一個同樣去過龍淵的弟子舉手，見眾人目光聚焦自己，他畏畏縮縮地將手收回，才道：“這次龍淵榜單上不是好幾個小門小派出來的嗎？”
是了，元嬰榜上排第二的江聿風，排第六的溫冉……都是出自不知名小宗門。
更誇張的是化神榜，前三名中，葉流箏和沈渡分別拿下前二，這二人的姓名此前更是從未聽說。
“還有你們沒發現翰海宮這次差勁的要命嗎？”眾人聞言也是連連點頭，不過翰海宮這百年來一向是吊車尾的，倒也不算稀奇。
謝清衍從聚集的人群旁走過，有眼尖的弟子瞥見了他，連忙朝他招手。
可一向溫潤的謝師兄，卻像沒看見似的，匆匆朝著正陽殿走去。
謝清衍確實沒有註意到。
龍淵之行已經結束了一個多月，蒼穹門突然傳來了消息，他們聲稱本該在秘境結束就出來的弟子，竟有接近一半人都未回歸。
這本也不是什麽怪事，畢竟像歸元宗這種管的不甚嚴格的，常有弟子下山歷練，半年都不回來一趟。
可緊接著清音聖宗和靈樞谷也發現了多名弟子失蹤。靈樞谷以醫修、丹修為主，進秘境的人並不多，但也失蹤了近十人。
禦霄前往蒼穹門送人還未歸來，這排查的事便落到了謝清衍的頭上。
待他進了殿中，竟然連久未露面的宗主也出關了，他簡短概括了其他四大宗的情況。
目前來看，翰海宮和清音聖宗失蹤人數最多，八大世家聽聞消息也都回去細查了，暫時還沒有消息，至於底下其他宗門就無法統計了。
參加龍淵問道至少有上千人，連長老乃至教習都有快一百人，在這種情況下對各宗弟子動手，實在是猖狂至極！
“事態緊急，我不再贅言，請各位長老組織教習和弟子細細排查，另外龍淵那邊也要請幾位長老過去一同調查。”
眾人拱手聽令，依次退下後，道藏宗主叫住了謝清衍。
“你師尊還沒回來，你叫上你們挽月崖幾人一同排查，龍淵那邊我會讓慶雲帶人去。”說罷，道藏宗主遞給他一張去龍淵的人員名單。
謝清衍雖不覺得此事應該告知自己，但仍舊接過了名單。
這其中大多是當日一起去龍淵的真人和教習，他的目光掃過其中幾個名字時，心中大抵明白了些宗主的用意。
道藏宗主雖不太管理宗內事務，卻不是個眼盲心瞎之人，他借機將一些人支開，也是為了更好地清查宗內。
謝清衍走後，從殿後慢悠悠走出一位同樣兩鬢斑白的老者，那老者輕嘆：“你們歸元宗還是有好苗子的。”
道藏看向謝清衍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缺了點心氣……”
少年人的年紀卻沒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反倒是跟當年禦霄初到歸元宗時有幾分像。
可惜吶！
不過路還長，也說不準會有其他的造化。
他轉身坐下，戲謔道：“這不是你們劍道的好苗子嗎？我符道才真是人才雕零。”
那老者笑笑，抿了口茶，安慰道：“你那個弟子不是很有天賦嗎？”
提到此事，道藏心中更覺得痛惜。
他的五個徒兒死得死，傷得傷，就剩下慶雲和小徒弟。
曾經慶雲也是他最寄予眾望的弟子之一，常言說修道先修心，心沒修好，道也歪了。
“你們翰海宮呢？都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道藏自然知道翰海宮只會比歸元宗更亂，否則也不能逼得堂堂宮主躲到此處來。
這位兩鬢斑白的老者正是翰海宮現任宮主——無隅聖尊。
無隅聖尊思及烏煙瘴氣的翰海宮，重重地嘆了口氣，最終擺了擺手，只道：“但願投之亡地而後存。”
道藏撫了撫胡子，但笑不語。
後世的事不是他們這群半截身體埋土裏的人該擔心的。
“昨夜我觀星象，周天星鬥紊亂，暗淡無光，但有一星卻光華暴漲，你猜……？”
道藏賣了個關子轉移話題，無隅聖尊也順著他的話，問：“西北那老婆子回光返照了？”
要說內亂，那還是得是蒼穹門。
明澈聖尊那兩個弟子明爭暗鬥，近些年來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這倒讓明澈那個病秧子生生吊著一口氣不敢閉眼。
但強弩之末，終有盡時。
*
晨光熹微，窗外鳥鳴聲聲。
沈渡雙手枕於腦後，靜靜地盯著屋頂的橫梁。
姜昭的動作很輕，輕到他幾乎察覺不到，可他還是在她離開的第一時間醒來。
昨晚祭拜完阿婆，他們一同下山，沒有禦劍，也沒有用靈力，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還有些泥濘的小道上。
他問她為何留下那副“墓碑”。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毫不忌諱地說：“總有用得上的一日。”
不對！
沈渡想說：“你有名有姓，有師門有親友，百年後也不該用上這塊無姓之碑。”
可話在舌尖百轉千回，最終咽回腹中。
姜昭走出村口時，天色還朦朧。紮著辮子的小姑娘一邊擇去身上沾上的雜草，一邊腳步輕快地從山上下來。
她目送尚不知情的小姑娘走進村中，然後喚出長劍，一路向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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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碎碎念】
1、近期要改成日更3000+，年底有點忙，沒空修文。等我後面調整好了再增加更新字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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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難得見謝清衍來得這般著急，她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側過頭卻未能從他身後見到姜昭的身影, 她心下頓生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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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若非她為了引走那個要剝離謝清衍靈骨的修士，又被重傷控制，小姜昭也不會走失。
後來她多次往返玉京，也未能再尋到她。
“她不見了。”謝清衍直截了當地開口，當務之急不是當年的是是非非, 而是找到人。
“錦姨，我是想問你可知她會去哪兒”
錦瑟緊皺眉頭, 思忖了片刻, 緩緩搖了搖頭，“她從小便跟著我東奔西走，每個地方都待得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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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錦瑟很快否定了謝清衍這一猜測, 因為姜家如今只餘她和姜昭二人。
“那她父親……？”謝清衍雖未直接問過姜家究竟是何種情況, 但也猜到了大半。
錦瑟聞言冷冷一笑, 口中只吐出兩字。
“死了。”
*
雨停了，空氣中混雜著泥土和青草味兒。
有姜昭在，沈渡倒是不用自己費勁將一百多塊木頭運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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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開口，任由沈默在二人之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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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血緣，亦無羈絆，有的僅是一同埋葬在瘦水村的兩年……
驀然，沈渡敏銳地察覺到姜昭的視線，長久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半晌，他僵硬地側過臉，果然對上了姜昭的視線。
“？”
“讓讓，擋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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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狀態調轉，沈渡將刻好的墓碑一塊塊放入陣中，而姜昭站在門口盯著他動作，活像個監工。
“擋著光了。”沈渡沒好氣地說。
姜昭卻沒有轉身就走，反倒是蹲下身，繼續“監工”。
直到沈渡將所有木塊都放進陣中，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揚起下巴示意姜昭可以讓陣法啟動了。
姜昭慢悠悠起身，繞過他，撿起角落一塊木頭道：“落下了一塊……”
“這不是！”沈渡反應極快，伸手去奪。可他動作再快，也沒攔住姜昭的目光先落在那行字上。
“先妹小昭之墓”。
姜昭眸色倏緊，有一瞬的吃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輕笑了一聲。
沈渡撤回動作，神色不悅，“倒是沒見過有人看到自己墓碑還能笑出來的。”
姜昭點點頭，反手將其放進了儲物戒中，回道：“嗯，一般人也見不到自己的墓碑。”
她啟動陣法，地上堆成小山的木頭瞬間憑空消失了。
“走吧。”走到門口的姜昭轉過頭朝楞在原處的沈渡說。
她逆著光，沈渡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卻好像捕捉到了她平淡無波的語氣裏暗藏的悲傷。
他沒再說話，摸了摸鼻子跟在了姜昭身後。
細碎的光影穿過樹葉灑落，荒山深林中，僅有兩道身影忙忙碌碌。
沈渡知道姜昭的記性一向就好，卻也沒料到一百多座墳塋她一個也沒忘。
一直到天色將晚，二人才將所有的墓碑立好。
暮色四合，寒鴉哀啼。擡眼望去，墳冢累累，碑林林立。
沈渡想，有朝一日，他也會躺進這片深山，那時他一定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
“璇璣閣的錦瑟真人有事外出，近期不再授課。”
得到這一消息的齊雲峰的弟子們一陣哀嚎，他們聽說龍淵問道的化神榜魁首葉流箏正是一名陣修。
別人上擂臺或摩拳擦掌，或拭劍淬刃。可她不同，慢悠悠擺上一局棋，素手輕揮間便將人困入陣中。
這可讓在場的弟子開了眼，而不在場的弟子也被這些繪聲繪色的場面說得熱血沸騰。
要知道當今五大宗門陣修普遍少的原因，一是沒有特別明確的修煉方法，另一個就是在對戰中布陣需要時間。
但若是能做到如葉流箏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地起陣，那陣修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那葉流箏什麽來頭？”旁邊沒去成龍淵的弟子聽他們討論了半晌才好奇開口。
這可問到點子上了。
如今修仙界靈氣愈發稀薄，稍微有點名氣的弟子不是出自五大仙宗，最差也是出自八大世家。
可偏偏這葉流箏，出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雞小派。
“有一說一……”一個同樣去過龍淵的弟子舉手，見眾人目光聚焦自己，他畏畏縮縮地將手收回，才道：“這次龍淵榜單上不是好幾個小門小派出來的嗎？”
是了，元嬰榜上排第二的江聿風，排第六的溫冉……都是出自不知名小宗門。
更誇張的是化神榜，前三名中，葉流箏和沈渡分別拿下前二，這二人的姓名此前更是從未聽說。
“還有你們沒發現翰海宮這次差勁的要命嗎？”眾人聞言也是連連點頭，不過翰海宮這百年來一向是吊車尾的，倒也不算稀奇。
謝清衍從聚集的人群旁走過，有眼尖的弟子瞥見了他，連忙朝他招手。
可一向溫潤的謝師兄，卻像沒看見似的，匆匆朝著正陽殿走去。
謝清衍確實沒有註意到。
龍淵之行已經結束了一個多月，蒼穹門突然傳來了消息，他們聲稱本該在秘境結束就出來的弟子，竟有接近一半人都未回歸。
這本也不是什麽怪事，畢竟像歸元宗這種管的不甚嚴格的，常有弟子下山歷練，半年都不回來一趟。
可緊接著清音聖宗和靈樞谷也發現了多名弟子失蹤。靈樞谷以醫修、丹修為主，進秘境的人並不多，但也失蹤了近十人。
禦霄前往蒼穹門送人還未歸來，這排查的事便落到了謝清衍的頭上。
待他進了殿中，竟然連久未露面的宗主也出關了，他簡短概括了其他四大宗的情況。
目前來看，翰海宮和清音聖宗失蹤人數最多，八大世家聽聞消息也都回去細查了，暫時還沒有消息，至於底下其他宗門就無法統計了。
參加龍淵問道至少有上千人，連長老乃至教習都有快一百人，在這種情況下對各宗弟子動手，實在是猖狂至極！
“事態緊急，我不再贅言，請各位長老組織教習和弟子細細排查，另外龍淵那邊也要請幾位長老過去一同調查。”
眾人拱手聽令，依次退下後，道藏宗主叫住了謝清衍。
“你師尊還沒回來，你叫上你們挽月崖幾人一同排查，龍淵那邊我會讓慶雲帶人去。”說罷，道藏宗主遞給他一張去龍淵的人員名單。
謝清衍雖不覺得此事應該告知自己，但仍舊接過了名單。
這其中大多是當日一起去龍淵的真人和教習，他的目光掃過其中幾個名字時，心中大抵明白了些宗主的用意。
道藏宗主雖不太管理宗內事務，卻不是個眼盲心瞎之人，他借機將一些人支開，也是為了更好地清查宗內。
謝清衍走後，從殿後慢悠悠走出一位同樣兩鬢斑白的老者，那老者輕嘆：“你們歸元宗還是有好苗子的。”
道藏看向謝清衍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缺了點心氣……”
少年人的年紀卻沒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反倒是跟當年禦霄初到歸元宗時有幾分像。
可惜吶！
不過路還長，也說不準會有其他的造化。
他轉身坐下，戲謔道：“這不是你們劍道的好苗子嗎？我符道才真是人才雕零。”
那老者笑笑，抿了口茶，安慰道：“你那個弟子不是很有天賦嗎？”
提到此事，道藏心中更覺得痛惜。
他的五個徒兒死得死，傷得傷，就剩下慶雲和小徒弟。
曾經慶雲也是他最寄予眾望的弟子之一，常言說修道先修心，心沒修好，道也歪了。
“你們翰海宮呢？都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道藏自然知道翰海宮只會比歸元宗更亂，否則也不能逼得堂堂宮主躲到此處來。
這位兩鬢斑白的老者正是翰海宮現任宮主——無隅聖尊。
無隅聖尊思及烏煙瘴氣的翰海宮，重重地嘆了口氣，最終擺了擺手，只道：“但願投之亡地而後存。”
道藏撫了撫胡子，但笑不語。
後世的事不是他們這群半截身體埋土裏的人該擔心的。
“昨夜我觀星象，周天星鬥紊亂，暗淡無光，但有一星卻光華暴漲，你猜……？”
道藏賣了個關子轉移話題，無隅聖尊也順著他的話，問：“西北那老婆子回光返照了？”
要說內亂，那還是得是蒼穹門。
明澈聖尊那兩個弟子明爭暗鬥，近些年來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這倒讓明澈那個病秧子生生吊著一口氣不敢閉眼。
但強弩之末，終有盡時。
*
晨光熹微，窗外鳥鳴聲聲。
沈渡雙手枕於腦後，靜靜地盯著屋頂的橫梁。
姜昭的動作很輕，輕到他幾乎察覺不到，可他還是在她離開的第一時間醒來。
昨晚祭拜完阿婆，他們一同下山，沒有禦劍，也沒有用靈力，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還有些泥濘的小道上。
他問她為何留下那副“墓碑”。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毫不忌諱地說：“總有用得上的一日。”
不對！
沈渡想說：“你有名有姓，有師門有親友，百年後也不該用上這塊無姓之碑。”
可話在舌尖百轉千回，最終咽回腹中。
姜昭走出村口時，天色還朦朧。紮著辮子的小姑娘一邊擇去身上沾上的雜草，一邊腳步輕快地從山上下來。
她目送尚不知情的小姑娘走進村中，然後喚出長劍，一路向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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