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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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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發微博的新晉影帝在深夜更新了一條微博:

「我聽見春天的心臟在跳動。」

沒多久,帖子評論冒出了上百條:

【這是在宣傳什麽劇嗎,還怪文藝嘞。】

【文藝片誰拍誰死,奚亭雲你珍惜珍惜羽毛吧!】

【一般來說這種文藝文案要配九宮格照片,請問照片在哪點擊查看?】

......

宮歡想收回半小時之前的話。

她沒學會。

車身飛速行駛在跨江大橋上,深夜的車流不多,遠處的霓虹燈星星點點,車內很昏暗,路燈投下的光線隨著車身移動而快速地掠過他們交握的手。

宮歡的手一直被他牽著。

恢覆理智後,宮歡突然有些後悔,悔不當初。

她怎麽就著了他的道?

剛才是她本人嗎?

她只記得自己本想說一堆難聽的話,把人趕得遠遠的,就不會有麻煩纏身的感覺了。

可,事情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麻煩、困擾。

她坐在靠車窗的位置,奚亭雲一言不發,緊挨著她坐。

手臂本來放在腿側,他主動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修長的手指緊緊嵌入她的指縫中,牢牢鎖住。

宮歡看他時,奚亭雲若無其事地看著車窗外,耳根連至脖頸,都紅透了。

她轉過頭去,看向窗外,車窗倒影著城市的霓虹光彩,宮歡勾起唇角,露出了個柔和的笑。

......

已是淩晨時分,別墅裏燈火通明。

兩人走入客廳,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燈光大亮的正廳裏,烏泱泱的人亂成一團,四五個人手舞足蹈地打電話,調門高得刺耳。

“就算把A市翻個底朝天,人也要給我找出來!”

“已經失蹤一天一夜了,馬上報警!歡姐的仇人遍布全國,我們也不知道誰會是綁匪!”

“別催了別催了,監控全都查了,你要急你自己看!”

“你們就沒一個人知道她可能去哪兒嗎!?”

“高姐呢,看見高姐了沒,怎麽她也跟著玩失蹤!”

宮歡和奚亭雲在門口站了足足一分鐘,都沒人註意到他們,所有人沈浸在失蹤事件上。

兩人牽著的手還沒松開。

宮歡眼珠轉了轉,想悄悄抽手回來,沒成功,奚亭雲反倒攥得更緊,眼尾微微上挑起弧度。

他是不是飄了?

沒等宮歡琢磨怎麽奪回自己上位者的身份,客廳裏陡然安靜下來,一瞬間,只餘呼吸聲。

她預感不妙,回過頭去——

所有人都直楞楞地看著他們,誇張驚愕的表情僵在臉上,蕭子重耳邊的手機吧嗒一聲掉落在地,像是摔杯為號,一剎那,眾人先後開口。

“臥槽!你們倆!”蕭子重震驚。

“臥槽!”甘驚鴻震驚。

“我去——”趙莉莉也傻了眼。

關清英看了看自己的站位,也跟著出聲:“臥槽。”

最後一個是安聲,他看見這一幕下意識張口就是一個:“我——”

關清英迅速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宮歡感激不盡:“謝了,我實在是不想再聽到那兩個字。”

“你們,你們,”甘驚鴻的目光被兩人牽著的手吸引去,“現在才牽手?”

什麽叫現在?

宮歡歪了歪頭,疑惑道:“‘現在才牽手’?你是覺得太慢了?”

趙莉莉意味深長地補了句:“流程好像錯位了,先接吻再牽手,是什麽新型表白方式嗎。”

“接——”宮歡大腦好像被人敲了一棒,臉色飛速漲紅,她惱羞成怒,“你們都知道些什麽!!?”

關清英故作沈思:“也就是你們在跨年夜當晚接吻,奚亭雲喜歡你,你不喜歡他這些大概的事情。”

宮歡驚呆:“這還大概嗎?”

蕭子重接話:“比如之前我跟莉姐在劇組的時候,奚亭雲為了找你千裏奔赴過來。”

宮歡:“為了找我?”

甘驚鴻點頭:“你曾經說你和一個人接了吻,看來那時候你們之間就有了‘情感糾葛’。”

安聲舉了半天的手,終於可以加入其中:“比如,歡姐在我家和我媽媽義結金蘭之後,喝得醉醺醺,是奚哥兇巴巴地跟我要了定位,過來接你回家。”

不說還好,一說宮歡想起了前塵往事,她恨恨地看向奚亭雲:“果然是你!”

他當時還裝得清清白白,風輕雲淡。

原來那時候就!

奚亭雲捏緊她手指反覆摩挲,解釋說:“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沒有故意瞞你的意思,當時我們還不熟悉。”

宮歡趁機甩開他的手,嫌棄似得往他衣服上擦了擦手心:“少給我裝,你現在演技好了,以為小尾巴藏得住了。”

奚亭雲剛想解釋,宮歡示意他坐過去,像是有要事準備宣布。

“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是我的事情。”

眾人見她嚴肅起來,收起玩笑的態度,乖乖坐在沙發上等待她開口。

宮歡輕咳兩聲,回來的路上她除了想奚亭雲的事情外,也在組織語言。

這兩年以來的接觸,他們都互相了解了,可以說是共患難同甘苦的朋友,不止是單純的利益捆綁關系。

在藝人最低谷時,她不會放棄他們。

在他們最榮耀時,他們也不會離開她。

所以她可以向他們坦白一切,即使他們選擇離開,她也不會阻攔。

“你們知道宮氏集團嗎?”

幾人互相看了看:“好像聽說過,平時沒怎麽在財經新聞上面看到過。”

宮歡:“因為宮氏新聞都被壓下去了,他們很註重風評名譽這方面的事情,宮氏集團在國內是排名前三的家族企業之一,名下涉及的產業很多。”

“你和宮氏是什麽關系?”蕭子重問,“你連個藝名都不改,誰都聽得出來你肯定是宮氏的人。”

奚亭雲安慰她:“不管你跟他們有什麽關系,你都是我們的經紀人。”

宮歡:“那些都不重要,反正我和宮氏互不來往。”

“兩年前,在我生日宴那天有個人來找我,開出了10億的對賭協議,當時我身處低谷,我想著能打個翻身仗,就答應了。”

“就在昨天,我發現他們是宮氏的人。”

短短幾句話的信息量大到爆炸,眾人過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

“10億的對賭協議!?”

“宮氏的人和你簽訂的!?”

蕭子重忍不住吐槽:“你不是說和宮氏不來往嗎,怎麽就這麽被收買了。”

“那不是3千,也不是3萬,而是幾百倍千倍的10億!”宮歡激動地兩手亂舞,“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那麽多的錢了!”

其他人:“我們也沒見過。”

宮歡:“我也就只見過百億——”

話音未落,甘驚鴻看向眾人:“我覺得她好欠打,可以打她嗎。”

蕭子重揮手攔住她:“你們女生處理事情不要這麽沖動,冒失。”

說著他拿出一把菜刀看了看鋒利程度,“我覺得可以先綁架索要贖金,後面再打。”

關清英在混亂的信息量裏捋出細節:“你和宮氏關系不好,可他們卻暗地裏與你簽訂對賭協議,我想,他們應該還是擔心你的。”

宮歡揉了揉額頭:“我家裏的關系有點覆雜,一時半會說不清,不過我想說的是,我簽你們做藝人就是想完成對賭協議,我的確是為了錢,可是我不是那種利益至上的人,我只是想賺到更多的錢來培養你們,我覺得親手成就一個人的那種榮譽感,比我自己得獎還要讓人快樂。”

“你們都很好,即使一直看不到希望也都在堅持,我並不想辜負你們的信任,所以今天我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了,你們可以選擇解約,去選擇更好的經紀公司......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眾人互相看了看,蕭子重欠揍地隨意舉了下手:“那,對賭協議約定的10億,我們完成了嗎。”

宮歡:“還差兩億,不過——”

“那肯定不能走啊,”蕭子重笑著攬了下奚亭雲的肩膀,“目標都沒完成呢,你說是吧,影帝。”

奚亭雲冷冷瞥他一眼,再一轉眼看宮歡時,目光頓時柔如春水:“既然還差很多,那更需要我們努力工作了,我會永遠追隨你的,歡歡。”

旁邊幾人肉麻得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經紀公司水好深,我才不去呢,還是歡姐這裏最舒服~”

“不就是兩億嗎,多接點活就好了。”

“我最近在拍的劇,片酬有兩百萬,你呢。”

“我三千,我便宜得很......”

眾人一言一語地談論著如何接到更多的劇本,從對賭協議的震驚中轉移到如何完成剩下的部分,好像一起達到目標本就是所有人該做的。

宮歡看著他們嘰嘰喳喳的吵鬧,忍不住抿唇笑了。

對賭協議的輸贏不再是她最看重的東西了,即使贏了,也不過是宮言他們設下的圈套。

重要的是她身邊的這群人,是朋友,是夥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如果沒有他們,她不會走得這樣快,也許中途跌落低谷,就再也翻不起身。

-

繼宮歡失蹤之後,高姐也失蹤了。

她失蹤的幾天裏,宮歡身邊的所有事務找不到合適的人處理解決,大到商務合約,小到水池裏的魚餵什麽飼料都要來經過宮歡的許可。

她手頭上一堆事情,一下塞過來這麽多的瑣碎事務,險些炸了。

她需要賢內助,一個超能幹的賢內助。

宮歡無奈之下,還是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到了高姐的聯系方式。

她沈吟片刻,撥去了這通電話,鈴聲響三遍,對面必定接起,這次也一樣。

手機接通後,對面保持著沈默。

是宮歡先開口:“出來聊聊吧。”

見面地點選在她曾經與高姐見面的地方,一家甜品店,當時宮歡來幫藝人買甜點,高姐打電話來,說要面試助理。

她趕時間,索性就和她在甜品店外面的休息區域聊了一下。

她經驗充足,談話過程中表現出的專業性極其優秀,宮歡當時不太明白,這樣優秀的人不去應聘世界五百強的特助助理,反而選擇了她這個小作坊。

難道是想換個賽道?

後來她找人去查了一下高姐曾經就業過的公司,才明白了一切。

甜品店外的休息區人很少,宮歡坐下之後沒多久,高姐也出現了。

她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地挑明。

“我是你母親派來的人,她讓我看著你。”高姐說。

其實是監視,高姐只是不想說得那麽難聽。

高姐以為宮歡會很驚訝,生氣,惱怒,沒想到她淡淡地喝了口茶,輕聲說:“我知道。”

“你知道!?”這下輪到高姐驚訝,“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宮歡不似往常的大大咧咧,仿佛一切都在掌控,她笑了笑:“你以為我招了那麽多小助理,是來玩的嗎?”

這些年來,每次高姐外出,助理都會向宮歡說明。

她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宮歡都一清二楚。

高姐沈默良久:“對不起。”

宮歡:“不用說這些,你確實幫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自己早就忙暈了,被那些煩亂的事情拖累。”

“要不要考慮換個上司?”宮歡給她倒了一杯茶,“她給你多少,我給你開雙倍。”

高姐看著宮歡,仿佛有些不認識她了。

在高姐的印象裏,宮歡大大咧咧,脾氣火爆,總讓人誤以為她是不在意細節的人,現實卻恰恰相反。

“你是在挖你母親的墻角?”

宮歡:“她都讓人來監視我了,我挖墻腳不過分吧,再說了,優秀的人誰不想拉攏啊。”

高姐笑了:“你還真是,很像她。”

像她,這個她是誰不言自明。

結束談話之後,宮歡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最後,還是開車前往宮家。

一路上,意識沈浸在過往的回憶中。

四年前,宮氏宣布第一繼承人是宮言,第二繼承人是她的時候,她直接掀了桌子,怒氣沖沖地質問:

“憑什麽!他一個私生子憑什麽搶我的東西!”

宮薔女士的權威受到挑戰,她厲聲道:“這是你該說的話嗎,私生子也是我的孩子。”

“你就是偏心,”宮歡指著旁邊淡定的宮言,氣不打一處來,“宮家的財產是你和爸一起打拼下來的,就算給也應該給我,憑什麽給他一個外人!”

宮薔:“就憑他姓宮,宮歡,該給你的東西不會少,宮氏集團繼承人的事情水太深,你不適合蹚渾水。”

從那天起,宮歡搬出宮家,立誓要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否則就絕不回去。

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四年。

時間飛逝,這四年裏她的每個生日都會收到來自宮宅的禮物,雖然她都讓人扔了。

顯眼的紅色超跑車開進別墅區,又行駛了十幾分鐘才來到宮宅的大門前。

她開車講究一個漂移帥氣,一個甩尾停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惹得宮宅裏的人出來查看情況。

沒等宮歡下車,前面的管家高聲大叫:“是宮歡大小姐,宮歡大小姐回來了!”

緊接著,別墅內頓時拉響高能警報,嗚哇——嗚哇——

宮歡有些無語,她摘下墨鏡:“幾年沒回來,迎接我的陣仗要這麽大嗎?”

算了,她只是來找事的,又不幹嘛。

下了車,宮歡輕車熟路地越過一把老骨頭拼死阻攔的管家,半路上隨手碰壞幾個古董花瓶,打翻早上從海外空運來的水果盤,臍橙與水蜜桃滾了一地,她輕巧地一跳越過障礙物,自如地穿梭於宮宅內,四處尋找宮薔。

身後不斷傳來阿姨們的假哭偷笑聲,宮歡一回來,她們就來活了。

終於,在把整個宮宅鬧得天翻地覆、叫好哀怨聲連連之後,宮歡在溫室花園找到了宮薔。

臨近50歲的人體態與面容保養得極好,眉眼間與宮歡相似超過五分,只是她更符合一個女強人的狀態。

宮歡走近之後,懶散隨意地坐在綠植臺子上,張口就開始賣慘:“您還管不管事了!宮言設計陷害我,想要收走我全部財產!”

“我就那一棟住宅他都不放過,想把我趕盡殺絕啊!”

宮薔手裏拿著噴水壺澆花,頭也不擡地說:“對賭協議是我讓他去做的。”

“他都有宮氏了還——什麽!??”話說到一半緊急轉彎,宮歡不敢置信,手裏硬生生扯掉了名貴植物的葉子,“為什麽啊,您連我這個親女兒都不要了嗎!他宮言有什麽好的,你給他公司就算了,連我的房子都要給!”

宮薔忍不住看她一眼。

小姑娘氣得臉頰鼓鼓的,努力擠著眼睛,想掉幾滴眼淚裝可憐:“行了,哭不出來就別哭了。”

宮歡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生悶氣。

“前些年你父親死前留下的宮氏集團是一個空殼,誰接手都會被拖累,”宮薔第一次向她解釋這些事情,“我選宮言,只是賭他能在我的引導下挽回宮氏,無論輸贏我都認。”

宮歡偷偷瞄她,還悶著氣:“那我也行啊,您怎麽不賭我。”

宮薔感覺女兒真的又蠢又笨:“宮歡,你是怎麽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的?”

“如果是你的話,我賭不起。”

宮歡撇著嘴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她拖長語調哦了一聲,眼珠亂轉,賤兮兮地湊到宮薔身邊,死皮賴臉地抱她腰身:“媽媽我愛你。”

四年沒回家,也沒個信,宮歡憋著一股氣不聯系家裏人,宮薔想著能趁著這次機會讓宮歡完全獨立出去,也是好的,於是也就放任她在外面胡作非為了四年。

宮歡倒好,軟軟乎乎地貼過來撒嬌就好像能一筆勾銷似的。

宮薔手指沾了點灑水壺裏的水,朝她臉上撒了點:“起來,討債鬼。”

帳還沒算清楚呢。

宮歡又暗戳戳地追問:“那,對賭協議也是您對我的歷練嗎?”

宮薔這點沒撒謊:“不是,是我和宮言打賭——你會不會什麽都做不成,灰溜溜地回家。”

???

那點覆燃的親情被一口水吐滅了。

宮歡討好的笑瞬間拉了下去:“我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我,我是誰,我怎麽可能那麽沒骨氣,沒能力,我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哪怕沒有你們,沒有對賭協議,我也會一點一點成功的!”

宮薔看著她:“對你來說怎樣是成功呢?”

宮歡放出豪言壯志:“把我的藝人們全都捧起來,然後從工作室轉到經紀公司,我要成為娛樂圈內稱霸一方的最強經紀人!”

宮薔看著她不停地放狠話,眼裏的欣慰不再掩藏。

她之前怕她被輿論打倒,怕她半途而廢,怕她利用宮氏的背景,沒想到,她的女兒如此優秀,有傲骨,有堅持。

宮歡已經不再需要宮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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