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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雙子(含劇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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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雙子(含劇情故事)

【鏡面雙子】劇組經過大海撈針似的篩選過後,很快確定了拍攝任務,取景地與拍攝時間一並發給了宮歡。

拍攝周期預估在3個月左右,導演要求演員盡快進組,盡快入戲調整好狀態。

於是宮歡帶著奚亭雲和一個小助理趕往第一個拍攝地點。

【鏡面雙子】的主角李辛是出身底層的人,導演前期花費大量時間去尋找合適的城市。鄉村不合適,城鎮也差一點,最後還是選了個三線城市作為李辛的背景地。

劇組選了一棟城中村的一樓小院作為李辛的家,院中堆放著紙板廢品,電三輪等生活用品。

門外有條水溝,時常散發著地下水的臭味,小院緊挨道路,路邊的車流聲說話聲吵吵嚷嚷,哪怕是在小院最靠裏的臥室也能聽見些動靜。

李辛就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

宮歡三人來到劇組後,工作人員在布置屋內道具。

小助理準備將他們的行李拿去酒店存放,順便開三個房間,宮歡交代幾句的時候被導演聽見。

“等等,宮歡,我跟你說點事情。”

導演將宮歡攔住,看了眼奚亭雲,耐心道:“我還是希望演員能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熟悉一下,找一下這種感覺。”

“李辛是我們這部電影的重點人物,我們要精益求精,哪怕是一點細節都要仔細去扣,”導演看向奚亭雲,“我聽說你是草根藝人,不管這些生活你以前有沒有經歷過,我都希望你能再次回歸到這種狀態裏。”

宮歡略略點頭:“我沒意見。”

奚亭雲手握劇本,鄭重道:“我當然願意配合您的安排,對於李辛,有些地方我怕理解不到位,或者是過度理解,能和您詳細聊一下電影的細節嗎?”

“那肯定可以了,走吧,去裏面坐著說。”

兩人笑著進了內屋,留下宮歡和助理面面相覷。

小助理:“歡姐,那我開幾間房啊?”

宮歡默了默:“兩間,我們兩個住就行了,他要是想洗漱或是休息的話,去我房間就行了。”

助理應聲說好,拿著車鑰匙便轉去了酒店。

宮歡則緩緩走在院裏,眼神掃過這座破敗腐朽的院落。

墻角處電線混亂的交纏成一團,一根晾衣繩橫在院裏,晾曬著孤零零的一件灰色短袖。走出門外,小巷裏來回交錯著嘀嘀的喇叭聲,輪胎攆過井蓋發出沈悶的咯咚聲。

她穿著白色漆皮高跟鞋,走在小巷的路上總踩到些小石子,宮歡低頭擡腳,想著明天還是換雙運動鞋。

她經常陪藝人進組,不管是深山野林,暴雨泥路,亦或是黃沙漫天,校園櫻花樹,怎樣的場景怎樣的風景她都去過。

卻從沒有哪次有這種感覺。

空氣裏自帶著黏膩感,陰沈沈的、死寂地扒在人的皮膚上,仿佛有無形的繩索將人套得牢牢實實。你越想飛離,那股氣息便將你死死往下拉拽。

永遠無法擺脫,到死都只能承受。

這便是李辛壓抑的絕望。

宮歡有那麽一刻想,這會不會也是奚亭雲的絕望。

-

剛開始拍攝的劇情內容是李辛最麻木的生活。

李辛的養父酗酒家暴,他這會剛上初中,臉上經常帶傷,被人汙蔑說在校外打架,學校怕影響不好,勸退了李辛。

飾演李辛養父的是位老戲骨,為了飾演兇惡的養父,常常熬夜引發脾氣暴躁,再喝點酒,加點技巧,一個可恨的混蛋父親便活了。

父親角色夠兇惡,那麽也就極其考驗孩子的角色。

孩子往往是父母的映射品,他不能過於懦弱,那則沒有戲劇張力,他不能過於憤怒,那不適合李辛的特質。

李辛最開始是壓抑到麻木的,他習慣於養父的毆打,甚至習以為常。

哪怕吃飯時被酒瓶狠狠抽了下頭,他也會扭過臉,繼續往嘴裏扒飯。

額頭的血流到他唇邊,混著飯一起吞下肚。

他吃完飯,洗完碗,才會去擦血上藥。

鄰居們說他為人老實,即使挨打也不多吭一聲。

那他就真的老實。

直到養父因為喝酒死在了寒冬的深夜,120叫他過去認屍,李辛呆楞楞地看著緊閉著眼,一言不發的養父。

他走過去,擡手扇了養父一巴掌。

他不會再醒來把他打一頓了。

李辛才確定,他真的死了。

......

奚亭雲總怕自己把握不好那點情緒。

他經常窩在小院的角落裏,高樓大廈擋去了太陽光,院裏常年只有陰冷。他醞釀情緒,嘗試用李辛的身份寫下對養父的感覺。

【他死了。我很高興。】

【再也不會有人打我,罵我了。】

【我可以曬太陽了,不用躲在角落裏。】

奚亭雲穿著單薄的透肉的灰色短袖,是養父剩下的衣服,一雙簡單的帆布鞋,頭發修剪得像是狗啃的一樣,那是李辛自己剪的。

有時候拍攝生活日常的片段,奚亭雲常常在家裏的各個角落看著養父,有時候養父會罵他:“看什麽!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但現在,養父死了。

奚亭雲常常在死寂的沈默過後,發出一兩聲笑。

這冷不丁的笑,常常惹得劇組人員都背後一涼,轉頭去看他。

“入戲了,他入戲了,噓,別打擾他。”

“在那幹坐著有三小時了,這也太坐得住了。”

“我都怕他背後給我一榔頭!”

李辛前期的戲份不多,過往片段大多只拍幾段就過了。

尤其是工地時期,李辛遭受工頭克扣工資,只好去賣血維持生活,他學歷低,不會說話,人也內向陰郁,基本找不到正常的工作。

在一次賣血後,他因為營養不足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李辛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裏,頓時慌慌張張地拽掉輸液針,拖著發軟的腿往外走——他沒錢交醫藥費,他不能生病!

就在他踉踉蹌蹌躲進樓道,躲開護士,準備離開時,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哎呀,媽媽我真的沒事,就是打球磕了下膝蓋,哪有那麽脆弱啦。”

那聲音熟悉到就像李辛自己的。

他不自禁皺了皺眉,鬼使神差般,將要逃走的身體扭轉回來,頭貼在樓道門上,隔著一道狹窄門縫看到醫院走廊裏的兩道身影。

一個穿著高調的中年婦女誇張道:“磕到膝蓋也會骨折的!你啊,小心一點,別老讓媽媽操心!”

“知道啦知道啦,還是媽媽最心疼我,爸爸呢?”

“他去交醫藥費了,我們去停車場等他。”

中年婦女扶著旁邊的人坐上輪椅,主動推著他往前走。

經過消防安全門前時,那人的面容徹底暴露在李辛眼前,他眼瞳驟然放大又縮小,死死盯著輪椅上的青年移不開眼。

那張臉,那副模樣,李辛常在鏡子中看見,一瞬間,他驚懼交加,心跳劇烈得仿佛要撞碎這具身體。

或許是某種心靈感應,輪椅上的青年下意識往消防安全門這邊看了眼,卻只看見緊閉的門。

中年女人:“怎麽了,小燁,有什麽東西忘拿了?”

許燁搖搖頭,壓下剛才那股感覺:“沒什麽。”

-

李辛沖進了洗手間。

他打開冷水瘋狂沖洗著頭,為了節省洗發水,他頭發都沒有留,只是個板寸頭。

水流不斷從頭頂往下流,沖過眼睛,鼻梁,灌入鼻腔帶來一陣陣憋悶感,李辛重重咳嗽幾下,才擡頭抹了把臉,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他,皮膚粗糙泛皺,灰撲撲的臉龐被曬成麥色,若是讓人猜測年齡,恐怕會以為他有三十多歲。

可不論怎麽看,他這張臉和剛才輪椅上的那張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那個人膚色白皙,頭發蓬松柔軟,身上的衣服整潔昂貴,與李辛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偏偏,他們擁有同一張臉。

李辛感到荒誕,不可置信,他死死揉著自己的臉,試圖揉破幹皺的臉,底下說不定就是白皙的,經過保養的臉。

可不論他怎麽洗,都洗不幹凈。

李辛出了院,頭仍暈暈沈沈,他疑心自己是因為饑餓出現了幻覺,摸出全身上下僅有的幾十塊錢,買了三四個滿頭吃。

他惡狠狠地咬住饅頭,死命地咀嚼,仿佛在啃誰的肉,喝誰的血。

吃完饅頭,再去醫院裏接了杯熱水順順。

等那暈眩感消失,李辛又回到了醫院,找到護士臺去詢問:“.....你好,我弟弟的膝蓋受傷了,我想來看看他怎麽樣了?”

護士正忙碌,頭也不擡地問:“叫什麽名字?”

李辛想了想:“小燁。”

“小燁?”護士納悶了下,隨機想起來,“哦,你是說許燁吧,確實有個叫許燁的患者膝蓋磕傷,那點傷擦點藥就好了,根本犯不著住院,我們已經讓他出院了啊——你是家屬嗎?”

李辛結結巴巴:“哦哦,不,不好意思,應該是我家裏來人接了,謝謝。”

明明已經吃過了幾個饅頭,應該不餓了。

李辛走出醫院大門,卻更覺得天旋地轉。

那不是幻覺,不是餓出來的假象。

真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卻有著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叫許燁。

......

李辛的前期部分拍攝完畢,導演組帶著整個班底重新回到A市。為了顯出雙胞胎弟弟許燁的富家子弟做派,導演租下了A市最奢華的別墅作為許家的家宅。

許家最初的確很窮苦,只是後來踩著時代風口成為了千萬富翁,才有如今的許家。

這時期開始,奚亭雲的戲份壓力更增重許多。

他除了要演出李辛的陰郁麻木外,還要去揣測一個對立的雙胞胎弟弟許燁。

他不能再沿用之前的表演方式,必須重新創造出一個人物來,他自身的動作全部不能再用。

奚亭雲拿到電影劇本時就已想好這條路要怎麽走,可真到了這天,他卻難得寸步難行。

許燁,小時候窮苦,青春期家裏富裕,現在已有足夠的資本。

奚亭雲要維持許燁的自信開朗,也要讓他更謙虛懂禮,他就是李辛的反面,萬人矚目,關愛加身,學歷出眾,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導演組的拍攝鏡頭裏,李辛與許燁的交手鏡頭是整部電影的高潮部分,是吸睛劇情,這段劇情承接前期的李辛痛苦,推動後期李辛殺人的定點。

導演對兩個角色反差交替的表演要求苛刻且嚴謹,奚亭雲必須時刻高高吊起自己的精神,不能弄混兩人。

他為此特意將劇本拆分成兩份,一份是用於李辛視角解析,一份則是用於許燁視角。

他要用李辛的惡,對比許燁的善。

-

在李辛得知世界上的同一張臉的存在後,他有些變化。

他找人查到許燁的工作地點,經常去的地方,並且拍下了大量的許燁照片。

小小的出租屋裏昏暗無光,李辛打印出一張張陽光自信的照片貼在房間裏。

他學著另一個自己去保養皮膚,打理頭發,買衣服,短短一段時間裏煥然一新,他好像被洗得很幹凈,仿佛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日漸告急的還款通知、催繳費的短信不停發來,李辛嘗試著用這身幹凈的皮囊去找工作——輕而易舉的找到了。

他學歷不夠,托人辦了張假證,勉強能做個小公司文員。

坐辦公室工作,風吹不著,太陽曬不到,冬暖夏涼,是李辛能夠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李辛學會很多東西,交際商談,人情世故,他學會用錢買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利用他人為自己牟利。

可這一切都不夠。

李辛回到出租屋,打開社交賬號,去刷許燁的動態日常,看見與他相同的那張臉,此刻正在挪威看雪。

那張臉五官清晰立體,眉眼間的開朗大方是他這輩子也學不來的東西。

他感到厭惡,惡心。

被壓抑下去的陰暗漸漸浮上水面,他又去照鏡子了。

鏡子裏的他已換上新的面容,皮膚白皙,發型精致,五官和許燁幾乎沒有差別,只有一點,眼神。

他們的眼神相隔了那麽多的磋磨。

李辛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鑒定書。

這是他找人偷偷取了許燁的身體組織來做的,鑒定書寫明兩人有血緣關系。

看著這張鑒定書,李辛購買了前往挪威的機票。

他根據社交定位、社交照片來推算出具體的景點位置,查過十幾家酒店,終於找到了許燁。

他當時正在和一眾朋友滑雪,一行人玩得酣暢淋漓,結束後互相抱著玩鬧。

李辛穿著厚重的棉服,暗暗地看著他們。

等眾人散去,許燁獨自練習滑雪招式時,李辛拿了塊凍得冰冷的石頭,一把將人砸暈。

......之後,兩人徹底交換了身份。

-

拍攝行程過半,一切都在艱難進行中。

奚亭雲在劇組裏的時候,經常放空走神,目光虛虛地望著遠處不作聲,沒人敢靠近打擾他。

宮歡本來也不想打擾,可有一兩次,奚亭雲拍完一段戲份後,哭得停不下來,她實在看得難受,只能抱著他安慰。

她安慰大多只說些沒事沒事,你演得很好,效果卻出奇的好。

奚亭雲漸漸止住哽咽,靠在她懷裏緩和情緒。

其他工作人員看得出奚亭雲的壓力,有些人也來安慰他。

“奚老師還好嗎,剛才那段我都嚇到了!”

“快拿點紙過來,沒看奚老師滿臉淚嗎。”

“休息一下吧,下場戲等明天再拍。”

人們常說,演戲要入戲,才能真的演出打動人心的角色。

奚亭雲確實入戲了。他將頭微微擡起些,仰頸看著宮歡,她抱著他的肩膀,任由他將重量壓過來,正和工作人員溝通著拍攝事宜。

奚亭雲又將頭埋了回去,手指輕輕牽扯著她的衣角,靜靜地不說話。

他從進劇組以來,沈默便成了常態,有時候一整天說不了一句話,只偶爾探討角色才會多說些話,再或是宮歡和他聊天,他話少,卻直直盯著她看。

常常盯得宮歡渾身發麻,叫他不準看她了。

奚亭雲不看她就只能垂著眼不吭聲,更像是陰沈寡言的李辛,任誰來都撬不出一句話。

宮歡拿他沒辦法,只好隨便他盯了。

劇組人員都清楚,演員在劇組時的狀態經常不穩定,因為表演消耗情緒,一場戲磨十幾遍下來,再有活力的人也能給磨成癡呆。

因此大部分人對奚亭雲沈默寡言的狀態大多表示理解。

奚亭雲有些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勁,他卻不想去深思細究。

即使有些時刻他因為入戲過深無法抽離出來,宮歡總會沖過來,她抱著他,安撫他,他便感覺到食髓知味的愉悅。

李辛如何的痛苦都慢慢轉變成求之不得的貪婪,而奚亭雲所貪婪的欲望全部牽系在宮歡身上,只要她在,他就沒事。

他入戲的方式特殊,由入戲支柱引導,因此所有的構建者都是宮歡,他的世界也是宮歡,那麽他的入戲是無法阻擋、而又沈溺的。

......

李辛徹底融入了許燁的生活。

他一直窺視著許燁的一舉一動,將他所有的舉動學了九成像,因此從挪威回國的過程裏沒有任何人發覺出問題。

李辛的指紋與許燁一模一樣,相似到連機器都無法區分。

他成功騙過所有人回到許家,看見許父許母早早地站在門口等著他,還沒下車便熱切地圍過來。

“總算回來了,最近玩得怎麽樣?”

“和朋友們相處得還好嗎?”

李辛的表現毫無破綻,他揚起那個專屬於許燁的笑:“爸爸媽媽,我都這麽大了,不用這麽擔心我啦,搞得我還像小孩子似的。”

“你在爸爸媽媽這裏永遠都是小孩子。”

“這孩子,還不許我們想他。”

李辛笑著抱住兩人,擁抱的溫度如此溫暖,他卻是第一次感受到。

回到許家的這晚,許父許母讓人準備了一桌他愛吃的菜肴,一邊耐心地給他夾菜,一邊問最近的工作安排。

李辛面不改色,都一一回了過去。

不知是他回答得太完美還是怎樣,許母忽然感慨一句:“你也長大了,現在不需要我們為你的事業保駕護航了。”

李辛吃菜的動作頓了頓,露出個不解的無辜神態:“怎麽了,媽媽。”

“之前你不喜歡被安排進家裏的公司,一直很抗拒,爸爸沒想到你對職場上的事也有自己的見解,”許父欣慰說,“最近發生了什麽,讓你懂事這麽多?”

李辛臉色微微僵住,他沒想到許燁會對家裏的安排有叛逆心理,剛才那些說辭都是他在之前的工作中總結得來的。

李辛隨意帶過:“聽朋友說了一些工作的事,所以就多了些自己的想法。”

許父許母也就不再多問,只是欣慰點頭。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是李辛這輩子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父母疼愛,朋友圍繞左右,進入了自家的公司工作,他前途一片光明,沒有任何阻擋。

李辛逐漸忘卻自己的名字,他應該叫許燁,叫小燁,這才該是屬於他的人生。

李辛這個名字和曾經的過往慢慢在記憶中褪色,變得模糊不清,他的性格越來越外向,喜歡交朋友,喜歡旅行,喜歡拍照,所有見過他的人都誇他人很好相處,友善可靠。

直到有人找來了許家,說在挪威的一處被火燒過的荒地上,撿到了一張損毀的機票。

李辛拿到了許燁所有的證件與行李,卻沒拿到他出國的機票。

一切隨著警方的調查逐漸暴露,警方查到許燁曾經住過的醫院,查到了一個名叫李辛的人,這個人幾個月前失蹤了,消失在茫茫人海裏。

而他失蹤的時間與許燁去挪威的時間相吻合,調取李辛的身份信息後,警方發現該人竟與許燁長相出奇的相像。

警方聯系挪威方面聯手調查,在燒毀的廢棄倉庫裏找到了人骨組織,經比對,屬於許燁。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個許燁正在許家。

......

李辛被請到了警局。

在眾多證據指證前,他只是保持沈默。

直到許父許母哭著說出二十年前的真相,說他們曾經懷過一對雙胞胎,但礙於經濟問題,將其中一個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李辛才略有些反應,看著審訊室外的許父許母良久。

審訊的警官以為這是突破口,乘勝追擊著問:“你是許燁,還是李辛?”

李辛眼瞳裏微微閃動著細碎的淚光,襯著那張清俊的臉顯得惹人心疼,他緩緩啟唇,似乎就要吐露出真相。

警官坐直了身體準備寫下筆錄。

門外的許父許母悲痛欲絕,抱著一絲希望看著審訊椅上的李辛。

“是我......”李辛臉頰上的肌肉痙攣了下,他對上警官不解的視線,說,“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殺死了哥哥。”

許燁轉眼看著門外的父母,眉眼壓低,難過地流下眼淚:“爸媽,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我當時太害怕,一不小心就......”

警官嚴厲質問:“你自認自己是許燁還是李辛!”

他泣不成聲,眼淚混著鼻涕流下,兩手緊緊抱住頭,肩膀顫動:“我是許燁,是他們的兒子!在挪威的時候,李辛找到了我,他說他做過鑒定,我們有血緣關系,他說他和我都是爸媽的孩子,憑什麽他過著最苦的人生,而我享受著所有的美好,他嫉妒我,怨恨我,他想要殺我——!!”

“我、我當時腦子混亂,根本分不清情況,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我手裏的那把刀就捅了他!”

許燁說到這,哭得越來越大聲,說話聲含混成聽不清的碎語:“我不想!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他眼眶通紅,眼皮腫脹得不成樣子,擡頭看向審訊室門外的許父許母,連聲哀哭:“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嗚嗚嗚我殺死了自己的親人,我應該得到報應,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們,我還想做你們的孩子!嗚嗚嗚嗚......”

許父許母痛哭著抱在一起,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結果。

“我們想過找回那個孩子,可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早就聯系不上那時候的人了,沒想到他竟然能找回來,可是!可是怎麽這麽想不開啊!”

許母哭著擦淚:“鬧得你們兄弟自相殘殺,我們更痛心!”

一切都已成定局。

警方勘察過現場後的確再沒有任何線索,再加上大火燒過,死者的屍身無法解剖確認死因,許父許母出具了諒解書,最後法庭宣判許燁過失殺人獲50年刑期。

許燁被強制帶上手銬腳銬,走向監獄時,許母掙脫警官的阻攔,半跪在地撕心裂肺地叫他一聲:“小燁——”

許燁過了幾秒才像是聽見了一樣,回過頭看了眼許母。

他緩緩勾起個笑,笑容裏是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即使進去了也沒關系,許家資金雄厚,有的是辦法減刑期。

許燁並不擔心他的以後,因為那不會再比以前更讓人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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