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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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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炒飯

以往宮歡總將事情往最壞處想,但當真正讓人絕望的東西到來前,人反而會回避。

她這次沒敢往最壞處想,做事也畏首畏尾,不敢輕易下定論。

澄清發布會是否要舉行,一旦舉行那就是在安聲身上釘死了艷舞黑料。

如果不澄清,等一等時間,說不定還能有再次翻身的機會。

在她猶豫時,【我認識的艷舞頭牌成了大明星大愛豆!】傳的越來越廣泛,原貼雖已刪除,可各家粉絲都清清楚楚這個人是誰。

連那張原帖主爆出的照片都成了互聯網上人手一份的存在。

宮歡只得使盡手段,讓水軍下場之外,減少安聲的曝光率,同時為了安撫團粉和安聲個人粉,工作室發布了一則聲明——【網絡上的傳言均為謠傳】。

可在鋪天蓋地的爆料面前,這則聲明好似個笑話。

小作文帖主刪帖後,更有不少人出來爆料,說自己曾經是‘靈蛇’伴舞,安聲就是‘靈蛇’。

水一下攪得越來越渾,宮歡無法去細究摻雜其中的對家是誰,幕後是誰,現在僅是澄清,她都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做。

X男團裏,數安聲的粉絲量最大最多,他以亮眼的外表反差萌吸粉無數,而出色的舞蹈也證明著自身實力。

無論是團粉還是唯粉,安聲都斷層領先。

艷舞風波一出,粉絲們大批量脫粉,從八十萬的關註度掉落近半。粉絲量縮減與形象影響,導致三人的商演代言紛紛爆紅,提出解約,並賠償違約金的訴求。

宮歡一下被火燙了手,一時間深陷於崩盤的泥潭中無法脫身。

她整日在外面到處跑,維持著表面的虛偽外殼,勉強撐著門面向各個品牌方商量解約的事情。

工作室團隊一下亂套,網上之前的口碑一夜之間風向轉變,全部變成在攻擊X男團。

安聲主要受到詆毀,其他人也難以逃脫,被說是一丘之貉,沒一個正常人,全是夜場裏混的。

水軍再多也多不過網民,澄清再怎麽真摯誠懇,也無法抹去爆出的黑料。

宮歡是從全網黑中走出來的,她怎麽會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呢。

持續將近半個月的忙碌中,宮歡每天睡不夠一小時,強行工作勞碌讓她的身體熬不住被送進了醫院。

......

醫院單人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飄在著病房的每個角落,宮歡眼皮微動,頭痛欲裂的感覺持續一陣後,才緩緩醒來。

耳邊傳來儀器冰冷的嘀嘀聲,手背處一陣陣刺痛,她擡起手放在眼前,一根粗長的針紮入血管,方便輸液。

“醒了?”病床另一邊的沙發上,高姐正坐在那忙著敲電腦。

宮歡含糊地嗯了聲,手背搭在額頭上,眼神發虛:“我睡了多久?”

高姐:“五天。”

宮歡瞬間瞪大眼睛,噌地一下坐直了身體:“怎麽這麽久!!五天,五天啊——水軍在洗評論區嗎,品牌方有人去接洽嗎,粉絲群安撫了沒,澄清發了嗎!家裏的狗餵了嗎——”

高姐無語,等宮歡劈裏啪啦說完,累得喘氣時:“你還知道家裏有條狗啊。”

“放心,這些我都安排了人去做,該解約的就算你親自登門也改變不了結果。”

宮歡渾身脫了力似的癱軟回去,剛才說了那麽多的話讓她大腦短暫缺氧。

她喘了會氣,最先感受到的是饑餓。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穿戴嚴實的人擠了進來,手裏提著保溫袋,修長的身型一眼便能認出來。

是奚亭雲。

他頭戴鴨舌帽,臉上扣著口罩,側身從門口擠進來時動作輕柔且小心翼翼。

那一瞬間,宮歡眼神模糊地將他與某個身影重合,沒有半分偏差,兩人的身影嚴絲合縫地融合。

她瞳孔地震,心底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浪潮。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會的。

奚亭雲轉身過來看她時,眼眸剎那亮起,迅速軟化得如春水般溫柔。

“......歡歡,你終於醒了。”

他幾步走到病床邊,手裏的東西來不及放下,便急切地將她的輸液水滴調整緩速,調整病床的傾斜角度,又拿了個枕頭給她墊背。

這還沒忙完,在宮歡眼神發楞地看他時,奚亭雲倒了些溫水遞給她:“喝點水,渴不渴?”

宮歡後知後覺地抿了抿唇,動作僵硬緩慢地接過水杯,機械地吞了幾口水。

她手指緊緊扣著光滑的玻璃杯壁:“你這幾天,都在照顧我?”

旁邊忙碌的高姐不樂意了,她擡頭往這邊瞥一眼:“我不是人嗎,宮歡。”

宮歡默默咳了兩聲。

奚亭雲:“嗯,應該的。”

宮歡低著頭喝水,奚亭雲沒有多說什麽,病房裏突然安靜下來。

她眼神往旁邊桌上的保溫袋裏看了眼:“那是什麽?”

奚亭雲這才反應過來,順手從旁邊搬來一張小桌子放在床上,接著拆開保溫袋,將保溫飯盒一一放在桌上,細心地打開蓋子。

四五樣菜品,四五樣炒飯都擺在眼前。

宮歡懵了下,他低聲說:“這些天你住院,我們經常要和高姐商量事情,有時候就在這裏吃飯。”

“我怕你醒來的時候餓著,這幾天自己做了點吃的,拿過來放在冰箱裏方便點。”

宮歡詫異地低頭看了看:“都是你做的?”

奚亭雲將一雙筷子塞進她手裏,笑得謙虛:“隨便做做,都是清淡的菜,你這幾天沒吃什麽東西,一定餓了。”

小桌板上擺的菜夠五六個人吃,宮歡看了一眼菜品,還沒動筷,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蕭子重拖著半死不活的安聲進來,兩人一個神游天外,一個氣喘籲籲。

蕭子重進了門直奔沙發,給自己倒杯水噸噸噸灌下去:“累死我了,你知道那家雜志社怎麽說嗎!他們說“不好意思,我們是正經雜志社,所以只能解約了”,我呸,內涵誰呢,誰不正經了!!”

安聲目光直直地看著眼前的虛空,幽幽插話道:“是我,我不正經,我也不幹凈......他們說得對......”

蕭子重抓著安聲肩膀瘋狂搖晃:“你給我正常點啊,我們才是一隊的!不能解約,解約我們都得餓死!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啊!!”

兩人鬧過一陣才發現宮歡呆坐在病床上,手裏拿著筷子。

蕭子重這幾天全國各地飛,代替宮歡成了新的社交吉祥物。

高姐主管後方營銷,他被踢出去賣笑交際,心裏的怨氣早就疊了九層塔那麽高。

蕭子重拖著身體來到病床旁邊,毫不客氣地抽出宮歡手裏的筷子,對著小桌板上的飯菜開幹。

“你可算醒了,”他不停往嘴裏塞菜,含糊不清地抱怨,“知道我最近都受了多大的罪嗎!我這張‘影帝臉’被迫去陪酒陪吃,還要陪笑,說出去都丟人!”

宮歡還沒回過味來。

沒一會手裏又被塞入一雙筷子,奚亭雲看也沒看蕭子重,只是幫宮歡拉了拉被子,順便把蕭子重推遠了些。

蕭子重順手端起一碗炒飯正想猛吃,被奚亭雲眼疾手快地奪了下來,蕭子重剛抱怨一句,手裏又換回來了一碗炒飯。

雖然不理解,但他也顧不得懟人,埋頭就吃起來。

那碗奪下來的炒飯被放在宮歡面前,奚亭雲笑:“吃吧,別理他。”

宮歡應了聲,慢吞吞地吃著飯,心思混亂得難以捋清楚。

“這些天都是你在接洽解約的事情?”

“那當然了,不然誰去啊,”蕭子重吃飯間隙抽空擡頭,挑眉耍了個帥,“安聲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還有老奚,你一住院他什麽也管不了,沒日沒夜地守著,除了我還有誰能扛事兒?”

沒日沒夜......

宮歡看向奚亭雲。

他沒有掩飾自己,直直地回看她。

反而是她先避開視線,低頭看著手裏的炒飯,油放的很少,菜多,說是炒飯,其實和拌飯差不多。

宮歡用筷子攪了幾下,小口吃起來。

飯粒與青菜的清香一入口,清甜味蔓延開來,宮歡咀嚼的動作僵住,她再次擡頭看向坐在病床旁的奚亭雲。

他正低著頭整理飯菜擺放的位置。

這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好吃嗎?”宮歡問蕭子重。

“嗯?嗯!那當然好吃了,老奚這手藝地道啊,怪不得是炒飯師傅呢!”

桌上還擺著兩三份炒飯,大概是給高姐和安聲的。宮歡從其他碗裏挑了一筷子塞入口中。

是正常的鹹口味。

只有她碗裏的炒飯是甜的。

宮歡垂下頭一口一口的吃著,她是真餓了,五天沒有正經吃過飯,甜味的炒飯令她食欲大開,沒一會就吃完了。

她醒來後話很少,也許是因為還在生病,蕭子重他們並沒跟宮歡說太多公事。

空碗被一一收起來,奚亭雲將小桌板撤掉,剩餘的飯菜挪到沙發旁邊,方便高姐和安聲吃。

宮歡躺在病床上出神。

在緊急的事業危機面前,她顧不得想那些事情,可腦中還是不由得冒出些猜想。

甜味的炒飯,相似的身型。

她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甜味的炒飯,她尚可以解釋是他放錯了調味料,可其他的炒飯都是正常的,只有她的是甜的。

她愛吃甜味炒飯這件事沒人知曉,就連宮歡自己也記不太清,奚亭雲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她以前,認識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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