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馬桶事件(半番外劇情)

關燈
馬桶事件(半番外劇情)

別墅內最近很熱鬧。

眾人都處在拍戲休息的時間裏,各類代言商演的檔期排得不緊,以至於大家基本每天都能碰面。

忙起來接觸得少,很多細節便不太好串聯起來,但一長時間相處,每個人最近的轉變就格外明顯。

奚亭雲坐在會客區,手捧之前的三鬼將劇本細看。一旁的廚房,蕭子重單手扔著橙子走出來,身後緊跟著一個甘驚鴻。

“今天我必要血洗這閻羅殿!”甘驚鴻神態凝重,走路的步伐都是滑行到蕭子重身前,以手做劍抵在他頸間,眉眼間狠厲絕情,“你,死!”

蕭子重眼神落在她身上,單手穩穩接住下落的橙子,喉間溢出聲低笑。

他好整以暇地接戲,手指輕輕撥開她當做劍刃的手指,語調忽然切換到三鬼將的腔調:

“哎呀呀,姑娘脾氣可真大,動不動就要殺要剮的,當真是無情。”

他平時看著散漫沒個正型,可一進入角色狀態,痞裏痞氣地作態一擺,當真是風流倜儻。

甘驚鴻盯著他看了幾秒,耳根紅了紅,默默抽回手裝作無事發生。

偏偏蕭子重眼睛像看不見似的追著她問:“怎麽不繼續了?忘詞了?不是說你看了很多遍嗎,怎麽忘了,你都看誰了......”

聒噪!

甘驚鴻捂著耳朵跑走。

正廳大門外,趙莉莉右手拎著一塑料袋回來,面前殘影似的閃過兩個人,還好她及時剎住腳步才沒撞上。

“慌什麽呀,”趙莉莉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急急燥燥的。”

宮歡從木質樓梯下來,看見趙莉莉手裏提的一大袋東西,急忙忙接過:“你買的什麽啊,以後重的東西讓助理幫你一起拿呀。”

剛接過手,撲鼻而來的中藥味沖得宮歡胃裏翻騰,她還沒接過來,就擺著手匆匆往洗手間跑:“我我幫不了你了,我反胃——”

趙莉莉擔憂地誒了一聲,會客區沙發上的奚亭雲趕忙丟開劇本追著宮歡噓寒問暖:“怎麽了歡歡,哪裏不舒服?”

又是兩個殘影消失,趙莉莉無奈地攤手:“這就是我不讓別人幫我的原因。”

有什麽在微妙地發生改變,大家都有點察覺,可又不敢挑明來說,只好他和她心知肚明,他和她裝作無事發生,她和她互相了然於心。

比起別墅內尚不清楚的情況,趙莉莉的個人感情方面倒是公開的秘密。

在拍攝《重生之家產一定是我的》這部劇時,有狗仔曾拍到趙莉莉與陳豐同進晚餐,娛樂緋聞剛鬧了一天便很快銷聲匿跡,是宮歡找人壓下去的。

緋聞可以傳,但不能大傳。

宮歡旁敲側擊地問過趙莉莉的個人感情方面,她倒也沒有避諱,直言自己在與陳豐戀愛。

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宮歡讓趙莉莉最好不要公開戀情。

趙莉莉欣然應允。

-

三樓。

“小甘——小甘...小、餅幹,你真的忘記我說過的臺詞了?”

蕭子重緊跟在甘驚鴻身後,連聲叫了幾下她的名字後,夾帶私貨地摻進去一句小餅幹。

甘驚鴻反應很大地往前跳了一步,轉身瞪大眼睛看他,像是不敢置信。

她眼珠烏黑,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膽量好似被吹起的氣球迅速膨脹,她意有所指地看他:“我哪敢忘。前輩教過的事情,一個也不敢忘。”

說這話時,她的手心攥得緊緊的,臉頰迅速升溫。

可仍強撐著註視蕭子重。

反倒是窮追不舍的蕭子重聽見她如此直白的話後噎了噎。

腦海不受控地閃回到他強勢教她吻戲的記憶,他頓時慌了神,連對視都做不到,躲閃著視線:“咳咳,那,那就行,我有點不舒服,去下洗手間。”

“前輩——”

甘驚鴻喊也喊不住人,只好磨磨牙,盯著蕭子重的背影一溜煙地消失在樓梯口。

......

門被迅速關閉。

蕭子重單手撐在門板上,額頭抵著手臂,緩和過速的心率。

最近他和她的時間一下充盈許多,兩人的接觸自然增多,蕭子重總是忍不住去註意她的一舉一動,而恰好,她也非常黏他,向他請教各種演戲方面的細節。

好,又不好。

他應該與她保持距離,他要清楚地告訴她,她現在正逢一個演員的黃金期,事業上升期......她所有的專註都應該在事業上面。

但每當甘驚鴻與宮歡討論驚心動魄CP的熱度時,他又忍不住去攪局。

連宮歡都罵他“別犯賤”。

蕭子重深深吐出呼吸,單手掐在太陽穴揉動幾下,轉身走到馬桶旁,掀開,坐下——

坐下的一剎那,大腿皮膚觸碰到什麽黏稠的膏狀體,他皺了皺眉,猜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可能後,胃裏泛起酸水,一陣翻湧著竄上喉管。

“什麽鬼東西!”

他正要起身,卻發覺身體仿佛被牢牢固定在馬桶上,任由他如何挪動都無法擡起。

蕭子重驚愕不已,他的肌肉含量是三人裏最多的,是別墅裏唯二力氣大的,可卻沒辦法從馬桶上站起來?

他咬著牙,兩手撐著後面又反覆嘗試幾次,大腿與馬桶圈仿佛被什麽黏在一起,怎麽都脫離不了。

不、是、吧!?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手往馬桶圈那摸了一下,移到眼前,那膏狀體形似一種強力膠——502。

手指一觸碰再拉扯開就揪起皮肉,蕭子重臉色發白,絕望地仰頭望天花板:“是——誰——幹——的——啊!?”

......

五分鐘後。

奚亭雲與安聲同時收到蕭子重在三人群裏發的消息。

蕭子重:【救命!】

蕭子重:【十萬火急!】

蕭子重:【我被人陷害了!在洗手間!】

安聲:【?蕭哥,如果需要送紙也不用這樣賣慘/無奈】

安聲:【我剛練完舞,只有手有力氣發消息,沒辦法給你送紙了/抱歉】

奚亭雲:【沒空。】

奚亭雲:【忙。】

蕭子重坐在馬桶上急得撓頭,連文字都顧不上發,直接發起群聊語音通話,被兩人雙雙掛斷。

安聲:【我累/哭哭,不想說話。】

奚亭雲:【忙。】

見兩人絲毫不管他死活,蕭子重只得使出必殺技:【誰來我就告訴誰一個超級大秘密,是關於我們所有人之間的一個秘密。】

安聲:【我爬過來了!】

奚亭雲:【不感興趣。】

蕭子重;【和宮歡有關!】

奚亭雲:【來了。】

不消片刻,奚亭雲與安聲齊聚三樓洗手間門外,這間洗手間屬於公用洗手間,平時沒人用。三人房間裏各有單獨的洗漱衛浴,因此基本用不上公用洗手間。

安聲一身的汗,兩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擡手拍門:“蕭哥開門啊,我們來了,帶了三卷紙,肯定夠你用了。”

奚亭雲站在一旁神游天外,仿佛只是來走個過場。

“我,我動不了!”門內的聲音傳出來有些模糊,蕭子重急切地說,“旁邊的洗手臺上有鑰匙,你們打開門進來。”

兩人疑惑地互看一眼,雖然不解,還是找到鑰匙插入鎖孔。

推開門後,奚亭雲仍站在外面不動,安聲進入洗手間,將三卷紙塞給蕭子重。

被塞了三坨紙的蕭子重滿臉懵逼,轉而一甩手扔開:“誰跟你們要這個了!”

安聲不明所以地撓頭:“不要這個,那找我們來洗手間幹什麽,我沒有奇怪的癖好,蕭哥,我是個正經人,不愛看別人上廁所。”

門外,奚亭雲站不住了,轉身就要走:“沒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老奚救我——”蕭子重一咬牙,自暴自棄地認了,“我,我被粘在馬桶上了!”

“?”

“??”

……

洗手間裏,兩人圍站成一圈看坐在馬桶上頹廢的蕭子重。

蕭子重滿臉屈辱,憤恨不已:“我剛一坐下就發現不對勁,想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被粘的死死的!!這馬桶上面被塗了502膠!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讓他也坐上來!”

奚亭雲單手托著下頜,繞著蕭子重左右轉,仿佛在研究這一行為藝術,他性格沈穩,看起來好像真的在分析:

“誰會做這種惡作劇?”

安聲坐在洗手臺上,笑得往後仰倒,眼淚都溢出眼角:“蕭哥你也太倒黴了,還好不是我,不然好丟臉啊。要是被歡姐她們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你好久。”

聽見宮歡二字,就如同聽見被廣播連續二十四小時朝外循環播放:“蕭子重被502粘在馬桶上了。蕭子重被502粘在馬桶上了。”

蕭子重當即蛄蛹兩下,徒勞地踢了踢長腿,他褲子一早扒緊了,外套蓋在身上,他咬著牙露出個笑:“今天的事,誰敢說出去的話,我就曝光所有人的秘密!”

這話一出,奚亭雲臉色微微變化。

安聲不明所以:“所有人的秘密?你們都有秘密嗎?啊,難道就我沒有秘密??不行,我也要有!”

蕭子重還有心情挑撥離間,他挑眉往奚亭雲那邊示意:“就比如說,你歡姐和——唔唔唔!?”

奚亭雲不知何時一步上前一把捂住了蕭子重的嘴,他此刻正義感爆棚,當即統領全局號召天下:“我們必須救下他,馬上想辦法。”

安聲睜著無辜單純的卡姿蘭大眼睛:“怎麽救啊?”

三人微妙地沈默片刻。

蕭子重雙手抱頭,被長時間的馬桶坐姿折磨得簡直要發瘋:“不是,你們一個主意都沒有啊!?那我搖你們來幹嘛?”

奚亭雲回懟道:“我們不是自願來的。”

“你和宮歡——”蕭子重一揚聲準備同歸於盡的操作再次被奚亭雲一把摁回去,另一只手將屏幕懟到人眼前,“網上說可以用熱水浸泡軟化膠水。”

安聲聽後主動參與營救任務,高舉起手:“我,我去燒水過來,澆在蕭哥身上。”

蕭子重只覺得渾身冰涼,因為隊友沒一個可靠的,他咬緊後槽牙:“我粘的部位太多了,等你們澆完熱水,我高低是個二級燙傷!”

奚亭雲淡淡地點頭附和:“有道理。”

本以為搖來兩個人能有救,可沒成想在場各位全員辣雞。

蕭子重癱在馬桶上身心俱疲:“我這輩子戎馬半生,終究還是只能在洗手間裏度過最後的一程,蒼天有眼,誰來救救我啊——!”

安聲趁機再次舉手,他信誓旦旦地發話:“蕭哥,我來,只要我出手,這次肯定能救你。”

蕭子重垂死病中驚坐不起:“真的?”

“那當然,看我的吧。”安聲篤定地點頭,他將手機舉高,揚手一揮,解鎖屏幕,找到聯系人撥去電話。

嘟嘟嘟......

洗手間內沈重的氛圍被這通話鈴聲攪亂,三人的小心臟高高提起,在電話被接起的那刻,被營救的劫後餘生之感讓人忍不住落淚。

“你好,我是關清英,請問哪位。”

“英姐!”

“英神救我!!”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地點,位置,幾個人?”

-

掛斷電話的五分鐘後,關清英風馳電掣地趕到案發地點。

她推門而入,洗手間內兩人圍著馬桶上的一個人,她盯著蕭子重看了幾秒:“你便秘了?”

“去找你莉姐,她有藥。”

說完,關清英就像是完成任務似的,轉身準備撤了。

“等等!英姐,不是啊啊啊!”蕭子重著急地喊住她,安聲直接堵住門反鎖,奚亭雲解釋:“馬桶上有502膠水,他被粘住了。”

關清英的戰鬥本能被安聲堵門的操作激發,她下意識就想擡腿踹門,硬是強行壓下這股沖動。

她皺著眉轉身回來,180度全方位繞著蕭子重打量,目光緊盯著他坐著的那塊部位。

女人身著長風衣,內裏是利落的短衫長褲,褲腿收束在短靴裏,袖口挽起,繞著蕭子重走路時頗像是獵人在審視遠處吃草的鹿群。

“不是,別這麽盯著看啊,怪不好意思的。”

蕭子重被她盯得渾身不適,別扭地扯緊外套確保把身體部位都蓋嚴實。

他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英神,我還有救嗎?熱水不行啊,熱水這招要是成功了我人也沒了。”

關清英說話向來直接:“沒救。”

曾信誓旦旦的安聲:“不行!英姐你救救他吧,蕭哥已經在上面坐了半小時了。”

“是一小時。”蕭子重皮笑肉不笑地更正道。

關清英凝神思索片刻,指揮安聲和奚亭雲抓住蕭子重的腿,自己則揪住他的手臂,她命令道:“我喊一二三,一起往外拽,雖然會脫層皮,但是死不了。”

“等等,等等!”蕭子重急得兩腿亂踢亂踹,但很快被兩位隊友制住,“我不想脫皮啊!!英神,我們沒別的辦法嗎!二級燙傷也可以考慮啊啊啊啊!!!”

“三,二,一,拉!”關清英不管他的呼喊,配合另外兩人一起往外拉拽,蕭子重整個人被扯得淩亂,他大聲呼痛,叫得淒厲慘絕:“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痛,痛死我了!”

接連拉拽一會,蕭子重仍紋絲不動地貼在馬桶圈上,三人拽得額頭冒汗,體力消耗不少。

關清英放聲讓兩人松手,蕭子重去了半條命似的身體前傾趴在腿上,喉嚨裏斷斷續續地溢出哀鳴。

奚亭雲說:“這樣不行,還不如用熱水。”

安聲擦擦汗:“拽下來會脫皮,熱水燙也會脫皮,反正都要脫皮,蕭哥逃不了這一劫的。”

蕭子重病懨懨地怒了一怒,喊叫聲疲乏得變調:“我謝謝你!”

關清英早清楚會是這麽個結果,她走到蕭子重身旁低聲安撫幾句:“你再這麽坐下去可能晚飯都要在這裏吃,我們幾個的確救不了你,不過,我有能救你的辦法。”

蕭子重一下午聽了無數遍讓他充滿希望的話,但又一次次陷入絕望的下場,長時間沒有進水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他自暴自棄:“用熱水吧,我認了!”

關清英否認:“不,不是熱水,熱水沒用。”

蕭子重兩眼無光:“什麽都行,只要能,救我......”

“好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關清英拿出手機果斷撥響那家喻戶曉的三個數字。

-

別墅外響起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嗚哇嗚哇地響徹大半個別墅區,別墅內的眾人不明所以地被七八個消防員保護著帶出大門外。

事發時,宮歡正站在客廳與金主那邊通話,信誓旦旦地大放厥詞。

話沒說幾句,正廳門口一窩蜂湧入穿著黃橙亮色服飾的消防員,她楞了楞:“你們是誰啊?”

不待她細問,幾個人配合默契、手腳麻利地將宮歡一把扛起沖出別墅,她身體搖搖晃晃顛得不舒服,手機的通話還未掛斷:

“等等!等等——有話好好說,你們這是強闖民宅!從現在開始我一句話都不會說的!除非我的律師到場!救命啊——綁架啦!”

等宮歡被強制護送到別墅大門外的時候,門外早已站了一排人。

高姐和助理阿姨們,甚至連甘驚鴻都穿著一身睡衣,頭發淩亂,呆呆地站著分不清狀況。

看見宮歡露頭,甘驚鴻湊過來問情況:“歡姐,發生什麽了啊,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消防員,是家裏著火了嗎,沒看到煙霧警報啊?”

“著火?不可能的呀。”阿姨們爭相解釋。

“我們呆的地方都好好的,哪裏都沒有火源啊。”

“是啊,我們安全意識很高的。”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遙看這座別墅莊園前後並未出現冒煙的情況。

宮歡納悶地單手叉腰:“那這119是誰喊來的?”

......

四五個消防員沖上報案人所說的三樓公共洗手間。

洗手間的大門向內大敞,門邊站著一個短發女人,伸手朝裏做出邀請的手勢,義正言辭地歡迎:“請進。”

為首的消防員被這架勢弄得一楞,目光順著關清英的手勢往裏看,洗手臺上坐著一個人,墻壁邊站著個面壁思過的人。

除此外,還有坐在馬桶上單手托著額頭深思的、需要救援的人。

消防員:“發生什麽了?”

關清英本著公民職責地詳述了具體情況:“是這樣的,我們的朋友不知道怎麽回事,坐上馬桶後發現上面塗有一層厚厚的502膠水,等他想下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嘗試過把他拽下來、用熱水燙之類的辦法,但是很可能造成人員傷亡,所以不敢過度救援,這才打了消防電話請求支援。”

墻邊面壁思過的奚亭雲插話道:“我不認識他,他不是我朋友。”

安聲一秒跟團:“對對我也不認識。”

深思的蕭子重恨不得當場爆料轟炸全場:“——你們!!”

如此清楚明白,前因後果詳述得當的事發過程著實讓人側目,幾位消防員不由得多看了關清英兩眼。

不看還好,一細看又是粉絲。

“陳隊長!!”

“你是陳隊長!?”

消防員熱絡地與關清英攀談,四五個人將她圍在中間要簽名,求合照。關清英謙遜的一一滿足要求,合照時擺出陳隊長特有的神態與pose。

沈思的行為藝術沒堅持多久,蕭子重看見這一幕臉都裂開,扭曲掙紮著身體無能狂怒:“餵餵餵有沒有管我死活啊——我已經坐了三小時了,再這樣下去真會死人的啊啊啊啊啊啊!”

關清英在最後一個消防員的衣服上簽完名後合起筆蓋,認同點頭:“對的,請盡快營救他,麻煩各位了。”

“不麻煩!”

“全力以赴!!”

“陳隊長放心!”

消防員們個個幹勁十足,鬥志昂揚地舉起一堆工具向蕭子重走來。

即使消防員們對各類奇葩事故應對自如,但馬桶粘人事件還是頭一次遇見,眾人廢了一番功夫,用電焊槍將馬桶圈直接切割剝離,索性先將人帶去醫院再做打算。

當蕭子重被四五個消防員前後圍繞、攙扶著走出別墅大門的那刻,宮歡,甘驚鴻,乃至一眾人都驚得大張嘴巴。

宮歡擡手碰了碰甘驚鴻:“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太愛工作出現幻覺了。”

甘驚鴻驚愕地搖頭:“不,不是幻覺,是我們瘋了——前輩後面為什麽有個圓圈?”

蕭子重兩手遮擋著自己的臉,踉踉蹌蹌地走出來,門外一群人的目光刺得他無地自容,腰間圍著浴巾,馬桶圈將浴巾頂出個大大的圓弧。

如果可以選擇,他蕭子重死也不會進那間洗手間!

他身後其他幾人緊跟著走出來,等蕭子重被消防員送上車,宮歡上前拉住奚亭雲:“怎麽回事?”

奚亭雲剛開口說了半個音,消防員從車後探出頭來詢問:“你們誰是家屬啊,一起陪同他去下醫院。”

甘驚鴻怔楞半天,此刻倒反應極快地應聲:“我,我去吧。”

“不行”宮歡說,“你還穿著睡衣呢,我去就行了。”

奚亭雲擔憂地接過話頭:“我去吧,你好幾天沒休息了。”

關清英走近幾步,主動請纓:“好了,你們別爭了,我去。我最近最空閑,沒什麽工作安排。”

一邊靠著大樹擊背的趙莉莉聞言也搭茬道:“那我一起吧,兩個人方便。”

幾人在外面說誰去的問題,蕭子重惱羞成怒,一伸手將車門關閉,他恨不得誰都別來:“你們誰都別來了,我自己能行!就這樣!”

宮歡被激起好勝心,她哦了一聲,反其道而行之:“哦?行啊,那大家一塊去吧,誰都別落下,讓我看看蕭老戲骨到底怎麽了,都驚動消防員來了。”

車內趴在擔架上的蕭子重一躍而起撞在車廂頂上,他捂著頭呼痛,絕望而無奈地深深感覺到——

他這輩子的聲譽大概是完了。

-

醫院。

單人病房的探視玻璃映出內部構造,雪白的病床上趴著半死不活的男人。

“你是說,”宮歡誇張地揚起眉毛,幸災樂禍的笑意溢於言表,“他被粘在馬桶上了!!?”

關清英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點頭:“沒錯。”

宮歡硬生生捂住要笑出聲的嘴,一把推開病房的門,將笑聲大放在病房裏:“哈哈哈哈哈哈,蕭子重,你,你也有今天——”

蕭子重臉埋在枕頭裏裝死,一動不動地躺平任嘲。

眾人前後走進病房,甘驚鴻走近病床,伸手戳了戳蕭子重的後腦勺:“前輩,你還好吧......”

他一點都不好。

最窘迫最難堪的時刻被所有人看見,尤其是甘驚鴻。

他本該是她有資歷的前輩,為她傳道解惑,在表演方面高高佇立的參天巨樹......結果呢,結果呢!!?

蕭子重恨不得就這麽裝死過去,可呼吸聲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甘驚鴻靠在病床邊半蹲下身體,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是不是還在疼啊?”

他心裏莫名一動。

從頭至尾她沒有笑一聲,只是擔心他的情況。

蕭子重沈默片刻,一點點地挪動著頭,將臉朝向她那邊,露出的半張臉眼神黯淡無光:“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他這一轉過來,甘驚鴻身後冒出好幾顆頭,直直看著他這幅囧樣。

蕭子重猛地爬起來,情緒也不蔫了,惱羞成怒地吆喝:“看什麽看什麽,看我出糗也該看夠了吧!”

他轉身剛想換個姿勢躺下,臀部被剝離的部位頓時傳來一陣刺痛,蕭子重嗷地叫了一聲又癱死回去。

眾人又互相捧腹笑起來,甘驚鴻唇邊也跟著露出些笑意。

“說起來,這事情怎麽看怎麽可疑。”宮歡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時刻不停地刷著熱搜。

靠在窗邊看外面綠植的趙莉莉附和道:“的確,家裏的馬桶怎麽會莫名其妙地被塗上502膠水?”

甘驚鴻若有所思:“而且還是在三樓的公衛生間,不是一樓,也不是二樓。”

奚亭雲坐在宮歡身旁的沙發上削蘋果,低聲跟了句:“更不是我們單獨的房間洗手間,到底會是誰做的?”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床上蕭子重默默豎起耳朵聽,心裏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關清英將幾人的話當做線索在心裏總結了一番,她在病房裏緩緩踱步,認真分析著:“這應該不是一個簡單的惡作劇,如果真想惡作劇大可以選擇一樓的洗手間,我們所有人最方便也最容易接觸的地方。”

安聲舉手提出疑問:“或許這個人就想針對我們三個惡作劇呢?”

“那他目標完全可以更精準一點,在你們單獨的房間裏塗膠水不是更能針對誰?”關清英說,“想無差別惡作劇,就會選在一樓,想針對我們任何一個人完全可以潛入個人房間行事,而三樓的公共洗手間......眾所周知,我們基本都不會去的,你們三個有誰經常去嗎?”

三人都搖了搖頭。

這更讓關清英確定了一點。

她站在病房中央,長身直立,目光審視過所有人,在眾人緊張的神情中,關清英將手伸入風衣外套口袋裏,拿出A6記事本與一支筆,向在場所有人發問:

“既然事情並不明朗,那就請各位開始陳述各自的時間線軌跡,當然,我也有嫌疑,同樣要說明時間線。”

在場眾人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宮歡嘴角微抽,試圖伸手阻攔:“那個,英子,只是蕭子重被馬桶粘了一下,沒出什麽大事情......”

“什麽叫‘沒出大事情’?”蕭子重不樂意地調轉方向趴在床頭,他氣勢洶洶地一拍床鋪,小小的病床震動幾下,“查,給我查到底!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誰害我名聲掃地,聲譽盡毀!要是讓我知道是誰......”

蕭子重壓低聲音,兇狠眼神看過眾人。

關清英及時擋住他兇殘的目光,友善提示:“請不要威脅普通公民的人身安全,即使他們有罪,也應該由執法機關來處理。”

眾人:“......”

還真讓他們演上了。

關清英拖著一把椅子坐在病房中央,坐穩後自行開口:“我昨天晚上吃完晚飯大概是18點,飯後休息30分鐘。接著去繞別墅區跑了一圈回來在19點,這個時間回房間去研究屍體圖鑒了,之後的時間裏一直沒有出過門。”

說完,關清英擡頭看向病床上的蕭子重,她擡了擡頭示意:“你呢?”

蕭子重懵懵地指著自己:“我是受害者也要說?”

關清英大公無私道:“任何人都脫不了嫌疑。”

“得。”

在蕭子重陳述完個人的時間線軌跡後,其他幾人十分配合關偵探的工作,事無巨細地詳述昨晚的活動,包括但不限於刷牙洗臉等等。

等所有人的時間線清楚明白地陳述完畢,關清英前後對照,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拿筆圈出趙莉莉的時間線,擡頭看向她:“莉莉,你昨天一直待在房間?”

趙莉莉靠著窗臺出神,被連續叫了幾聲回神:“嗯?嗯...對的。”

關清英微微蹙眉,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從我房間的陽臺位置可以看到大半個後花園,昨天晚上22點左右,我看見你在花園裏打電話。”

趙莉莉神情微變,手指緊緊扣著小臂。

“10點後花園的照明燈都關了啊,這你都看得到!?”宮歡震驚不已。

關清英淡定頷首:“我視力比較好。”

蕭子重想起之前的監控場面,深有所感:“何止是好......”

“所以莉莉,你昨晚在和誰打電話,連說都不能說出來。”關清英問。

蕭子重憤憤趴在床邊,他屁股有傷不能躺著,只能以爬的姿勢在病床上翻動身體,非常之狼狽:“莉姐!!!我這麽信任你,居然是你!?為什麽要陷害我!”

病房裏在場各位都或多或少演過戲,蕭子重這出一演起來,其他人自動開啟接演模式。

甘驚鴻幾步走近,驚訝地看著趙莉莉:“居然是莉姐,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前輩他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不好的事情,我怎麽都不能想象你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行為!!”

關清英合上筆蓋,幽然嘆息:“一切都結束了。”

看戲的宮歡頭頂一串省略號:“.....不是,你們演的時候能不能給點提示,我都不知道我要演什麽啊。”

奚亭雲緊挨著她坐,大大的沙發被他坐得擁擠,兩人擠在一角。

他單手輕攬著她肩膀,將人半攬在懷裏,哀傷地入戲:“別傷心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只能好好的繼續生活下去。”

“啊?啊!”宮歡順勢靠在他肩頭演起來,甚至捏起袖口拭淚:“嗚嗚嗚我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是她!我那麽相信她嗚嗚嗚u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趙莉莉有些無語。

柔媚的眼眸挑起些弧度,她輕緩地開口,笑不露齒地威脅:“你們想喝點我新研究的湯藥了嗎?”

眾人瞬間正常,婉拒起來:“啊不不不不,不用的,我們很正常。”

關清英:“這件事跟你有關系嗎?”

趙莉莉眉梢低垂:“我不確定,只是感覺...應該和我脫不了幹系。”

關清英追問:“是昨天那通電話?”

趙莉莉靠在窗邊,海藻般濃黑的長發被紮束成低馬尾,幾縷發絲淩亂地在耳畔翹起。

她神情哀婉無奈:“是陳豐。”

這兩個字使眾人都精神起來——趙莉莉的緋聞對象!

“我和他是在一部劇裏面認識的,互相都聊得來,於是接觸了一段時間,我以為是正常的交往關系,一直等著他提出正式交往,成為男女朋友。但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對緋聞不澄清不承認,對我也是這樣。”

“最近我有點煩了,幹脆挑明來問,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

“他說我們是朋友,”趙莉莉諷刺地笑,“哪個朋友之間會調情,哪個朋友經常和對方約會?”

“我的確喜歡他這個人,但是知道沒結果也就不拖著。可他不依不饒,說我三心二意什麽的,還懷疑我和《重生家產》那部劇的男主有關系,真是瘋了。”

“昨天他打電話找我,我直接罵了回去,讓他滾。”

趙莉莉一口氣說完,身心輕松不少:“他惱羞成怒罵了很多話,我還開了錄音錄下來,後面直接把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了。”

“原來如此。”眾人紛紛點著頭。

蕭子重急迫地追問:“陳豐!?他在熒幕上的形象是個挺有教養的人啊,會是他在馬桶上塗502嗎?”

宮歡聳聳肩:“這誰說得準,圈裏人個個都是奇葩爭奇鬥艷,正常人是沒有的。”

說著,宮歡給助理打電話讓人查昨夜22點之後的監控。

不消片刻,一段後花園柵欄門被人翻進來的模糊視頻傳至宮歡手機內,她將手機視頻遞給趙莉莉:“你看看,是他嗎?”

趙莉莉仔細看了片刻:“......我不太想承認曾經跟這麽沒品的男人約過會,可這的確是他。”

關清英從座位裏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真相大白了,我們立刻去將人抓捕歸案。”

她正要往門口走,被甘驚鴻拉住衣服,關清英回過頭,看見甘驚鴻擔憂的眼神,她楞了下:“怎麽了?”

甘驚鴻身後的幾人也紛紛看過來,她抿著唇為難道:“清英姐,現在,沒有在拍戲。”

病房裏一時安靜得只有呼吸聲。

關清英錯愕了片刻,最後無奈地笑:“抱歉,我入戲太深了。”

眾人敏感的神經一剎那觸碰到什麽,紛紛沈默下來。

宮歡輕咳一聲,緩和氛圍:“好了,現在知道是誰幹的就行了。”

蕭子重不滿地抗議:“我這罪就白白受了!?不行,這事必須有個結果!”

“沒錯!”甘驚鴻附和著,“必須要讓惡人得到報應!”

趙莉莉點頭:“我的確想報覆回去,只是暫時想不到好主意。”

甘驚鴻走到病床邊,單手搭在蕭子重肩上,信誓旦旦道:“前輩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蕭子重仿佛被人打了當頭一棒:“什、什麽?”

“就算你以後半身不遂,只能爬著走路,我也會對你不離不棄,”甘驚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她眼裏燃起熊熊怒火,舉起另一只手攥成拳頭,“這個男人居然敢欺負莉姐,陷害前輩,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讓他得到報應!”

蕭子重解釋:“不,不是,我沒半身不遂!”

“我真沒事,你別誤會,我身體還是好的,沒出問問題!”

沒人理他。

關清英想了想,這行為應該不違法:“你打算怎麽做?”

獲得神探傳承的甘驚鴻仿佛buff加身,她輕哼一聲:“我自有辦法。”

-

隔天。

甘驚鴻拿到趙莉莉的通話錄音,買了張一次性的手機卡將錄音發給陳豐,並附上消息:【我已經知道你做的事了,是男人就在五天後‘誰來誰死’拳擊館見。】

陳豐不敢不從,那段錄音一旦放出去他苦心營造的人設全毀。

在這五天裏,甘驚鴻就跟著關清英日夜訓練,學到不少厲害的擒拿招式。

五天,蕭子重從醫院回到別墅休養,馬桶圈雖然取下了,可他臀部的皮膚幾乎剝了一層薄薄的皮,仍要養一段時間。

在約定日期到的那天,甘驚鴻坐在他床邊神情凝重:“前輩,我這就去為你報仇了,這次一定讓他血債血償!”

蕭子重眼含熱淚,欣慰地緊握她的手:“這次靠你了,一定要讓他也脫一層皮!”

這次甘驚鴻婉拒了關清英陪同的提議,沒讓其他人跟著,她直奔拳擊館而去,到地方後,陳豐臉色黑沈沈地坐在場館內。

托宮歡的福,場館今日清場,特意給兩人留出對決場地。

甘驚鴻走進來時,陳豐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這姑娘一身無袖白裙,長相清純可人,看著就是柔弱的小白花。等她走近了,一張口,陳豐才確定她就是威脅他的那個人。

甘驚鴻走到陳豐面前,仰起臉質問:“你就是在馬桶上塗膠水的陳豐。”

以前甘驚鴻在電影,電視上常看見陳豐的身影,他西裝革履,一表人才,網絡上的評論全是一邊倒的誇讚。

什麽“人間少有的紳士”、“儒雅溫和”、“世界上最後一個君子”等等的話,結果呢,就是個陰暗小人。

陳豐不喜她的前綴,並沒回答,反而掃視她一眼:“你是,前段時間演《前方》的演員?怎麽是你來了?”

甘驚鴻摘下斜挎包放在休息椅上,擡頭往旁邊的拳擊臺上揚了揚:“走吧,這次我要揍你一頓替前輩報仇。”

陳豐笑了一聲,兩手插兜緩緩站起身,比甘驚鴻高了一頭,他站姿端正優雅,仿佛是來參加宴會的:“小姑娘,這是我和趙莉莉之間的事情,你進來攪什麽渾水?放大話也不是你這麽放的。”

甘驚鴻懶得跟他廢話,她不像歡姐那樣會罵人,也沒別的威脅(關清英不讓版)手段,只能采用最簡單直接的辦法——拳擊。

她從小包裏拿出一條運動衛褲,借著掩體兩三下穿好,接著走到拳擊臺旁戴好拳擊手套,大紅色的拳擊手套懟在一起,她擡頭盯著他:

“少廢話,你是不是不敢。”

陳豐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記仇,小心眼,被甘驚鴻這小輩這麽挑釁,早就不耐煩了:“本來最近因為趙莉莉的事情鬧得有點煩,你居然還找上來惹事,好吧,那就陪你玩玩。”

陳豐脫去西服外套,穿戴好拳擊手套走上拳擊臺。

他沒練過這玩意,但沒見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兩人在拳擊臺上分站兩邊,甘驚鴻擺出標準的預備姿勢,手臂上隆起些肌肉弧度的線條,她前後試探著移動,不清楚對方會不會打,只能先嘗試著,虛晃一槍地揮出一拳——

嘭!正擊中!

陳豐的頭搖晃一下,臉被打歪,俊朗的側臉迅速被打出紅腫的印記來,他不敢置信地回頭楞楞地看著對面的柔弱女孩。

甘驚鴻又使力朝前揮動一拳,這回帶著更大的力氣,正中陳豐面門,他雙眼瞪得更大,鼻孔下溢出一行血來,頭腦一陣暈眩,後仰倒地。

砰地一聲,KO。

甘驚鴻大為意外,她還沒開始呢,怎麽就結束了?

她嫌棄地皺起眉頭,走近男人擡腳踢了踢他:“陳豐老師,你不會打啊?”

男人被兩拳打得眼冒金星,在地上扭曲幾下:“你,你力氣怎麽這麽大!?”

甘驚鴻兩手對了對拳,一身的白裙襯著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不但不違和,反而帥得清新漂亮,她拉長語調,走到男人身前蹲下,擡起拳頭對人笑了一笑:“當然是.....為了揍你啊。”

嘭——最後一拳落下,陳豐徹底暈了過去,三拳就讓他鼻青臉腫,也太沒成就感了。

甘驚鴻撇撇嘴,牙齒咬開拳擊手套的綁帶使力脫掉,跳下拳擊臺,拿起小斜挎包背好,同時將拍攝的手機收起來,點下停止錄制的按鈕。

她打開微信大群,將視頻發送進去。

甘驚鴻:【小甘報道,報仇完畢。】

蕭子重:【!!大仇得報,感謝感恩感激,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宮歡:【不錯啊,三拳KO對方,不愧是當初給我遞鋼管的人。】

關清英:【嗯,很好。不過盡量不要打臉,容易毀容。】

趙莉莉:【打得好!怎麽才三拳啊,抓著他再打一小時,出了事我負責。】

奚亭雲:【厲害。】

收起手機,甘驚鴻笑盈盈地走出拳擊館。

今日天晴風暖,她得快點回去給前輩推輪椅出來曬太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