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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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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藥

一個合格的經紀人自然知曉場地的布局。

因此,宮歡很輕松地找到了二樓的休息包廂。

腳步將將停在亭雲所說的7號房間外,身體裏所有紛雜吵嚷的情緒仿佛水中沈澱的顆粒物,在水平穩時,也落回底部。

宴客廳那邊偶爾傳來被減弱的鼓掌聲,不但沒覺得吵,反而使宮歡更清醒。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多餘的思索就輕輕擰開——

隨著門的縫隙加大,門內昏黃的光線在地毯上蔓延出來,沿著她的鞋尖攀爬至整個身前,柔和光線勾勒出她的面部輪廓。

平時明艷張揚的神采好似被人為加了層濾鏡,一下柔軟許多,眼眸轉動間很是輕緩,帶著說不出的動人韻味。

奚亭雲就這麽直勾勾地看過來。

在開門的那一瞬他就在看,好像他始終都在盯著門的方向,只等被打開的那一刻。

他貼著床沿坐在地毯上,修身的西褲因為這個動作向上箍緊,露出一截腳腕。他身體無力地倚靠在床邊,神情頹靡,領口解開了幾顆紐扣,露出胸前的部分皮膚。

他微仰著頭,壁燈映在脖頸至下頜的部分,瑩潤的膚色被照得半透明,眼眸緊緊凝視著她。

大概因為被她看著,緊張地咽了咽唾液,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下。

“......歡歡。”

見宮歡開門後一直沒反應,奚亭雲叫了她一聲。

他單手撐在地毯上,修長的手指深陷絨毛中,緊緊抓著想撐起身體,搖晃了下又坐回原地,呼吸急促時胸膛起伏得很快。

宮歡不動聲色地走進門內,反手將門帶上。

她沒表現出什麽明顯的情緒,奚亭雲揣摩不出她的態度,只朝她那邊歪了歪身體,眼底洩出迫切而脆弱的神色,甚至伸出手想觸碰她的一截褲腿。

宮歡往後躲了躲,在他動作僵住時又捉摸不透地半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

“你剛才說,你喝了酒?”她挑眉問道。

“嗯...”奚亭雲默默收回手指,揪緊地毯的絨毛,指骨用力到泛白,他撒謊時垂下眼沒敢看她,“你走之後陳閃閃回來勸我喝酒,當時周圍很多人都在看,我...我就喝了......”

“怎麽能喝他給你的酒?”宮歡略一蹙眉,不滿地說,“你明知道他沒安好心。”

奚亭雲擡眸時眼眶微紅,似是醉意上頭:“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讓其他人看熱鬧。”

這句話是真的。

宮歡靜靜地看他片刻,輕聲說:“酒裏被下了藥嗎。”

“下——?”奚亭雲無意識地重覆她的話,在吐出半個字後眼瞳微微轉動,微妙的困惑後浮現出恍然的神情來,在這關頭他緊急改口,順著宮歡的想法往下說,“應該是的,他們給我下了藥......”

下藥。

好像是個更好的借口。

確定下藥的理由更合適後,奚亭雲比剛才更放得開。

他擡手扯了扯本就松開的領口,胸前的衣服幾乎成了深V的款式,臉頰兩側浮現更多的紅,他想看她,眼神卻又偶爾躲閃,像是覺得羞恥。

垂眼間隙看見宮歡搭在膝上的手,他心神一動,像是豁出去似的,輕輕撫上她的手背,仍避開視線,牽帶著她的手放在臉側。

微涼的手與滾燙的臉頰一相觸,兩人的心口都重跳一下,她好像聽見他更慌亂的呼吸聲。

奚亭雲摁著她手背,強行將接觸的面積擴大,側臉緊貼她的手心,滾燙的溫度不消片刻就溫暖了手掌。

他調整了下坐姿,側坐著,兩條長腿委屈地收疊起來,身體正對著宮歡。

“怎麽辦,歡歡,”他慌忙無措地兩手捧著她的手,側著頭不停地蹭她,眼睫刮過手心時帶起細密的癢意,“我...我不舒服,渾身都燒得很熱,你摸摸我,看,好燙......”

他壓著她的手順著下頜往領口裏鉆,泛著涼意的指尖沿著脖頸滑到喉結。

宮歡咽了咽唾液,眼神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她指甲重重刮了兩下反覆滑動的喉結,他便壓抑地悶哼出聲。

“嗯……”

他不受控地強硬分開她手指,十指交疊,指縫過度地相互摩擦,為了宮歡更能完全地握緊脖頸,他仰起頭將修長的脖頸往宮歡面前送:“再,再用點力好嗎?”

宮歡根本沒怎麽用力,奚亭雲自顧自地使力壓著她手背,好像在教她怎麽用力,怎麽掐緊他脆弱的喉嚨。

“你說,”宮歡冷靜地分析著,似乎完全不受面前的場景誘惑,“是陳閃閃在酒裏給你下了藥?”

“對...”奚亭雲胡亂應答,眼眸迷亂地瞇起,呼吸帶著沈啞的輕吟,“嗯哈...是他。”

“太過分了!”宮歡聲音加大,迅速抽回手,果斷地站直了身體,單手叉腰一本正經地說,“找人來給你下馬威也就算了,還敢給你下藥!?”

讓奚亭雲失控的源頭被收回,他短暫地失神片刻,大腦勉強跟上宮歡的思路:“是這樣的。”

宮歡抱起手臂原地踱步一圈,當即決定:“我必須去逮住他揍一頓才能解氣,該死的陳閃閃,這麽橫行霸道以為沒人能治他了嗎?”

她說著就轉身要往外走,奚亭雲此刻雖然遲鈍,卻十分清楚一件事——

宮歡不能走。

這一秒,他顧不上任何尊嚴體面,身體向前撲,手指緊緊攥住她幹凈的褲腿,收攏著這片殘留的衣料往回拉扯。

宮歡本就沒打算真的走,佯裝離開的步伐被人強制截斷,她轉過身,看見奚亭雲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等等,歡歡,”他好像真的意亂情迷,裸露在空氣裏的冷白膚色漸漸染紅,奚亭雲抿了抿幹渴的唇,暗含意味地提醒宮歡,“現在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下我的問題?”

“你的問題?”宮歡上下掃他一眼,恍然大悟,“哎呀,這可就麻煩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去醫院,可能來不及。”

奚亭雲的手指克制地輕蹭她的腳踝,那處纖細得骨骼明顯,他用拇指反覆地摩挲凸起的一截骨頭,僅是這樣,胸腔裏的心跳強烈地快要讓他暈眩。

他膽子比之前大了很多。沒在她默許下都敢主動地觸碰她,奚亭雲緩緩擡頭,以仰視的姿勢看她。

勾引的手段或許還是太過拙劣,但借著‘被下藥’的理由,宮歡應該會......哪怕只是看著他紓解......也好。

暧昧的空氣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宮歡深深呼出一口氣,面色冷靜嚴肅,她慎重地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奚亭雲眉梢微動,眼神裏帶著鉤子。

......

5分鐘後,浴室。

水珠一顆顆濺在半透明的玻璃上,花灑不遺餘力地向下噴灑出冰冷的水流,反反覆覆沖刷著靠坐在地上的男人。

奚亭雲的纖長眼睫不斷往下滑落大顆的水珠,一身幾十萬的高定服飾被淋得濕透。

他無措地眨了幾下眼,咽下被沖入口中的水,嗓音壓得沈,有幾分無奈縱容:

“歡歡...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宮歡單手拎著小小的花灑噴頭拍了拍,似乎是嫌花灑水力不夠大。

她毫不留情地對著他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膚一陣沖刷,順著胸口一路往下,在某處不可言說的地方更是長時間停留,讓冷水平息一切。

聽見奚亭雲的話,她啊了一聲,晃著花灑肆無忌憚地用冷水全面沖刷奚亭雲,她無辜地說:“熱水不行啊,這熱水壞了。”

奚亭雲在高強度的水流下默默閉上了眼,任由她用冰冷的水洗滌他。

欲望是一種汙穢的東西,他確實該被好好的清洗幹凈才能留在她身邊。

只是...他好恨,恨她是根木頭。

-

三小時後,晚宴結束。

名流嘉賓們陸續離場,宮歡和換過衣服的奚亭雲走出房間,剛走到酒會的場地,就看見安聲和蕭子重樂滋滋地走來。

蕭子重猛拍宮歡的肩膀,嘚瑟的炫耀:“宮歡,好好感謝我們吧,這場慈善晚宴我們可給你掙夠了風頭。”

安聲應和:“對啊對啊,整個拍賣裏面其他人都一直在看我們,還有主辦方剛才握著我們的手不停的說感謝感謝。”

這兩個不靠譜的人湊到一塊,宮歡的第六感響起警報。

沒等她追問,拍賣行的工作人員端著紅布遮蓋的物品過來,恭恭敬敬地端到宮歡面前,誠懇地說:“感謝宮歡女士為山區兒童做出的慈善之舉,我們會將您的名字告知每個得到捐助的孩子,感謝您!”

被強行架起來的宮歡不得不強顏歡笑,在工作人員鼓勵的眼神下掀開紅布,紅布下安靜待在托盤上的是一本寫到一半的作業本,紙張的下半部分被火燒過,灰黑的紙張一碰就碎。

她臉上的笑意凝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聲音扭扭曲曲地問出來:“這——是什麽??”

工作人員體面的微笑:“這是之前天災山火降臨時被燒毀的孩童們真摯誠懇的作業,他們失去作業後哭得特別難過,這件拍賣品剛才不少老師都在拍呢。但最後還是被您拍下了,恭喜您,您以五千萬的價格拍下這本孤品絕版的作業本!”

宮歡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蕭子重和安聲,兩人笑嘻嘻地回看她,一瞬間,她想殺人的眼神已經將兩人殺了無數遍。

她閉了閉眼,感覺氣血上湧到頭頂。

蕭子重見狀不妙,拽著安聲後衣領趁著她閉眼的間隙往外跑,不過片刻,宮歡便睜開眼,拔腿就追,邊追邊喊:“你們兩個——給我——死!!!”

“歡歡姐你別生氣啊!!你說可以隨便拍的嗎!”

“宮歡你別急啊,雖然這只是一本作業本,可在場的所有人都認識了我們——誒誒誒你怎麽扔鞋呢!!”

等幾人跑遠,奚亭雲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孤品作業本,他頭發潮濕微亂,衣服穿得是酒會侍者的同款燕尾服,只是領口敞開,周身透出一種頹靡落寞的文藝感來。

“謝謝。”奚亭雲禮貌地向侍者一點頭,轉身往外走了。

工作人員楞楞地看著奚亭雲走遠,不明白這唱得是哪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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