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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音樂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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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音樂節2

從收拾行李到定下機票不過三四個小時。

宮歡是被高姐強行拽起來的。

她半睡半醒地在洗漱間刷牙,聽著高姐在旁邊絮絮叨叨:“音樂節的商演安排得也太緊了,彩排時間這麽短,他們靠得住嗎?”

“趕鴨子上架不就行了,”宮歡吐掉口中的泡沫,看著鏡中睜不開眼的自己,“我可是費勁力氣拿到的資源,不行也得行,他們天天排練問題不大的。”

剛洗完臉,宮歡準備去換衣服,腦中突兀地閃過昨天的片段。

——她拉著奚亭雲去了他的房間。

——她拉開他的衣櫃,他始終帶著笑,眼神緊緊落在她身上,黏糊又熱烈。

宮歡差點滑了一跤,雙手顫巍巍地扶著墻,五官皺成一團:

怎麽又是這種回憶,怎麽又是奚亭雲啊!!!

她就不能換個人霍霍嗎!!??

她沒做什麽吧。

宮歡後悔地雙手搓臉,旁敲側擊地問高姐:“你來的時候我就躺在床上嗎?”

高姐剛裝完一行李箱的日常物品,聽見這話,敏銳地轉頭過來,瞇起眼睛盯著宮歡:“什麽意思?你昨天不是自己走回來的?”

好好好,別問了,再問露餡了。

宮歡努力揚起一個笑:“哈哈姐說什麽呢,我不走回來難道飛回來啊。”

高姐半信半疑,她對宮歡再了解不過了,尤其是宮歡插科打諢的時候,那必定有貓膩。

高姐收回視線,裝作一切正常的樣子,繼續收拾東西,順嘴說了句:“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昨天不是奚亭雲把你送回房間的嗎。”

“真是他!!?”宮歡震驚道。

高姐手中的充電頭被捏出一道裂痕,她幽幽轉過頭:“宮,歡!”

遭了,被詐了!

宮歡看見高姐那質問的眼神後,悔之晚矣,她心虛地舉起手:“沒,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現在一切都走上正軌了,男團有了個好的開局,慢慢運營砸點資源就火了,我們又簽了趙莉莉她們有實力的演員,只要操作得當,合約不愁完不成。”

高姐叉著腰朝宮歡走:“你別給我動什麽歪心思,20億的對賭合同,你既然有自信敢去做,我當然是信你的,但是,你要是敢因為那些男人半路栽跟頭——”

“不會!絕對不會!”宮歡舉手發誓,信誓旦旦地,“姐啊,你怎麽能懷疑我呢,我想要什麽當然一清二楚,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錢權在我這永遠排在第一,我生在什麽環境,我從小到大接觸的全都是這些,早就培養出了一身銅臭味,只有錢對我才有吸引力!”

宮歡嘴皮子利索,在高姐要發威懷疑前,果斷撇清嫌疑:“我進圈以來多少人前仆後繼地想搭上我,你看有哪個成功了?”

高姐勉強收起了氣勢,但還是覺得危險:“那是你沒遇上有心之人。”

宮歡沒深思她這句話,只是看人不生氣了,笑嘻嘻地給她倒水撒嬌:“放心放心,我鬼著呢,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我想要達到的目標,絕無偏移。”

都這麽說了,高姐也不再多問,喝下了水,拉著行李和宮歡一起往房間外走——

宮歡的臥室房門在高姐進來後一直沒關,此刻,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三人打了個照面。

宮歡當場心肌梗塞,呼吸不暢。

“你,在這做什麽呢?”宮歡強行擠出個笑,期望奚亭雲沒聽見剛才房間裏的對話,“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準備去機場了。”

奚亭雲眼神幽深,看著她半晌,才點點頭。

沒有多說什麽,轉身走了。

宮歡欲言又止,但轉頭看見高姐盯著的小眼神,只得默默咽下去。

有空再說吧。

-

草莓音樂節的地點定在了一座濱海城市的中心島嶼——潮島。

島上的植物繁多,景色怡人,每到夏季夜晚,圍繞島嶼沙灘的海水逐漸漸變為冷藍色的海水,浪潮起伏之間,星星點點的藍色光點在水中漂浮游動,掬一捧水在手心,藍便停留在了手中。

連夜飛至潮島,音樂節現場仍在布景中,附近的一家酒店與音樂節主辦方合作,特意保留了與嘉賓們人數對等的房間。

宮歡讓助理們將所有行李帶去酒店,自己則帶著男團三人趕去現場。

休息都是奢侈,現在只剩六天不到的時間,別說三人了,連宮歡都要隨時準備對接營銷工作,休息都是以分鐘計算。

草莓音樂節的場地建在岸邊的沙灘上,背靠熒光海,為了方便互動,現場除了一塊偌大的主舞臺外,兩邊還有連接觀眾的副舞臺。

品牌方很舍得場地搭建,比起某些地方的晚會也不差。

到地方後,宮歡讓三人去熟悉舞臺,自己則去找工作人員對接。

依舊是節目組名單的出場次序,因為是走後門,海報名單沒有宣傳,宮歡不多說什麽,但其他的條件絕對不能拉低。

是這樣的,如果你腕小,那也要稍微端點架子,不然主辦發絕對會看人下菜碟,給你很差的待遇。

防止這種情況出現,宮歡從來都是要求最好的,等主辦方做不到,再降低要求——稍微拉扯一下,雙方都能得到滿意的結果。

音樂節的舞臺布景做不到太過精美,現場話筒設備也比不得大舞臺,因此側重點要更換。

宮歡提前約了國內知名造型師、化妝師,至於服裝,來不及定做只能從簡,而且服裝不宜過於誇張,簡約卻不簡單最好。

音樂節的選曲上面,宮歡比較傾向於舊歌,新歌要放在更好的舞臺。

安聲本來還堅持想借音樂節的舞臺打歌,但宮歡勸他:“你們初舞臺那場效果很好,還是要多跳幾場,讓路人都熟悉這首歌和舞蹈,先立住你們的人設,新歌不急這一時半會,等有名氣了推新歌才有效果。”

安聲覺得頗有道理,也就不堅持了。

決定選曲,形象設計後,三人開始彩排,熟悉舞臺走位。因為音樂節的嘉賓眾多,每位嘉賓都只有一小時的彩排時間,而他們是臨時加塞來的,只能在淩晨後才能來彩排。

宮歡抱著電腦在後臺忙碌。

熒光海水的浪潮聲反反覆覆地在耳邊回響,即使已至淩晨,島嶼上仍人滿為患,嬉笑打鬧的人們偶爾能聽見旁邊的音樂舞臺傳來的歌聲。

時而深情動人,時而強勁搖滾,歌聲與浪潮聲為夜晚伴奏,人們便隨著歌聲搖擺身體,腳下踩著布滿熒藍光芒的海水。

彩排結束時天微亮。

奚亭雲走下舞臺,在後臺找了一圈,看見角落裏仰著頭、流著口水熟睡的宮歡。

電腦上的水軍群裏還在不斷地@她:【@宮歡姐,這個文案行不?您過過眼,我們都改了五版了,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誇人帥了!!】

【@宮歡姐,草莓音樂節的視頻現拍現剪,一小時內必定出來!】

【@宮歡姐,最近暑假了,水軍人多,有什麽事您盡管說!】

除了水軍群外,還有二三十個群都被置頂在聊天頁面。

奚亭雲本不該看人隱私,但他實在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宮歡的私人列表置頂——

高姐。

意料之中的人。

可奚亭雲還是有些不舒服。

的確,他在宮歡這的存在感很弱,甚至不如她隨身攜帶的手機和電腦。

她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

那些默許的態度,意味不明的暧昧,到底算什麽呢?

他拿了件外套蓋在她身上,而後半蹲在她旁邊。

不滿又無奈地看她。他有些怨她。

憑什麽她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熟睡,而他卻為她的話夜不能寐。

宮歡翻了個身,窩在不知道哪兒拖來的小沙發裏,睡得十分安穩。

她側身蜷縮著,睡容安靜,呼吸淺淺地幾乎不可聞,奚亭雲莫名其妙的怨氣一下消散了。

他有什麽資格怪她?

用盡渾身解數只換來她不輕不淡地兩眼,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無能而廢物的他。

奚亭雲自嘲地笑。

他起身準備離開時,刻意停頓住了幾秒——像是在幻想宮歡會抓住他的手,像那些所有言情片裏的劇情。

但沒有。

宮歡睡覺很乖,不亂動,不鬧騰,安安靜靜地熟睡著。

奚亭雲挫敗地走出了後臺。

蕭子重好像去拍熒光海了,安聲則去逛周圍的小商店了。

他們好像都有自己的目標,要做什麽,要達到怎樣的成就,只要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就好。

他們有專業技能傍身,有家庭托底,不論怎樣都不會混的很差。

那奚亭雲有什麽?

只有一個遙不可及的念想。

走出音樂節後臺時,奚亭雲耳邊傳來刺耳的話筒雜音,他下意識皺起眉頭向舞臺上看去。

是一位歌手正指著腳下的升高舞臺,表情嚴肅地說著什麽,像是出了問題。

不再去看那些,奚亭雲轉身,走向了那片熒藍色的海水。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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