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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音樂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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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音樂節3

音樂節當天。

小小的潮島不斷湧入人群,連媒體都來了幾十家,無數臺攝像機拍攝著這一盛況,許多來參加音樂節的觀眾對著攝像機擺pose,配合媒體采訪,說著對音樂節的期待與印象。

十幾架無人機從高空繞島環拍,將潮島的景色與草莓音樂節現場的舞臺盡數拍下。

“一年一度的草莓音樂節在今日開場,”娛記揚起笑臉對著鏡頭介紹,“潮島為此特意準備了無人機煙花秀,將在音樂節結束那一刻燃放,讓音樂永遠停留在這個夏天!”

歡呼聲此起彼伏,舞臺兩側的超清4k大屏上放著草莓音樂節的設計海報圖,仿佛連潮島上的空氣都帶著躍動青春的節奏。

臨近開場時間,音樂節現場外圍早已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眾多粉絲舉著熒光電子牌和熒光棒揮舞,在無人機飛過時大喊應援口號。

潮島為此次音樂節特意上報至相關部門,連武警都出動了,在潮島上四處可見維持秩序的身影。

音樂節後臺。

邀約嘉賓足有幾十位,休息室的門都沒關,進進出出的都是助理與造型師等等,嘈雜聲不斷,一會是服裝燙壞了,一會是化妝師失誤了,數不清的細節麻煩。

兩位主持人在候場區背著臺卡,在時間臨到17點的那刻,舞臺音樂響起,現場上萬人的歡呼聲幾乎要將主持人話筒中的聲音都蓋過。

“歡迎來到2025草莓音樂節!”

主持人看著臺卡上的一連串名單,除了本身就有實力的經典歌手外,有一大半都是加塞走後門來的人——

後門之一X男團正在聽訓。

“一個個都給我幹嘛去了,那眼圈黑的能見人嗎!?”

宮歡氣勢洶洶地抱著手臂在三人面前來回踱步,眼神犀利帶著怒意,挨個掃過三人。

三人由奚亭雲、蕭子重、安聲從左到右老實罰站。

一個接一個地說:“失眠。”“睡不好。”“不舍得睡。”

安聲垂著頭,心虛地小聲嘟囔:“潮島太好玩了,我這幾天都還沒轉完島上的景點......”

蕭子重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地說:“......她還在生氣。”

奚亭雲則更是情緒低落,眼底帶著通宵的青黑色:“怎麽睡都睡不著。”

聽著這些話,宮歡感覺要心肌梗塞,深呼吸一口氣捂住心口,險些要後仰倒過去,高姐在旁邊扶了她一把,她看也不看幾人,狠狠揮手:“讓他們滾蛋!都給我滾蛋!”

高姐全當宮歡在放屁,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氣過之後,還是要自己收拾這個爛攤子。

宮歡傷得不輕,癱在沙發上讓化妝師全力發揮:“粉底修容給我往死裏蓋,妝容怎麽誇張怎麽來,反正他們那幾張臉扛得住。”

一旁隨時準備著的化妝師舉起五指間的化妝毛刷,臨危受命:“歡姐放心,我一定讓他們在舞臺上大放異彩!”

三人的服裝都經過宮歡的檢查,是之前早就定制做好的一些私人款式,音樂節的裝飾不用太誇張,過了反而油膩,點到即止即可。

舞臺名單的排序中,男團排在最末位。

宮歡看著休息室內的實況轉播,現在才輪到第三位歌手,輪到他們還有很久,起碼要六七個小時——怎麽都要到淩晨了。

讓化妝師補妝期間,宮歡叮囑高姐讓他們不要吃東西喝水,以防影響等下的發揮。

相比起初舞臺,三人這回反倒沒那麽緊張,或許是音樂節的舞臺沒那麽嚴肅,現場年輕人多,包容性也大。

化完妝,宮歡在手機上忙著聯系宣發,三人則來到靠近舞臺的邊緣地方,看著舞臺上的歌手在副舞臺上與觀眾互動,頗為艷羨。

“什麽時候我才能像她那樣啊,有一首被人熟知的歌,有一些忠實粉絲,”安聲惆悵地趴在欄桿上,“我微博的粉絲量已經有五百個了,她們都沒給我發過私信,我都不怎麽認識她們呢。”

蕭子重也很惆悵,嘆了口氣:“她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很快吧,”奚亭雲眼神空洞,沒有焦點地望著遠處,“很快就能得到她的認可了。”

安聲一只手托著下巴,臉頰一側的肉被堆積在一起:“什麽時候可以給粉絲簽名啊,我上次簽名還是在上次。”

蕭子重也托起了下巴,望向遠方:“到底要怎麽辦啊。”

奚亭雲剛想換個姿勢,忽然發現旁邊的兩個隊友都是手托下巴,他頓了頓,換成了左手托下巴。

士氣低迷,明明是又一次可以上舞臺的機會,三人卻被生活中的事情影響了狀態。

宮歡註意到了。

沒等她細想要怎麽鼓舞士氣,在第10組嘉賓上臺時,三人的神情從蔫了吧唧到暗暗鼓勁不過幾分鐘。

她看了眼休息室內的實況轉播——上臺的也是一組當紅男團,宮歡不太眼熟,但知道他們的背景,仍然是璀璨娛樂的兵。

璀璨娛樂前有TXT男團,但發現男團的粉絲經濟比單人歌手效益更好,且團隊可以操作營銷的地方更多,所以早就在培養後續的團隊,好時刻能接替TXT男團。

宮歡研究過音樂節的嘉賓名單,男團有兩組,一組是他們,另一組就是這個男團,女團也有兩組,一組是璀璨娛樂的,一組是選秀出道的團隊。

總之競爭激烈。

他們看見什麽了,突然一個個握緊了拳頭,眼神不甘,像是隨時準備大戰一場。

當宮歡看見舞臺上的男團邊唱邊跳,甚至與觀眾一起互動時,她懂了——

他們還沒來過互動型舞臺,沒有直面感受過觀眾的熱情反饋,這種無法比擬的充實快樂讓人沈迷,畢竟誰不喜歡萬眾矚目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五點開始的音樂節在七八點時氣氛最燃,越到後面部分觀眾有些疲憊,氣氛不比最初。

在23:30分時,三人上了舞臺。

主持人仍然保持著熱情向觀眾介紹:“接下來有請國內新晉X男團為我們帶來他們的成名曲——【電子蝴蝶】!”

話音剛落,觀眾席上的熒光棒稀稀拉拉地揮了一些,甚至有些觀眾在聽見X男團時疑惑地發出嗯?的聲音,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草莓音樂節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舞臺,能來的基本上都小有名氣,這個男團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前段時間【敢說敢言】的初舞臺雖然上過熱搜,引起過一些粉絲激戰,但那算不上普遍意義上的小火,只能說是在一些節目粉絲間火,並未出圈吸引到大批的路人粉絲。

音樂節的觀眾們多數是經典歌手們的粉絲,他們看待男團女團就像看待歌舞團——只是歌唱節目的中場休息時間。

因為這些團隊多是又唱又跳,唱功一般,跳得一般,挑不出出彩的。

所以在三人上臺後,觀眾們都偏向安靜。

舞臺燈光先是暗了下去,接著極快地閃爍幾下,每閃爍一下,燈光距離便往回移了一點,直到第三下,燈光打在了三人身上。

站位有些許不同。

開場的C位是蕭子重,當燈光打在他身上的那刻,他自然隨和地舉起話筒哼唱出一段歌詞——

【電子蝴蝶】的歌只有樂曲鼓點,歌詞只有和聲,但當唱出來時,人聲與和聲重疊,一下突出了蕭子重的獨特嗓音。

音樂聲小,人聲大,他自然清晰的語調打敗了不少含糊不清的歌手。

前兩段歌聲過去後,他迅速又切換回了機械舞的風格,接上了兩個舞蹈動作,身後的兩人也分散開了走位,由蕭子重主C帶隊,三人分別走向主舞臺和兩邊的副舞臺。

高清大屏上出現三人的臉,同一時間三人不約而同地舞動。

與舞臺對比鮮明的是臺下。

臺下前兩排的觀眾冷淡地拿起手機,有些甚至發出了一片噓聲。

噓聲原本很小,但前兩排一發出來,後面的觀眾就喜歡跟著湊熱鬧,於是主舞臺前方的一片觀眾區都引起更多叫衰的噓聲。

臺上三人臉色有些微的變化,但仍保持著屏蔽力,忽略一切幹擾,盡力完成舞臺。

可臺下那片區域愈發過分,噓聲過後,還伸出兩只手大拇指倒過來喝倒彩,時不時發出些怪叫。許多人都見不慣流量明星,不屑這類人與經典歌手同臺,這名不見經傳的男團,肯定是走後門來的。

場下揮舞著的熒光棒逐漸減少,歡呼聲漸漸減弱,不少人交頭接耳的聊著天,也有人玩起手機來,這更給了臺上三人極大的壓力。

三人不斷切換站位,發揮出百分百的狀態,可比起剛開始的熱烈強勁的氛圍,此刻場下堪稱平靜,他們額頭滲出大顆的汗珠,甚至出現了個別的動作失誤。

就在恍惚不安的狀態中,耳返裏傳出了宮歡的聲音。

“你們幹嘛呢!”她聲音直直沖入耳返中,刺地人眉頭一跳,“別以為我看不見就摸魚,舞臺上是能摸魚的地方嗎,我看得清清楚楚呢,蕭子重,你腿瘸了嗎,一個舞蹈動作都跳不好我看您老趁早退休算了!”

舞臺後場,宮歡一手拿著望遠鏡,一手拿著搶來的副導對講機,副導被高姐攔在後面,手舞足蹈地鬧著“還給我,那不能亂碰啊!”。

高姐淡定地攔著副導,泰然自若地說:“放心,我們不會亂來。”

副導急得直蹦:“你們已經在亂來了啊!!”

望遠鏡裏清晰地看見三人因為宮歡的話神態轉變著,她又將視線轉到臺下,掃到幾個眼熟的人,是璀璨娛樂裏的工作人員——剛才的噓聲中,就有他們發出的。

宮歡冷哼一聲,繼續對著對講機說:“就幾個人唱衰,能把你們這麽久以來的訓練幹擾到了?一個個心理這麽脆弱來當什麽藝人,這還只是開胃菜,沒到黑粉作亂的時候,你們就屈服了?”

耳返裏持續傳出她流暢的話,偶爾被音頻設備的電流打斷片刻,三人都聽在耳中。確實,只是一點小場面,他們就自亂陣腳,太沒氣場了。

以後也許還有更大的風波,難道每一次都要被這些幹擾,亂了自己的狀態。

宮歡說話向來直接難聽,卻很一針見血,被她劈頭蓋臉一通罵,慌亂不安的心反而漸漸穩住,但緊接著就忽而聽見耳返裏傳出宮歡更囂張跋扈地叫囂,不知在跟誰說話:“——把那幾個人給我摁住了,捂住嘴!我看他們還能怎麽噓噓噓的,當這裏是公廁嗎,隨地大小尿啊!?”

三人:“......”

這一打岔緩和了他們緊張的神經,三人借著舞蹈動作對視一眼,調整了呼吸節奏,肢體狀態更隨性自然,開始演奏。

蕭子重單手握著話筒,低聲唱和聲,舞蹈動作透著灑脫,但並未完全脫離歌曲風格,在一些非常鮮明、乃至狂野的個人動作過後,又會回歸僵硬的機械舞動作。

一首歌被他演繹得像是在看MV,時而能看出他是個機器人,卻又有自己的小動作。

鏡頭切換到安聲的副舞臺。

背景大屏從蕭子重痞氣的眨眼笑一下換到了安聲閉眼跟唱的畫面,他眼睫毛極細,臉型稚嫩,看上去清澈幹凈,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但只過了兩秒,安聲睜開眼,眼神與面部表情肉眼可見的僵硬下去,到後面張嘴的動作都僵硬到給人以哢哢的感覺——

一連串的緊湊鼓點過後,他遲滯的肢體動作伴隨一個轉身,高音忽然疊起,一霎那揚起了甜甜地笑。

他領口系著一條青綠色的絲巾,在舞動間上下跳動,高音和聲回旋婉轉,更襯托出了他特有的森林精靈感。

鏡頭非常體貼地繞著安聲轉了兩圈,配合這一長串的高音和聲,轉到了奚亭雲那邊。

奚亭雲的情緒實在太明顯了。

他低落,哀傷,眼睛裏滿溢而出的深情,直直地看著鏡頭,他手指緊緊攥著話筒,唱著幾句低音歌詞。

奚亭雲的眼眶甚至在幾秒間漸漸變紅,唱完這段歌詞,他放下話筒,倒退著往回走。

另外兩邊的人也都在倒退著往主舞臺聚集,每個人都維持著自己的風格,像是在進行一場漫長的告別。

他們走到中心點,維持了片刻的個人風格,在一段低音節奏後,三人同時低下頭,閉上眼,接著快速地擡頭,眼神變得冷酷,肢體僵硬,脖頸一下轉動,面對最前方的鏡頭。

冷硬的非人感撲面而來。

三人跳著機械舞,隊形一字排開,他們投入而專註,在最後一段高潮疊起的音樂中,三人在噴薄而出的舞臺氣霧中掙紮求救,雙手伸向前方,不斷試圖抓著什麽.....

舞臺慢慢下降,三人結束了這場舞臺,在萬人歡呼聲中退場。

隨著觀眾席漸漸消失在眼前,三人松了口氣,好在還算順利。

舞臺下降後,主持人登場開始致辭言謝,所有邀約嘉賓都紛紛上臺,準備一起觀賞無人機焰火。

耳邊是主持人對品牌方的致謝詞,奚亭雲等待著舞臺降到地面,下去後只需要再通過後臺繞回臺上,就可以和觀眾一起結束這場音樂節了。

升降舞臺在下降到最底部時,傳來一聲齒輪哢噠的別扭響動,奚亭雲下意識一頓,他已經落到了地面,但沒有出現離開的通道,往上看,舞臺也被其他的升降臺擋住了。

“蕭子重,”奚亭雲在黑漆漆的舞臺下面叫著,“安聲?你們還在嗎?”

無人回應,這時,奚亭雲才忽得回想起前幾天看到一個歌手指著腳下的舞臺——

他想,舞臺可能出現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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