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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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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菲利克斯,安卡·盧卡斯!”

阿萊克冷淡的、讓人心理不適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菲利克斯單手插兜,一副刺頭模樣,揚著下巴斜了眼安卡:“阿萊克閣下不如問問他都做了什麽。”

安卡心虛,自然不敢回應,況且他們家族跟阿萊克本就是對家,阿萊克當然不可能向著他。

想到這,他微微垂頭,露出泛紅的眼眶,無力地搖頭:“阿萊克閣下,是我的錯。”

阿萊克眉頭一皺,示弱和撒嬌是雄蟲慣用的招數,面對雌蟲幾乎百試百靈,可惜還從沒有雄蟲對同性使用過這招。

況且他從來不吃這招,而且菲利克斯這人不吃軟也不吃硬,來軟的他要蹬鼻子上臉,來硬的他會跟你硬碰到底,安卡可真是遇到對手了。

身為安卡家族最年幼的小雄子,他雖然不受重視,但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存在,否則也不可能讓雄蟲學院和雄保協會聯合開後門,讓他帶著一串雌蟲來上學。

更不可能在夥同他蟲殘忍地拔除雌蟲蟲翼後,還風光狂妄的招搖過市。

盧卡斯家族是底蘊豐厚的老牌貴族,也是蟲皇心中難以拔除的一根毒刺,他們鬥了這麽久,失敗的次數遠多於勝利的次數。

沒想到菲利克斯不僅跟安卡杠上了,還一副你死我活的態度。

新貴和老牌世家謹慎維持了這麽久的平衡,被菲利克斯一腳給踢翻了。

菲利克斯簡直就是計劃中最大的變數,他狂妄、自大、聰明,也有掀翻棋盤的實力和底氣。

最重要的是,他有立場。

阿萊克基本可以確定,菲利克斯就算不是小皇子,也不可能是放在他檔案袋裏的那個癡傻雄蟲。

他是變數,也是破局的關鍵棋子。

菲利克斯確實看不慣安卡,可這不意味著他願意當阿萊克當棋子。

今天在這裏看到安卡的瞬間,他就猜到了阿萊克的意思,他在逼他們起沖突,憑借安卡的性子,他一定會趁機偷偷報覆菲利克斯。

而菲利克斯也絕對不是會忍耐的性子,只要菲利克斯動了,萊安必定跟著動手,屆時逼迫安卡的雌蟲跟著動手,等盧卡斯家族回去一問,便會知道菲利克斯的存在。

盧卡斯家族又怎麽可能一個平民雄蟲對自家雄子動手,屆時菲利克斯將會成為老牌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菲利克斯為了自保,只能選擇加入新貴和皇室,就此可以將菲利克斯徹底逼進早已布置好的棋局。

若是身為旁觀者,菲利克斯會誇讚一聲好計謀,可身為一顆棋子,他會選擇掀了這盤棋。

“當然是你的錯,”菲利克斯先由著性子嗆了一聲,接著往後面的植物箱上一靠,斜眼看著阿萊克,冷聲哼笑,“但是這事還是得怪阿萊克閣下。”

阿萊克面色不變,微微側眸,註意著菲利克斯的一舉一動:“怪我?菲利克斯閣下怕是在說笑吧。”

“當然怪您,”菲利克斯單手插兜,好不瀟灑,“地上的土是您讓人灑的吧?”

安卡面色一怒:“阿萊克你什麽意思?!”

“不是我,”阿萊克眼角抽搐,連忙安撫安卡,“區域都是隨機分配的。”

菲利克斯努嘴,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嗎?怎麽隨機分配?阿萊克閣下抽簽決定的?”

阿萊克若是應了,菲利克斯有一千個一萬個問題等著他,他矢口否認:“當然不是,是系統分配的。”

“系統就一定公平嗎?”菲利克斯看了眼楞在原地的安卡,提醒道:“系統的維護者是學院和雄保協會啊。”

阿萊克直覺不好,可還不等他想出怎麽解決當前局面,就聽菲利克斯不緊不慢地徹底激怒了安卡。

“您可是有系統的最高權限啊,想做點什麽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安卡這次聽明白了,是阿萊克在坑他,他就知道來學校前雌父和雄父的叮囑是有道理的。

該死的阿萊克竟然敢針對他!

“阿萊克!”盧卡斯憤怒掏出光腦,“我要給雄父打電話!”

阿萊克臉色驟變,恨恨瞪了眼菲利克斯,劈手奪下安卡的光腦,眼神示意讓他的雌蟲把人帶走。

安卡的雌君是難得的有腦子的,安卡和阿萊克起沖突,只能說是兩個雄蟲的事,可若是盧卡斯家主出面,性質就變了。

況且安卡一看就是被人利用了,但凡他們有點腦子都不可能幫著進一步激化矛盾。

安卡被捂住嘴綁走,幾個雌蟲被他在掙紮中抽了幾巴掌,低著頭落在最後,阿萊克和菲利克斯目送一行人“熱熱鬧鬧”的離開,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萊安安靜地站在菲利克斯身後,默默收拾著地上的殘局,菲利克斯盯著他看了會,也幫忙把土打掃幹凈。

打掃起來的土全部倒進花壇,阿萊克始終沈默地看著,看到菲利克斯用手把土在花壇裏抹平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皺起眉頭。

“臟。”他說。

菲利克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真是大少爺脾氣,你知道這土有多珍貴嗎?”

阿萊克沈默了。

“這土壤不含一絲雜質,培育出的作物可直接食用,”菲利克斯頓了下,補充道:“根據阿裏老師的研究設想來看,是這樣的。”

但是能不能直接食用,菲利克斯還是保持不看好的態度,除非作物裏隱藏極好的雜質也一並消除,否則他不建議直接食用。

阿萊克眉間緊繃的肌肉舒緩了些,但是看起來依舊很是嫌棄。

“你喜歡做這些?”

菲利克斯聲音不太愉悅:“哪些?”

阿萊克直覺他生氣了,可還是沒忍住,問道:“挖土、種地、做飯。”

“有問題?”

“這些都還是雌蟲該做的,”阿萊克停頓一秒,似乎察覺到哪裏不對,又連忙打補丁道:“雌蟲做起來會更為得心應手。”

菲利克斯果然不高興了,他扯著嘴角諷刺一笑:“只有弱者才會不斷給自己找借口。”

阿萊克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我以為你不一樣,”菲利克斯也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難掩失望,“雖然我很討厭你心眼多,但是我很欣賞你對待雌蟲的態度。”

“現在我要收回之前對你的評價,”菲利克斯低頭,拍拍手上的土,再也沒看阿萊克一眼,“你跟那些沒救的雄蟲一樣,自私自利、自大狂妄,還弱小。”

阿萊克再次皺眉,這些標簽多麽耳熟啊,從前的菲利克斯在他眼中就是自私自利自大狂妄且弱小。

回旋標紮在身上的感覺還真挺不爽的。

菲利克斯說完,衣擺忽然被人扯了下,萊安面色擔憂:“雄主,我們走吧。”

“好。”菲利克斯笑笑,跟著萊安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再也沒給阿萊克一個眼神。

菲利克斯很擅長搞連坐制,討厭安卡,就要連帶著討厭跟安卡關系好的所有人,討厭阿萊克,就要連亞當一起討厭。

當天下午,毫不知情的亞當興沖沖敲響菲利克斯的門,滿心都是下午的美味甜點,卻被無情告知菲利克斯心情不好,不見客。

一頭冷水兜頭澆下,亞當翠綠的眸子瞬間暗淡,仿佛一夜間燒毀的森林,荒涼且孤寂:“不要啊!”

萊安充滿歉意地看著亞當:“對不起亞當閣下,但是雄主他現在正在休息。”

“我親自去跟他說好不好?”亞當滿臉委屈,“到底發生了什麽呀!怎麽好端端的就心情不好呢?是誰又惹他了?”

萊安面色為難:“亞當閣下……”他飛快看了眼菲利克斯的房門,壓低聲音小聲勸道:“您還是先回去吧,雄主現在誰都不見。”

亞當一頓:“連你也不見?”

萊安點點頭:“是。”

亞當瞬間同病相憐,拍拍萊安的肩膀,長嘆息一聲:“那算了,待會我做好小蛋糕給你送點來哦。”

萊安抿唇笑笑,把亞當送回隔壁,而後繼續蹲守在雄蟲門口。

菲利克斯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臥室,直到現在都沒出來,萊安擔心得不得了。

可菲利克斯一直強調自己沒事,他總不好逼問雄主,只好蹲守在門口,貼著門縫去聽雄蟲的聲音。

菲利克斯確實有事,認清阿萊克的瞬間,他整個人仿佛塌陷一塊,唯一撐著沒讓他當場散架的,就是萊安的蟲翼還沒有恢覆,他還有事情要做。

可是萊安的蟲翼修覆又能怎樣,還不是要繼續上前線,繼續被雄蟲壓迫,在這個該死的畸形的世界觀裏艱難求生?

他以為自己可以解決的,但是他不能,阿萊克說的沒錯,他就是自私自利自大狂妄且弱小。

“雄主?”弱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門被小心翼翼推開一道縫,金色的小卷毛爭先恐後擠進臥室。

菲利克斯擡眸,對上那雙藍色的雙眸,憋屈郁悶的心情舒服了點:“怎麽了?”

他的嗓子沙啞,擡手摸了摸額頭,可能是有點低燒,身子也軟踏踏的不想動。

“雄主,您生病了!”萊安驚呼,把人從被窩裏拽出來,“我帶您去看醫生。”

菲利克斯不想動,任由他用小毯子包住自己,昏昏沈沈地閉著眼睛。

意識模糊中,他仿佛感受到一道極其狂躁但是又無比親切的精神力,他能感受到那人跟他關系親密,可是他只能遠遠地看著。

看著那人的精神力在痛苦地掙紮,他卻無能為力。

菲利克斯生病了,阿萊克在宿舍收到亞當的消息的時候,剛剛掛斷來自皇宮的電話。

“雄主?”柏瓦遲疑上前,在阿萊克面前放下一杯茶,“是在為菲利克斯閣下煩心嗎?”

阿萊克捏著眉心,疲憊地嘆了口氣:“柏瓦,皇宮剛剛傳來消息,元帥精神海又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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