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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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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歸

“這可怎麽辦啊?娘子燒的厲害,連藥都餵不進去了!”

小桃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端著藥碗的雙手不停的顫動。

謝玉臻靜靜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臉色通紅,像是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時不時發出幾句囈語。

穆書陽焦急的站在門口,心裏慌張的一個勁兒的搓手。

他一個大男人不好進娘子的房間,不清楚裏面究竟是什麽情況。

可聽見小桃帶著哭腔的聲音就知道,娘子這病恐怕來勢洶洶。

他咬了咬牙,提議道:“去請大夫來試試吧。挨家挨戶的問,總能有人知道哪裏會有大夫的。”

如今府城之內關的可不只有鋪子,就連許多醫館都因為藥物短缺而關了門。

若不是謝玉臻的身子弱,小桃提前備了許多藥,恐怕連這劑風寒藥都沒有了,只能硬挺著。

小桃聞言,猶豫的看向昏迷不醒的謝玉臻。

娘子這樣硬挺著也不是辦法,總得找個大夫瞧瞧才能安心。

她咬了咬牙,說道:“那便麻煩穆叔了。你們出去穿的厚實些,無論有沒有找到大夫,戌時之前一定要回來。”

萬一走的遠了短時間內回不來,這鬼天氣可是會要人命的!

穆書陽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當即便轉身離去。

小桃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後出門端了盆熱水回來,準備為謝玉臻擦拭身體。

藥灌不進去,那擦擦身子降降溫度總是可以的。

小桃擰幹濕熱的棉布,將其疊好,輕手輕腳的為她擦著額頭。

突然,一只修長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我來吧。”

對方低沈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嘶啞,像是幾天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帶著些許風塵仆仆的倦意。

小桃心下一驚,手中捏著的棉布險些都扔了出去。

“你是什麽人?”

小桃蹭的一下站起來,轉過身看向來人。

那人身披一襲墨黑色鬥篷,碩大的兜帽將他整個頭都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連個頭發絲都瞧不見,只有一小截帶著青茬的下巴露在外面。

那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伸出的那只手再次揚了揚,重覆一遍剛才的話。

“我來吧。”

這次的聲音聽起來清晰了許多,小桃的腦子一嗡,瞬間知曉了來人的身份。

她的雙眼猛地瞪大,不可置信道:“您回來了,世......”

“噓。”

對方修長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邊,阻止了她的話。

沈賀昭不鹹不淡的吩咐道:“東西放下,你下去吧。”

小桃聽了這話,只得將滿肚子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是。”

她低聲應了一句,隨後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她走後,捏著棉布站在原地,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就這樣,怔怔地盯著謝玉臻泛著病態紅暈的臉,良久,喉嚨裏傳出一道幾不可察的嘆息聲。

“阿臻,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沈賀昭看著她這副毫無意識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住了一般生疼,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攥著胸口的衣襟,重重地喘了兩口粗氣,可心口的那股子憋悶絲毫沒有減輕。

沈賀昭將手中已經冰涼的棉布重新用熱水洗了洗,隨後抓起謝玉臻一只手輕輕擦拭。

他一邊擦著,一邊咬牙切齒的說道:“謝玉臻,真有你的,我不過才走了一個多月,你就又把自己折騰生病了,是不是不把你放在跟前時時刻刻地盯著,你就永遠不知道愛惜自己是不是?!”

寬大的帽兜下,沈賀昭狹長的鳳眼近乎赤紅,眼底的心疼與無可奈何濃的幾乎快要化作實質。

他沈賀昭活了兩輩子,雖算不上順風順水,但所有問題到了他這裏都有解決的餘地。

唯獨到了謝玉臻這裏,他所有的冷靜自持都化為烏有,哪怕對方只是碰上了一丁點兒小事情,都能夠將他的理智燒的一幹二凈。

就好比今日。

他回到府城實則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迫於某些原因,逼得他不得不將自己藏起來,不光是他,哪怕是那個替身都不能夠露面,連帶著這一個月以來斷斷續續買來的糧草都只能藏在一處廢棄的糧倉裏,不能見天日。

可即便是這樣緊張的時候,在手下人告知她發了高熱之後,他還是理智全無,不顧暴露行蹤的危險,千辛萬苦來到她的身邊,就為了親眼看著她平安無事。

手中的棉布再次變得冰涼起來,沈賀昭耐心地再一次轉身,將其放在熱水裏洗了又洗。

正當他準備直起身子,繼續為謝玉臻擦拭手腳地時候,一根尖銳地簪子悄無聲息的逼近了他的脖頸,緊接著,一道虛弱至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是什麽人?我身邊的丫鬟呢?”

謝玉臻渾身酸疼的厲害,腦袋像是被一根根鋼針不斷的戳著一般,疼的像是要炸開。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即便使勁晃著,也沒能讓她的視線清明半分。

她瞧得並不真切,只能隱約看清楚面前是一道通體漆黑得身影,連臉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不過不需要看的太清楚,這個身形一看就知道不是小桃。

大半夜的穿成如此見不得人的樣子來女子的閨房,不是歹人又是什麽?

謝玉臻如此想著,眼底不自覺的閃過一絲警覺。

她的另一只手慢慢搭在了緊握簪子的那只手上,雙手持簪,哪怕她此時渾身無力,雙手的力道加持之下,也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一擊斃命。

當然,目前這只是謝玉臻一個人的想法,她一向要強慣了,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此時的她究竟有多弱。

沈賀昭垂眼瞥了瞥自己抵在自己要害處的簪子,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一絲輕笑。

他幽幽地嘆息一聲,故作傷心地說道:“小沒良心的,一貫就只想著你身邊的那個丫鬟,爺離開了那麽久,怎麽沒見你說一句想我?”

謝玉臻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以為自己是燒出幻聽來了,她的身子下意識往前靠了靠,不明所以的問道:“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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