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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一世:搞男人也算時代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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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一世:搞男人也算時代新風

得知母親和伯爵一同欠下了天價債務時,裴枝和心裏什麽也沒想。他的一生是來給母親還債的,她是他的樊籠。雖然她一再說自己嫁給老態龍鐘的伯爵是為了給他在歐洲找一片靠山。有的父母就是這樣,說起來都是為子女好,出了事又只能慌慌張張找子女兜底,要是多埋怨兩句,那連最後的一點受害者道德高地都會頃刻丟失,因為受害者高地已經回到了父母手中。

裴枝和跟自己母親周旋了一輩子,看得清這些曲折,面對變故只是冷眼和沈默。他適合去“父母皆禍害”小組裏發帖,說不定就火了。

他原本想私下見一見這位叫做路易·拉文內爾的大貴族大債主,看看是否能有什麽轉圜餘地。說實在的,他吸金能力還可以,有名氣有形象,自己物欲也低,這輩子也沒什麽成家立業的打算。只要債主同意,他拉一輩子琴還債也無妨。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母親和伯爵快他一步。

伯爵把祖上的老宅、古堡、封地都拿出來,地契鋪滿桌面,銀行代表和律師體面無私地沽了一通,結論是還差幾千萬的窟窿。

路易·拉文內爾搭腿坐在主位,他不開口,餘下人也大氣不敢喘。這時鈴聲忽響,他的金毛手下掃了眼來電,遞交過去。

也就是這時候,伯爵看到了來電顯示,眼睛一亮。

於是當阿伯瑞斯基金會的秘書長席勒先生在電話那頭說著什麽時,伯爵已率先激動起來。路易·拉文內爾註意到這一點,略挑了挑眉,卻不動聲色。他有意多講了一分鐘,直到對面的耐心山窮水盡。

果然一掛斷,伯爵便迫不及待地說,他的繼子是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小提琴明星,名叫裴枝和。餘下那些數千萬窟窿,可以靠他的經紀約來的填。

聽到這個名字,某段塵封的記憶在大腦深處松動。路易·拉文內爾微微勾了勾唇:“中國人要想在西歐古典樂圈闖出名堂,可不容易。我不做賠本的買賣,也不簽低凈值資產。在我眼裏,你的繼子也好,瓦爾蒙這些破城堡、莊園也好,都是這樣。”

說完他不再逗留,起身離去。

蘇慧珍不顧一切地追出去,將手機相冊打開給他看:“路易先生!你或許無法想像我兒子的商業形象,就算他在西歐吃不開,回中國也大有市場,人民幣不是幣?恕我直言,中國娛樂圈的熱錢是唯一能媲美好萊塢的,這點絕非英法能比!”

她眼前的男人腳步暫停,低眼看到她屏幕上的青年。舞臺一束暖黃色的聚光燈下,他一身男士無尾禮服長身玉立,眼眸閉著,沈浸在音流中,雙眉微蹙,額發被汗水微微打濕。很耀眼,但並不快樂。

他暫停的時間越長,蘇慧珍就知道越是有戲。

幾秒後,男人毫不留情地再度邁步,丟下似是而非的一句:“蘇女士和伯爵就算有心,也要看看你兒子對於被父母出賣一事接不接受。”

就是這句話給了蘇慧珍不必要的暗示,讓一周後的裴枝和出現在了路易·拉文內爾的床上。

這是一場某位貴婦的生日宴,伯爵攜新家眷出席。裴枝和喝下了母親親手遞來的一杯雞尾酒,很快便人事不省。蘇慧珍指揮人將他送往某一間客房——這是伯爵高價買來的信息。

他們當然想像不到路易·拉文內爾的生活方式。此人的一切出行下落都是煙霧彈,也不可能隨便在一陌生莊園裏留宿,因此伯爵的錢和蘇慧珍賣子的心機本該竹籃打水,但天要助他們——這一晚,路易·拉文內爾忽感腰傷覆發,而他與某新加坡買家的接頭時間還沒到。

他決定前往東道主為他安排的房間休息。奧利弗率先進入進行安全檢查,等在門外的路易·拉文內爾剛擰了擰領帶,就聽到了細微的“哢嚓”一聲,子彈上膛。

過了警覺屏息的數秒,卻是毫無動靜。這當然不是好信號。路易·拉文內爾從腰後拔出手槍,貼墻而站,用黑洞洞的槍口微微推開了一點門縫。

門裏的畫面讓他瞇了瞇眼。一個襯衫淩亂的青年躺在床上,意識半清醒半模糊,纖長的手指試圖解開扣子,但被下了藥的身體控制度大不如前。

這種香艷場面並不能忽悠奧利弗,人高馬大的他站在床邊,一手持槍頂著青年的腦殼,另一手裏的槍則像翻檢菜市場的肉條一般推了推他的胳膊,命令他滾下床來。

看來,這個小提琴家的母親誤會了。

路易·拉文內爾走進房內,支走了奧利弗,說:“他沒有問題。”

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信息下了這個判斷。

走之前,奧利弗掀開被子,將裴枝和的身體蓋上。倒不是紳士,而是怕不雅觀,礙了他老板的眼。

“熱……”

裴枝和翻來滾去將被子踢走。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他皮膚泛紅,滿覆細密薄汗,大腦混沌灼痛,眼皮也很沈重。

他試圖掀眼看清眼前這個男人,也想要敲響危險警鐘,但墮落的身體不由他做主,反而任由對方扣住了他下巴。

路易·拉文內爾將他這張臉左右翻轉,像驗看貨物,“我怎麽沒看出來,枝和小姐能抵兩億的地方?”

他手一松,裴枝和昏沈沈地倒了回去,陷進柔軟床榻。面對奚落和嘲弄,裴枝和沒什麽反應,而是閉上眼,滑下了一行晶瑩的眼淚。

片刻後,在腰傷折磨下的路易·拉文內爾在床邊坐下:“我不信你,也對你沒興趣,穿上衣服自己滾。”

裴枝和似乎聽懂了這一句,綿軟地掙紮著起身。但一歪,倒在了男人的腿上。

他這樣一個雄性荷爾蒙爆棚的男人,隔著西裝散發出來的體溫和磁場都是灼人致命的。裴枝和倒了就不起了,無意識地隔著西裝褲料摩挲起來:“幫我…… ”

大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這個男人能幫他什麽。

與他的混亂脆弱比起來,衣冠楚楚的男人要冷靜很多。這種冷靜甚至有一股紳士的味道,讓人覺得他絕不會趁人之危,因為他是一個人品高尚、丟棄了低級趣味的人。

路易·拉文內爾信教,信的是基督教最古老而沒有變化的一派。他不為所動地坐著,槍頂著裴枝和的額頭,但保險拴已經被扣了回去。

面對槍口,裴枝和無知者無畏,迷離的雙眼裏,瞳孔散得很圓,眼睫根部不知為何被濡濕了,與他貼著鬢角的黑發相得益彰。

他雙手抱住了男人持槍的手,做出像禱告的姿態。

沈默間,只有衣物摩挲的聲響。槍口從額頭下滑,頓了頓,惡劣地頂進了裴枝和的嘴裏。冰冷的黑鐵味道很怪,彌漫著鐵銹和某種化學硝煙味。裴枝和皺了皺眉心,似乎想要幹嘔。

“醒了嗎?”路易·拉文內爾淡淡問,面無表情地觀察著他。

“如果讓我發現你是裝的,你媽媽明天就只能給你收屍了。”

面對這樣輕描淡寫的人身威脅,裴枝和的回應是摸索著找到他右手,讓他的手來到自己身上。

男人沒有動作,像個不舉之人。

裴枝和只好親自帶動他的手腕,令他布有厚厚繭子的手在自己滾燙的身上游走。

好舒服……他掌心的繭,他指腹、每個指節處厚薄不一的繭子,在他從未經人造訪的皮膚上帶過,如火花電流。裴枝和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戰,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喟嘆。

“還要……”他吐出槍,講粵語。

路易·拉文內爾瞇了瞇眼。他會中文,但不會粵語。不過從他的肢體語言裏,他倒是讀懂了。黑色的槍管被他的口水弄得濕淋淋的,不像個貨真價實能殺人的東西,反而像是床上的情趣玩具。

路易·拉文內爾瞇了瞇晦沈的雙眼,繼而丟下槍,毫無預兆地一把拉起裴枝和,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地將他拖到了鏡子前。

“看好了,記住自己的下賤模樣,我只幫你這一次。”

當然,這一晚他食言了。他本以為這一次會很費力,沒想到連兩分鐘都沒到。意興闌珊的他,沒費多少功夫就改了主意。他把人擄回床上,一夜至天亮。

大約第一次快要到達時,奧利弗來了電話,通知他新加坡商人已現身。路易·拉文內爾穿衣起身,忍著體內翻江倒海的情.欲,用一根煙的功夫和對方秘密談妥了生意。

在新加坡商人看來,他有些心不在焉和神思游離,指尖擎著的煙兀自燃著。面對強大的人,人們總一廂情願認為這是他們強大、神秘的體現,而根本想不到他只是在回味剛剛進出男人的觸感,並在這裏忍耐。

談完生意,奧利弗問是否現在就走,但老板給了他一個始料未及的回答——他要在這裏留宿。

回到客房,受了一番折磨的裴枝和本已昏昏欲睡,但立刻就被塞醒。雖然意識沒剩多少,他也捕捉到了男人的急切。

整個過程裴枝和都談不上抗拒,畢竟被下了藥的是他。只有當對方反剪了他雙手在背後拉直時,他才吐出了氣若游絲的一句:“別……”

鏡子裏,他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修長脖子往後仰著,看上去易碎易折。

他閉著眼,聲音沙啞:“別弄傷我的手……”

這是整晚他唯一一句哀求。

天亮時,路易·拉文內爾離開,奧利弗命人將他送到了瓦爾蒙夫婦在巴黎下榻的酒店。

中醫趙師傅剛過八點就等門了,急召而來,為路易·拉文內爾做腰部的理療。本來約的是昨晚,忽然變卦不說,傷情還比之前嚴重了好幾倍。趙師傅也不敢問,隱晦地提醒凡事不要過度。

那邊,蘇慧珍和一個尼日利亞籍的男傭一同為裴枝和做清洗。這樣的場面挑戰一位母親的底線,然這底線分明由她親自出賣。蘇慧珍人情練達,知道這是那位大人物對她的報覆和輕蔑。他故意要她親眼看看這一切的代價,不是由裴枝和事後輕描淡寫的幾句,而是真正的滿身狼藉。

裴枝和沒多久就醒了,也知道蘇慧珍守在房內。他沒睜眼,氣息不亂。等人走,他掀開被子,落地來到了窗邊。

是的,還完了債,他可以輕飄飄地一走了之了。

巴黎今日的天空十分慘淡。記得那時他和商陸第一次來,興奮如進城。他明明早來法國這麽多年呢。商陸問他,怎麽這麽多年一直只在裏昂?他眼珠亂轉,說功課很忙。其實,是想和你一同進巴黎。

那天天氣就很好,打了一支gelato很久不化,可以慢慢地啃,一口又一口。

門被推開,蘇慧珍驟然折返只是為了取披肩,沒想到目睹這一幕,尖叫出來。

裴枝和疲憊蒼白如幽靈,從窗邊退回來:“別叫了,我只是想吹吹風。”

蘇慧珍淚流滿面也咬牙切齒。“你就是想跟媽媽討債是不是?你怨我恨我,故意做這副樣子嚇我,報覆我勒索我!”

裴枝和啞然失笑。她這麽想,他反而不跳了,因為死了也只會得到她的怨恨而非悔恨。

他撐著窗臺的手蒼白泛青:“我勒索你什麽?母愛嗎?”

蘇慧珍半張開唇,無言以對。

“一輩子還長,別這麽醜陋,讓我太早對你絕望了,媽媽。”裴枝和閉上眼,讓湧入的河風吹走眼底的灼痛。

他養了一陣子的傷。後面裂了,每日自己給自己艱難地塗藥膏,動輒發燒。艾麗來談巡演,他沈默以對,拖著拖著就不了了之了。

蘇慧珍是知道把握機會的,主動去電給那個男人。

“伯爵夫人應該知道,令郎的一晚上不值這麽多。”

“路易先生覺得好的話,自然是來日方長。”

聽筒傳來長久的沈默。

路易·拉文內爾將煙搭上煙灰缸,透過飄渺的白色煙霧看向窗外奧賽美術館的穹頂。

“令郎最近怎麽樣?”他忽而漫不經心地問。

“托您的福,傷勢見好,有幾個演出邀請推了倒是可惜。”她暗示地說,像個稱職的老鴇。

可惜路易·拉文內爾不接她話,淡漠道:“既然見好,把他叫出來吃個飯吧,我向他賠禮道歉。”

裴枝和不見。

蘇慧珍不能次次下藥把人綁過去,只好跟那邊陪笑。隔了一天,路易·拉文內爾出現在客房。

“枝和小姐既然不方便出閣,那就叫餐也無妨。”他站在門口,對著窗邊的那道背影說。

因為他之前的輕生跡象,蘇慧珍讓酒店連夜將窗上了鎖。他現在只能隔著玻璃看景色,吹一道窄縫裏微弱的風。

穿白制服的傭人魚貫而入,將餐盤、酒杯河鮮花一一布置好。

裴枝和未曾轉身,淡淡說:“拉文內爾先生是因為違背教義幹了一個男人才執意稱呼我為‘小姐’?我曾聽說過一句話,不敢面對自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懦弱的男人。深以為然。只不過你再怎麽叫我‘小姐’,乃至把我閹割了,我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下地獄吧。”

男人深深盯著他的背影,冷冷一句:“好嘴。”

傭人走了,帶上門。室內恢覆寂靜,一些高級的香料味絲絲縷縷。

裴枝和這半個月基本沒怎麽吃東西,或者說吃的跟路易·拉文內爾篤信的沙漠教父們們吃的差不多:水、面包片,雞蛋,幾片生菜。

驟然聞到這麽覆雜的料理味,他第一反應不是食指大動,而是反胃。

“你今天不把這些吃完,你上一個晚上的努力就一切清零。”路易·拉文內爾看著他消瘦的身影,神色變幻莫測地說。

終於,窗邊的人有了動作。他轉過身,與他對視。

此時天光正亮,神智正醒,於他或他,都是看清對方的第一眼。

裴枝和並不覺得對方多麽英俊,亦或者氣質有多深沈、穿著有多考究。他看他如看路邊什麽,神色尋常地走過來。區區幾步路而已,末兩步居然有些倉促。

到了餐桌前,還沒等路易再冷冰冰命令什麽,他彎腰低頭,哇的一聲,把胃裏所有東西都吐在了料理上。

夠膽,你就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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