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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銘銘捕蟲,康納在後 “只想把你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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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銘銘捕蟲,康納在後 “只想把你綁起來……

白銘聽完睜大了眼睛。

他坐起來, 摸摸男人的臉頰,摸摸他的手。又摸他的喉嚨。

“你不記得那時候的事了吧?”

“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康納提起這件事情他才撈出一些古早回憶。

是有一次他的哥哥說要帶自己坐飛機。第一次坐上飛上天的嗡嗡大機器白銘嚇得渾身僵硬,下飛機之後他們到了一片冰天雪地,周圍的路人長得又高又大, 彩色的頭發、彩色的眼睛像卡通畫似的。

當時他和哥哥、管家坐在半山腰的餐廳裏, 他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就發現他們都不見了。他以為他們出去玩忘記叫自己, 這是發生過的,於是跟在門口通行的大人身後,出了餐廳看看。

外面無休止的大雪。

哥哥在家也跟他玩躲貓貓, 白銘找不到他, 無措地眼淚汪汪, 他就會跳出來嚇他一跳, 哈哈笑他。他以為哥哥又在跟他玩游戲。

雪地裏大家包裹嚴實, 穿得都差不多,他走到每個像自己哥哥的人面前去, 都不是。

他在白茫茫的大雪裏走啊走啊, 雪花飄進了眼睛,冰得好痛好痛,然後天就黑了。

到處都黑黢黢的。

老實說要不是康納跟他形容,他都忘記了失明之後的事情,還以為是自己做的夢。

他只記得自己害怕得大哭,拼命地哭。

隨著康納的描述,他才知道,原來嘰裏咕嚕說他聽不懂的話的人是他和他的媽媽,被人一會帶到溫暖的地方,一會帶到寒冷的地方, 被餵吃的......這些都不是夢。

他忘掉的事情,原來是康納這麽多年的夢魘。

“對不起。”白銘想起他在雜物室看到的是什麽了。全是雕刻著M花紋的器具,是康納按照自己在他手心裏寫的字分毫不差描出來的。

如果說剛才他被密密麻麻的嚇到發暈,現在,那個場面合起來成了一鼎大鍋,迎頭砸得他四分五裂。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白銘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淚從他早已哭腫的眼睛中溢出來。

他無心的舉動打開了這個偏執怪物緊閉的大門,然後他輕輕走掉了,留下這個怪物一個人在牢籠裏掙紮、撕咬、囚禁自己。

康納一把抱住他,“Ming我不要道歉,我不要聽這個。你有什麽錯。”

“可都是因為我你才這樣的啊嗚嗚嗚嗚嗚。”

不是他的錯,也不是康納的錯,但康納痛苦的那段日子,實打實發生過了。

從雪山回來之後,他在白家宅子裏醒來,非常茫然,以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摸摸臉上纏著的布不見了,手上莫名其妙多了個雪人。

管家傭人看菜下碟,知道老爺、夫人不喜歡他這個私生子,本來對他就淡淡的。可小孩不管什麽私不私生子,照樣一起玩。白銘的哥哥本來性格有點頑劣,但對白銘不算差,小孩心性,覺得自己是家裏的大哥,帶個跟屁蟲小弟,挺威風。

幸虧那次綁匪只是想要錢,沒有傷害白家少爺,但他因為遭受心理創傷,好幾個月都沒出門,也不怎麽說話。

他的媽媽,也就是白家夫人,可能跟他說了些什麽,導致他再也沒跟白銘說過話,小朋友之間薄弱的友誼哢嚓——徹底斷了。

自從他的哥哥不理他,家裏人對他格外冷淡了。直到被送到郊區讀書,他才後知後覺自己被這個家徹底排斥了。

看康納的反應,他已經知道其中原委。

康納閉上眼睛,額頭抵在白銘的肩窩,沈著嗓音下他的論斷,那是壓在心頭許久的話:“我應該恨我,當時就差一點點,我就可以把你從那個家裏帶出來。你就不會受苦了。”

“!你怎麽會這樣想!”

白銘著急地揪他的頭發,像薅一只大狗狗,“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他們根本就沒有正確的對待你,讓你一個人在那麽冷清的地方讀書,對你不聞不問這麽多年。”

康納托人從白家老仆人那裏打聽出來關於白銘生活的只言片語,他沒辦法原諒,怎麽有人對這麽可愛的孩子這麽冷心。他的寶貝生下來就應該被人用手心捧著,千般萬般寵愛地呵護著,世界上所有的愛、最好的東西給他都不為過。

“我沒有被虐待呀。”

白銘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臉頰肉,摸摸自己的肚子,身上為數不多長了肉的地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我健健康康長大了,長得白白胖胖呢。”

康納的眼睛還是紅的,裏面滿是自責和懊悔。

白銘抱住他,很想大哭,但他要是哭了,康納肯定更心疼。他拼命忍著。

喉嚨哽得像被人塞了酸味爆炸糖。

他抓著康納的衣服,連帶著在他身上抓下了紅印子。康納知道自己的坦誠會換來白銘的痛苦,但他不想再讓白銘因為懷疑自己有前男友而傷心了。

什麽前男友,明明都是他。

白銘很用力很用力地抱著他,回憶那個遙遠淺淡的擁抱和那些殘缺模糊的音節,要把這份慰藉穿越時光。

“你說你後來去找我了?我怎麽不記得有長你這樣的人找過我。我失憶了?”

康納沒有回答。

“嗯?”

白銘把他的腦袋擡起來,要他老實交代。

“我遠遠看了一眼你。”

“然後呢?”

“好心動。”

“?”

康納再次見到白銘,小團子已經長大了。[註:長大的意思是白銘已經成年]

那個午後,他重新見到了他。

陽光下的噴泉湧起透明的水珠,砸碎在石沿上,沒入草叢裏。白銘正蹲在地上撿螞蚱。

小時候粉粉嫩嫩的臉長開了,黑色頭發、眉毛襯得他皮膚雪白,像一幅山水畫,靈動的眼睛倒映著花園裏的風景,陽光在他秀氣的鼻梁上描了一道光線,還有含著笑的嘴唇。

噴泉的水霧灑下來,濺濕了他的額發。

幹凈、清澈得像一朵雪白的花。

他捏起來一個螞蚱,在他指尖蛐蛐作響,康納的心隨著這個場景不可自拔地陷入了進去。

白銘想起來自己是會在類似的地方撿螞蚱來釣魚。

但他完全不知道身後有人盯過他。

那是他來這邊之前的事了。那麽偏遠的地方康納居然找了過來。

“那......那你心動怎麽不過來跟我打招呼。”

白銘強調,“那個時候我是會一點英語的。雖然只有一點點......你過來和我打招呼,我可是會理你的。”

此男語出驚人,“我不想跟你打招呼。我只想把你綁起來。”

“?!”

白銘驚訝地看著他。

“Ming,你不知道,我只是腦子一熱想來看看你,但見到你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我吃過的那麽多鎮定的藥、經過的那麽多意識訓練全完蛋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看見一個人就能填滿心裏所有空曠。我要把我的圈劃得更小,小到只有我們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站著。我恨不得我們永遠在這個小小的世界,永遠都不要分離。”

康納收緊了手臂,白銘消化了一下他這一段瘋話,小聲說:“其實你那個時候把我綁走,白家不會追究你的......”

他笑了一下,“Ming,如果那個時候我把你綁走了,恐怕不止是待在馬蹄島上那麽簡單了。”

他知道自己心裏的瘋,摸著白銘細細的手腕,“我會對你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情,你會被我這樣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弄疼,弄得想哭,沒人來救你。我保證不了你不會受傷。”

“回來我又發了一次病,我的父母以為那時候我已經好了,沒想到我再次發瘋。我們的宅子裏還有一個更大的雜物間,比這裏的東西更全,他們任憑我把家裏所有我能路過的地方擺滿了你的畫像。那個老爺爺說在我家見過你,見的是你的畫像。”

其實不少人都見過,他貼在更衣室裏,比賽前帶在身上,手機屏幕也是,從來沒掩飾過。球隊裏的人在見到白銘之前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白銘徹底明白了過來,為什麽安特亞、伊德安甚至查爾斯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兜兜轉轉一大圈,這個男的早就對自己死心塌地了。

“康納,是不是白家沒有把我送來這裏,你最後也會去找我。”

“是。”

白銘剛開始接觸他就知道他是個瘋子,現在這個男的毫不忌諱地把他的瘋全展露了出來。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給自己治療瘋病,學會收斂力量,正確的愛人,隱忍到不會傷害他,才出現在他的身邊。

白銘平靜了良久。

“康納,我們*愛吧。去那個房間。”

“你不是害怕嗎?剛剛還嚇到了。”

他知道那個房間對於他來說很舒適,但正常人就去就會密恐。

“你抱著我。我閉上眼睛。我想去。”

康納面對面抱著他,白銘摟著他的脖子,聽到他推開了那個門。

他不再感到那麽害怕。

冬夜過去,那些死去的藤蔓會重新生長出來,在愛下重新煥發生機。

白銘沒有枕頭可以抓,難捱了只能夾.緊康納的體側,可偏偏男人粗壯的身.軀讓他並攏不了,並沒有什麽效果,更方便了他。

他攥緊了衣服料子,還沒往上多少呢,眼裏冒出了淚花。

除了他的肩膀,上下就只有一個支點。

康納這會看著他笑:“寶寶,不是要抱著嗎?怎麽受不了了?”

“沒有......受得了。”

康納輕輕把他的胳膊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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