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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離俺的女人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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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離俺的女人遠一點

杭慈拉開窗簾,樓下花園裏一片綠意。

靳崇微站在花園附近,手中拿著一把修建花枝的剪刀。其實杭慈不太明白靳崇微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每天早上都會起得很早,然後隨機出現在花園和樓道裏,打扮得整整齊齊。杭慈既然已經搬過來,內心就已經接受了他有可能會繼續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她還是對他每晚都穿著浴袍不小心出現在她面前的事情有些介意,不過盡管介意,她從來沒有出言制止過。

這是靳崇微的家,所以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杭慈背起包,快步下樓。

她發現想要利用靳崇微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他會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感到快樂。她經過多次試驗和觀察,得到一條規律:只要她允許他做一些能幫助她的小事,他就會表現得比較正常。比如她只是隨口說讓他送她去上班,這一天下來她基本不會再遭受到更多的來自他的騷擾。

她默不作聲地走到花園前面,在屢次回頭的男人身旁停下來:“今天起晚了,麻煩你送我去上班吧。”

靳崇微眨巴眼睛:“恬恬,真的嗎?”

“……去開車吧。”

杭慈又開始放空自己了。

杭慈搬來兩個星期,靳崇微終於獲得了送她上班的機會,這說明離下一次侍寢不遠了。他將車開到家屬院附近,從家屬院的大門開進去,一直開到圖書館門前。上次杭慈坐靳崇微的車,圖書館的幾個老師聊天的時候就問起這件事,杭慈只說是朋友,但次數多了,對方心裏難免就有了猜測。尤其是周渡最近沒有出現,漸漸的就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

她沒在意這些話,照常上下班。

周渡恢覆的速度很快,馬上就能出院了。其實幾天前就可以出院,但杭慈不放心,擔心他一個人回到家屬院,再出什麽問題,所以讓他在醫院多觀察了幾天。聽孫元說靳崇微最近忙著和海盜談判的事情,她就沒再提起這件事,下班以後直接去給周渡辦了出院手續。周渡的表哥來海城出差,順便接他出院。

杭語說周渡的表哥和堂妹是除周渡外周家唯二的正常人,比起老一輩人的五毒俱全,接受過高等教育並且飽受原生家庭困擾的他們還算正常。杭慈和他一起將周渡送回家屬院,她打算等周渡好一點就和他再談談房子的事情。現在她想讓他好好休息,暫時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送完周渡,杭慈又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離開之前杭慈在醫院的自助打印機上打印了周渡的病歷,但扶著他的時候一倒手,又給忘在病房裏了,值班護士很負責任,直接打電話來了。杭慈又趕回醫院將病歷取回來,她來的時候走得急,所以是打車過來的。現在病歷拿到手,所以她也不急著往回走,沿著大路慢慢地溜達。

她拐過兩個路口,剛過紅綠燈,斜後方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杭慈以為自己擋到路了,向身旁看去,那輛車向前開了一點,停在她斜前方。

“杭老師,聽說周渡出院了,”遲鈞從車窗內探出手,“趕巧,我能學妹吃個飯嗎?”

遲鈞的車開向海城二中方向,瞥了一眼副駕駛:“杭慈,系一下安全帶。”

杭慈把安全帶系好,看著這條路眼熟:“你要先去二中接你弟弟嗎?”

“另一條路堵車,他們學校門口這條路除了周末堵,平時車少,”遲鈞笑著看向她,“上周末我看到你在二中門口的公交站牌那裏等著,不知道在等誰。你走得急,我也沒來得及問你。我記得杭語比你小五歲,她現在應該讀大學了吧?”

“對,大二,”杭慈搖頭,“等我一個朋友的妹妹。”

雖然上次她在高年家什麽都沒有問出來,但高年把暈倒的她送到了醫院就說明她們不會做對她不利的事情。她還是希望能從她們嘴裏問出更多的線索,比如那句“她總有一天會後悔”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那天早上見到高冉以後,高冉說今天高年要和她去外婆家一趟,所以不補課了。杭慈知道這或許是她們委婉拒絕的話,通過補課套近乎的方式說不定行不通了。

但明天是周六,她還是想再試一次。

杭慈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優點,百折不撓就是其中一項。

遲鈞訂了沿河路一家人少的餐廳,杭慈跟他進入包廂,順手給靳崇微發了一條信息。如果她晚上回家取東西,靳崇微每次都會派車來把她接回別墅。她給他發信息,讓他今晚不要再派車過去了。信息剛發出去一分鐘,那邊很快回過來。

恭敬客氣的幾個字,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好的。恬恬,那你在哪裏?我開完會以後去接你。”

杭慈沒回。

大學的時候遲鈞和杭慈還有其他參加過同一次活動的同學一起吃過飯,這種活動本身也是多交朋友的途徑之一。但杭慈似乎對認識更多的朋友沒有任何興趣,她表現得很禮貌,禮貌到給人強烈的距離感。在一片嘈雜的聲響中,如果有一個人表現出完全不刻意的文靜,那足以引起所有人的註意。杭慈就是這樣的存在,她像一股靜靜流淌的溪流,不太合群,但很容易讓人在兩三句話後就對她心生好感。

遲鈞給她倒水,狀似無意地看向她剛剛收起的手機:“杭老師晚上有門禁嗎?”

門禁?杭慈不清楚那算不算——如果靳崇微提前開完會而她還沒有回去,他就會在門口以釣魚,跑步,看花的各種理由徘徊,不知道這算不算門禁。今晚吃完飯應該也會超過九點鐘,因為她的確想問問遲鈞,有關周渡後續恢覆發展的事情。

“沒有,”她搖搖頭,“遲鈞,你晚上是不是還要去接你弟弟?”

遲鈞點頭,隨後卻又搖頭:“今晚讓他自己走回家。”

杭慈笑了笑。遲鈞提前點了單,所以桌上的菜快上齊了。

包廂裏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和飯菜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格外好聞。遲鈞點的都是她愛吃的菜,她驚訝於這麽多年過去他還記得她口味的事情。但這件事讓她腦海中另一種雷達忽然開始滴滴作響——靳崇微第一次請她吃飯的時候,對她的口味也表現得非常熟悉。杭慈沒那麽自戀,她不認為自己會人見人愛,但靳崇微給她的教訓實在太深刻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杭慈默默地向後靠了靠,拉遠了和遲鈞之間的距離。

遲鈞挑眉看向她:“這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杭慈快速點頭,夾起一筷牛肉。她選擇用吃飯的方式減少和他進行不必要交流的次數。這家餐廳的椒麻豬肚做得很開胃,她多吃了幾口,遲鈞用公筷給她夾了幾片脆藕。杭慈心裏有事,所以差點被嗆到。她低頭說了一聲謝謝,意識到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她現在主要的不安感不僅來源於靳崇微給她留下的教訓,還在於她認為如果今晚她和遲鈞吃飯的事情被靳崇微發現,他不知道會發什麽瘋。

想到那個場景,杭慈感到一絲絕望。

興許是這樣絕望的情緒出現在她的臉上時會表現得稍加強烈,遲鈞手中的筷子都停住了。

他有些疑惑,但還是先給杭慈夾菜,等她將藕片咽下才試探著問起:“杭慈,其實偶遇你那天以後我想問你一件事,但想了想還是等我們吃飯的時候再說。我想知道——你和周渡現在,是不是已經不在一起了?”

他用委婉的方式表達了“分手”這兩個字的意思。

杭慈剛舀起一勺雞湯。花膠雞湯的香氣撲鼻,但她卻好像短暫地失去了兩秒鐘嗅覺。

這本不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她和周渡已經分手t了,早晚有一天要大大方方地提起這件事。

她點了點頭:“是的,我們剛分手不久。”

包廂內的空氣安靜了幾秒,遲鈞沒有對她說的這句話發表任何評價。他只是在片刻的沈默後又夾起一塊肉放到她碗裏,繼續說道:“好,我明白了。杭慈,這家餐廳的飯菜還合你的口味嗎?我記得你比較喜歡吃爽口的素菜。”

杭慈感謝他沒有追問“為什麽”。

晚上九點三十分,高冉準時走出教室。

最近海城教育局頻繁接到家長投訴,上到晚上十點鐘的晚自習嚴重影響學生的睡眠:把最需要睡眠的孩子的睡眠時間壓縮到幾小時,會嚴重傷害孩子的智商和身體。所以在家校群裏,兩邊的家長開始混戰。一部分家長認為孩子需要休息,另一部分家長認為那都是學習不好的孩子自己不想學,還要拉著學習好的孩子一起早下課。混戰的結果都是學校迫於教育局各方面的壓力,決定實行靈活式的晚自習。九點半和十點鐘各響一次鈴,根據學生自己的情況調整下課時間。

高冉今天九點半就下課了。

她把請假條交給門衛,背著書包從大門口走出去。校車停在學校大門口,高冉穿過人行橫道走到對面。剛走沒幾步,她就看到了身後逐漸接近的影子。想也知道是誰,她懶得回頭,直到走出學校的區域才停下腳步。

已至深夜,路上的車輛變少,四五分鐘都不見有一輛車停下來。

高冉在綠化帶旁轉身,回頭冷冷地打量著跟在自己身後的人:“遲饒,你到底想怎麽樣?”

遲饒的校服掛在手裏,上半身只穿著一件短袖。雖說夏天快到了,但晚上冷不丁涼一下,只穿一件都覺得冷,更別說還是短袖。高冉看他像看傻子似的。遲饒伸展手臂,指向空無一人的大街:“高冉,我們學校這裏偏僻,你一個人走,我怎麽會放心?”

高冉和他對視:“你跟著我,我才不放心。”

“你不會認為我有什麽企圖吧——”遲饒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擔心你,高冉。”

高冉煩了:“擔心我,給我點錢花花。”

遲饒像就等這句話呢,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百元大鈔。因為他這個月把遲鈞養的君子蘭花盆弄碎了,遲鈞扣了他一半的生活費。但剩下一半也不少,他沒數,疊了疊塞到高冉的校服兜裏。

高冉眉頭緊縮,把校服兜裏的錢摳出來塞回去:“有病。”

她沒再理他,又自顧自地向前走。

遲饒小跑兩步就跟上她,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高冉的力氣和一個比她高,比她壯的同齡男孩相比還是顯得小一些,遲饒又沒太掌握好力道,所以她差點被他這一拽給帶到溝裏。好在遲饒反應快,他踩著人行道上的磚塊,兩手抱著她一夾把她帶回自己懷裏,還沒等再開口,高冉“啪”的一巴掌就落到臉邊。

遲饒被這一巴掌打得懵住,雙手扶著她的腰把她舉起來,穩穩地放到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打我。”

“我看見了,”高冉答道,“打的就是你。”

“我不打你,我還要謝謝你嗎?”

高冉看向自己歪下去時差點弄臟的褲腿:“遲饒,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但是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都到此為止。我看在你和我是同學的份上,不想說太難聽的話。我對和富二代談戀愛沒有興趣,不管你是想談戀愛,還是只想騙女孩上床。”

她一字一句道:“我都沒興趣,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遲饒的唇動了動,他眸光閃爍,沈默著咬著下唇。

高冉被他這一盯反倒有點心虛,好像是她做錯了似的。她退後一步,靜靜地看著他。

遲饒的手放下來:“我不是想騙你上床。”

高冉的表情沒有變化:“所以呢?我對和你談戀愛的事情也沒有任何興趣。如果你只是見過我一次就對我感興趣,然後因為感興趣就喜歡我,我覺得你很膚淺。我不喜歡膚淺的男人,尤其是長得好看的,膚淺的男人。”

遲饒抓住話裏的重點:“你喜歡醜的,可是長得不醜不是我的錯。”

高冉攥緊拳頭,她懷疑遲饒在故意惹她生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現在的行為是在騷擾我,”高冉仰頭道,“我不可能給騷擾我的人好臉色,我又不是杭老師。”

遲饒悄悄靠前一步:“杭老師是誰?”

“……”高年深吸一口氣,“滾吧,神經病。”

高年想,他挨了一巴掌,又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這下總該放棄了。但沒走幾步,她發現身後的人又跟了上來。這次遲饒不僅跟上來,還光明正大地走到她身邊。她忍無可忍地停下腳步,遲饒也停下來,先發制人:“這條路晚上人很少,高冉,你自己從這條路走非常危險。我是想保護你,沒有別的意圖。而且這條路這麽寬,人人都可以走,你不能制止我也從這條路走。”

“……你到底想怎麽樣?”她把手插到校服口袋裏。

遲饒站在低一截的路面,剛好能和站高一截的高冉視線平行。

“我不想怎麽樣,”遲饒看著她,“我對你有好感,所以害怕你有危險。”

高冉的語氣很是費解:“在轉學之前你只見過我一面,你就對我有好感。你的好感聽起來馬上就要通貨膨脹了,所以我不接受這成為你一直跟著我的理由。”

遲饒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右臉:“我覺得你能征服我。”

高冉放棄了和他交流的念頭。沒必要,神經病是會傳染的。

如果是平時,她的確不需要管他。但現在她要去的地方不能被他跟上來——

高冉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終於退讓一步,語氣也驀然軟下來。

“好吧,你堅持要送我回家也可以。”

遲饒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真的嗎?”

“真的,”高冉靠近他,“但是我要先去取個東西。一會兒到這個小區以後,你要在小區門外等我上樓拿個東西,然後再和我一起回賓館。”

遲饒再次捕捉到敏感字眼,他疑惑地看著她:“高冉,我不是那種人……我不是為了和你開房才想送你回家的。”

“……”高冉伸出一根手指,“想跟著我,現在就閉嘴。”

遲饒緊跟著高冉,兩人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來。

這所小區看起來年代已久,小區的圍墻不高,墻面塗刷上黃下紅,已經略微褪色,是海城本地九十年代那批房子改造的典型代表。遲饒站在所謂的小區門口也能看到高冉具體走向哪棟樓。她跑進第一棟樓,快速地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高冉是個神秘的女孩,遲饒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她比她表現出來的似乎還要冷靜和勇敢,而且如果現在跟過去,他會迅速失去剛剛從高冉那裏得到的特許,所以遲饒即使擔心,也沒有再追過去。

他乖乖等在原地,直到五分鐘後,高冉背著書包跑出來。

看到遲饒竟然真的等在原地,她有些意外。遲饒看上去可不像聽話的人,尤其是這張臉。

“好了,走吧。”

高冉走出小區大門:“我家在城外,所以我不回家,會找個賓館對付一晚。我找好以後,你就回去吧。”

末班公交車停下來,遲饒跟著她上車。

他暫時沒對高冉的安排表現出異議,末班車開向市裏的公交車站,兩人在倒數第二站下車。市裏要更繁華一些,夜景璀璨。高冉從來無心欣賞城市的繁華夜景,她在一家便利店旁找到那家熟悉的賓館的名字,鉆進略顯狹窄的小門,然後對身後的遲饒擺手:“好了,我今晚就住這裏。這附近都是監控,我很安全。你可以回去了,再見。”

遲饒站在門外點點頭:“好,那你註意安全,我們明天見。”

高冉敷衍地點頭:“拜拜。”

杭慈為了減少和遲鈞不必要的親密交流,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吃東西。遲鈞以為她吃不飽,所以後面又加了幾道菜。這個尷尬的誤會終於在杭慈的一句“吃不下了”的陳述後結束,她打算婉拒遲鈞送她回家的事情。遲鈞沒有多做邀請,他將剛看過的病歷還給她:“周渡還年輕,身體各方面的機能都很好,所以恢覆得要比一些腦出血高發的中年患者要快一些。你不用太擔心,記得讓他定時覆查,註意健康作息和飲食,少吃油膩的食物。”

“嗯,謝謝。還有,要謝謝你今晚請我吃飯,改天我和周渡一起請你。”

遲鈞笑了笑:“好,那我可把這句話記在心上了。”

他招手準備給杭慈打車,餐廳對面停著的車緩緩起步,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杭慈看著這熟悉的車型,心中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車直接停在了遲鈞身前,將他和杭慈堵住。

遲鈞看著這輛特地開過來擋在他們眼前的這輛白色賓利歐t陸,不禁皺起眉頭。實際上從剛出餐廳大門時,他就註意到這輛停在對面的車了——所以這輛車會開過來沒有讓他感到很意外,他有些好奇車裏的人是誰,以及他與杭慈到底是什麽關系。

顯然,對方是為杭慈來的。

靳崇微坐在車內,陰沈的目光冷冷掃過站在杭慈身邊衣冠楚楚的男人。

這到底是哪來的騷貨?竟然敢背著他約杭慈吃飯!

孫元坐在副駕:“你要是想直接把他撞死我沒意見,但是非洲那群海盜還劫持著你12個員工,後續的事情都等著你的決策。所以還請你冷靜一下,暫時放棄和對方決鬥的念頭。最重要的是,你想出洋相,能不能選一個我不在車上的時候?”

靳崇微扣好袖口的扣子,淡淡看他一眼,開門下車。

遲鈞看過去,在看到他的瞬間似乎回憶起了他是誰。他頗感意外,但沒有表露在臉上,而是看著對方走到自己身前。

靳崇微先伸出手自然地提起杭慈手裏的東西,再像剛發現她身邊竟然還有一個男人似的,驚訝地看向他:“恬恬,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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